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住到了清都丽舍, 章东南新搬入的住所。    章东南搬离原来的阜新花园，是因为有圈内大佬见他失势, 有意无意地对外泄露了他的住所地址，导致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甚至连他的私人物品都没有安全保障了, 比如和凤媛的婚纱照。    只得搬离。    自古墙倒众人推。人性，无论过了几千年都是一样的不堪。    章东南信守承诺。现在陈晴已跟在他身边了。她从每日币讯辞职，到东南集团任董事长助理一职，接替了之前燕娇负责的部分工作。    之所以是部分工作, 是因为她能力不如燕娇, 没办法把所有工作都接过来。周泽便来协助她，分走了她搞不定的那部分。    大学刚毕业，她的工作经验不足；入币圈不久，她的能力不足；总是笨笨的，她的聪明才智不足。但她的努力很足够。    她再没有时间追肥皂剧, 每天打开电视就是关注当日新闻和财经讲坛。她把自己在大学里的金融专业书籍全部翻了出来, 一页页地阅读打笔记，又拿了一大堆有关加密数字货币和区块链技术的书籍, 挑灯研读。    即使当年高考, 也不如此时此刻学的努力和认真。    她知道自己愚笨, 所以用加倍的时间来追赶凤媛和燕娇的脚步。除了工作上的助理外，她还自动兼任了章东南的生活助理, 每天早起做早饭，如果回来得早便把晚饭也做了，要是加班到深夜回来, 也会抽空给他做夜宵。    她的厨艺不好，但这也没关系，她全都可以从头学。    她甚至学会了开裤脚、缝扣子、熨西装，以及为他搭配不同场合下应该穿的衣服和打理提升精气神的发型。    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都学会了，把事业和家庭为他理得井井有条，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强大过，简直像个超人了。    新房子跟之前的房子布局相似，玄关、一个很大的客厅、一间主卧、一方书房、一大一小两间次卧。    章东南把他和凤媛的婚纱照按照原来的样式一一挂上去，把主卧也布置成了跟之前一模一样，顺带也把较大的那间次卧也布置了。    主卧的风格是象牙白北欧简约，较大的次卧则偏向华丽一些，多了一两抹鲜艳艳的红色。主卧是章东南伴着凤媛的照片一起住。    较大的次卧没有人住。床头柜子上放着章东南一行人欧洲出访的照片。那时，他的身边站着董事长助理燕娇。照片上的燕娇一袭热辣艳丽的红装，目光侧望着他，笑靥如花。    陈晴自觉地住到最小的那间卧室，贴了一圈浅绿的清新墙纸。凤媛喜欢白色，燕娇喜欢红色，她则喜欢绿色。白色圣洁，红色热烈，绿色昭示着新生。    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万物复苏的绿意盎然的春天即将到来。    然而，东南集团却陷在寒冬中，难捱2018年这个币圈生死关口。无极资本吃掉了东南集团在交易平台方向的布局，Fairyouth侵占了东南集团在媒体领域和二级市场的布局。    其他圈内大佬则见缝插针，一小口一小口地蚕食东南集团在各方面的投资。    东南集团这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成了外强中干徒有其表的空壳子，任由虎豹踩在头上，任由老鼠、蚂蚁们啃啮分食。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东南集团就将轰然倒下。    大树若倒了，只会腐烂在泥土中成为整个圈子瓜分的对象。这可不是有些人愿意看到的。他们更想把整棵树从枝叶到根系全部霸占了，更名改姓，让它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分享，不存在的。    有这个想法的大佬们很多，但有实力并购东南集团的大佬屈指可数。百足之虫，就算死了也不是你一只蚂蚁能囫囵吞下的。    无极资本的宋聂之算一个，Fairyouth的葛文·沃伦是另一个。    宋聂之和葛文·沃伦，双方谁能一整个儿吃掉东南集团，谁就坐上了国内币圈一哥的位子。到时无论是在虚拟货币的世界中烧杀抢掠，还坐镇中都向行业上下游收保护费，全都畅通无阻。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只要拿到这个位子，不论多少钱都能捞的回来。    宋聂之和葛文·沃伦争得头破血流，恨不得往对方住的院子里天天扔砖头，以期正中对方脑壳送竞争对手一命呜呼。    东南集团反正要倒了，卖给葛文·沃伦是卖，卖的宋聂之也是卖。这交易能不能成一者要看双方的出价，二者要看对集团绝对控股的董事长章东南的心情。    钱，双方都出得起。    那么只剩下章董事长的心情了。    宋聂之和葛文·沃伦轮番上阵，阴谋阳谋三十六计用尽，只为公关章东南。上午是与葛文·沃伦的见面，下午是与宋聂之的会谈。    陈晴作为章东南的随身助理，跟着他在会客厅中见到了葛文·沃伦。    土生土长的澳大利亚人，白皮肤，身材高大肥胖，留着一圈青黑的胡茬。中文说得很生硬，一激动就中英混合双语加手舞足蹈地比划，模样颇为滑稽。    葛文·沃伦毕业于澳洲国立大学经济学专业，大学时就对加密数字货币十分感兴趣，自称是比特币发明者中本聪的好友，担任过一家背景不明的“区块链技术研究和未来发展组织”的首席科学家。    满嘴跑火车，相当能忽悠加不靠谱。    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却在大半年之内吞并了澳洲币圈市场，又到东南亚地区开疆扩土，先后占领了菲律宾、韩国、日本等市场，对中国市场虎视眈眈。    还狂妄地叫嚣，表示Fairyouth吃掉中国市场之后将进军加密数字货币大本营——美国市场，要称霸国际币圈。    妈的。    此时此刻，陈晴宁愿相信Fairyouth背后另有其人的传言。如果葛文·沃伦这种上蹿下跳的人都能雄霸币圈，这币圈也太掉人身价了。    不过，凡事都说不好。    毕竟，特朗普那货都当选上美国总统了。    葛文·沃伦为了打动章东南，对东南集团开出天价，还拍着胸脯忽悠说这次不是Fairyouth并购东南集团，而是双方的精诚合作。    他还拿捏到章东南关心集团员工的心理，在合作方案中重点标出东南集团的员工他一个都不替换，也不降低薪酬和福利，原汁原味地搬到Fairyouth那里，保障他们的利益。    “你怎么看？”会见结束之后，章东南问她。    “葛文开价已达到我们的预期，合作方案做的非常详尽，方方面面都筹划到了。”陈晴回想刚才的谈话，“只是人太狂妄了，不过我认为可以考虑。”    章东南停下脚步，看她。    陈晴见这架势，已知自己说错了话，但不知哪里错了。她微微低了眼睛，“不……不对吗？”    “说出你的看法就可以了，不要擅自替上司拿主意。”章东南皱眉，露出一种孺子难教的神色，“而且还没跟无极资本的人见过，怎么就知道Fairyouth可以考虑了？”    她忙低头受教：“我记住了。”    “不要动不动就低头，陈助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章东南一脸抑郁。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几乎不发脾气，然而眼前的女人总能跌破他的底线。“自信一点。你是董事长助理，就算是集团CEO李炜见我，还要提前向你知会一声。别整天一副寄人篱下的样子。”    陈晴忙抬起头。    “挺胸。”    陈晴忙挺了挺胸前的飞机场。    “收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拢小腹。    “站直。”    她站直了。    章东南耐心耗尽了，如果手里有教鞭，就要忍不住抽她了，“是不是我说一句你就只会做一句？”    “那……不然呢？”她惴惴。    “举一反三不懂吗？在我让你抬头时，你就应该把后面的全完成了。”章东南生无可恋，“有你这种助理在，我宁愿东南集团提前关门大吉。”    她感到惭愧，不由地又低头。    章东南崩溃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笨女人。同样一件事，我教凤媛三分钟她就会了，教你三天还不能保证你记得住。”    她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她可跟凤媛比不上。    她也不跟凤媛比。    不过他拿出凤媛跟她比较，是不是说明有那么一瞬间，她和凤媛是在同等地位上的。这么一想，她又忍不住高兴了。    她从不妄想自己能跟凤媛争。她的爱情如此卑微，只要能在他的心上有一根头发丝细的位置，她就很满足了。    她甚至无比感激凤媛。    如果不是凤媛给予她的某种东西，章东南看也不会看她一眼。凤媛对她是有恩的，人要懂得感恩，不然就是畜生了。    人可以忘掉滔天的仇恨，但万不可忘记别人哪怕微如毫末的恩情。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凤媛究竟给了她什么。她问过许多人，除了爸妈外，连身边的亲朋好友也一一问了，但没有人告诉她。他们全部口径一致，说根本不认识凤媛。    她找不出答案，索性认定自己这条命是凤媛给的。    她活着的意义就是把凤媛未走到头的路走完，替她照顾他，和她一起用尽全部去爱他。    虽然被批评了一通，她却高兴起来，跟在他身后下楼吃了午饭。然后是下午两点与宋聂之的会面。想到要见宋聂之，她不由紧张。    自从上次离开那栋别墅，她便再没有见过宋聂之。    她很紧张，她怕宋聂之旧事重提，把她眼下这卑微的辛苦求来的幸福打断。她甚至想找个借口缺席下午的谈判。    她太紧张了。    紧张得胃里一阵收缩，接着是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章东南虽然走在前面，但也留心注意着她，扶住了倒下去的她，“怎么了？”    “我头晕。”这真是天赐良机，她不用找也有了借口不参加下午的会谈。    再过十多分钟，跟无极资本约定的会面时间就到了。    章东南叫来司机李玉海，吩咐道：“陈助理身体不舒服，你送她去医院看一下。”李玉海带着她来到省第一人民医院。    她挂了神经科室的号，排队等到了专家医生。    “什么症状？”医生半点不浪费时间。    “突然头晕眼花，差点晕倒，胃里还有点恶心想吐。”她回想自己当时的情况。    医生望闻问了一番，末尾却语气一转：“上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我，我记不清楚了。有段时间了。”    “一个月有没有？”    “有的。”    “有性生活吗？”    她脸红了：“有。”    医生把病历本推给她，利索道：“去挂妇产科。下一位。”    她犹不肯走：“啊，为什么是妇产科？”    医生翻开下一位病人的病历本，头也没抬：“你这症状可能是怀孕了，挂妇产科做个血检。”    她真的怀孕了。    拿到血HCG化验单的那一刻，她几乎要晕倒了。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午后，她望着只觉眼前一片冰冷漆黑。    她是有过性生活，但不是和章东南，章东南一手指也没碰过她。    她怀了宋聂之的孩子。    一声细微而清脆的折裂声。她那卑微的辛苦求来的幸福像干透的芦苇，被风一吹，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本文告诉广大女性，不要随便跟男人睡。这不仅是贞操的问题，而且很容易惹麻烦。上了对方的床以为第二天穿上衣服就能没事人一样走了？too young too naive。你睡了对方一夜，对方可能要睡你一辈子【淡定姨母脸】。    本文两大反面教材：睡了章东南的凤媛和睡了宋聂之的陈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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