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97章 用蛮力来讨好南虞听到这话,心就有些儿提了起来。 (2),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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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宴,说要隆重迎娶南氏女为王妃的时候,他就正好从街道上走过,碰上了那热闹喜庆的场面。    他说不清心头的复杂慈味,是酸是苦,还是难过与失落?    也许全都有!    自从女儿节宴上见到她高超的琴技与画作之后,他便开始时常梦见她。    有些是前辈子的梦景,有些是这一世他与她之间的碰面。    印象尤其深刻的是,他上辈子只觉得这商女身份低贱,会玷污了他。    成婚好长的日子,一直就不情愿和她圆房。    后来,还是因为南家那边的商铺要收至沈家,他不得不忍着心头的嫌恶,把自己灌醉,匆匆闯入那婚房强行与她成事。    而因为心头厌恶,下手绝对是没有轻重和半点怜惜。    听闻那晚之后,她便卧床病了许多天,才能堪堪起得身。    自那以后,她见到他,似乎都会下意识的害怕,身上隐约打着颤抖。    他见着她如此,更是愤怒与厌烦。    他放下身份去要了她,她竟就敢摆出这副不迎合他的模样,也不知得是做给谁看。    想要诓他怜惜她?!    做梦,就她这种俗套的狡诈商女,别指望他会多看她一眼。    106. 第106章 要什么女人没有然而,梦里的他能干脆利落嫌恶她个彻底,此时此刻的他却竟窝囊成这般。    竟还在试图幻想,要将她再弄回自己身边。    以前初初和离不久,还敢断言,他堂堂的候爷,收拢一个商家女回屋里那是绰绰有余,总有一天,她仍得回他沈家,一辈子做他沈清霖的女人。    可如今,云中王府却已是布下十数里的红妆,要隆重迎娶她。    她即将要风光大嫁,当那高高在上的王妃了。    嫁的并不是那些个普通的王爷公子,而是曾经在朝中声势浩天的皇长孙萧珩!    那天在节宴上,很明显皇帝和太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与她,此生又怎会还有缘?    猝不及防地,极度的不甘夹杂着苦涩,甚而还有疼痛狂躁袭上心头,让他无所适从。    他于书桌后默坐得片刻,终是抵不住心口上下蹿动得厉害的烦闷心绪,倏地抬手就将桌上的笔墨纸砚狠狠一把通通扫落出去。    东西杂乱掉地噼哩啪啦的响声,在静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刺耳。    沈清霖胡乱发泄得一通后,伏于桌上难受地喘着气,只觉自己是疯了,才会被那个低贱的商女牵动情绪。    正在他百般克制都解不得心头苦的时候,书房东面窗口那里突而响起“叩叩叩”三声。    他精神猛然一提,连忙起身去将窗子打开。    一高大身影的蒙脸黑衣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飞身入屋,扫了一眼地上碎裂杂乱的东西,似乎看透了他一般,不屑地嗤声道:“就你这种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还能成何大事?”    他一双微微挑起的桃花眼蕴着不满,斥责,“不过一女人而已,就让你丢掉魂了?你这样,将来怎么用‘玉令’驱使神策军?”    沈清霖正了神色,一派贵公子模样,略揖一礼,“是我一时不慎被迷了眼目,以后定会注意,还请阮公见谅。”    阮公打量得他片刻,见他俊颜玉容出挑,身正挺拔,也可谓称得上玉树临风了,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有神策军之力扶助,将来若成事,捣翻这大兴皇朝,你得了那龙座,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桃花眼里翻滚着兴味,“到时候,即使你还是想要那个商女,也算不得甚子难事。”    沈清霖闻言,身上顿时被灌足了劲儿似的,连忙就又揖礼,“还得阮公在旁多加提点。”    自从他从淮地典当行那边得了玉令,不多久就引来了这阮公派人与他联系。    那些人带他暗地里去蜀地审阅过神策军。    果然是名不虚传,个个精神抖擞,如天兵神将似的威力无穷。    有些将士,竟能空手劈烂山石,更能隔空碎掉别人手中的剑与矛。    能号令得动这传闻中的神策军,绝对等同于拥有了大半壁江山。    他也曾有过疑问,为何握有玉令,神策军就当真会选他为主。    阮公当时神色莫测回他话,“此乃天定之缘,你既得着玉令,受了这等好处便是。”    自那以后,阮公便时常派人来传授他武功秘诀。    正因为他所练的这些内力功诀厉害,在上元节那晚,被萧珩折断的右手臂膀才不至于废掉了去。    历经这许久,已在逐渐复原。    而他的内力也在源源不断提升,这一切都多得于他有了玉令,得着阮公的扶持。    “阮公助我良多,他日,我若成事,必奉您为师尊,尽孝一世。”    阮公闻言微愣神,不多会,桃花眼里已全是笑意,厚实大掌拍得他肩头一把,“好小子,有你这一句,我也没算白忙活。”    沈清霖被他带着内力的团肉掌拍得肩头生痛,微微歪了身子。    阮公就皱了眉,“你武功还得再继续深入练习,内力提升秘诀的册子,我已让人给你送了来,莫要偷懒。”    就他这副样子,再不抓紧,怎么能抗衡得了功力深厚的萧珩!    制不住萧珩,那就一切都免谈。    沈清霖自然也知晓了这武功内力的好处,连忙就应得下来,“为将来计,绝不偷懒分毫,您可时常派人来检测我内力。”    阮公对他这个态度极是满意,哈哈一笑,又拍得他肩头好几下,这才离开。    沈清霖在他走后,揉着酸痛的肩头静默上一阵,眼底渐起得阴鸷。    南虞,待我成事,且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如今你一心要嫁那皇家子弟,贪慕权势,将来,我就定要让你困在我那后宫为婢为妾!    让你后悔当初为何就不知得拢络住我。    ……    春季里的梨花坞,梨花正盛,淡淡香气飘溢在觥筹交错的酒席宴上,给外头的客人们更添得几分醉意。    今儿是南虞出嫁的日子,一大清早,她顾不上沐浴净身,更顾不上穿衣打扮,窝在她阿爹身边不肯走。    半靠躺着的南老爷心酸无奈,却也舍不得赶走她。    直到喜娘再三催促,说再不换嫁衣,吉时一到,新郎就要来接人,误了吉时可不好。    南老爷这才沉沉叹得一口气,示意小厮扶他起来。    “囡囡……阿爹也要去换件新衣,清清爽爽地看你出嫁,你也要乖,去把嫁衣穿上,可好?”    南虞见自个儿阿爹连由小厮扶着站起来都颤抖无力、艰难的苍老模样,心头堵得难受,只觉眼底酸涩难忍。    “阿爹……。”    旁边一身喜红服的两位喜娘,白胖乎乎的手甩着帕子连忙过来扶住这南家大姑娘,“哎哟,这个时候可不能哭,眼眶一旦红了,上妆就不好看了,再说,也不吉利。”    “去,囡囡要听话。”南老爷伸手轻抚她发顶,满目慈爱,“阿爹心里高兴……囡囡,爹是真的高兴,你莫来招我难受才是。”    南虞打量着自个儿阿爹,见他神色间是真的喜庆,眼底也透溢着喜意,到底压下心里的依恋与不安,乖乖转身去东厢换嫁衣上妆。    才上好淡淡红妆,就在铜镜里见到敛秋匆匆跑进来,却又突然顿住得脚步在她身后数步之远。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稳冬不由得数落她,“今儿个姑娘出嫁的大喜日子,你稳着些。”    107. 第107章 出嫁敛秋迟滞得一下,缓步过来,声音微低,“姑娘,老爷让您换好装,暂时不用到那边去,说是担心您累着。”    南虞身形僵住,她呆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上是那金线海棠的大红嫁衣,乌丝发髻上,缠绕的是百鸟朝花海红宝石簪,额间一点梅花妆,清华里又携着抹娇艳,耳垂上的东海南珠小坠子,给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凭添闪闪莹光。    她又要出嫁了。    她阿爹却是熬不住了。    敛秋不是会扯谎的人,她一眼便能知道。    她阿爹哪是会担心她受累。    是他熬不住了,在凭着最后一点气力撑住自己,在等着萧珩来接她走,要亲眼看她出嫁。    他是担心,她一旦到那边去依赖着他,他要勉强分出精力来瞒她哄她,一个不慎,气力不支之下,就再也看不到她成亲了。    “姑娘……。”敛秋察觉到自个儿姑娘神游怔呆的样子,有些儿忐忑和犹豫,“您,没事?”    老爷方才换好新衣,突然就又吐血昏厥了过去。    正屋那边乱成一团,大伙儿都说这事得瞒着姑娘,否则这喜事怎么可能还办得成。    可又有人说,这事不如实禀报与姑娘,万一老爷有个三长两短……,姑娘可怎么办。    江总管沉吟片刻,只沉声吩咐备下的几位郎中尽全力施救,至少要让老爷拖到姑娘出嫁,否则一旦姑娘要戴白孝,婚事就得被耽搁。    这一句话便提醒了敛秋。    想着莫不是重华宫阮公那边儿的人,要阻止姑娘顺利嫁与东宫主萧珩,唆使南家二房的人动手,特意要取南家老爷的性命。    一旦老爷没了,姑娘是必得戴白孝不能出嫁的。    好在,在江总管镇住场面,吩咐郎中们施救之后,老爷到底是堪堪醒转了过来。    然而,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让姑娘暂时不要过去他那边。    可见,老爷也是知道自个儿撑不住了。    南虞沉默得片刻,撑着梳妆台站起身,“敛秋,你不用瞒我,我要过去看看他,就偷偷的去,不让他知道。”    可许是她早上在那边拖的时候太多了,才说完话,园子外头就响起了阵阵热闹的礼花炮响,不一会就有得几位陌生的喜娘进来行福礼,“恭贺姑娘,新郎官已入至南家大门了。”    说着其中有一位便要捧起桌上的金丝缠枝红盖头给她覆上。    这应当便是云中王府提前派来侍候着的喜娘,南虞避让得一下,示意稳冬给她们一人一个红封。    她略回一礼,轻声道:“几位嬷嬷行个好,我阿爹身子不好,红盖头就暂时不用了,让我先到我阿爹那边等着。”    “这……。”几个喜娘面面相觑,哪个新娘子在新郎官来的时候不用红盖头的?只怕夫家也不喜这般不遵守礼规的姑娘。    可捏着手里厚厚的红封又很是犹豫,有一位白胖乎乎的嬷嬷就提醒道:“姑娘若不怕云中王府怪罪,嬷嬷们倒是能行这个方便。”    “无碍,你们放心就是,我也不会让云中王府怪罪于你们。”    似乎为着印证南虞的这句话似的,外头就传来了福满公公哎哟的一道声响。    接着便听到他高声吩咐,“大家都听王妃娘娘的,太贵妃娘娘和王爷都说了,云中王府以后就是王妃来当家作主!”    喜娘们听得一愣,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云中王极是看重这南家姑娘。    一时间看向南虞的眼神都变得尊敬许多,齐齐福身,“谨遵娘娘吩咐。”    因为云中王府对她这般纵容与接纳,南虞因为自个儿阿爹的病况,时刻怆惶着的一颗心,这才有得了一些凭托。    到得正屋,见阿爹正坐于太师椅上,含着笑意与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萧珩、还有福满公公在说话,她心里就更是放松得许多。    她轻身前去见礼,“阿爹,王爷,福满公公安好。”    萧珩被她的盛装锦华震憾到了。    平日里见她清素打扮惯了,乍见她被这些金饰珠宝包围,却丝毫没有半点的俗气,反而整个人越发的贵气优雅起来,禁不住心头便是与有荣焉。    从此,她便是他的王妃,他的妻。    他起身去握住她手,与她清灵灵的眸眼对望,声音低沉而温柔,“咱们给阿爹行叩礼,感谢阿爹把你养得这么好。”    有仆从将红锦蒲团摆放好,一对新人恭恭敬敬下跪,三叩礼成,南家老爷便已是红了眼眶。    他连连抬手,“好了好了,快起来,别累着我的好女婿和姑娘,礼不用多,爹就盼着你们福泽绵长,双双把日子过好来。”    上辈子,阿爹也是这么盼着她与沈清霖把日子过好,那个时候,也是爹临终前的祈盼了罢。    可她终究没有完成他的愿望。    这辈子,他也是这般叮嘱她与萧珩,可她重活回来的意义,难道就是这样了吗?    就为着能听他说上一句,他对她与萧珩成婚的祝福?    然而,她初初回来之时,目标并不是这样,而是要留住他的性命,让他好好活着。    她又做到了什么?    一切不过是徒劳。    南虞鼻子一酸,泪水就禁不住扑哧而落,膝行前去,拉住他手,“阿爹……是女儿不孝,都是女儿不孝……。”    “傻孩子,你记住,你很好,阿爹这辈子能得你这个女儿,不知有多高兴。”南老爷抬手轻抚她发顶,“我与你阿娘有你这个女儿,是这一辈子最为高兴的事。”    南虞闻言哭得更是泣不成声,正是因为爹和娘都将她视为珍宝,她这般不中用,留不住他们二人的性命,才更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萧珩见她这般,心疼的不行,过去俯身搂她入怀,“好了,莫惹阿爹神伤。”    “阿珩,我这就把囡囡交给你了。”南老爷忽而断然出声,“吉时已到,你扶她去上花轿。”    萧珩意识到是老人家撑不住了,心下猛然悲怆,忍着喉间翻滚而上的层层难过,声音郑重而恭敬,“您放心,我定不负您所托!”    南虞纵使在伤心欲绝,可毕竟父女连心,她透过满眼泪雾也能察觉到自个儿阿爹已将要油尽灯枯了。    她推开萧珩,扒拉着南老爷的手不放,惊惶出声,“……我不走,我不上花轿!”    她怎么能放任阿爹就这样离去,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她怎能就这么扔下他出嫁。    南老爷嘴边却是牵起了淡淡笑意,颤抖抬手轻抚她脑门,眼底有着几分向往,“……囡囡,你可知道……阿爹如果能见到你阿娘,同她解释,让她狠狠罚我,那才是解掉一身苦痛的时候。”    南虞身形定住,愣了神。    “在解掉这些苦痛之前……我的好囡囡得出嫁,有个好归宿,让阿爹安心去解决……。”    南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扶上花轿的。    一路上摇摇晃晃,从城郊至城中心,再到云中王府,跳火盆过门坎,到庙里上香告祖,再与萧珩拜堂成亲,她都频频走神。    108. 第108章 抽掉情丝云中王府今晚处处张灯结彩,开阔豁旷的花园,假山、亭台水榭俱被红烛焰光点亮,厅堂里宾客如云,热闹鼎盛。    而西南面的水榭楼阁二层之上,王府安排有人正放燃烟火。    绚丽七彩花火在高空中接踵爆开,热闹喜庆更盛,连带着外头长龙流水宴上的京中市民都放下了手中筷,喧哗着挤着观看。    东院正屋的婚房里,覆着红盖头的南虞正安静坐于床榻边。    前院外头隐约传来的喜庆喧闹声响,似乎与她隔绝得老远,而她双手轻叠搭于膝前,久久无半点动弹,似乎早已入定了去。    也没过得多久,门外就响起了几位喜娘与稳冬她们给萧珩请安的声响。    继而就听到喜娘禀报道:“王爷,王妃娘娘说要自个儿安静待一会,奴婢们就没有进去。”    萧珩脚步微顿,“我知道了,你们且先退下,这里有我就好。”    齐整的蹲礼告退声辞去,不一会就听到他推门进了来。    脚步匆匆到得她跟前,俯身轻揭开她盖头,有力双手一把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换他坐床榻上,而她坐他怀里。    “你这个傻瓜。”他轻亲得一下她额间那梅花妆,语带无尽头似的心疼,“这里是你家,怎地就这般拘谨,累了一天,就不知道让丫头们侍候着换一身舒服的衣裳,先歇着。”    南虞头轻搁于他宽阔的肩头,声音微低,“要等你来揭红盖头。”    她上辈子就没等来沈清霖给她揭,果然是不吉利的。    这一世,她定要过好了来,不要再辜负她阿爹对她的期望。    她宁愿这般累着,也要等他来完成这些婚礼流程,萧珩听着心下悸动,“那我们喝合卺酒?”    他抱她至婚房正央的圆木桌边坐下,抬手执起红烛旁边的酒樽,给两个鎏金酒杯斟上酒水。    二人双手交汇着一口饮完,南虞也不知道是被酒水呛的,还是辣的,杯子一放下,就伏在他怀里低声压抑地哭泣起来。    “……萧珩,我……我还能见到我阿爹的吗?”    萧珩心下一痛,眼底已是微湿,默然抬手给她后背拍抚着顺气。    怎么可能还见得到。    他的这位忘年之交,他现今的岳父,在方才他回房之前,就接到江总管的传书,说在天黑傍晚时分,已与世长辞。    连三天后,自个儿闺女的婚后回门都等不到,就这么去了。    南虞见他沉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毕竟父女连心,她已隐约知道了结果。    她……再也无阿爹了……从今往后,她再也无阿爹了。    她压抑不住苦痛,泪水流个不停。    萧珩也知道她心头难受,只能搂住她,任她发泄。    直到后半夜接近二更天之时,眼见她再这么痛苦落泪崩溃下去,必会遭致昏厥,对身子极度不利,萧珩只能按摩上她睡穴,以内力通融。    渐渐地,怀里哭泣哽咽着的人儿这才慢慢安静下来,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    第二天南虞醒来的时候,只觉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静躺于偌大的一张床上,抬目能见到绣着鸾凤图腾的红锦帐,身上盖着的也是金鸾红被,而她所戴用的饰物也已被卸下,身上穿的是干净的白中衣。    她竟睡得这么昏头,对昨晚怎么换的衣裳,谁给换的,完全已没了印象,只知道自己在萧珩怀里哭了许久。    “稳冬。”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才茫然唤得一声,就见萧珩端着一托盘的早膳进了来。    “醒了?”他将东西搁于桌上,大踏步过来,俯身打量她,抬手轻抚她哭得微肿的眼睑,“起来洗漱,吃些东西。”    南虞微摇头,声音略有些儿哑,“我没胃口。”    萧珩手微顿,缓慢落于了她双肩稳稳扶住,他沉默得一下,这才道:“南虞,你要爱惜自己,阿爹并不愿看你这样,你这个样子,只会让他走得不安心。”    见她低着头,又红了眼眶,萧珩看着心疼,俯身就将她揽入了怀里,“虞儿,你听话,阿爹把你交给了我,便是望着你能快活过日子,你这连东西都不吃,只会把自己折腾生病……。”    萧珩这里搂着人轻言安抚,阮公那边却在大发雷霆。    “废了多少人力,连个病秧子都控制不了!”    “萧珩已将人娶回去,现今他再断气,还有何用?!这种死亡还有什么意义!”    他跟前跪了一帮子哆嗦着身子请罪的黑衣人,“阮公息怒,实在是萧珩那边防得严密,后来我们的人已是完全插不进去手。”    另一黑衣人连忙接话,“是啊,阮公,帝姬殿下上花轿出嫁途中,我们也试图要将人劫走,不让他二人完婚,可他竟出动了一整个东宫的防禁力量给守护,我们才出手,就折损了十数人……。”    阮公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怒焰。    他背着手来回走动得一圈,一脚就将说话那人踹翻在地,“通通都是废物!那东宫的力量他才培养多久,统共也就三两年!我西宫养你们这许久,只养得你们这一帮无用的东西!”    他骂完就又问:“我那不肖子最近怎么样?”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就揖手回话,“自从下药,兼以内功催化,抽掉西宫主情丝,他现今安定许多,除却打理西宫,便是练功。”    阮公心火这才平顺得许多,“早该抽了这小子情丝,枉我担心这许久。”    他说着便挥退这一帮子人,只留得这领头人,“黑焰,大兴皇朝那边,我另一个儿子的内力,你多些去提点他。”    阮黑焰和阮公一样,是个高大的中年汉子,只是眉目显得粗犷许多。    闻言,他眉头微紧,“那个文弱书生,你当真就要培养他?”    “有何不可?咱们阮氏为着祖宗那点儿承诺,守着虞氏多少年了,阮氏就真的甘心十年百年,乃至往后世世代代,一直都这般奉人家为主子?”    他说到这里抑制不住就有些兴奋。    “我好不容易才使计让这么一点血脉脱离出阮氏,不受虞氏皇族控制的血脉,将来就算娶了帝姬也无妨,届时萧珩一死,便是咱们阮氏的天下了。”    阮黑焰也是不愿再过这种受控制的日子。    从前他也心仪过那前朝帝姬,也是无用,只能是和侄子阮宫翎一样被抽掉情丝。    想到阮氏将来能有机会脱离虞氏皇族控制,他便也起了兴趣,“若那文弱书生是个能扶起来的好苗子,我去多提点着些也无妨。”    109. 第109章 小儿女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情绪低落的日子混混沌沌过上一两个月,南虞才逐渐地好转了些许。    这期间,太贵妃娘娘心疼体恤她,也极少让她去请安。    甚而在初成婚的那三天内,还允许她回南家给去世的亲家老爷办白事。    按理来说,娶回来的媳妇,便已是夫家的人了,在新婚之喜,断然是不可能让人回娘家那边沾白事的晦气。    可太贵妃娘娘不仅亲自来劝说她回去,让她莫给自个儿留遗憾,还让萧珩也一道陪同她去。    虽然萧珩原本就是打算陪同她一起的,但太贵妃的这份心意,她还是心领了,打从心底里感激她。    这天谢家的老夫人来云中王府拜访,这段时日,府上来客人,太贵妃娘娘知道她状态不好,也就没让她陪同。    这次,她想到谢老夫人曾经莫名其妙的想将她推至太子身边,让她入东宫,心下不舒坦,自然也还是不想陪着接待。    可没过一阵,太贵妃身边的段嬷嬷亲自前来。    笑吟吟地与她福身行礼,说太贵妃与谢老夫人说起王妃会煮茶一事,都来了兴致,让王妃前去陪同着说说话。    既是太贵妃派贴身嬷嬷前来请,南虞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    让稳冬给她简单挽就发髻,换上一套素色衣裙便前往了王府西侧正殿。    一身藕色衣裳的太贵妃娘娘正与谢老夫人在就着桌上的红泥小炉子尝试煮茶。    见她进来,连连含笑招手,“虞丫头,你快来,这个水沸了之后,要等多久才能往里放枣子?茶饼又要几时才放?”    谢老夫人今儿身上穿的是青墨色斜扣阔袖衫,精神矍铄,自她进来,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打量。    “这丫头竟瘦了这许多。”她不由得叹息,“这阵子也不知心里受了多少苦。”    太贵妃闻言就佯怒板起了脸,“你提这个作甚,我告诉你,莫来招我们虞丫头难过,再提就不许你上门……。”    这许多个日子的平复期,就算心里仍存有难过,明面上南虞已能应付自如。    她装作没听见,含着微笑前去,拿起桌上的夹子夹起茶饼,轻揭开炉子盖往里放。    “祖母,这个得先放茶饼,煮出茶水味之后,再入枣子,如此,煮好的枣子里便渗入了淡淡的茶清香,而茶水里也留含了枣子的清甜。”    她音如清泉,眉眼悦人,太贵妃看着心头舒展,“还是你这丫头有谱,瞧我们先前两个老的,水开了,愣是不知得该怎么煮,要学那些文人雅客品茗,还差好一截呢。”    谢老夫人闻言神色有些微凝。    南虞分明便是商家女的出身。    可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并非那世俗商人的样子。    在节宴上,无一世家贵女能压得过她的锦绣出色才华。    而她竟还会煮茶,这分明便是那些贵气的文人雅客才会的事儿。    她阿姐王朝熙当年的茶艺,也是十来岁的时候突然就会的,至今也不知道是师出哪里。    前阵子,她突然被传进宫。    隐约得知王朝熙竟然有处理掉南虞的想法,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便想着寻个机会来弄清她祖上来源。    好同她阿姐解释,这乃是她嫡亲的孙女儿。    可她来这么一趟,却又不知得该如何盘问至好。    她的爹娘都没了,再问起长辈之事,只会徒惹她伤心,看太贵妃方才这样,也指定不让她提起这些。    她暗自叹气,此事也只能留着以后再慢慢想法子。    她笑着接太贵妃的话,也夸得她这茶艺几句,这才转而道:“我那孙媳妇颜回原本也想来探望你,可身上不适,传御医来诊脉,竟是已有得身子,这才罢了。”    “颜回有了身子?”南虞闻言微愣得一下,心头到底泛涌起喜悦来,“那真是太好了,恭喜老夫人,就快有曾孙儿抱啦。”    颜回的命运终究和上一辈子已不一样,她在一个多月前嫁与谢澈,现今又怀有得身子,再也不是那无儿无女、中毒身亡的凄凉结局了。    她喜悦之余,眼底又有些微湿意泛起,她嫁与了萧珩,命运也是已经改变,唯有她阿爹,她没有能将他留住。    听到南虞的恭喜声,谢老夫人开心直笑,“可不是,阿澈都二十好几了才娶媳妇,这曾孙我可不知苦盼了多少年。”    南虞不由得腹诽,你们谢家一直就想着让谢澈尚公主当驸马,生那带着皇家血脉的子嗣,拖到现今,可怪得了谁……。    太贵妃娘娘却在一旁端起茶水轻啜得一口,语气淡淡,“要有曾孙儿了,就在你们谢家偷着乐就好,别到我这里来撒欢。”    “哎哟……。”谢老夫人嗔怪道:“你是谢家出来的姑奶奶,谢家有后,你就不高兴高兴?”    说着就又扫得一眼南虞的肚子,“再说,你们云中王府应该也快了,待虞丫头出了孝期,小儿女正是感情好的时候……。”    “谢老夫人。”南虞对于这种事,实在是脸皮薄,连忙递与她一盏茶水,“这茶水味道应当不错,尝尝看?”    “这丫头。”谢老夫人这才意识到她是害羞了,接过茶水,笑道:“好好,我不说便是,到底年纪还小,没经过事,这也听不得。”    傍晚时分,送走谢老夫人后,太贵妃娘娘就执起她手安抚,“你别多想,祖母虽说也盼曾孙儿,可这事急不来,日子还长着,别因为这事,心里有压力。”    ……    老人家待她这么好,晚上萧珩从外回房的时候,她不由得就犹豫起来。    这两个多月,因为她突然没了阿爹,自是要守孝的。    按照惯例,通常要守够七七四十九天,可她心里过不去,便定下要守足半年。    至今她与萧珩都是分床至眠,尚未圆房。    “在想什么?”    南虞坐于梳妆台前有些儿走神,手里巾子有一下无一下地拭着湿发,便从铜镜里见到萧珩已从盥洗间沐浴出来。    他身上松松系着一袭白衣袍,散落披肩的墨发半干,摇曳灯火映耀下,他五官显得越发俊美无俦,一双深邃眸眼似有魔力,要将人的心魂摄吸而走。    他往她这边来了……,南虞心慌的连忙从铜镜里移开视线,蹭地站起来。    “没想什么。”她低头轻手将巾子搭于椅背上,转身要往床榻去,“……时候不早了呢,你也早些歇下。”    “头发还湿着,当心着凉。”腰身被他长臂伸来扣住,他清冽而好闻的男子气息笼罩她一身,“我给你擦干,再躺下。”    110. 第110章 叫夫君她浓密如绸的一头青丝乌发在他的细心擦拭之下,渐渐清爽凉滑起来。    可怀里的人儿安静而乖巧轻枕着他肩头,他一点也不想就此与她互道安歇,然后各自散去。    哪怕他这两个月来,所歇的床榻就安置在婚房的东南侧窗棂下,与她的大床隔空相对,睁开眼就能遥遥望见朦胧锦帐里的她。    他也觉得距离甚远,与她分开对他是一种折磨。    可他知道她对自个儿阿爹的感情。    她定好了要守半年,若是没能让她做到,此后心里必也会落下个过不去的坎,想起就会为难她自己。    他怎么舍得她心里难受。    不过是再忍耐上三两个月而已,这许多年对她的念想都已熬过来,她现今已是他的妻,也不差这些许时日了。    他将手中布巾搭回至椅背,手臂收拢,依依不舍地扣住她整个人紧紧严密贴住自己,埋首在她耳际深吸一口气。    “虞儿,去歇着,做个好梦。”    他声音哑然而眷恋,缠绕在她耳际,南虞禁不住热了脸。    他既已让她去歇下,她自然是开不了这个口留人。    况且她原本就是想为她阿爹守够半年,还是因为太贵妃,她才会有些动摇。    “嗯。”她应声轻挣得一下,好让他把手松开。    却不想她这一磨动就惹了他火焰一般,他呼息急促得一下,大手瞬间扣住她腰身,将她压得更紧,亲吻已落于她耳边。    “萧珩……。”她慌得低呼一声,不知该怎么办至好。    “叫夫君。”他啜吮着她耳垂,气息不稳,“虞儿,我是你夫君。”    明明他已和她拜堂成亲,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可这二字在她喉间回荡,她却怎么也无法顺利唤出来。    急得她自己呼息也不稳起来,“我,我要去歇下了。”    萧珩闻言清醒了些许,手劲略松,可那亲吻却一路从她滑嫩的脸颊延绵至她甜美的唇端厮磨。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惩罚一下她,竟是连夫君也不愿意叫,可深入掠夺缠吻之后,他已俨然失控。    大手托住怀里小女人就大踏步往床榻而去,紧接着就狠狠将人压至了身下。    这过程他与她的亲吻就没断过,这会儿条件更是充足得任他施展拳脚了,可他却突然硬是克制住自己停下来,伏在她修长而莹白的脖颈间直喘粗气。    南虞气息也是凌乱起来,尤其是他的强悍炙热已是紧紧抵住了她,她怎么都忽视不了。    可他都这样了,为着她,宁愿就为难自己。    “你,你若是难受。”毕竟是她已放在心上的男人,她自然是心疼他,“要不我们……。”    她这话一出,萧珩呼息更是喘急,身子却僵木着,分明便是下狠力在压制着自己。    片刻后,他突然翻身而下,躺于她身边,拢她入怀,声音黯哑里带着郑重,“答应你要守够半年才圆房,就定会做到。”    南虞感动得眼底都起了潮意,有夫君如此相待,她又何尝不是幸运的。    他懂她,知道她若是没能做到,往后心里想起定会有难过。    可她也不舍得他这般难受……还担心这样子压着会对他身子不好。    犹豫得片刻,她脸红红的,靠入他臂弯处,手顺着他身上结实的肌理伸下去。    萧珩突而身子一僵,喉间低吼得一声,咬牙切齿,“南虞,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南虞声音微弱,带着慌张,“我,我担心你这样对身子不利,想试着……帮你。”    萧珩断然就想拒绝,可她那莹白纤手似是要勾了他三魂七魄似的,让他抵不住搂紧她就闭目低喘起来。    ……    第二天清晨,稳冬和敛秋领着丫头子进来侍候主子梳洗和收拾床铺时,意外发现东南侧窗棂下的被铺整整齐齐没有动。    而屋里那偌大的一张拔步床上,被铺凌乱不说,还摆上了两个枕头。    “姑娘昨晚和王爷歇在一块了?”敛秋边叠着被子,边与稳冬小声道:“这么说,我们快有小主子了?”    她想着帝姬生下的小主子也不知得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虞氏的特殊血脉也是会挑人的。    有些虞族后代会传有虞氏特殊血液,拥有特异力量能控制重华宫那边的一些家族,比如阮氏之类的。    有些生来就是普通人,只是名为虞氏后代,并无特异的能力。    帝姬应该是传有那个特殊血脉,否则她长兄阮宫翎不会因为对她动了情,就会心室窒痛。    将来帝姬生下的小主子,也极有可能是会传有特殊血脉。    稳冬将素色锦帐用银钩挂起,看着被铺上干净,便沉思起来。    她声音也压得极低,“姑娘和王爷这会儿在盥洗间一起洗漱,也不用咱们近前侍候,看着挺恩爱的样子,看来是歇在一块了。”    她与敛秋小声耳语,“可你忘了么,姑娘还是完壁之身,床上没落红。”    敛秋暗自叹气,看来离有小主子的日子还远着呢。    太贵妃娘娘那边用完早膳,就接到了丫头子的传报。    “歇在一块了?”她脸上喜色顿露。    孙媳妇要戴孝半年,是个心地重情之人,她也不反对。    但在谢老夫人说要有曾孙抱了的时候,她心里也是极为着急的。    她年纪大了,儿子也已不在世,对曾孙儿的渴望,只会比谢老夫人更重。    但虞丫头这个状况,她也不得不体谅,担心她会有压力,她就算再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    就盼着日子快些过,几个月后也能听到好消息。    现在不过一天,就能听到二人已歇在一块的消息,叫她怎能不惊喜。    “回娘娘话,是真的,奴婢亲眼看到王爷与王妃一块儿起的床。”    段嬷嬷就在一旁喜气盈盈的笑道:“娘娘就等着好了,咱们王府也该快有小主子了。”    “谢天谢地,我这还真是盼了好多年了。”太贵妃笑呵呵的吩咐,“王妃那边的小厨房,记得要准备充足的营养膳食。”    南虞这边自然也是有人脉的,知道太贵妃那边喜气洋洋,又派人给她厨房送来各种营养补品,一下子觉得极为对不起老人家。    萧珩抬手给她跟前的碗盛好汤羹,俯身过来,在她耳边魅声问,“昨晚手累不累?多吃些补一补,这三两个月我甚需要。”    昨晚许是因着她乃他心头念想多年之人。    小手生涩,完全是毫无章法胡来,可因为是她,他完全就没抵抗力,后面已是溃不成军交待了出去。    “萧珩!”南虞脸腾地就红起来。    她怎么觉得昨晚一时不忍生了善心,竟是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    111. 第111章 心生反意,皇帝之位然而,接下来的日子,萧珩却并没有难为她。    自那以后,他晚上会搂着她一同安歇。    偶尔夜半时分,睡得迷糊之时,她能感觉到他在亲吻她,继而会转去盥洗间冲浴,每次重新回来躺下,他身上都带着微凉的寒气。    南虞白天清醒时,想起他的这些克制很是感动。    他许是觉得由她那般帮他,次数多了,也就等同于没有守孝。    宁愿就这么折腾他自己。    她很心疼他这样以冷水熄火。    哪怕她上回帮他的过程,自己也是要羞得无地自容了,也打算着以后每隔上几天,就要帮他一次。    可后来不知怎地,他突然非常忙碌起来。    经常夜半三更才回,而有的时候干脆就歇在外书房那边儿了。    平时和她一起用膳的时候也少了许多。    看他这么忙,她除却打理南家的生意,闲暇之时便去西侧正殿陪伴太贵妃说话。    “阿珩这阵子忙,倒是难为你了,要来陪我这老太婆受这寂寞。”太贵妃颇为歉意看着跟前的孙媳妇。    见她正熟稔引线,灵活给一条素色额帕绣上淡淡小小雏菊,模样娴静而优雅,让人看着赏心悦目,不由得对将来的曾孙儿更是期待起来。    这个丫头模样儿生得是一等一的好,才华与教养,各方面都出类拔萃,若能诞下阿珩的子嗣,必定也会是那优秀的。    南虞很快就绣完最后一针,剪断线,笑着起身亲手给太贵妃试戴,“祖母说的哪里话,他在外头这么忙,指定是有正事,我又怎会难为,心疼还来不及。”    太贵妃听见她说心疼,喜得笑意满脸。    她多担心是孙儿非要招惹人家姑娘,强求着要娶,姑娘不会真正将他放在心上,将来就没个知冷知热的身边人。    现在看来,担心不过是多余,这丫头心里是真的有她那孙儿。    两情相悦,是最好不过的了。    南虞示意丫头子拿来一扇镜子,太贵妃往里一看,额帕精致的绣工,以及那点缀着的小花朵儿,衬显得她面容都精神了许多。    而且采用软和的云棉打底,贴着额门,既透气又舒适。    她笑意更盛,骄傲的不得了,“我孙媳妇的手艺就是好,大概这天底下都没有我这么幸运的老太太了,能戴上这么漂亮又舒适的额帕。”    段嬷嬷在一旁忍俊不禁,“说得老奴都要妒忌了。”    “话说,千秋节就要到来,皇家要举办国宴,到时娘娘可要戴这额帕出席,让京城的贵妇人都来瞧瞧,您孙媳妇的手艺?”    太贵妃已是许多年都参与此类活动了,就是为着避开和宫里那些人见面,以免堵心。    但今年不一样,云中王府新添了王妃,将来还会有小主子,她为着云中王府,也要带着王妃出去,多与些贵妇人见面来往。    “就这么说定了。”太贵妃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而沉默起来。    她停顿得好片刻,这才微微叹气,“我记得阿熙也极是喜欢这种线条简约又漂亮的花儿,若不是和她有许多年不联系了,咱们也能送她一条……。”    段嬷嬷也是犹豫起来,“……可不是么,皇太后虽用着司制局献上去的东西,但她从来就不喜欢那些繁复图案的物什。”    太贵妃情绪就颇为低落起来,“是啊……她从前总和我说,那些东西精美是精美,但失去了自然灵气。”    她说着就打量起南虞来,总觉得这个丫头无论哪方面,似乎都能与阿熙有点儿关联似的。    模样儿气质与年少时候的阿熙相似,懂的茶艺也是一样的,现今即连绣出来的灵气图案,也是阿熙喜爱的类型。    可若要说她们二人有什么亲缘关联,却又断然不可能。    虞丫头的外祖家是江浙一带船运世家,而南家就是苏城的富商贾,怎么可能与百年贵族王家有关系,阿熙是王家嫡出的二姑娘,身份高贵,就更不可能与南家有关了。    或许,就是上天怜悯她失去了曾经的闺阁好友,送来一个与她相像的出色姑娘,当她孙媳妇,陪着过晚年日子。    太贵妃这么一想,心下就又欢喜起来,这会儿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那虞丫头你就再受累一下,多做个额帕,到时送与皇太后罢。”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南虞笑着就应了下来。    既说罢此事,太贵妃就叮嘱起千秋国宴时候的事。    “那谢家女已是太子妃,当日在云中城的事,她心里指定埋有怨恨,你若碰上了她,要留心,莫着了她的道。”    南虞自然知道这谢家女指的是谢锦茵。    她手段有多毒辣,上辈子在她对付颜回的时候,她便已有深刻体会。    这会儿听太贵妃叮嘱,连忙就正起了神色,“祖母放心,我会注意。”    太贵妃示意段嬷嬷将周围侍候着的嬷嬷与丫头屏退下去。    沉思得一会,这才又道:“皇帝对阿珩虎视眈眈,最近边境那边不太平,他打算将阿珩培养出来的心腹精兵派至最前线送死!”    “是真的让去送死,若是与外敌打仗,这些精兵未必会输。”    “败就败在,皇帝这猪狗不如的,他会让那霍将军断掉精兵退路,在后头吩咐大兴皇朝的将士劫杀自己人,两面夹攻,那些精兵怎会有命生还!”    “竟还有这种事……。”南虞心鼓直跳,“王爷是重情之人,断不会任由自己培养出来精兵这般送死的罢?”    萧珩会不会因此就心生反意,将来要上位当皇帝?    太贵妃叹气,“是啊,这阵子他忙着调度,就为着既能打退北狄军,又能保住自己人……那狗皇帝若还不知得悔改,就莫要怪我们阿珩出手了。”    “虞丫头,祖母告诉你这些,一是让你对宫里那些人要有提防心,二是阿珩忙起来,有许多人要回禀消息,可能就歇在书房了,你平时可以过去照料一下他的起居。”    她其实就是觉得虞丫头像朵解语花似的,若在孙儿身边侍候着,应该也能缓解许多压力。    她家阿珩十六七岁就没了父亲,从少年开始,就抗起云中王府麾下的这许多兵将性命,心里指定是寂寥孤独的罢。    南虞自是心疼他,当晚就亲自去小厨房做了霄夜与汤羹,送去书房。    112. 第112章 想不想你夫君这阵子都侍候在书房外围的福满公公见王妃到来,忙让小厮去与王爷通传。    里面传出准话后,她客气与福满公公道谢,这才示意身后端着汤盅和夜霄点心的几个丫头跟上。    甫一进去,发现偌大的书房里,黑压压的站了好几列的人。    气氛严谨,似是正在商议着要紧之事。    而萧珩站于案桌后,正全神贯注观摩着那摊开的疆域舆图,修长指尖在上面缓缓点划。    “此处地势险要,势必难破,若是能绕过这条山道,伏击而攻,即使前有狼,后有虎,也能从中间斩出退路,后续听候这边指令。”    其中有一青灰衣衫的高大男子出列,躬身揖礼,“谨遵主上吩咐。”    萧珩微颔首,见南虞领着几个丫头进了书房门,抬手示意她过来。    因这许多人都看着,南虞到得他跟前,便要端正见礼。    萧珩却是未待她蹲身就已执住她手,将她拉近至身边,“恰逢诸位今日在此,正好认识一下,本王的女人,你们的主母。”    众人盼主上成婚,这么些年以来早已是望眼欲穿的程度。    眼见着主上已是及冠往上的年纪了,屋里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俱是担心主上若无子嗣,将来断掉血脉,众人不知得追随谁去。    毕竟按这两年大兴皇朝越发低萎的景况,他们这些人已时刻做好准备,要废了那老皇帝,就听主上的一声令下了。    若无子嗣,这必将会成为大事。    今年主上大婚,大伙儿都是松得一口气,竟是比自己成亲还要激动。    虽然娶的是个身份低微的商女,可在他们看来,但凡能让主上动这个心愿意娶的女人,无论怎么样,他们捏着鼻子也会认。    却未料到,这商女模样竟是这般绝色。    他们这些年走南闯北,天底下的美人见过何其多,就没有这么一个似她这般清灵出尘的。    不过一袭简单的素色轻袂襦裙,神色从容,端的是清贵优雅,让人莫敢逼视,只觉多瞧一眼,便是对她的亵渎与不敬。    更何况,这乃是主上的女人,给他们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多看。    众人退得一步往后,躬身见礼,“给娘娘请安。”    “快别多礼。”南虞面带微笑,忙是抬手示意他们平身,“这阵子你们都辛苦了,我这里也未能替王爷和你们分担什么,很是过意不好。”    她说着就回身让稳冬和敛秋将提篮里装着的小点心分发下去。    见大家拘谨地偷睨着萧珩的面色,不大敢接这些小点心的样子,南虞便暗里捏得一下这位冷面君王的手指,希望他露出点笑意来。    萧珩被她纤白柔软小手一捏,下意识就想起了某事来,心跳不慎都要漏掉几拍。    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是那冷峻模样,只与众人略点了头表示同意。    南虞没法子,只好又补充两句,好让大家安心。    “看大家辛苦,我亲自下厨做了些小点心,还望大家不要嫌弃,给个面子尝一尝,就当暂时休憩上一会,补充体力,才有更多的精力商议事儿。”    他们这些人其实因为事情紧急,这天都黑了,连晚餐都还没用就赶来禀告议事,早已饥肠辘辘。    这会儿闻见这些小点心的香甜味,似是红豆馅的,更是饿得发慌。    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们的主母竟是这般体恤人。    将来若是成事,主上入主了中宫,那她便是那皇后娘娘,这般慈贤的性子,也算是担得起国母之称了。    娘娘既已将话说至了这个份上,他们再不吃用,那就真的成了嫌弃了。    于是,书房里的众人便组成了一道异样的景观,大家尝得一口小点心之后,发现入口绵软香甜,口感适中,竟比那些正宗的厨娘手艺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顾不得主上仍在场,将那两个丫头围成一圈,边吃边夸奖,纷纷讨要。    萧珩看着这一个二个的大男人,抢着喊着要吃掉他女人亲手做的点心,心口都窝上了闷气。    这还不算,那小女人竟就不吩咐丫头子给他留一个那点心让尝,生是让他站在这里看着。    南虞见他如此,忍不住就偷笑起来。    她变法戏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轻揭开,露出那莲子馅的小点心递与他。    “呐,专门给你准备的。”她来的时候,便预猜到书房应当有不少人,想了下,便单独给他准备了一小份。    萧珩面色大霁,拉住她手,便往里间歇息室去。    南虞只能回头吩咐丫头子将汤羹也给大伙儿分了,留一碗端进来给王爷即可。    “这些做点心的事儿,往后再不可亲自来了。”萧珩一带她进到里间,将小点心的小油纸包放至桌上,捉过她手就放于唇端轻咬。    “你这手专属于我,怎能做东西让别人吃。”    南虞被他这话一暗示,腾地也想起了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来,脸顿时就红了。    “你别这样。”她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实在是那画面要羞得她每想起一次,心头都打颤。    萧珩见她羞红了脸,咬得她手更紧,语气低沉而霸道“我就这样,是我的女人,别人就不得沾上半分,哪怕是隔物沾上,也不允许。”    “可记住了?”见她低头不说话,他以齿轻啃起她手。    指间酥麻带着微痛,南虞低呼得一声,“记住了。”    “虞儿真乖。”萧珩被她的乖巧讨好到了,心情愉悦,搂紧她腰身,“好些天没怎么见面,是不是好想你夫君?”    “有什么好想的,我和祖母一起看话本,做针线活,高兴着呢。”南虞轻推着他,“你别自作多情。”    可记住了?”见她低头不说话,他以齿轻啃起她手。    指间酥麻带着微痛,南虞低呼得一声,“记住了。”    “虞儿真乖。”萧珩被她的乖巧讨好到了,心情愉悦,搂紧她腰身,“好些天没怎么见面,是不是好想你夫君?”    “有什么好想的,我和祖母一起看话本,做针线活,高兴着呢。”南虞轻推着他,“你别自作多情。”(乱了,等我修改,抱歉,记得刷新看)    113. 第113章 全京城的人都笑话南家“怎地这么问?”萧珩察觉到她情绪下落,低头轻亲得一下她发顶。    “我并不热衷于皇权,若宫里那位心怀家国天下,不为一己之私草菅人命,我自是不会与他为难。”    他臂弯收拢,将怀里小女人抱紧,声音渐是低沉,“可是虞儿,他要将那些多年以来,为这大兴皇朝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诛杀,丝毫不顾大局,试问这样的人,怎能让这天下安平?”    南虞听到此已是明白。    皇帝他这般处心积虑要铲除云中王府的兵力,最终目的其实还是为着能顺利取萧珩的性命。    他竟丝毫没想过,若萧珩不在了,边境怎么拦得住那铁蹄北狄军!    到时大兴镜内必定就血流成河,家国不在了。    “我知道的,萧珩。”南虞在他怀里,轻蹭得一下他肩头,“我都明白。”    萧珩以为她是担心他一昧想要夺权,才会仔细解释,现在却见她很快就理解,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你是怎么了?”他将她抵至楠木桌那里,以额碰上她的,声音戏谑,“虞儿,你在担心我的后宫?就这么想霸占着我?”    南虞:“……。”    还真是,她不想和任何女人分享他,他对她的好,不想任何一个女人也能拥有。    她眉眼低垂,沉默得好一下,这才幽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你就霸占着。”萧珩轻啄得一下她甜美的唇端,半真半假的哑然出声,“你可要全副心神放在我身上,天天想我才行,我心里得不到情感满足,那就纳后宫。”    “……你敢!”南虞赌气道:“你若是这样,我也赚许多的银子,养许多的小倌……唔。”    话未说完,唇便已被他堵住狠狠亲吻起来,直要将她拆骨入腹了似的。    “王爷,娘娘,汤羹送来了。”歇息室门外传来稳冬的声响。    被掠夺着软了身子的南虞连忙扭过头避开他亲吻,“……外头都是人,你别这样。”    “还敢不敢胡说了?”萧珩抵紧她,“你里里外外都只能是我的。”    “那你呢!”南虞推他却是推不动,不由得已是气结,“你为什么就不能!”    “所以才需要你让我满足啊。”他眷恋着轻磨她唇端,声音微哑,“我自然也让你满足,包括心理上的。”    南虞:“……。”    这真是让她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了,她现今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故意逗她说着玩。    就像那天他说的,这三两个月他甚需要,而其实,他并不会难为她。    “王爷,前方传来急报。”外头突而传来一声紧迫的禀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暧昧亲近。    南虞趁他分神之际,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你晚膳也没用,先喝碗汤羹垫着?”    她说着就回身让稳冬把汤羹端进来。    “是莲藕银耳枣子汤,可解乏养神。”南虞怕他不喝,直接从稳冬手里接过汤羹,双手递与他。    这小女人眸眼间全是关怀,让他心头暖融成一片,怎么舍得拒绝她。    他抬手轻抚得一下她粉嫩的脸颊,接过汤羹几口饮完,“我的虞儿辛苦了,你先回房歇下,晚上我若忙完,便回去陪你。”    当着稳冬的面这般,南虞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接过碗,轻点头应下。    回去路上,在园子里却碰到有嬷嬷前来禀报,说是府外有位柳氏说是她乳母,有急事要求见王妃。    南虞脚步一顿,连忙就吩咐人去迎柳氏进来。    自她从沈家脱离后,她阿嬷柳氏便在京城南家的宅子里帮她看着嫁妆,一直没有回她身边。    后来又逢上她阿爹辞世,她对南越已控制不住心生排斥。    可作为血缘上的亲姐姐,又不能就这么扔下他不管,只能让人将他带到城里南家的宅子,照样由夫子和武师教导。    而平日里就由她的乳母柳氏看管着他。    现在柳氏来寻她,指不定是南越出了什么事。    果不期然,柳氏一与她碰上面,便焦灼不已拉住她手,“姑娘,小公子被人引诱着下了赌场,把身上的银子输光了,现今欠了债,还不愿意回来。”    “好端端的日子他不要过,这怎么回事?”南虞声音都冷却了去,“我当初就不该将他带回来,害得我阿爹……。”    她说着心下一梗,鼻腔已是酸涩,连忙调整着自己。    好一会待自己平静了,细想得一下,她这才道:“京城里大概许多人都知得他是我的阿弟,引诱之人,必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这便随你去看看。”    南虞未料到,查实一番之后,竟是苏氏的阿弟苏坤朝她阿弟出的手。    苏坤毕竟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学子,苏氏又一直下尽心力培养他,肚子里还是有几分墨水的,前阵子下考场,果然便是中了举人。    听闻这让苏氏在沈家的地位骤升,尤其是苏坤还被皇帝点名进了金鸾殿,亲自考核,准备让他入翰林院为职之后。    沈家已俨然将苏氏当成正室看待了。    现今,她阿弟突然冲着南越下手,莫不是已看透曾经在赌场输那许多的银子,乃是她让人下的手。    南虞带着稳冬和敛秋回至南家宅子,江总管已亲自到赌场将一身萎靡的南越给提了回来。    南虞气得“啪”的一声,就给了南越一个大耳光。    “长出息了,是不是?”她看着他蓬头垢脑的样子,心下梗痛,“我若知道你是这么个德性,断不会将你带回,害阿爹没了命!”    南越眼眶发红,身形哆嗦着颤抖蹲下,似是站立不稳,“阿姐,你就知道怨怪我!”    他蹲下去伏在膝头那里呜呜直哭,“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有阿爹,我只知道有阿姐你,我只有你啊,阿姐……。”    “是,你只有我!”南虞声音哽咽,“你可知道,我只有阿爹,我在这世上,只有阿爹与我相依为命,多少年了,我只有他……。”    “……你不知道便罢,现今你有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被人引入那赌场作践自己,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害完阿爹,又要害你阿姐在京城丢面子?”    “你是不是要看全京城的人都要笑话咱们南家?”    114. 第114章 阿虞阿姐在他心里,一直就是个精神支柱般的存在,这会儿她竟露出了这般脆弱神色。    南越一时间就后悔起来。    他何尝不知是有人故意诱他进赌场。    可他若不入局,阿姐是永远都不可能再愿意见他!    已好几个月过去了,他下尽心力跟着夫子学习文墨,也刻苦不怕累与武师习练功力。    可无论夫子和武师怎么夸奖他,阿姐都不会露面。    他有试过到云中王府求见,然而被她身边的稳冬给打发了回来,说她情绪不稳,需要静养。    不能见到她,他便寝食难安。    既然无论他表现得再好,她也不会愿意见他。    那他就表现差了去,逼她不得不回来南家。    果然,她是回来了。    可她却是被他伤透了心一般,对他失望至极,只觉得他是她的拖累,    他原本是要当她的骄傲,要学有所成,将来能护住她,也能当她的依靠,并非是真的就想让她这般无助。    他止了哭声,跪至地上,膝行前去拉住她袖子,“阿姐,我再也不敢了,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没脸,不会让你让人笑话。”    因为他现今的模样渐渐与自个儿阿爹年轻的时候有些相像,正经起来,面容儒俊之余,眉目间铮铮似当空朗月。    南虞再硬的心肠,神色间也是有些微软了下来。    可她也不过看得他一眼便别过了脸。    她无法不介怀,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会致使她阿爹丢掉了性命。    哪怕他也是无心之错,乃是那无辜的,可谁不是无辜的,她阿爹就该受那痛苦吗?    而她,就活该没有阿爹了吗?    她将袖子拽回来,“既如此,你便好生长记性,再不要轻易犯错误。”    “我都听阿姐的。”南越见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心里惶然而着急,“那阿姐,你,你能常回来南家看我吗?我一定好好练功,一定会有出息的。”    南虞是不愿意再见他的,每见一次,心里便要难受上半天。    可还能怎么办,她只得这么一个阿弟了。    她若不管他,致使他沦落到受人指使,做出辱没南家门面的事,她这个云中王妃在京城也是无法从容面对众人。    有这么一个小舅子,将来下的也是萧珩的面子。    苏氏那边,背地里也还不知道怎么嘲笑她这个商女。    “你好好的,我有空便会回来看你。”南虞到底正眼望住了他,见他听见她这么说之后,目光顿时铮亮。    声音也更为软和了些,“你要知道,不少人都想看你阿姐的笑话,现今你就是咱们南家的顶梁柱,再不可听凭别人随意唆使了。”    南越一听阿姐竟说他是顶梁柱,这分明便是对他的认可,心下更是激动。    “我一定不会让阿姐失望!”    苏氏那边却也正在与自个儿阿弟说话。    “那江总管把人提回去了?”她秀眉拧住,声气遗憾,“这真是可惜!”    原本等那南家私生子烂赌如泥,再诱他入青楼红帐得那脏病,就能把消息透出去,让大家都笑话那商户女。    这么一来,就算她身为王妃,有那样的阿弟,也是无脸再敢走出那王府大门。    当初她竟敢暗里出损招来害她阿弟,让她在沈家和京城都没了脸面,如今也莫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可这不过才半个月,那私生子怎么就愿意被提走了?    前几天那江总管也是来亲自提过人,他还是那赌红了眼,绝不愿走人的样子。    “听说是南氏回了南家宅子,那小子就心甘情愿回去见她。”苏坤现今中了举人,又被皇帝看重,气度已与一年前大不一样。    他瘦高个子,面容白净,眼底却藏着那么抹阴凉,“这半大的小子,再过多三两年,必也懂那事了,扔青楼那红粉堆里正好,阿姐你也莫急于一时。”    “也对,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整那南氏。”她面容有着抹愤恨,“现今你姐夫竟开始对她念念不忘起来,实在教我难安。”    “阿姐你与姐夫多年的感情了,当初姐夫娶她之时,心里装的便是你,你担心什么?”    苏坤不在意的道:“现今我也能支起苏家的门庭,只要你有了沈家子嗣,沈家还不得把你抬为正室?”    “话是这么说,可你姐夫最近热衷习武练功……唉,也不知得他一个喜欢弄墨宝的清贵公子,怎地就喜好习武了。”    “竟有这回事?”苏坤眼底阴凉微凝,莫不是当真就对那南氏起了意,见云中王萧珩武功内力高强,便也练功,以图将来夺人?    现今皇帝正在暗里筹谋折损掉萧珩的兵力,将来必定是要与萧珩交手的。    他的这个姐夫是天子近臣,指定知道内情……。    “阿姐,夜已晚,我这便先回了。”苏坤建议道:“你趁现今那林氏尚未入沈家,好生去拉拢住姐夫,好早日给我生个小外甥。”    苏氏如何不知道这个事的重要性,叹气点头,送走了自个儿阿弟,便去静园寻夜深仍在练内力的候爷。    静园是新近单独辟出来的一个空旷园子,里面种有梅树,铺有青石台,候爷时常从朝中散值之后,便直接来此处习武。    来到静园外头,见有几个小厮候着,她便屏退几人,让去休憩一阵,到厨房让厨娘做些好吃的。    几个小厮颇为犹豫,候爷严厉吩咐过,在他练功之时,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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