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茂山特意起了个大早。 坐在飞花亭里用了周氏做的早膳。 又对着绿叶飞花思忖了好久去朝堂上的一番说辞。 最后一脸自信的去上朝了。 周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打算离开乾京城了。 不管叶茂山是按先前皇上隐约透露出的意思调走, 还是按如今的打算辞了官退隐山林。 周氏都觉得无甚区别。 只要是一家子人在一起。 她便觉得如意安康,心愿已遂。 叶念凝起得较晚些。 如今这身份一拆穿, 她便不用去国子监上课了。 昨夜爹娘柔声安抚了她好久。 今日又得以睡个懒觉。 叶念凝觉得心情大好。 似乎被拆穿身份也不是件什么坏事。 除夕将至, 国子监也没几天课上了。 马上便要放年假了。 周氏特意做了通神饼给叶念凝用作早膳。 是用切薄了的姜片和切细的葱丝在盐水里焯过后, 和上白糖和白面, 再加些香油煎炸出来的。 很简单的吃食, 老百姓常吃。 因乾朝百姓都认为姜能通神明,便叫这通神饼。 周氏担心昨儿夜里叶念凝哭了几回。 出了一身汗。 又在外边被冷风吹了,担心叶念凝受寒,所以想着给她祛除些寒气。 叶念凝啃完通神饼, 便开始在院里玩。 自家院里有很多奇花异草。 她想趁着叶茂山不在, 多采些风干。 等给太子还有秦季珣拜年的时候,当做礼物。 过了晌午。 叶茂山才回来。 去时是一片镇静决绝之意,回来却颇有些愁眉苦脸。 周氏赶紧迎上去, 替他理了理衣服上的穗子。 看叶茂山这表情便知。 辞官又没成。 其实叶茂山想辞官很多次了。 但每次都被当今圣上驳了回来。 皇上爱才也惜才。 又有开创太平盛世的宏图壮志。 一心励精图治,兢兢业业。 自是也缺不了手下的能人和贤臣。 叶茂山的才华, 皇上看在眼里。 自然是舍不得叶茂山退隐山林,闲云野鹤,独善其身。 可偏偏叶茂山性子有些清高, 又不善交际,更不愿和朝堂上其他人同流合污。 受了好几股势力的排挤。 皇上没辙,又劝不动叶茂山。 只好把他放到这国子监里头,既是教学生的,也触动不了其他人的利益, 无甚紧要。 叶茂山心中也是有抱负的。 便想改革这女子不入学堂的旧俗。 可偏偏叶念凝便没有继承他的特点,反而十分不爱读书。 以秦季珣父亲为首的官员抓住了这个小辫子。 揪着不放。 在皇上面前狠狠弹劾他。 叶茂山没做出成绩来。 皇上不忍让叶茂山为难,便一直没告诉他。 可叶茂山到底还是知道了。 今日叶茂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辞去官职。 既和这群人政见相左,倒不如辞官了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惬意。 今日,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事挑明了。 陈述己过,自咎辞官。 其他官员自是脸上掩着喜色。 他们都不喜欢叶茂山。 嫉妒他的才华。 更厌恶他的清高。 可皇上还是将这事按下了。 反倒下了一纸调令,将叶茂山调去青州做按察使。 若是其他地方,叶茂山定会一口回绝。 可这青州是叶茂山的家乡。 是他从穷苦人家出生,一路科举考上状元的地方。 叶茂山心底还是有抱负的。 想为这天下百姓做点事。 只是被朝堂上这些官员气得无奈而已。 皇上让他去青州做按察使。 便相当于青州刺史头上的“太上皇”。 主司法刑狱,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而且是正三品的官,他又升了半级。 叶茂山心底也生不出拒绝的理由。 青州如今的刺史赵禅他熟得很。 簠簋不修,虎饱鸱咽,当地百姓敢怒不敢言。 叶茂山觉得自己若是去青州,好好盯着那赵禅。 也算是能为当地百姓谋一门福事。 正好离了乾京城这些蝇营狗苟,眼不见为净。 皇上看重叶茂山。 叶茂山也不敢不知好歹。 以秦季珣父亲为首的那帮人,也实在再揪不出什么错处了。 皇上知晓叶念凝男扮女装的事情,便不算欺君。 顶多只能说叶茂山是变法政论想岔了罢了。 再则个就是对小姑娘叶念凝的名誉可能有点受损。 但叶茂山也不在乎。 他的女儿如珠似玉,娇软可人,以后求亲的人肯定踏破门槛。 这点儿小事他不放在心上。 叶茂山和周氏都不知道秦南萱欺负了叶念凝的事情。 所以朝堂上,叶茂山也没有再说什么。 但这时张丞相却站出来说话了。 他这话,更让叶茂山无法反驳。 张丞相张举龄先是大肆赞扬了一番叶茂山的变法政论。 他也认为女子应当入学。 皇上英明神武,竟也认同这样的高见。 夸得皇上和叶茂山差点找不着北之后。 张举龄又说。 一个叶念凝难以证明这番变法是失败的。 他认为还应当再试试。 而这个再次尝试的人选。 他推荐自己的嫡女。 张锦婳。 皇上一听。 高兴得很。 是呀!他怎的就没想到这个从小便展现出惊人才华的张锦婳呢? 立即一拍大腿。 准了! 但张锦婳就不必女扮男装去国子监了。 她已年方十三,人人都知她没有孪生兄弟。 便布道屏风在最旁边,隔开她和国子监的其他学生。 能听到先生的声音,也能看到先生。 却和其他学生没有接触。 张丞相也觉得甚好。 皇上便直接安排了国子监新任祭酒负责张锦婳入学的事宜。 正巧张锦婳和秦季珣年纪相当。 便把她安排在了和秦季珣同一个学堂内。 崇志堂。 叶茂山觉得这些已经不管他的事了。 无官一身轻。 他便只等着年后去青州赴任了。 回来时愁眉苦脸也只是觉得。 自己在国子监的雄心抱负都未实现。 又觉得去青州也不一定能一帆风顺。 前途未卜,心中忐忑。 回家见到妻女。 周氏花容月貌,女儿稚嫩可爱。 他心中又泛上千重柔情。 叶茂山简单跟周氏说了朝堂上的情况。 周氏也有些怔忡。 青州啊…… 她常听叶茂山提起。 却从没去过。 听说青州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一片迤逦风光,风景温婉。 一年四季都美得跟画里似的。 周氏的心情也好了些。 不禁开始向往。 唯有叶念凝,懵懂的看着爹娘相互依偎在一起。 她也凑过去,强行挤到了周氏怀里。 爹娘总是偷偷抱在一起。 不抱她。 哼。 就这样过完了年。 叶念凝吃得白白胖胖,脸色红润。 到了正月初八。 叶念凝还在数着日子,盼着到了中元节,秦季珣和太子能来接她去街上看花灯。 她还记得去年中元节。 花千树,灯戏月。 街市上繁华图景缭乱了眼。 她牵着秦季珣的衣角,生怕被挤丢。 笑嘻嘻的流连在东大街西大街的一片灯海中。 还和秦季珣太子都约好了,等来年一起看花灯。 只是叶念凝已经发现,近日有些不对劲了。 程婆子和白盏,成日都在拾掇东西。 隔壁两个屋子的物件都被收进了大箱子里。 成了空寂寂的屋子。 她还听到周氏在柔声催促着白盏。 “白盏,我们房里和念念房里,你和程婆子要快些收拾。今儿个黄昏,咱们就要坐船走了。” “夫人,已经快收拾好了。” “那便好,辛苦你们了。” 叶念凝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跑到自己屋子里一看。 竟连褥子都不见了。 只有自己那个宝贝木箱孤零零的立在墙边。 程婆子正巧进来,提起她的木箱就往外走。 叶念凝今日一直在院子里赏花踩雪,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房里都被搬空了。 她连忙跑到周氏那边。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啊?” 她自小便在这个院里长大。 从未搬过家,更未出过远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念凝措手不及。 周氏温柔的抚了抚她的额角。 “念念,你爹爹要去青州赴任。我们也要一同过去。青州特别美,你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叶念凝水亮的眸子盯着周氏。 “当然是真的。念念喜欢吗?”周氏将叶念凝抱入怀里,轻轻抚摸着她。 “喜欢。”叶念凝乖巧的点着头。 她记得爹爹说过。 青州是爹爹的家乡。 爹爹定喜欢。 爹爹喜欢,娘亲也会喜欢。 那她也喜欢。 周氏宠溺的亲了叶念凝的小脸蛋一口。 真乖。 但叶念凝突然又抬起头来。 “我们黄昏便走吗?” “嗯。”周氏点头。 叶念凝有些着急的比着手势说道:“我还未和乾小八,还有珣哥哥道别!” 周氏拍拍她的头:“我们走得急,便不用道别了。” “为何不用?”叶念凝偏头。 其实是叶茂山觉得不必让叶念凝去和他们道别。 如今已过完年,叶念凝算是又大了一岁。 即便是儿时好友,也该和外男保持距离。 更何况,叶茂山现在听到秦季珣这个名字就头疼。 连带着太子一起殃及池鱼。 叶茂山不想叶念凝过多接触他们。 不想她以后嫁入皇宫,宫门一入深如海。 更不想她和秦季珣有点什么,他会气得掀桌子的。 这么复杂的理由,周氏也不好跟叶念凝讲。 叶念凝还懵懵懂懂不知事,说了她也不会懂。 周氏知道,此去青州。 大抵就不会回来了。 到时在青州替念念选一位如意郎君。 乾京城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便再也与他们一家无关。 见叶念凝乌黑懵懂的眸子还盯着自己。 周氏只好两边各退一步。 “念念,已快到黄昏时刻,我们将要动身,只怕是来不及告别了。不如去了青州之后,你再写封信寄给他们?” “好!”叶念凝点点头。 看着自己手里已经风干的叶片,枯黄嶙峋。 到时候这个也可以放在信封里,一并寄过来。 叶念凝小孩心性。 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对青州的期待。 周氏描绘出来的青州。 又美又柔。 遍地都是能吃的山珍野味。 实在是天上人间。 让她向往不已。 落日黄昏。 天边是金黄浅浅的余晖,从天际洒落到江面。 一片波光,粼粼而动。 叶念凝已随着爹娘上了船。 这艘船是叶茂山特意为了南下青州而包的。 上头除了几个船工,便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还有程婆子和白盏了。 此去青州。 叶茂山没有告诉任何人。 无论是朝堂上的同僚,还是国子监内的主簿助教,都未得知。 还没出正月。 都关在府内庆着新年,走着亲戚。 自也没想到叶茂山走得这样急。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迅速离开了。 叶念凝站在甲板上。 趴在船头的木桅杆上。 望着洛江上的壮阔日落之景。 心中倒是雀跃。 只是这景望久了。 原本舒达的心思反倒变得有些细腻起来。 叶念凝突然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也是生平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正在慢慢长大。 那垂发尚年少的时光。 那隔花昵青鸟,嬉游终日夕的不谙世事,也似乎正在离她远去。 叶念凝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巧被叶茂山听到了。 他正牵着周氏在看顺流而下的山河壮阔。 心胸一片开阔。 自离了乾京城。 就觉得心情大好。 可如今却听到女儿叹气。 在叶茂山印象里,叶念凝向来天真开朗,不知人间苦乐一般。 怎的会有叹气的时候。 叶茂山立即心疼了。 一脸关怀的把叶念凝拉到跟前。 “念念,怎的叹气了?” 叶念凝摇摇头:“爹爹,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些愁绪。” 周氏一听叶念凝嘴里竟然蹦出愁绪这两个字,有些想笑。 念念到底是长大了。 已经到了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阶段了。 从懵懂无知的孩童渐渐长到含苞待放的少女。 周氏也有些唏嘘。 颇有些叶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果然要世事变迁,才有成长。 叶念凝愧疚的低着头,分别牵住周氏和叶茂山的手。 “爹、娘。都是我不好。若我小心些,不被秦南萱发现身份,就不会害得爹爹辞去国子监的官职了。” “念念,这有什么?爹爹这是因祸得福呢!” “对啊念念,爹正想去青州呢!还得谢谢我家念念啰!” 叶茂山抱着叶念凝,举高到空中。 转了个圈儿。 叶念凝被逗得咯咯直笑。 但被放下来后。 她又小脸一板。 认真的说道:“爹爹,都怪我当时没好好念书。若我念出个名堂来,他们也没有理由在朝中挤兑你了。” 叶茂山摸摸叶念凝的脑袋。 状似轻松的安抚道:“念念,凡是没你想的那样简单。他们总能挑出我的错处来的。” 叶念凝使劲摇了摇头。 目光坚定。 望向洛江上的杳杳余晖,波光万顷。 她十分认真的告诉叶茂山和周氏。 “爹娘,我在念书上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和天分,但是我已经发现了我的长处!” 叶茂山和周氏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念凝。 叶念凝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我发现我在医术上很有天分!我还治好过珣哥哥的咳疾呢!” “……”叶茂山和周氏相视一眼。 好,女儿开心就好。 虽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能确定,关于念念治好秦季珣的咳疾这事儿,绝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叶念凝踮起脚尖。 眺望着远处的碧波。 顿时有了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豪情壮志。 她捏了捏小拳头。 “等到了青州,我就去挑几本医书!潜心学习,足不出户!” 叶茂山和周氏再次对视一眼。 女儿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高兴便好。 船行了半月有余。 才到了青州地界。 叶茂山还未下船。 青州刺史赵禅便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一脸笑容,嘘寒问暖。 甚至还想和叶茂山搞好关系,称兄道弟。 摆明儿是想让叶茂山手下留情。 不要处处盯着他。 好让他的生活过得滋润些。 赵禅毕竟是青州的父母官。 就相当于这里的土皇帝。 叶茂山若不针对他。 他也不会针对叶茂山。 两人和和气气,在这青州享着福。 多好。 可惜赵禅这样想。 叶茂山却不这样想。 他直接冷着脸睨了赵禅一眼。 直接来了个下马威。 “明日我便正式上任,不许任何接风洗礼的宴席仪式。你回去把近年来司狱刑罚的行执簿子备好,我明日便先看看摸个底。” 赵禅脸上笑容不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凑着笑脸继续冲叶茂山说道。 “叶按察使不必着急。这年都还没过完呢!不如和我在青州多赏玩几日,等过完中元节,咱们再谈这朝廷安排的差事?” 赵禅搓了搓手:“这江边倒是真冷。我在青州城里最好的位置订了座儿,不如叶按察使带上一家人同我去吃顿酒,暖暖身子?” “不必。”叶茂山刚正不阿的摆摆手。 “明日辰时,衙门口见。” 赵禅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还是不死心。 “叶按察使一心为公,赵某实在是佩服得很。 既是这样,那便请叶按察使上马车,我送你们去府上。自接了上头下的调令,赵某很是高兴,在青州城里替您选了套宅子,坐北朝南,五进的院子住起来保管舒服!” 叶茂山皱了皱眉。 “不必了,我们有地方住。” 叶茂山携着娇妻稚女扬长而去。 赵禅在后头啐了一地口水。 旁边的师爷扇了扇扇子:“看来这叶茂山倒是个不好相与的……” 赵禅瞪了他一眼:“大冬天的你扇扇子,是想冷死我啊?” 师爷立马噤了声,收了扇子。 赵禅望着叶茂山一家离去的背影。 恶狠狠地磨着后槽牙说道:“我呸!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叶茂山不过是在乾京城里混不下去,被大小官员挤兑才来青州的。你们且等着瞧,我定要他好看!” 叶茂山孑然一身的牵着周氏和叶念凝上了自家备好的马车。 后头跟着程婆子和白盏。 再后头是雇了几辆当地的牛车,拖了好几个沉沉的大木箱,是叶家全部的家当。 叶念凝的百宝木箱也在其中。 里头还珍藏着秦季珣送她的玉兔儿爷,太子送她的奇珍异宝,祁珏泽送她的小玩意儿。 叶念凝坐在马车里还在想。 到走的时候也没从秦季珣那里拿来另一只玉兔儿爷。 如今两只玉兔儿爷相隔千里,便如隔云端,实在是孤零零得紧。 “念念,咱们到了,快下来,爹爹接着你。” 叶茂山先一步跳下马车。 张开宽厚的怀抱,接着叶念凝下了马车。 叶念凝一站定。 才发现叶茂山口中的住处,并不在青州城内。 而是在一个小村落里。 不远处便有几户人家。 袅袅炊烟缓缓升起。 山坡田野草木茂盛。 再远些便是稻田里的水色与余晖一色。 极目远眺。 是苍青色的山峦,繁华的青州城现出隐隐的轮廓,横卧其中。 自家院子披满一身夕阳余晖。 只有一处院落,比不上赵禅口中几进几出的大宅子。 屋子显然修葺一新,但也只有五六间。 可叶念凝却很是喜欢这里。 第一眼,便喜欢。 此时一副“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的静好图景。 而最令叶茂山羡慕的那重闲逸之情也显而易见。 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叶念凝抬头问叶茂山。 “爹爹,这是何处?” “这是你爹出生长大的村子,名唤青荷村。你瞧最东头那间屋子,去乾京城前,爹爹就一直住在那里。” 叶茂山抱起叶念凝,往院子里走。 叶念凝高兴得直拍小手。 “爹爹,我要去看!我要去看看爹爹小时候可藏了什么小秘密?” 叶茂山轻轻捏了捏叶念凝的小脸蛋垛子。 “爹爹小时候除了书,可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再说了,这屋子全都翻修过了,里头摆设也大不一样了。” “哼!我明日就让白盏上街去替我买些医书回来!我也和爹爹一样,喜欢看书的!” “好好好!” 叶茂山宠溺的笑。 周氏也跟着笑。 来了青州,感觉夫君一身都轻松了不少。 乾京城的朝廷争斗果然不适合自家夫君啊…… 只是今日瞧那赵禅,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日子估计没那么好过。 但周氏不怕。 自家夫君想如何,她只管支持,不管其他。 正在这时,院落的小柴扉门被扣响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端着个木碗。 立于门边,耳尖微微泛着红。 虽穿着有些破旧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裳。 却遮不住一身的书生气。 皮肤也不像村子里其他人似的粗糙发黄,反而白皙得很,完全没下过地做活的。 眉眼清俊,脊梁笔直,长身玉立。 霎时间,叶念凝揉了揉眼睛,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乾京城。 若不看他一身打扮,定以为是遇到哪位世家公子,清贵轩昂。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小哥哥已上线=-= 感觉你们又要移情别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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