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隔天，叶昭昭一起床就感到浑身乏力，提不起劲。    她蔫蔫趴在桌上听了两节课。    上午第二节课后，做完课间操，叶昭昭感觉小腹隐隐有些坠痛，跑去厕所一看，还真是生理期提前造访。    她只好拜托林岚回教室去拿她抽屉里准备好的卫生巾。    林岚到了叶昭昭位置上，发现顾斐还坐在旁边。    她像小偷似的胡乱在抽屉里搜寻一番，又趁着顾斐没注意迅速将东西塞进校服口袋里。    顾斐今天还没和叶昭昭说过话，她今早一来就趴在桌上睡觉，完全不似以往般话唠。    而他现在无意间瞥见了女性用品的一小角，那么叶昭昭的反常行为也就有了解释。    林岚不知道顾斐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动作，她没敢看他，急匆匆跑去了厕所。    叶昭昭从厕所出来后，痛经更严重了，她浑身冒着虚汗，有气无力走回教室。    林岚看她面色发白，走路都费力，关心问道，“要不给老师请个假？”    叶昭昭摆了摆手，“没事，我还能坚持。”    她全程趴在桌上，用手捂着小腹，极力忍耐着。    不巧上午后两节是陈慧的英语课，叶昭昭强打精神端正坐好，但实在坚持不住又趴了下去。    陈慧在黑板上讲着语法句式结构，她的课上，重点注意对象就是叶昭昭，这会儿看见她似乎在课堂上公然睡觉，马上将手上未写完的粉笔头扔了过去。    叶昭昭的脑袋冷不丁被敲了一下，她立即抬起头，陈慧点名道，“你起来给大家说一下，练习册上第十二题选择题的答案。”    叶昭昭双手撑在桌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轻轻吐露了句“B”。    她会意，艰难开口，“选B。”    陈慧没让她坐下，而是继续道，“原因？”    叶昭昭这才开始认真看题，思考怎么回答，陈慧看她的反应，借机发难，“你是怎么听课的，这么简单的题都答不上来？”    叶昭昭双腿发软，正想解释，旁边的人站了起来，替她答道，“现在完成时中,非延续性动词不能与for和since引导的表示一段时间的状语连用,通常是用相应的延续性动词来代替。故12题的正确答案为B。”    陈慧没有指责他突然站起来抢答问题，愣了几秒后，向大家夸赞道，“顾同学回答得很好，你们两个都坐下。”    叶昭昭才得以解脱。    顾斐在第三节课后拿着两人的水杯出了教室，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了两杯热水。    他将自己的玻璃水杯递给叶昭昭，“没有热水袋，先用这个将就”，又将她的水杯放在了她的桌上。    叶昭昭没想到顾斐心思这么细腻，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她不好意思用他的水杯，固执换成了自己的。顾斐没将他的水杯拿回去，只说留给她备用。    热水隔着校服外套暖暖熨贴着小腹，叶昭昭才感觉身体稍稍好受了些。    她今天一上午还没沾过水，嘴皮有些干燥，双唇黏在一起，疼痛间迷迷糊糊拧开了立在她面前的另一杯水。    才刚喝了两口，就注意到旁边顾斐的眼神，正直勾勾看着她手里的水杯。    叶昭昭这才反应过来，她喝的，好像是顾斐的杯子……    她立即将杯子从嘴边拿开，动作有些急，一不小心呛着了，边咳边说，“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这是你的杯子了，我马上去给你洗干净。”    顾斐按住她起身的肩，示意她别动，除此之外，也没别的表示。    叶昭昭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再次道歉，“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给你重新买一个。”    顾斐看她坚持，可有可无“嗯”了声。    中午林岚来找叶昭昭去吃饭，看她整个人无精打采，打算给她打包带回来，想想又问道，“看你这么难受，还是吃点药？”    叶昭昭这次没再拒绝。    她也不知道这次痛经会这么严重。    林岚是待在座位写了二十分钟的题才离开的教室，因此现在教室里空荡荡的，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    叶昭昭一动不动地趴着，风从左侧的窗口吹进来，最近几天连续阴天，吹得她有些发冷。    她勉力起身，走去最左边的小组，想要将大开的窗户关上些许。    教室的窗户平时并不难关，不知道是不是痛经的缘故，叶昭昭虚弱地推不动。    她尝试了好几次，却无奈自己的手颤巍巍的，完全使不上力。    顾斐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没料到叶昭昭此时还在教室里。    他走上前去，站在她背后替她将窗户关好。叶昭昭顺着那只胳膊就看见了一张略带担忧的脸。    教室里静悄悄的，彼此间的呼吸清晰可闻。    今天依然是阴天，云层厚重，顾斐却像迎光而立，明亮耀眼。    叶昭昭背靠窗户，窗外是几株花树，粉白木芙蓉点缀在期间，正如她的脸颊肤色。    顾斐不动声色收回手，走到前面将剩余的几扇窗户都关上。    叶昭昭提醒道，“不用都关掉，有点闷……”    顾斐又依她推开了窗。    她注意到顾斐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露出了一点塑料袋的影子，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就随口一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顾斐闻言，将手里的袋子藏得更深，走到卫生角往垃圾桶一扔，“没什么，垃圾而已。”    叶昭昭看出他迟疑的态度，却没多加探究。    她看向黑板上的时钟，离下课不过才半小时左右，顾斐这么早就来到了教室，不由问道，“你吃完饭了？”    顾斐走回书桌前，拿了本书，回道，“忘记给程昂带东西了，我回来拿。”    叶昭昭点点头，“刚才谢谢你了，你快去吃饭。”    顾斐这才又离开教室。    叶昭昭等他走后，迫不及待到了垃圾桶旁，看见了扔掉的垃圾袋上硕大的药店标志。    她纠结片刻，还是没忍住提起来打开了袋子。    始料未及的，里面竟然是一盒暖宝宝。    叶昭昭将塑料袋扔掉，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虽然不明白顾斐的想法，但这些东西无疑是为她准备的。    只是，她不懂他为什么又要瞒着她扔掉？    叶昭昭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    顾斐到店时，程昂已经点好了菜，他看了看时间：“怎么这么晚？”    顾斐解释道，“有事耽搁了会儿。”    程昂没多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陈丽君那老巫婆，今天拿着你家那位的语文作文在我们班念了一遍，她夸你家那位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把我拖下水，整天拿我的语文成绩说事儿……”    顾斐皱了皱眉，但也懒得去纠正他一口一个的“你家那位”。    提到叶昭昭，他和程昂吃完饭，路过奶茶店，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程昂疑惑问，“怎么了？”    顾斐口是心非地说，“刚刚的菜有点咸。”    程昂信以为真，“不会？我吃着还好。”    顾斐仿佛是真的口渴极了，一秒也不想再忍，程昂看着他买了平时嫌腻从不肯碰的奶茶。    他指了指前方的小商店，“那儿就有矿泉水。”    顾斐的表情让人丝毫看不出破绽，“喝奶茶更合适，暖胃。”    程昂打了个寒颤，一边往学校走一边回忆顾斐是从什么时候换了这么变态的新口味。    回到了教室，叶昭昭正在位置上和林岚讲话，看上去差不多已经满血复活。    顾斐稍稍安了心。    见他回来了，林岚赶紧起身给他让座。    顾斐犹豫不决地站着，逡巡不前，半晌，还是将手中提着的杯装饮料放到了叶昭昭桌上。    叶昭昭抱着怀疑的态度打开了塑料袋，发现里面是一杯红枣牛奶，揭开杯盖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眼波流转，故作懵然地问，“无事献殷勤，你给我送奶茶干嘛？”    顾斐看着她，表情依旧十分从容，“你别多想，店里搞活动，额外送的。”    叶昭昭突然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意有所指地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大赛吗？顾同学？”    她当着顾斐的面对林岚感叹道，“暖宝宝贴着效果还不错。”    顾斐知道叶昭昭肯定发现了被他扔掉的塑料袋，耳尖可疑地红了，没接她的话。    林岚不知道他俩打的哑谜，疑惑道，“我没给你买这些啊？”    叶昭昭笑而不语。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秘密。    ……    下午班长走上讲桌，大意说了一下下周召开运动会的事情，并让大家积极参加运动项目。    只可惜他们班的学生智商给力，体力却不怎么在行，这种活动，一向很少有人会自愿参与。    班长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在和陈慧商量后，打算直接“抓壮丁”，不管怎么样也要把名单先填满。    而这个主意一出，那些人高马大的男生立时糟了殃，教室里到处响起了他们不情不愿的嚷嚷声。    接着，班长又问了一些同学的意见，选了几个平时在操场很活跃的男生。    至于女生的人选，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昭昭。    叶昭昭初中时还拿过校运动会的女生短跑冠军，所以当班长拿着报名表过来询问时，她顺着他的意报了好几个运动项目。    班长等着她填表，目光却被旁边刷题的顾斐吸引，心想着他的个子这么高，就算再不济，腿长还是比较有优势。    他向顾斐说出自己的提议，叶昭昭也在一旁怂恿，“你平时体育课跑得不错，参加个几百米赛跑完全不在话下。”    班长跟着附和，“对啊，顾同学，要积极参与学校活动，为班争光。”    顾斐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班级荣誉感，但他俩一人一句说着好话，都快夸出彩虹屁了。    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顾斐从班长手中拿过报名表，正在填写自己的名字，班长犹嫌不足，开口问道，“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多参与几个？你同桌可是报了好几个。”    “你也知道，我们班这状况，一个个书呆子似的，拉也拉不出人，但学校布置了任务，我凑不齐人没法交差啊。”    叶昭昭觑了他一眼，玩笑道，“班长，行了啊，别人都不愿意接这苦力活，你怎么就认定我们顾斐会接？”    班长奉承地说，“我这不是看他个高颜值高，能吸引不少女粉丝嘛，带动带动咱们班气氛……”    叶昭昭打住他的话，“那就再替我们顾斐报一个两人三足趣味运动项目。”    “行行行，正缺人呢，再好不过了。”    顾斐就在一旁听着他俩一锤定音，擅自替他做了决定。    她一口一个“我家顾斐”和程昂的“你家那位”简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顾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选择性失了声。    或许他潜意识里和内心深处，不愿意去反驳。    叶昭昭等班长走了，才对顾斐道，“这些项目都很简单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参与比赛……”    顾斐看着她低声下气的样子有些好笑，她以为他会责备她吗？    他抽出桌上的试卷递给叶昭昭，“我看过你上次的月考成绩了，数学和化学实在有待加强，如果你每天都做一张卷子交给我，我就和你一起参加校运会。”    “什么？”    叶昭昭摸了摸耳朵，哑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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