【第三十二章】 司降伸出手, 一把掐住了陆诏律的脸,拧着眉, 将陆诏律凝视了片刻。 后者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司降下手的力道极重,陆诏律那白皙又俊美的脸上,瞬间被他给掐出了一道鲜红的指印。 但陆诏律动也没动。 陆诏律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司降掐着他的脸。 司降一手掐着陆诏律的脸, 双眼微眯,身子微倾。 他微微的凑近了些许。 陆诏律略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视线。 虽然司降现在是顶着别人的壳子,但这副神情和气势, 陆诏律完全可以确定,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 的的确确的就是某只鬼无疑。 司降静默不语的审视着陆诏律的神情。 陆诏律面颊微热, 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诏律和某只鬼相识足足几百年, 某只鬼这还是第一次……离得他这么近过。 在下山之前,陆诏律已经将所有的说辞, 和捉捕鬼物的法器,都给准备好了。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然而,在真正的到了某只鬼的面前后,陆诏律现在, 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甚至都已经忘了该如何说话。 就和之前的那几百年一样。 只要一到司降的面前, 陆诏律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的理智。 司降手指冰凉, 紧紧的掐着他的脸, 陆诏律眼眸低垂,只觉脸上的温度正在逐渐一点一点的向上攀升。 陆诏律站在原地不动,乖乖的任由某只鬼掐着脸,某只鬼拧眉将陆诏律上下左右的打量了好一会,发现陆诏律完全没有任何要挣扎的意图后,完全可以确定了。 ——陆诏律出了毛病。 想到这,某只鬼皱了皱眉,问:“脑袋坏了?” 陆诏律:“……” 见陆诏律没回,某只鬼又问:“不会是失忆了?”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有些滑稽。 谁都可能失忆,但陆诏律绝不可能。 一旁的廖鸣看着自家师父那怪异的神情疑惑了好一会,过了会,廖鸣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了过来。 廖鸣指着陆诏律那张宛如天人一般的好看面孔,然后吃惊的问自家师父,说:“师父……你认识吗?” 廖鸣话落,只见自家师父瞬间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扭曲表情。 廖鸣懂了。 于是廖鸣犹豫了会,问:“他是师父的……故人吗?” 某只鬼想也不想否认:“不。” 廖鸣眨了眨眼,下意识问:“那……那是……” 某只鬼:“仇人。” 廖鸣惊诧,一脸吃惊。 廖鸣结结巴巴的说道:“那如果……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岂不是又得要重新招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司降不由有些疑惑。 他蹙了蹙眉,问:“他当真是过来应聘的?” 廖鸣立刻点头,说:“是啊师父。” 司降拧眉,说:“不可能,他又不缺钱。” 廖鸣惊讶的咦了一声,偷偷的看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陆诏律一眼。 廖鸣好奇道:“师父,他……很有钱吗?” 司降淡淡的应了声。 而且,不是很有钱,是特别有钱。 廖鸣一听,当下更来了兴趣。 廖鸣:“多有钱啊?” 司降:“富可敌国。” 廖鸣有些想象不能。 廖鸣:“……可以敌哪个国家啊?” 司降:“……” 司降幽幽的看了廖鸣一眼。 廖鸣一脸无辜。 司降凉凉的瞥了廖鸣一眼,说:“我们从齐家那赚到的两百万,对他而言,不过就只是零花钱罢了。” 廖鸣当即低低的倒吸了口气。 廖鸣吃惊道:“师父,那他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过来我们这里应聘啊?” 司降嘴角轻扯,回:“所以,我才怀疑他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司降一边说着,目光一边重新的转回到了陆诏律的身上。 他掐着他的脸,冷凝的目光将他上下的巡视了一圈。 陆诏律还是没动。 于是,他微微的眯了眯眼,手指慢慢的下滑。 冰凉的指腹从陆诏律的面颊下划,摸过他的下巴,然后倏的在陆诏律的脖子上停下。 他面无表情的掐住了陆诏律的脖子。 纤细白净的脖子就那样的被他的一只手给牢牢地掐住。 只要稍稍使力,就能让陆诏律喘不上气来。 然而,奇妙的是……陆诏律还是没动。 司降掐着陆诏律的脖子,拧眉注视了陆诏律片刻,发现他还是没动之后,便忍不住深深的疑惑了起来。 他沉着脸,松开了手。 司降目光疑惑,绕着陆诏律的周身走了一圈。 难不成…… 陆诏律的脑子,真的出毛病了? 被一只鬼给这样掐着脖子,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太奇怪了。 司降纳闷的想着,将陆诏律从头到脚的扫视了一圈。 自然,依旧没有看出任何的迹象。 于是,司降干脆直接走上前,直接将手给探进了陆诏律的口袋里。 一旁的廖鸣见状,忍不住小声说:“师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司降没理。 倒是陆诏律慢慢的抬眸,静静地看了廖鸣一眼。 廖鸣被这眼神盯得身子一颤。 司降一只手摸进陆诏律的口袋,直接将他口袋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拿了出来。 陆诏律口袋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三两样。 一张银行卡,一个罗盘,还有一个最新款的手机。 司降倒不怎么意外。 他拿着陆诏律的手机,试着解锁,看看里面到底存了些什么。但不出意外,手机被锁上了,必须得要解锁密码才能开。 他没准备要。 因为他知道就依照陆诏律的性子,也不会告诉他。 所以,他也就不白费口舌了。 就在司降这样的想着时,一旁站着一直没说话的陆诏律突然开口,沉声说了四个数字。 “6248。” 司降闻声,身形一顿,慢慢的回头看向陆诏律。 陆诏律神色平静,站在原地屹然不动。 司降盯着陆诏律,微微的眯了眯眼,表情怪异又微妙。 然后,下一秒,他在陆诏律的手机上输入了这四个数字。 ……瞬间解锁。 某只鬼沉默。 站在一旁的廖鸣想也不想的立刻凑上前,想要看看这个富可敌国的有钱人手机里到底存了些什么。 于是他看着自家师父用着一副像是在翻自己手机似的泰然态度,淡定自若的将陆诏律的手机给翻了个遍。 但就和陆诏律的这个人一样,陆诏律的手机无趣又乏味,甚至是还没有商场柜台上,那些摆在外面的商品机要有意思。 那些商品机里起码还有一两款游戏,而陆诏律的手机里,除了一些必备的软件之外,什么都没有。 司降兴致缺缺地将手机给扔到了一边。 至于那个罗盘,他自然是丁点兴趣都没有的。 因此,某只鬼毫不犹豫的将注意力转向最后的那张银行卡上。 银行卡是黑色的。 虽然不知道黑色的银行卡代表什么意思,但从上面的烫金数字来看,想必里面存款的金额一定数字不菲。 于是司降随口问:“密码多少。” 司降话落,陆诏律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廖鸣一下子震惊了。 廖鸣小声说:“他不会说的……” 虽然招聘的要求的确是一定要十分听话,但不管怎么说,就算再听话,也不可能会把银行卡的密码给说出来?要是真的说了,那岂不是…… 还未等廖鸣想罢,一旁站着的陆诏律再次神色镇定的开了口。 陆诏律:“六个零。” 廖鸣彻底的震惊了。 司降则懂了什么。 他对着陆诏律勾了勾手指,说:“过来。” 陆诏律微微蹙眉。 虽然皱眉,但却还是乖乖的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对此,他很满意。 然后,司降淡定自若的再次开口。 司降:“替我系扣子。” 廖鸣给自家师父买的上衣里,其中有两件是衬衫。衬衫扣子多,而司降又嫌麻烦,懒得扣,所以下楼的时候,他随手扣了三个,便就下了楼。 陆诏律默了默,一时间没动。 司降的眼神当即就微妙起来了。 司降反问:“不愿意?” 陆诏律薄唇微抿。 他抿了抿唇,走上前,竟真的乖乖的替他扣好了衣服上所有的扣子。 一旁的廖鸣惊呆。 这个人是真的……好听他师父的话啊。 甚至是比他还要甚。 陆诏律眼帘低垂,认真的替司降扣上了所有的扣子。 做完这一切,陆诏律安静的后退了半步,离他稍稍远了一点。 如果这时有人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陆诏律的耳根,比刚才要稍稍的红了一点。 而陆诏律在乖乖的替某只鬼扣好扣子之后,同时,司降这会,也终于可以完全的确定了。 嗯。 陆诏律傻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傻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的确确的是傻了。 而且傻的十分离谱。 然后,司降便就陷入了深思。 鬼,陆诏律自然不怕。要是真的见到鬼,真正怕的,反而是那些见到陆诏律的鬼才对。 至于听话这点,陆诏律现在的确听话的紧,简直就是说东不会往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话少。 和天天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廖鸣一比,陆诏律完全就是惜字如金,寡言少语。 简直完美至极。 如果……他不是陆诏律的话。 司降沉默。 陆诏律现在的确是傻了。 可是,如果他有一天,突然恢复了正常……那么,恢复正常的那天,可能也就是他的死期。 简而言之,现在的陆诏律,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放在身边,随时可能会爆炸。 想到这里,司降静默许久,没动。 一旁的廖鸣疑惑不解:“……师父?” 他没说话。 …… 场面安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司降突然开口,说:“如果有一个□□,天天追着你,你是会把它直接带在身边,还是等着它哪天突然追上来,在你的面前爆炸?” 司降话落,陆诏律眉心微动。 廖鸣想了想,回:“唔……我应该是会带在身边?” 司降:“原因。” 廖鸣毫不犹豫的说道:“因为它一直追着,你又不知道在哪,那岂不是每天要提心吊胆,防着□□突然跑到自己的面前爆炸?要是带在身边的话,说不定还能提前觉察到它要爆炸,然后提前将它甩开。” 司降深思。 片刻后,他说:“也对。” 说完,司降回头看向陆诏律。 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和银行卡以及罗盘递还给了对方。 司降问:“你现在住哪。” 陆诏律:“……酒店。” 他淡淡的嗯了声,表示了然。 司降:“搬过来。” 陆诏律默了默,回:“好。” 一旁的廖鸣闻言,忍不住纳闷的问道:“师父你要让他搬过来住吗?可是二楼好像没有多的床……” 司降:“去买。” 廖鸣乖乖的应声:“哦……” 廖鸣应声完,郁闷的小声嘟囔:我也想和师父一块住。 听到这句话的陆诏律似有若无的看了廖鸣一眼。 司降说完,接着继道:“工资还有工作内容应该就不用我详细说了罢。” 陆诏律:“……嗯。” 说完,他想起什么,问:“会做饭吗。” 陆诏律:“……不会。” 司降毫不犹豫:“去学。” 陆诏律:“……好。” 司降:“衣服会洗吗。” 陆诏律:“……不会。” 司降:“去学。” 陆诏律:“好。” 司降:“一个月的试用期,过了就是正式员工。” 陆诏律默了默。 陆诏律突然开口问:“正式员工有福利吗?” ……员工福利? 什么玩意。 司降蹙眉想了想,说:“放假两天?” 陆诏律没吭声。 司降见状,改口,说:“……发奖金?” 陆诏律还是没说话。 司降啧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道:“难不成你想要我给你买棒棒糖吃?” 陆诏律:“棒棒糖是什么。” 司降:“吃的。” 陆诏律:“……好。” 司降:“……” 嗯。 陆诏律的脑子,已经完全的坏透了。 司降冷着脸说完,最后问:“什么时候能搬过来。” 陆诏律安静了下来,说:“现在。” 某只鬼蹙眉:“换洗的衣服呢?” 陆诏律:“没有。” 陆诏律说完,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说话。 他眼角一抽,问:“看着我做什么。” 一旁的廖鸣想了想,小声附在自家师父的耳边说:“那个,师父……他是不是想让师父跟着一块去买啊。” 司降:“……” 司降眼角抽了一抽。 司降:“你怎么看出来的。” 廖鸣:“呃……瞎猜的。” 司降:“……” 司降决定装没听见过这句话。 司降扭头看向廖鸣。 司降:“人现在招到了,剩下你自己看着办。” 廖鸣举手,两眼亮晶晶的说道:“好的师父,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司降:“嗯。” 廖鸣话落,突然语调一转。 廖鸣背着陆诏律小声说:“那他现在是不是就是师父的二徒弟了?” 司降:“……?” 没等自家师父回话,廖鸣自顾自的又接着说道:“既然他现在是师父的二徒弟了,那我既然作为师父的大徒弟,那他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师兄?” 司降:“……” 司降面无表情的看了一脸期冀的廖鸣一眼。 他扯了扯嘴角,说:“只要你能让他开口,不论叫什么,我都无所谓。” 廖鸣闻声,瞬间有了底气。 然后,只听廖鸣底气十足的回头,看向一旁的陆诏律,得意洋洋道:“你现在是师父的二徒弟,我是师父的大徒弟,按照身份,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才对!” 陆诏律:“……” 廖鸣:“快来叫一声师兄听听~” 陆诏律:“……” 陆诏律没理,直接无视。 廖鸣见状,委屈的转身,和自家师父打小报告。 廖鸣:“师父,他不理我!” 司降:“嗯。” 廖鸣:“师父你管一管他!” 司降没理,直接无视。 司降转身就走。 见状,陆诏律微微的皱了皱眉。 廖鸣急忙问:“师父你要去哪!师父你不会是有了新徒弟,就不要我这个旧徒弟了——” 司降头也不回:“吃饭。” 廖鸣声音瞬间弱了下来:“哦……” 陆诏律闻声,表情怔愣。 数秒后,陆诏律回神,然后想也不想的抬脚跟了上去。 …… 十分钟后。 和平街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内,二人一鬼坐在一个窄小的桌子边。 陆诏律大概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他皱了皱眉,很是不适。但他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倒是司降已经习以为常,神色从容淡定。 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因为某只鬼和廖鸣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所以服务员一过来,便就认出了他和廖鸣。 然后,只见服务员一脸惊奇的看着安静的坐在一旁的陆诏律,惊诧道:“这位是……” 廖鸣想也不想:“这是我师父的新徒弟!嘿嘿,是不是长的很好看!” 服务员小脸微红,说了声是啊。 司降没反应,陆诏律也无动于衷。 廖鸣开始点菜。 点菜的时候,廖鸣用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他的‘师弟’陆诏律说道:“对了,我师父比较懒,不爱动,也不喜欢说话。所以以后你出门和他一块吃饭的时候,记得要主动替师父点菜,千万别问师父要吃什么。还有啊,师父不爱吃特别油腻的东西……” 廖鸣絮絮叨叨,娓娓道来。 陆诏律安静的听完,淡淡的嗯了声。 嗯完,陆诏律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只见司降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神色不动,一言不发的等着廖鸣将菜点完。 陆诏律心绪复杂的收回了视线。 另一边。 服务员照例的让廖鸣点完菜,点完菜之后,服务员凑到廖鸣的耳边,小声问:“你师父的这位新徒弟,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事廖鸣自己都还不知道。 不过……既然长的这么好看,肯定有女朋友了。 廖鸣回:“我不知道哎,不过我猜应该有了。” 服务员失落的哦了声,带着菜单离开。 服务员一走,廖鸣立刻好奇的小声问陆诏律:“那个……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陆诏律闻声,抬眸看了廖鸣一眼。 廖鸣生怕陆诏律误会,赶忙说:“我是替别人问的!” 陆诏律心下了然,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至于廖鸣的问题……则没理。 廖鸣郁闷的垂下了脑袋。 师弟和师父一样……都不理他。 廖鸣不说,司降倒忘了这茬,一说,他就想起来了。 陆诏律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一直都是一个人? 某只鬼心下暗忖,随口问:“陆仙师可成了亲?” 陆诏律身形一顿。 陆诏律缓缓地看向他,眸色深沉幽暗。 司降瞅着陆诏律的眼神,挑了挑眉,冷声开口:“……陆仙师已经成亲了?” 陆诏律抿了抿唇,回:“没有。” 司降微感诧异。 这几百年里,这位仙师大人不会当真都是一个人过的。 司降嘴角轻扯,问:“陆仙师怎么不成亲,难不成,是这世间的凡尘俗子都入不了仙师的眼?” 陆诏律没多犹豫,如实答道:“我有喜欢的……了。” 他一愣,震惊了。 谁那么倒霉被陆诏律给喜欢上了? 被陆诏律瞧上,真乃天下最晦气之事。 司降拧眉,问:“……谁那么倒霉?” 陆诏律这回没说话了。 见陆诏律不肯再说,他也没兴趣再问,索性合上了嘴。 陆诏律喜欢谁,与他无关。 场面安静了一会,服务员很快将菜端了上来。 司降神色自若的端起碗,开始吃饭。 陆诏律则坐着没动。 廖鸣见状,忍不住问自家师父:“师父,他怎么不吃?” 司降头也不抬:“他辟谷了。” 廖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师父……辟谷是什么意思?” 司降:“……” 他面无表情的瞥了廖鸣一眼。 廖鸣乖乖噤声,掏出手机,开始百度。 辟谷,即为不食五谷,通过吸风饮露来饱腹。 简而言之,不用吃饭了。 而通常能达到这一境界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些道行高深的修道之人,一般寻常的凡夫俗子,是绝不可能到达这一境界的。 廖鸣百度完,瞬间对自己的这个‘师弟’产生了敬畏之情。 哇,他‘师弟’竟然都已经不用吃饭了!太厉害了! 廖鸣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陆诏律,脸上写满了崇拜。 他是除了师父之外,他所见过的第二个超厉害的人。 不,是第一个。 因为师父是鬼,不是人。 …… 吃完饭,廖鸣照例站起身,准备去结账。 而就在廖鸣正要准备起身去结账的时候,司降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司降:“……等等。” 廖鸣停住。 廖鸣:“……怎么了师父?” 司降:“把卡给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的陆诏律。 廖鸣不明所以。 司降面无表情的开口,说:“你不是要开学了么。” 廖鸣这才恍悟。 哦对!他都要走了,银行卡自然也就要交给新来的徒弟了! 说罢,廖鸣立刻将手中的银行卡递给了陆诏律。 廖鸣一脸严肃道:“密码是397100,别忘了。还有卡一定要保管好,这可是我师父所有的身家了。” 陆诏律沉默的接过。 接过之后,陆诏律沉声开口,说:“就不怕我拿着卡,偷偷离开吗。” 廖鸣想也不想,回:“不怕,我师父是鬼……” 话出,廖鸣这才意识到什么,迅速闭嘴。 司降则一脸淡然。 司降:“他知道。” 廖鸣这才长舒了口气,安了心。 廖鸣:“……那就好。” 陆诏律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陆诏律:“你不怕?” 廖鸣想也不想,反问:“怕什么?” 陆诏律:“鬼。” 廖鸣点头,回:“怕啊,可是师父不一样。” 陆诏律:“……怎么不一样。” 廖鸣开心道:“师父他不会害我,还花钱给我买玉,还救过我一命呢!不对,是救了我两次!你看到师父手背上的伤口了吗,就是因为要救我,被鬼给咬了口。” 说到后面,廖鸣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陆诏律表情凝重的看向司降手背上的伤。 经过几天的修养,他手背上的咬伤已经结了痂,渐渐的愈合。 不过通过伤疤的模样来看,完全能够想象出,当时被咬伤的时候,伤口是多么的鲜血淋漓。 陆诏律沉默。 陆诏律抿了抿唇,朝某只鬼伸出手,低声说说:“……给我看一眼。” 司降蹙眉:“看什么。” 陆诏律:“……手。” 司降想也不想,表情嫌弃道:“手有什么好看的。” 陆诏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司降懒得再继续在这浪费时间,直接站起了身。 他起身就走。 廖鸣赶紧跟上。 跟上之前,廖鸣没忘记提醒陆诏律,说:“别忘记结账!” 陆诏律没回。 陆诏律静默了许久。 陆诏律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以前那些他当着他的面杀人的情景,其实都是假的? 是因为时间太久,所以他记混,记错了? 还是……其实是有别的原因? 只不过,他一直没对他说过? 还有……如果……如果,那个徒弟是他的话。他如果遇险……他,会像救他徒弟那样,救他吗? 陆诏律垂眼。 就在陆诏律沉默不语间,一旁的服务员小声提醒到:“您好,您现在是要去结账吗?” 陆诏律回神。 陆诏律起身,朝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结完账,服务员小脸微红的跟在陆诏律的身后,小心忐忑的问:“那个……您的电话号码能不能给我一个?” 陆诏律冷冰冰的回问:“做什么。” 服务员没料到陆诏律竟还会回问,她脸红了半响,才羞涩的说道:“给……给你打电话。” 陆诏律淡淡的说了声是么。 说完,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致的陆诏律转身就走。 重新回到店内,店内只剩下了廖鸣一人。 陆诏律看着廖鸣,皱了皱眉。 廖鸣听到脚步声,抬头,对着‘师弟’说道:“店还得要装修两天才好,所以这几天店里都不会有什么生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等师父要吃饭的时候再回来就好。至于师父的话,师父刚才上楼去睡觉了,他脾气不太好,你要是有事叫他,记得上楼的时候一定要小声一点,千万别吵到他睡觉了。” 说完,廖鸣突然又将一个电话递给了他。 陆诏律蹙眉接过,不解。 廖鸣解释:“这是师父的手机,因为前两天的招聘广告还在,所以这几天应该还会有人过来打电话应聘,到时候你接下然后拒绝就好。” 陆诏律平静的嗯了一声。 廖鸣又交代了点其他的细节,在差不多交代的都差不多了之后,他装上名片,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廖鸣:“我出去给之前的老顾客发名片宣传去啦!你加油好好看店!” 说完,他和陆诏律摆了摆手,蹦蹦跳跳的转身离开。 离开之后,陆诏律眼帘低垂,看了手上的手机一眼。 看完,陆诏律缓缓地抬起手,伸手摸向被某只鬼给掐过的脸和脖子。 陆诏律眼眸低垂,目光幽暗。 他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不是对的。 但是……能呆在他的身边,这一点,实在是太让他心动了。 心动到,让他放弃了理智。 …… 半小时后。 就如同廖鸣所说的那样,他走后没多久,果不其然,就有很多的应聘电话打了过来。 而至于陆诏律,则接也没接,一一的将其挂断。 接下再拒绝,于陆诏律而言实在是浪费时间又浪费口舌。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接,简单又省事。 …… 同一时间。 齐家。 廖鸣再一次的来到了齐家。 自然,进入别墅时,他是畅通无阻,没人阻拦的。 再次来到齐家,廖鸣受到了齐程光和孙榕夫妇的热烈欢迎。 齐程光坐在沙发上,连声同廖鸣道谢:“真的是太感谢你师父了,要是没有你师父,我们家现在说不定已经完全中了我叔父的计了!” 孙榕则一脸担忧的问:“你师父手上的伤还好?上次看见的时候,满是血,我想给你师父包扎来着,可是他转身就走了……” 因为这事,孙榕愧疚的不行,这几天都没睡好。 廖鸣腼腆的笑,说:“谢谢您关心,我师父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孙榕和齐程光这才长舒了口气。 而至于齐冰,则焦急难耐的问道:“你师父现在在哪?” 廖鸣下意识回:“在店里……你找我师父有事吗?” 齐冰微微正色,故作深沉道:“有事,而且是事关紧要的大事。” 廖鸣为难的挠了挠头,说:“可是我师父现在在睡觉……” 齐冰正要开口说话,这个时候,一旁的孙榕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只听孙榕温柔的笑道:“你不用管他,他瞎说的。” 廖鸣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说:“原来是这样吗……” 孙榕双眼微弯,轻笑。 齐冰不满:“妈,我什么时候瞎说了——” 结婚难道不是事关紧要的大事吗! 孙榕直接将齐冰无视,问:“对了,小朋友,你过来是在我们有事吗?” 廖鸣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叠名片。 廖鸣挠了挠头,略有些羞赧的说道:“这是我师父的名片,您认识的朋友如果有要算命或者是……驱鬼的话,您能把这张名片递给他吗?” 简而言之,也就是介绍生意。 孙榕一怔,然后微微一笑,温柔的说:“没问题。” 廖鸣郑重的躬身:“谢谢您!” 孙榕轻笑,说:“举手之劳罢了。” 说罢,孙榕又想起什么。 孙榕:“哦对了,我们家有一些补品,你拿回去给你师父。你师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肯定需要吃一些补品补一补……” 廖鸣:“好、好的……” 另一边,齐冰看到了名片上的电话,眼前一亮。 齐冰问:“这是你师父的电话?” 廖鸣没多想,乖乖的点头。 齐冰挑了挑眉,唇角上扬,若有所思。 …… 陆诏律处。 电话铃声响起,又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照旧,陆诏律想也不想的将其挂断。 挂断后,一个短信跳了出来。 [ 170********:男神你为什么挂我电话,我是齐冰啦!QAQ] 陆诏律拿着司降的手机,面无表情的看了眼。 很快,又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 170********:男神,就算你不接电话,我也超喜欢你的!>3 陆诏律沉默了下。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将对方给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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