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辞把木碗往前送了送。 “你们是新搬过来的?天色有些晚了, 如今才生火煮饭,怕是有些时候。我娘担心你们肚子饿, 便让我送几个烤饼过来让你们先垫垫肚子。” “我就住在你们西边, 隔得很近, 有事叫我们便成。” 青荷村的乡亲们都热情好客, 淳朴宽厚。 叶清辞的娘亲也不例外。 但她又不善言辞, 只好让叶辞清来送上一趟。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所以叶清辞他娘也是想和新邻居打好关系,以后有事也能互相帮衬着搭把手。 其实叶清辞在靠近这院子看清楚隔壁新来的一家人时,便已觉察到他和这家人的云泥之别。 一看便是富贵人家。 还带了丫鬟和婆子。 只怕是看不上自家做的粗食烤饼。 叶念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微微踮脚接过叶清辞手中的木碗。 直接了当的捻起个烤饼咬了一口。 “唔......这烤饼好香呀!好次!” 因含着烤饼,所以叶念凝有些口齿不清。 黝黑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带着对烤饼好吃的欣喜。 叶清辞近距离看着她。 柔软的发梢, 凝脂的肌肤。 还有那黑亮的眼眸。 和村子里所有的小姑娘都不一样。 叶清辞的耳尖爬上微微的粉色。 耳朵根子悄摸摸的泛着红。 叶念凝吃完一个烤饼。 才闲下来有空问他。 “谢谢你给我们送吃的,你叫什么名儿啊?” 在叶念凝看来。 给她送吃的,就是好人。 值得交朋友。 叶清辞头微微垂了些。 不敢和叶念凝直视。 “我叫叶清辞……” 想问一句“你呢?” 却开不了口。 叶念凝却大方得很。 她端着木碗又开始啃烤饼。 “我叫叶念凝!……咦?我们都姓叶噢!” 叶清辞这回连脸也红了。 原本白皙的脸如今已是白里透红。 他声音也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们青荷村的人, 都姓叶。” “噢!原是这样!”叶念凝恍然大悟,指着叶茂山。 “我爹爹也是青荷村的人。” 这倒是叶清辞没想到的。 眉毛微挑, 看向叶茂山。 但随即又腼腆的低下了头。 叶茂山这时大步走了过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大力拍了拍叶清辞的肩膀。 “你不会就是叶二牛那小子的儿子?” 叶茂山哈哈大笑。 “叶清辞?哈哈哈,你这名儿还是我给你取的呢!” 叶清辞眉毛再挑。 清隽的眸中已露出激动狂喜之色。 是见到自己崇拜已久的人突然从传说里走到现实的感觉。 他身子前倾,言语激动。 “您……您就是那个从青荷村出身, 一路连中三元,最后状元及第的茂山世父?” 叶念凝在一旁听得差点为爹爹鼓起了小手。 可不是嘛。 她爹爹连中三元,厉害着呢。 叶茂山见到故人之子,也十分欣喜不已。 这叶清辞的爹爹,名唤叶二牛。 和他从小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只是叶二牛从小在谋划着娶媳妇的时候, 叶茂山一直在想着如何去私塾多上几天课。 两人从小便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后来叶茂山进京赶考缺了银子,都是叶二牛把他存起来娶媳妇的银子借给他,才得以成形。 叶茂山临行前。 叶二牛便说叶茂山欠了他这么多银子,他也不收别的利息,让叶茂山给他未来儿子取个名字便好。 最好是一听便像读书人的。 叶二牛最羡慕叶茂山,希望以后儿子能像叶茂山这样有出息。 后来,叶茂山真的金榜提名,高中了状元。 这些年在乾京城,他虽两袖清风,但每年也不忘省下些银钱寄给叶二牛。 没想到这么些年没回来。 叶二牛的儿子都如此大了。 还生得这么俊。 叶茂山高兴得小胡子抖啊抖。 正打算多问叶清辞几句。 突然又响起了一道豪迈又粗犷的声音。 “铁蛋,你娘说你过来送碗烤饼,怎的这么久?!” “……” 叶念凝摸了摸啃了啃烤饼。 铁……铁蛋? 叶清辞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这不是在叫他。 声音愈发近了。 叶茂山直接挥拳打向那团黑影。 “谁敢偷袭我?!……山老弟!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山老弟!!!” 叶二牛本是挥拳反抗的。 最后激动得给了叶茂山一个熊抱。 五大三粗的汉子。 竟抱着叶茂山,肩头隐约耸动起来。 叶茂山被他箍得动弹不得。 到底是读书人与庄稼汉的区别。 但他嘴上还是骂骂咧咧。 “我给你儿子取那么一个好听的名字!你倒好,你叫他什么?你再给我念一遍?铁蛋?!” 叶茂山气得吹胡子瞪眼。 “山老弟!你可不知道我多想你啊!清辞这名忒绕口了,也就出去装装样子还行,在家还是得叫铁蛋,好养活,还顺口!” 叶二牛咧嘴一笑,死活不肯撒手。 还是紧紧箍着叶茂山。 “……”叶清辞站在一边,低低垂着头,脸上已是一片血色。 叶茂山捶了一下叶二牛的后背:“二牛,你快给我松开!我妻女都看着呢!” “我不松!”叶二牛糙得不行,就是熊抱着叶茂山。 打死不愿意松手。 “山老弟啊!咱们可得有二十年没见了啊!你走之前我送你去坐船,咱们在那个破庙里分食的那个草饼我现在都还记得……” “前段时间村里就说咱家隔壁要来人了。我就知道是你!铁蛋他娘还偏说不可能,说你在乾京城里当大官不会回来哩!” “只有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一直记着我呢是?” 叶茂山被叶二牛那股蛮劲箍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脸都憋红了。 叶二牛终于抱够了,松开了他。 一看他脸通红,又激动得重新抱了一通。 “山老弟,你瞧瞧,你激动得脸都红了!来,再抱一下!兄弟情,我叶二牛这辈子都对你好!” 最后,在叶二牛的盛情相邀下。 叶茂山带着周氏和叶念凝,去了叶二牛的家里。 用了在青荷村的第一顿饭。 农家饭菜。 没什么旁的特色。 只是食材新鲜,做法朴实。 叶念凝不是个挑剔的。 也吃得有滋有味。 叶清辞坐在她对面。 一直偷偷的用余光打量着她。 原来权贵家的小姐是这样的。 一点也不娇气金贵,吃他家的饭菜也香得很。 叶清辞想起了青州城里一直想嫁给他的那位小姐。 那位秦小姐可不一样。 连来青荷村都不肯下一脚地,生怕黄泥土脏了她的珍珠绣鞋。 叶清辞又多望了叶念凝一眼。 觉得她真好。 脸上又红了半分。 叶二牛起了坛子埋在地下四五年的女儿红。 和叶茂山对饮。 无比畅快。 “山老弟,我家没什么好酒,比不得你在乾京城的好酒好肉,你可莫怪罪。” 叶茂山脸一板,把碗在桌上一砸,酒花溅起老高。 “二牛,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再这样说,我再也不来你家吃酒了!” “好好好,我不说!来,干了!” “好!干了!” 一盏油灯照出灯影阑珊。 酒入肠,百转千回。 但在叶茂山此处,绕来绕去也左不过高兴二字。 多年遇旧友故知。 不醉他一回,简直对不起这外边儿的晚风杳杳,暮雨潇潇。 外头斜风细雨。 里头欢声笑语。 叶念凝吃饱也吃累了,斜靠在周氏怀里。 玉雪可爱,小小的脸颊可爱又柔嫩。 想睡又强撑着的瞌睡模样,逗笑了所有人。 叶二牛指着叶念凝咧嘴笑道:“山老弟,你这女儿长得可真好,不如咱们结个亲家!” 叶二牛的娘子赶紧拍他的后背:“我看你是喝醉了开始尽说浑话了!我给你熬醒酒汤去,可不许再胡说了!” 叶茂山是何等身份。 他家女儿何等金贵,怎会和他们这样的山野人家结亲家。 真是唐突。 叶二牛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去去去,你个妇人家懂什么?你可知我和山老弟有多深厚的交情?” 叶茂山也已经喝醉了,在一旁傻笑着。 “嘿嘿嘿,深!厚!” 叶清辞已经听不下去了。 再坐下去,他脸都得烧熟了。 连忙起了身告了退,回屋里挑灯夜读去了。 叶二牛指着叶清辞离去的背影。 一脸骄傲自得:“山老弟,你可别小看我儿子!他如今才十四岁,就中了这次乡试的解元呢!和你当时年纪差不多!以后啊,就向你看齐!” 叶茂山心中一片感动。 无论在他外头混成怎样,被多少人指指点点。 在自己兄弟眼里,他永远是最好最遥不可及的那个传说。 就连儿子也是盼着像他那样。 可叶茂山却不希望叶清辞像他这样。 叶清辞这孩子一看就聪慧,与众不同,日后成就不定比他差。 但千万别学了他这脾气。 不然只怕也是如他一般,空有满腹才华,却不得不被调离乾京城。 最后,两人不醉不归,瘫成一团。 还是劳烦正在温书的叶清辞将二人分别扛回了两家的屋子里。 叶茂山醉了。 可周氏没醉。 她倒是在一旁观察叶清辞很久了。 这孩子孝顺有礼,又老实腼腆。 最重要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她很满意。 就是看念念满不满意了。 但周氏看了看叶念凝懵懵懂懂,半点未开窍的样子。 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在这青荷村里,日子还久着呢。 周氏相信,离自家女儿开窍的日子不远了。 === 叶念凝觉得在青荷村的日子倒是和在乾京城没差。 反倒更好玩了。 因为不用去国子监念书。 叶茂山依旧每日在叶念凝未醒的时候便出门了。 和往日上朝的时辰差不多。 周氏依旧每日下厨。 手艺越发好。 也许是来了青荷村,村里的乡亲们都喜欢给她家送菜的缘故。 各种还沾着露水的素菜。 带着乡亲们的好意。 一早儿便摆在门口。 也象征着他们对叶茂山的崇拜与感谢。 叶茂山自来青州赴任。 已经点了几把火。 烧得赵禅抓耳挠腮,想尽办法对付他。 也烧得老百姓拍手称快,越发称颂叶茂山这样的青天大老爷。 是日。 叶清辞又来叶茂山的书房借书看。 叶茂山十分喜欢叶清辞这样勤学好问一心向学的后生。 有空便指点叶清辞一二。 更是将自己的书库向叶清辞敞开。 任他挑选。 这下叶清辞的学问见识更是与日俱增。 徜徉在知识的大河之中,沉醉不问归日。 叶清辞正站在书架前,修长手指拂过一卷策论集。 突然听见叶念凝清甜的声音。 “清辞哥哥……” 伴着庭前桃树叶子摇出的沙沙声。 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蹦着火星。 叶念凝清亮的眼眸中,映着火苗。 歪着头,咬着宣笔,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清辞。 叶清辞耳根子立即红了。 白皙晶莹中透着粉红,便分外明显。 他连忙用书卷挡住半边脸:“怎的了?” “清辞哥哥,我要给乾京城的好友写信……可是我的手指被蛰到了,你能替我执笔吗?” 叶念凝沮丧的看着面前空白的宣纸。 有些懊恼自己怎的如此不小心。 她就是昨日在院里赏花的时候,一时兴起。 突然想去扑蝶。 蝴蝶没扑到,反而被蜜蜂蛰到了手。 以前白白嫩嫩的手指现在红肿了一大块。 连动弹都难。 触目惊心的模样,叶念凝痛得泪眼盈盈,难以退散。 可她时刻告诫自己。 不能随便哭。 免得爹娘瞧了心疼担心,反倒都不好受。 瞧着叶念凝懂事乖巧强忍泪水的模样,叶清辞心下突了突。 立马应下来。 “好,你大致想说些什么?我替你写。” “谢谢清辞哥哥!”叶念凝欢呼一声。 “大致就是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吃得好,穿得好,也玩得好。当然,也很想念他们!” “好。”叶清辞也被这份开心渲染,抿了抿嘴便提笔开始写。 嘴角绽放出清隽的笑容,腼腆又羞涩的粉红一直趴在他的耳朵尖子上。 最后,叶念凝托着叶清辞写了四封信。 内容大同小异,和她所说的并无二样,不过用了诗词歌赋润色,便通篇高大上起来。 分别寄给了太子、秦季珣、祁玨泽还有沈卿卿。 叶念凝满意地看着信纸上清隽清瘦的字迹。 笑着点点头。 比她写得好多了。 全是引经据典,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叶念凝泪意退散了些。 眸子盈盈如水洗过般干净。 “清辞哥哥,你写得真好!” “没有……”叶清辞不知该说些什么,羞红了脸。 她凑得实在有些近。 身上淡淡的香气伴着奶香味,不停钻入鼻息。 叶清辞立马站起来。 夺门而出。 叶念凝在后头瞠目结舌的看着。 大声喊道:“清辞哥哥,你的书还未拿呢!” 可惜的是。 叶清辞此时已经无心拿书了。 全是那双黝黑灵动的眸子闪来闪去。 在眼前,在心里。 === 叶念凝最后托了自家爹爹替她遣人把那些信送去乾京城。 他们自有驿站,相信很快便能到太子他们手中。 寄完信。 叶念凝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完全将乾京城的人与事抛到脑后。 眼前只有这青荷村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果。 都好玩得很。 可惜周氏不许她出去玩。 若要出去,也只能周氏陪着她出去转悠小半个时辰。 其他时候只能在自家院里游玩。 偏偏周氏是个惫懒性子。 不爱出门。 所以叶念凝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院子里一人玩的。 叶清辞一心只读圣贤书,还要参加会试。 自是没空陪她玩。 所幸叶茂山还是很喜欢将各种奇花异草往家里搬。 叶二牛也知道叶茂山好这一口。 在山上遇到什么奇异的花草树木石头,都给叶茂山送来。 在直到叶念凝嘴馋以后。 叶二牛又常在山上捕些野味,摘些野菜交给程婆子处理。 叶念凝也算是一饱口福。 青荷村是乡下山间,到底比乾京城外的山上富足丰饶。 随便吃点什么山珍野味,一月都重不了样。 但叶念凝有些头疼的,便是有个秦小姐,总爱来青荷村里闲逛,还最爱来她家门前。 这秦小姐名唤秦玉梅,是青州同知的女儿。 按理说,这青州同知是个正四品的官儿,比叶茂山还要低了一级。 可这秦玉梅却偏偏在叶念凝面前傲气得很。 毕竟她爹在这青州做同知十多年,与赵禅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青州百姓敢怒不敢言。 叶茂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论根深蒂固,他还是比不过秦玉梅的父亲。 秦玉梅年方十四,正是在说人家的年纪。 正巧叶清辞在青州一举拔得了乡试头筹,中了解元。 如此才貌双全的翩翩少年。 秦玉梅哪有看不上的道理。 当即便跟自家父母说了,她相中了叶清辞,要他做上门女婿。 要说这秦玉梅,长得倒也不错。 小脸圆润,模样周,又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在青州城里相貌也算上乘。 可叶清辞心高气傲。 一心向学。 又哪里看得上这样的娇惯大小姐。 尤其在认识了叶念凝之后,有了两相对比。 他是更加不愿意了。 也幸好叶茂山来得巧。 本来秦玉梅家里的计划,是过完年开了春,随意动动手指就能让叶清辞来求娶秦玉梅了。 叶二牛一介布衣草民,哪里斗得过青州同知。 可惜的是,叶茂山来了。 就住在青荷村。 还和叶二牛关系甚笃。 他们便不敢动什么手脚了。 只得小心观望着。 秦玉梅气得直跳脚。 在闺阁里将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儿。 最后没地方撒气了。 便只能来叶家门口撒撒气。 对着叶念凝洒。 叶念凝正在自家的葡萄架下打着秋千。 就瞧见秦玉梅的轿子远远过来了。 反正叶念凝闲着也是无聊。 便没有进去。 在秋千上继续荡着。 秦玉梅身边的丫鬟替她撩开了帘子。 让她得以和叶念凝隔着小柴扉门对视。 可秦玉梅却没有下轿子。 她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黄泥土。 然后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看着叶念凝。 “真不知你在这种地方是如何住得下的。” 秦玉梅扪心自问。 她嫉妒叶念凝。 嫉妒叶念凝的爹爹官职高。 嫉妒叶念凝模样比她长得好。 嫉妒叶念凝天真快乐,无忧无虑。 最嫉妒的还是,叶清辞竟然对叶念凝那样好。 她曾见过。 叶清辞对着叶念凝腼腆的笑,羞得耳朵尖子通红。 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秦玉梅指甲都快陷到掌心里。 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瞧出来她的嫉妒。 她只能让别人觉着,她瞧不起叶念凝。 譬如现在。 叶念凝没有搭理她。 叶清辞却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了。 以往秦玉梅来打搅他的时候,他只会权当没听到。 继续捂着耳朵温书。 可现在,他却直接出来拧着眉头告诉秦玉梅。 请她立即回去,不要在这里扰人。 叶清辞惯来声音不大。 就连拒绝人的时候,也是带着些许腼腆,脾气好得很。 秦玉梅见他一反常态,竟会发脾气似的说话。 自然是更加讨厌叶念凝。 她直接指着叶念凝说道:“你爹爹就是从这青荷村里出来的,不过是个乡下人出身,你祖上也都是乡下人,粗鄙得很。你不要以为你是乾京城里过来的,你就高贵了多少。你们的血脉就是这地上恶心的黄泥一样,不堪入目。” 叶念凝发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许你说我爹爹!” 秦玉梅轻笑一声,终于激怒了叶念凝,她很开心。 “你可知道我不一样?我爹爹是乾京城里太子太傅府秦氏的旁支,我祖上都是书香门第。你和我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叶念凝也不再发怒。 也不嫌脏。 直接弯腰在地上捏出一块黄泥巴。 直直朝秦玉梅掷去。 “啊!!!!”秦玉梅惊声尖叫。 低头瞧着自己新裁的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上一团脏兮兮的黄,还淌着黄水,气得眼睛通红。 这是她最贵的衣裳,还未舍得穿过一次,今日特地穿来出风头的。 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脏成这样! “叶念凝!我警告你!”秦玉梅尖声喊道。 “我表哥马上就要从乾京城过来了!他从小就可喜欢我了!到时候我定要告诉他,你是怎样欺负我的!我表哥定会让你好看!” “哦。”叶念凝冷冷看她一眼。 又扔了一团黄泥过去。 叶清辞在隔壁院子看得忍俊不禁。 凶起来的叶念凝怎的越发可爱了? 秦玉梅躲闪不及,在轿子里急得跳了起来。 轿子狭小,头又撞到了轿顶,疼得龇牙咧嘴。 秦玉梅发觉自个儿的狼狈样被叶清辞瞧见,气得直哆嗦。 又看到叶清辞正在嘲笑她。 秦玉梅气得指着叶念凝,手指颤抖。 “我告诉你!我表哥比叶清辞好了十万八千里! 大不了我到时候嫁给表哥去!你真以为叶清辞有什么好稀罕的?不过是我不要了的,送给你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猜猜谁要来了?你们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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