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凝停下手中的动作。 回头望去。 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皆站在身后。 眼神里满是对她的不信任。 只想她快点下来, 不要再给何氏的病症雪上加霜。 叶念凝冷着脸,沉声说道。 “秦夫人这病需要安静, 不能喧哗, 还请各位夫人小姐出去候着, 免得惊扰了秦夫人。” “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夫了?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大房一位骄纵的表姐瞪了叶念凝一眼。 完全不为所动。 “念念, 快下来, 别胡闹。你到底也算半个长平侯府的人,怎能如此丢咱们长平侯府的脸?” “对啊念念,快点跟我回去,你娘亲正在花厅里到处寻你呢!” 小山识相地走到帘子边上, 撩起了帘子。 “各位夫人小姐, 我家夫人和少爷信任叶姑娘,便不需要各位操心了,这是我们秦家的事, 还烦请各位夫人小姐先移步,让我们夫人好好养病。” 诸位夫人小姐的脸色便不好了。 但是人家一口一口秦家, 确实她们长平侯府的人也不好开口。 张锦婳正站在帘子边上。 轻启朱唇,也柔声附和着说道。 “诸位夫人小姐不必相劝了,据我所知, 叶姑娘和秦公子情投意合,早已私底下定了终身。她也算是一只脚踏入秦府,以后也要侍奉婆婆的,定不会做什么对秦夫人不利的事情来。” 此话一出。 众人脸色皆变。 心思各异,却都是同样一脸霁色。 张锦婳抬了眸子, 偷偷观察着何氏。 据她所知,何氏一直都操心着秦季珣的终身大事。 甚至每次赴宴都是一心在为秦季珣相看。 但以往,张锦婳都不着急。 因为秦季珣不曾出现过。 唯有这次。 秦季珣突然现身长平侯府。 让张锦婳心中不安起来,立即也拿着请帖赶了过来。 甚至她的气色不好也没来得及调理。 只是却遭遇了晴天霹雳。 秦季珣果然,两三年依旧对叶念凝念念不忘。 叶念凝一回来,他就上赶着过来了…… 尤其是秦季珣对她的态度如此恶劣对比之下。 张锦婳心里更不是滋味。 除了不谙世故的可爱天真。 她真不明白叶念凝到底哪里比她好。 张锦婳不甘心,也不情愿秦季珣被抢走。 她依旧要努力。 幸福只有自己努力争取,才能得到。 所以张锦婳站在帘子边思忖一番。 才想到了这几句话,寻到了时机说了出来。 若是何氏知道她辛辛苦苦筹划婚事的宝贝儿子早就和她人私定了终身。 还是位在乾京城声名狼藉,从小就与其他男子勾肩搭背的姑娘。 定会怒火攻心。 再加上喘鸣正发作,凶狠得很。 说不定就此一命呜呼去了也不见怪。 若是何氏真的因此而气极而亡。 那秦季珣即便再喜欢叶念凝,也不能再与她在一起。 谁愿意和一个气死自己母亲的姑娘成婚? 就算他情深如海。 乾京城老百姓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俩。 可惜的是。 在张锦婳观察了何氏几瞬之后。 她发现何氏并没有发怒生气的模样。 依旧是喘着气平卧在床上。 如同离水濒临死亡的鱼儿。 眼眸里有痛苦,有挣扎,却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张锦婳不知道的是。 何氏其实对叶念凝并没有偏见。 早在秦季珣在府里整治秦南萱的时候。 何氏就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知晓叶念凝是被秦南萱编排出来的狼藉名声。 顿时痛心疾首。 为何自己样样都待秦南萱如己出。 衣食住行全都紧着她,没有半点不薄。 秦南萱却还是养成了这种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人的妒妇性子,好好一个白净可爱的小姑娘,竟然就这样养歪了。 所以秦季珣之后对秦南萱的管教,何氏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也不在乎外人是否说她苛待庶女了。 有些规矩,是得好好教。 反倒何氏很心疼叶念凝。 虽她之前未见过叶念凝,但也总觉得因为自己府上庶女的关系,给小姑娘名声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实属内心难安。 只是夫君与叶念凝的爹爹不合,何氏也不好去走动。 只好吩咐着儿子对叶念凝好些,多给她买点衣裳首饰和点心。 只可惜秦季珣没等到这个机会,叶念凝随他爹爹离了乾京城。 何氏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秦季珣和叶念凝关系甚笃。 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所以她也曾想过干脆就提了叶念凝给自己儿子做媳妇算了。 可是她这话头还未提起。 就被秦正远一板一眼的拒绝了。 胡子翘得老高:“什么?让叶茂山那个小东西的女儿做我儿媳妇?不行!坚决不行!我才不和他做亲家,看见他我就心烦!” 秦正远比叶茂山大了十多岁。 所以最看不上叶茂山年纪轻轻,却又觉得自己满腹才华,非要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 读书多有个屁用。 都抵不上他当官沉浮三十载的经验与教训! 何氏虽没有展露出让张锦婳期待中的反应。 但是长平侯府大房的女眷却是露出了张锦婳意料之中的反应。 “我说怎么要去后花园里散步呢,敢情是想截胡咱们彤姐儿的婚事呢。” 带叶念凝去后花园的那位表姐弱弱说道:“大娘,是我要带念念去后花园的……” 自然受到了其他的白眼。 “没想到竟有人如此厚颜无耻,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别人相看好的郎君。” 张锦婳这回倒是为叶念凝说话。 “周夫人有所不知,叶姑娘和秦公子是自小打一块长大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的道理,周小姐只是来得晚了些,并不是叶姑娘刻意要抢呢。” 这不意思还是抢吗? 只是分了刻意与不刻意两种罢了。 大房的大夫人想起那日在周氏和叶念凝面前显摆,她们不显山不露水的淡定模样。 早该想到她们当时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大夫人脸上越发挂不住了。 冷哼一声。 “她们二房本来就喜欢抢别人的。她娘也是,没想到生出来的女儿也是这样。” 叶念凝最听不得有人说她娘亲。 不过她还未发作。 秦季珣倒已经开始替她说话了。 “大夫人,如今我母亲突然发作,临时在您家院子里躺着实属叨扰,但您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些。念念到底算您的晚辈,您非但不帮着她,反倒尽说些难听刻薄的话?这便是长平侯府的家风?”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全天下的姑娘都死绝了,只怕也没人愿意娶贵府的姑娘。等得了空,我便回去与我那些好友说道说道,让他们擦亮眼睛,好好看看。” 秦季珣说得丝毫不留情面。 这话一出。 大夫人的脸色立马一白。 秦季珣国子监的同窗好友众多。 皆是青年才俊。 即便他不愿意娶彤姐儿,但乾京城还有许多青年才俊愿意啊! 若是秦季珣随意出面说上一说,只怕她家彤姐儿就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只能待在闺阁里孤独终老了啊! 大夫人脸上刻薄的表情登时消失。 换上一副慈爱的笑容。 “秦公子见笑了,我只是担心念念医术不精,反而伤到了秦夫人,情急之下,才口无遮拦了些。我们长平侯府的姑娘都是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的,哪会埋汰叶念凝啊?” 周香彤在后头咬咬牙。 到底还是不服气,没有跟着附和着。 正巧这时。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众人连忙避让,让大夫行至何氏床前。 大夫一见叶念凝的动作。 神色大变。 连忙问道:“姑娘,您这是谁教你的?您怎会如此动作?” 这大夫是乾京城最好的医馆,最好的大夫。 往常乾京城里的权贵有个头痛脑热的,都是请他就诊。 如今看着他的脸色,张锦婳心中就定下来了。 她还真怕叶念凝瞎猫遇上死耗子,竟真的帮了何氏一把。 大房的夫人也有了底气。 原本有些瑟缩的语态又神气起来。 瞄向秦季珣。 “秦公子,您看这实在不是我们瞎说,哪能由着念念这般胡闹?您看姜大夫脸色都变了。” “念念,快下来,正经大夫都来了,哪能由着你胡闹?” “念念,以后可休得这样逞能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是在编排你呢。” 叶念凝见真正的大夫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三脚猫的动作有没有作用。 但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好歹也松懈了下来。 叶念凝揉了揉一直在用力有些酸痛的手腕。 欲从床踏上下来。 “刚刚那番动作不过是一位姐姐教我的,若对秦夫人多有不敬,还望海涵。姜大夫,还是你来。还有,我姓叶,不姓周,轮不到你们长平侯府的人对我指手画脚。” 作者有话要说: 抽红包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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