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简单明了的话,蕴含着的内容却是让南虞怔忡得一下。 他既这么说,想必两军决战胜负已分,入主帝宫已成定局。 然而,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本就该是他皇后,也不用申明,自然而然之事。 除非他还曾考虑过让别的女人做他皇后,或者有考虑给后宫增添别的女人,这会儿才特地需要跟她保证,她会是皇后。 他这阵子对她的无视和冷漠,南虞已无多少信心,能留住他全副心神,让他这辈子只得她一个女人。 “萧珩。”她眉眼敛下,抬手推他,“你下来,我几天没睡好,有些难受。” 墙角夜灯的暗芒透过锦帐没入来,能模糊看出她小脸上有着些许倦意,而她听闻到要做他皇后,半点喜色也无。 她是不想坐那后位,还是不欢喜做他萧珩的皇后! 他深眸凝住,翻身下来,靠坐至一旁床头,身上的冷意便已是倾泄而出。 南虞自是感觉到了他身周的寒气。 她微愣得一下,手撑着半起身疑惑望他,“怎么了,不睡么?” “你说,你是不是很得意?”萧珩伸手去捏住她下颌,声音冷沉,“笃定我就只能为你发疯,笃定我只能让你做皇后?!” 南虞感觉到下颌一痛,眼底顿时起了湿汽,抬手就将他大手一把拍落。 “你有完没完?”她忍不住气起,“你爱为谁发疯随便你,想让谁当皇后,只管去就是!” 萧珩长臂一伸就将人拖拽过来,扣紧她肩头,咬牙狠声,“我在你这里,就是可有可无,随意可丢弃!那沈家子,你那心上人,纳上个把妾侍,你就分毫受不得与别的女人分享,气绝归家!” “怎么?我就能随便为别的女人发疯,随便让别的女人当皇后,对我就这么大方无所谓?” “萧珩,你别不可理喻!”南虞挣扎着,想甩掉他手对她肩头的桎梏束缚,却徒劳无功。 只能将声音拔高,“这是能由我决定的事?我说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你,半点都不想,你能听进去,能相信?!” 萧珩听进去了,却反而冷笑更甚,“我信,我若有了别的女人,你在我这里寻不到自信,你会再想法子在别的男人那里寻求信心。” 南虞已是气到不想说话了。 她同他之间已是不信任至此,来来回回争执着的,最终还是回到这个问题。 既然解释已没有用,她又何必再说。 然而她的不说话,就成了默认! 这个已入了心念魔障的男人瞬间就起得暴怒,“你休想再去寻别的男人,就算我有了别的女人,你也别妄想!” 南虞气极反笑,“萧珩,我就明摆着告诉你,你若对我不是真心,或者是有了别的女人,别指望我还留在你身边,我南虞即使是死,也会想法子离开!” 萧珩整个人僵定得一瞬,“你敢?!” 南虞看着他这般,却是以为他当真就打算要充盈后宫了。 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已是发红,“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算什么,若不是从前你真心待我的样子,你以为我嫁与你做什么?” 萧珩闻言浑身冷寒戾气,捏着她肩头的手一紧再紧,最终,手一着力就将她甩至榻上,嗖然起身落了地。 他背站于床榻前,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子投落得一抹寂寥暗影,“你总算承认了,你不过是在享受我对你的真心,得意着我对你疯狂,根本就不曾有半点真心喜爱过我……。” “南虞,你别后悔。” 他说完,连先前除下的外衣也没穿,更没再回头望一眼,即大踏步离开。 “萧珩!”南虞顾不上被他摔落碰疼了的手肘,慌得连忙爬起来,他人却早已匆匆消失在了珠帘外头。 她抱膝而坐,泪水就那么大颗大颗的涌将出来,喉间哽声默念,“……萧珩,不是这样的……。” 她怎么可能对他不是真心。 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左右到她的脾性和情绪,感情深至此,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可她怎么才能让他相信……。 ……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关系更显冰冷,太贵妃这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 可因为朝中大乱,很多人事关系要重组,云中王府也要着手准备入主帝宫之事,太贵妃忙碌起来,也不觉得孙儿和孙媳妇的感情有多糟糕。 只想着等事情都忙完,日子安定下来,小两口有时间维持感情,自然就会好起来了,是以她也就没插手。 最关键的是,她很放心南虞,只觉得这个孙媳妇相信样样都是那出色的,她孙儿没理由不疼爱于她。 大兴皇朝这一场轰动天下的内战,死伤不计其数,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朝中顾命大臣得知老皇帝给皇太后下毒兼软禁。 背地里又按个不成立的罪名要将曾经的皇长孙诛杀,激得皇长孙萧珩公然与他起兵相峙。 在这种时候,又传出来云中王府的老王爷萧昭阳,也是命丧于老皇帝手里的消息,一时间众人唇亡齿寒,只怕再追随着他这种缺德之人为皇,也会下场堪忧。 纷纷力举让先帝看好的皇长孙上位。 这种人心的推使与沦陷,南虞知道,必定是有萧珩的手笔在里头。 他前阵子一批又一批的接见众人,其实就不乏朝中之人。 这些人在朝中内阁,也不知得给老皇帝起了什么攻心计,在老皇帝兵败之后,生是将他气得吐血,一头扎地昏死了过去。 不出五天,人便断气归了西。 至于太子与太子妃,萧珩倒也没赶尽杀绝。 待国丧之后,便派得一队精兵送往了西山行宫居住,再不许回京。 之后的多半个月,便是召告天下易新主,颁发新政令。 隆重的登基大典与封后仪式举办过后,日子一晃而过。 南虞与萧珩二人除却一些正式场合碰面,私下这一个来月竟再也不曾在一块说过任何一句话。 这一天午后,敛秋匆匆进得寝宫来,气也来不及匀一口,就急着禀报,“姑娘,陛下怎么回事,竟将那个假……竟将那个异域帝姬带回来,安置在了凤凰宫居住!” 寝宫窗棂之下,安静跪坐于蒲团上,正就着案几画画的南虞笔尖一歪顿,一朵纤盈荷芙就被重墨毁掉了去。 虞念凰么? 她虽身为皇后,勉强算是凰命之人。 但他并没让她入住那气派堂潢的凤凰正宫,仅批得个普通宫殿就让她搬入来住了。 现今,他让那个女人入住了凤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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