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夫人小姐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 姜大夫倒是连忙摇起头来。 “使不得使不得, 这位小姑娘,还是你来。我可没你这手法厉害!” 姜大夫的语气多有敬意。 姜大夫明明比叶念凝年长几番, 对叶念凝的态度却十分恭敬。 神态中还蕴着丝崇拜。 令在场的其他人都脸色越发不好。 尤其是张锦婳, 她本就身子虚, 神情委顿。 如今更是脸白得跟鬼似的, 神情僵硬。 心下预感不好。 不会真让叶念凝这只瞎猫捉到死耗子了? 她怎的可能会治病? 何氏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的手也连忙抓住叶念凝的手腕。 攥得紧紧的。 意思是要叶念凝别离开。 想要叶念凝继续为她按压胸口。 只因叶念凝刚松了片刻的手。 何氏就觉得之前那胸闷喘不上气的感觉如澎湃的波涛将她吞没。 大房的女眷一时神色有些难辨。 还是大夫人开口说道:“姜大夫, 您别被念念这孩子糊弄了,还是快些为秦夫人诊治,免得耽误了良机。” 但凡医术高超的大夫都有点倨傲的脾气。 姜大夫也不例外。 他朝着大夫人甩了个脸子。 胡子一翘:“你懂什么?这姑娘的手法明显是有师承的……而且,我猜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医后人华家!” 姜大夫的神色隐有激动之意。 他曾在年幼之时, 随着师父远远瞻仰过一次华家后人救治喘鸣之人的奇怪手法。 和这位小姑娘的如出一辙。 医术高低, 无年长年幼之分。 能救活病人的,就是好大夫。 所以姜大夫一点没有露出年长者看待晚辈的态度,反而虚心的向叶念凝求教道。 “依这位姑娘看, 秦夫人的喘鸣应当如何医治?” 姜大夫听说过。 华家后人非但对于普通疾病药到病除,即便是喘鸣这样的不治之症, 华家后人也能将其彻底治好。 可以说所有行医之人,都十分瞻仰着华家后人的医术,只盼着能从他们口中学得一二。 大房的人看到如今这场景。 脸色是实在不好, 面子再也挂不住了。 转身让丫鬟打了帘子,离开。 “既然秦夫人身体不适,需要安静,我们便不再叨扰了,还是去前头老太太的席上, 马上就要开始了。念念,你办完事也赶紧过来,你娘亲正等着你呢。” “念念,治不好秦夫人的病也没关系,你可别瞎来。” 其实她们还是不信叶念凝真能治病。 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 不过是学了些小偏方,三脚猫的动作,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而已。 不服的离开。 张锦婳也淡淡的瞥了正在继续为何氏按压着胸口的叶念凝,这才随着其他人出了屋子。 叶念凝因为一直在用尽全力,额头上沁出了薄汗。 可她并没多余的心思去擦汗。 一双澄澈的眸子始终放在何氏身上。 何氏剧烈的喘气声已经小了些。 喘鸣似是也有缓和。 叶念凝累得实在手都抬不动了,力气也即将用尽。 姜大夫见状,掏出自己放银针的小盒。 “姑娘,不如你先休息会,我来替秦夫人针灸一番,看能否缓解一些。” “好。”叶念凝松了一口气。 后退几步,下了床榻。 轻絮替何氏拉上了拔步床边挂着的帷幔,好让姜大夫先把脉就诊。 小山适时递上一杯热茶。 冒着缥缈的热气。 “叶姑娘,辛苦了,来喝杯茶先缓缓。” 叶念凝接过,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才慢慢悠悠喝起茶来。 “秦哥哥,谢谢你相信我。” 白蒙蒙的一片雾气中,叶念凝眯起眼眸,弯成小月牙。 连那些有着血脉之亲的人不愿意信她,还笑话她。 唯有秦季珣站在她身边,坚定不移的相信她。 叶念凝心中十分窝心,比这杯热茶还要温热动人。 秦季珣心疼的揉揉她的小脑袋。 “辛苦了,手可还酸痛?” 叶念凝连忙摇摇头:“不痛,能为秦夫人缓解三分痛苦便很好了。” 其实依旧酸痛,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轻轻颤抖。 但叶念凝见到有人因自己而减轻疼痛,便觉得自己的酸痛不算什么了。 秦季珣哪能看不出来叶念凝是在逞能。 明明手还酸痛着。 却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嬉皮笑脸模样。 秦季珣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动容。 深深的看了叶念凝一眼。 “念念,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叶念凝连忙摆手。 “秦哥哥,我们什么关系,哪需要用谢谢这两个字儿呢?” 小山在一旁抿着嘴,忍住不露出笑声。 真希望叶姑娘和少爷,早日确定关系! 秦季珣心中因母亲突发喘鸣的那根弦也总算松了一些。 因叶念凝的这句话而有些隐秘的开心。 虽她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 但听起来,总觉得莫名悦耳动听。 姜大夫为秦夫人把脉后,走出帘子摇了摇头。 “秦公子,只怕您母亲的病一时不能好,不如将秦夫人抬上马车,回了秦府,再慢慢诊治养病。” “好。”秦季珣略一思忖,点了点头。 令小山快去遣一辆马车到西苑后门,将何氏送回秦府。 叶念凝不能跟着过去。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轻絮指点着人抬着何氏,往出走。 “姜大夫……我这里有个方子,不如您看看,能不能给秦夫人用?”叶念凝迟疑着,还是叫住了姜大夫。 姜大夫自然是大喜过望,眼前一亮。 “洗耳恭听。” 秦夫人这是老毛病了。 姜大夫替她诊治了好多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稍微缓解一下病情,治标不治本。 这位叶姑娘似是认识华家后人。 她写出来的方子,定比自己写的强。 姜大夫立马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方子纸和笔,一脸聆听教诲的表情。 一旁的小山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姜大夫那是何等人物,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见了达官显贵都高傲得很,别人都得求着他诊病,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那是姜大夫和少爷关系好,他才尽心尽力为秦夫人治病。 小山没想到还能见着姜大夫如同一位刚启蒙的学生,毕恭毕敬的模样。 看着叶念凝执着笔,在纸上一溜工整的小楷,墨迹未干。 小山心底感叹着,叶姑娘可真厉害! 求求叶姑娘早日和少爷成婚! 叶念凝写完,颇有些成就感的拿给姜大夫看。 姜大夫看得啧啧称奇,直拍脑袋。 如此精妙的方子,他怎的就没想到? 锦灯笼三钱,款冬花一钱,南沙参三钱,明党参二钱,红穗铁苋五钱,枇杷鲜叶一两,铁扫帚四钱。 水煎服。 一天一剂,分两次煎服,早晚各温服一次。 姜大夫看得摇头晃脑,如获至宝。 只是可惜这方子是对症下药开出来的。 这用药和剂量都只适合秦夫人一人。 不过也对姜大夫以后诊治其他的喘鸣之人有了巨大的启发之效。 姜大夫不断连连感叹。 华家的医术千古流芳真是有道理的,随便出来个小姑娘,都比他厉害得多。 叶念凝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谦虚着说道:“姜大夫谬赞了,我不过和子苓姐姐学了些皮毛,她的医术那才叫出神入化,只剩半口气的人都救得活呢!” 姜大夫眼睛更亮。 可如今秦夫人性命垂危,他也不好意思再多停留了,讨教之事只能留着以后再说。 连忙追赶着马车照看秦夫人的病情去了。 秦季珣多留了片刻。 他看着叶念凝的目光颇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心中满满当当。 “字倒是写得比初离乾京城的时候好多了。” 叶念凝讪笑了几声。 “总得有进步,不然回来定会让你和乾小八笑话。” 叶念凝在青荷村的时候,除了看医书,和华子苓学医理。 便是练字了。 除了为了不让秦季珣和太子笑话。 她想着以后若自己要写方子,也不能让病人笑话才行。 若她字写得丑,还有哪位病人敢信她照着她的方子抓药? 只怕都被吓跑了。 秦季珣不舍地看了叶念凝一眼。 与她道别。 虽与叶念凝分隔许久,还有些未说完的话。 但也只能留待以后了。 如今还是得先回秦府,等母亲的病好了,落下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行。 “秦哥哥!” 叶念凝突然又叫住了秦季珣。 秦季珣心中微动。 以为叶念凝有了半点开窍,也与他不舍。 却没想到,叶念凝眼中清明,并无不舍之意。 反倒是当大夫当上了瘾。 继续与他说道。 “秦哥哥,你定要好好叮嘱秦夫人,以后即便是好了,也不要轻易去花园里走动,她这病,得防花尘。” “好,我记下了。” “还有还有,你得让秦夫人多穿点儿御寒,平日里要多走动,不能老窝在一处。” “好。” 秦季珣抿唇,看着叶念凝这小媳妇一般絮絮叨叨的模样,他觉得心窝子里暖得很。 叶念凝未觉察到秦季珣宠溺的目光。 继续絮叨着。 “秦夫人的饮食也得注意,要清淡,易消食的,得多食些健脾益气润肺的食物。” “比如百合,山药,海参,薏苡仁,银耳,核桃等物,这些都是有助于喘鸣不再发的。” 秦季珣揉了揉眉心。 好整以暇的看着叶念凝,颇有些头疼的味道。 “念念,你说得太多,我记不住,你说如何是好?” 叶念凝像见鬼似的看着秦季珣。 秦季珣明明记性那么好,即便是再繁琐拗口的文章,他也能过目不忘。 自己寥寥几句,他怎的可能记不住。 秦季珣继续叹着气。 懊恼又万分无奈的看向叶念凝。 “念念,不如你跟我回家,亲自提醒我母亲,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抽红包鸭! 晚上六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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