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醉醉再次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 清晨朝阳的曙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想要努力地撒到床上来。 尧醉醉是被宝宝的哭声吵醒的。 嗯……黑崽。 如果宝宝长大以后,觉得自己的名字像一条狗, 他该找谁去算账? 他的鬼爸爸吗? 尧醉醉为孩子捏了一把汗, 兢兢业业地把宝宝抱起来, 开始喂他。 原来, 昨夜不过是一场梦。 可梦中的感觉, 又是如此的真切。 想起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尧醉醉白皙娇俏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羞赧和恼意。 只知道欺负她, 她以后一定要好好报仇! 宝宝喝完奶, 乖巧而砸砸嘴的睡着了。 尧醉醉却开始思考未来要怎么办。 她必须工作才有钱养孩子养家, 可积蓄已经不剩多少了, 产假又快结束了, 白天把宝宝寄养到别的地方又担心他受委屈。 尧醉醉这才知道, 当妈的真是操碎了心啊。 还有更让尧醉醉措手不及的, 就是离开了月子中心以后, 她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一个小宝宝。 她本来就没有经验, 给宝宝喂奶,给宝宝换洗衣服,都要好半天的时间。 好不容易休息了, 宝宝又有了新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 宝宝晚上容易饿。 半夜总是会哭着醒来, 要喝奶。 她只能心力交瘁迷迷糊糊的给宝宝喂吃的, 自己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两天过去,尧醉醉整个人就憔悴了一圈。 每当难受的时候,她就骂一遍阿黑。 不负责,只会享受。 生个宝宝就当甩手掌柜。 负心汉,不管她们娘俩。 不知不觉间,尧醉醉已经把自己是黑崽妈妈、夙黑是黑崽爸爸这两个角色代入得很深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黑听到了她的怨念。 尧醉醉明明是在白天的时候低声骂他,晚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的。 可第二天一大早醒来。 尧醉醉傻眼了。 “妈妈,你起床啦!”一个肉嘟嘟的小手出现在她眼前,摸了摸她的脸。 她的脸很滑很嫩,可那手比她的脸的皮肤还要好。 奶声奶气的童声,稚嫩而温柔,有着干净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干净,萌得她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尧醉醉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抬了抬眼眸,小朋友婴儿肥的脸映入了眸中。 又圆又澄澈的大眼睛,乌溜溜的,比葡萄还水灵。 头发柔顺乌黑,软趴趴的耷拉到了额头,形成了好看帅气的刘海。 还有吹弹可破嫩得可以滴出水来的脸颊,让她好想咬一口。 这……这是她儿子?! 她儿子这么可爱?! 尧醉醉第一反应不是惊吓,而是把儿子搂进怀里搓了个遍。 揉完头发揉小脸,揉完小脸揉肚子。 比撸猫撸狗开心了不知道多少倍。 尧醉醉揉的不亦乐乎,黑崽也十分乖巧,一点也不反抗,睁大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任由她搓。 关键是,他还有两个小酒窝。 尧醉醉一揉他,他就嘴角翘起来,眉眼弯弯,笑得天真无忌,露出深深的酒窝。 可爱得让尧醉醉想沉溺在他的酒窝里,一睡不起。 “儿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尧醉醉开心得声音都抖了抖,真是这个位面意料之外的惊喜呀。 “因为我是妈妈生的呀!”黑崽崽嘟起小嘴,可爱至极的笑了笑,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眨。 尧醉醉的心里又萌化了。 儿子真可爱,幸好不像他爹。 可黑崽崽突然又顿了顿,往尧醉醉身边看了一眼,然后眨巴着眼睛说道:“也有爸爸的功劳~” “得了,有他什么事!”尧醉醉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把儿子捞入自己怀里,实在忍不住,亲了亲他还带着奶香味的脸。 有爸爸的事情多了去了。 黑崽崽正打算为爸爸好好邀邀功,却被尧醉醉打断了:“诶,对了,黑崽,你怎么突然这么大了,你现在这是几岁了?” “妈妈,我五岁了唷!”说完,黑崽崽又不经意的看了尧醉醉旁边一眼,坐直了身子,小大人似的字正腔圆的继续说着,“说起来,这还是爸爸的功劳!爸爸看妈妈带我太辛苦,就让我快点长大,可以变成小小男子汉帮妈妈的忙,保护妈妈!” “啊?那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尧醉醉突然着急地把黑崽翻来覆去的看,生怕这种揠苗助长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不会唷,妈妈,损失的只有爸爸的法力。爸爸可怜着呢,为了让我长大五岁,他一百年的法力都没有了!”黑崽乌溜溜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感激,这是对爸爸的赞扬。 希望妈妈也能认同。 可尧醉醉依旧嗤之以鼻。 这算什么,仙尊还曾用过十万年的仙力来救她呢。 可仙尊说过什么没有?什么都没说! 才不像某只鬼,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用了一百年法力,还要鼓捣儿子拿出来说。 尧醉醉不屑也不想再讨论这件事的表情,让乖巧的黑崽崽低下了头。 他没有告诉妈妈,爸爸为了让他快点长大,已经只剩五十年的法力了。 尧醉醉已经陷入了另一件事情的沉思。 黑崽突然这么大了,她不可能继续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了。 怀胎十个月,突然蹦出一个五岁的儿子,这么反科学的事情,她可不敢让人知道。 在这个没住多久的家收拾了一番,尧醉醉也没什么好带走的。 她直接订了第二天的大巴票,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 带上个行李箱,一手牵着黑崽,直接就这样搬家。 尧醉醉打算去的新城市,是离这里最近的另外一座一线城市。 那里是很多朝代的古都,历史气息浓厚,经济发展也在国内前列,很适合工作和居住。 到了出发这天,黑崽带了一顶小小的黑色渔夫帽,跟在她屁股后面,十分乖巧。 尧醉醉因为拖儿带箱子的,所以去到客运站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人了。 司机师傅催促着她上车:“诶,这个带弟弟的,快上车了。小孩子没有座位的啊,抱在身上坐!” 黑崽崽是她弟弟? 尧醉醉听得心里一乐,这师傅嘴可真甜。 她看上去可不就是这么年轻嘛~ 就连黑崽崽也看出来妈妈十分开心,居然非常懂事的配合着,他勾了勾尧醉醉的小拇指,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们上车了。” 尧醉醉笑眯眯地把箱子放好,牵着黑崽崽上了车。 她一上车就发现,只有一个空座了。 空座旁坐着的,是一个木讷沉稳,看上去有些腼腆的男人,模样端正,是让人看一眼就能生出信任感的类型。 年纪估计和她差不多,只不过她看上去显小而已。 那位年轻人一见她带着孩子的,就马上把靠窗的座位让给了她。 甚至双颊还有些微微泛红:“我、你坐里面,靠窗的位置舒服。” “……不用了,我抱孩子不方便,还是坐外面。”尧醉醉明白,这年轻男人大概是没见过什么美女的,被她水盈盈的眼睛一看,就慌了神。 “我帮你抱孩子,这路上四个多小时呢。我力气大,你一个女孩子,肯定手脚发麻。”年轻男人有些拘谨地看着她,脸上的羞涩,路人皆知。 “好呀,谢谢叔叔~”黑崽崽最体贴妈妈,他才不愿意妈妈那么累呢。 黑崽崽露出一个灿烂得炫目的笑容:“姐姐,你坐里面!”小手拍了拍空座。 一个是叔叔,一个是姐姐。 腹黑的黑崽崽,已经无形中警告了这个敢对自己妈妈打主意的男人。 尧醉醉也没那么矫情,直接坐进了靠窗的座位。 “你好,我叫方易。”年轻男人认真的抱着黑崽崽,并没有因为是为了献殷勤,而随便敷衍。 “许薇薇。”尧醉醉客气的笑了笑,露出隐约可见的贝齿,雪白一片,晃得方易的心如在水中颠簸不停。 “我……”方易还想再说话,突然被黑崽打断—— “叔叔,嘘~~~我好困,姐姐说过,好孩子睡觉是不能说话的哦~”黑崽调皮地眨了眨葡萄似的大眼睛,而后打了个呵欠。 “好,叔叔不说话了,你睡。”方易讪笑了一下,似乎因为吵到黑崽崽睡觉而有些不好意思。 此后,他居然一直再也没说话,安静沉稳,还偶尔拍一拍黑崽的后背,让他睡得更加安稳。 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尧醉醉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好人,很老实很老实的大好人,甚至有些木讷和一根筋。 对于这样的人,她也讨厌不起来,不过他们始终是路人,只能希望他以后能找到爱他的那个姑娘。 车开在高速公路上,虽然平稳,但依旧晃晃悠悠的,让人昏昏欲睡。 尧醉醉靠在车窗上,车内的人已经睡了一大片。 她睁着的大眼睛越来越难以睁开。 唯有方易,端端正正的坐着,一脸肃穆地看着前方,手偶尔拍着黑崽崽的后背,沉稳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紧张。 尧醉醉睡得不熟,睡一小会,就得睁开眼看看。 当她不知道多少次睁开眼时,却睡意却无。 车还在开,可车外的风景却变成了荒郊野岭,路的两边,全是坟墓。 成片成片的坟墓,绵延到肉眼看不见的天际边。 而车内—— 方易已经不见了,她身边是还睡得昏昏沉沉的黑崽崽。 而其他座位上的乘客,全部睁着眼睛,明明神色惊恐之极,可一双眼睛却十分的木然,眼珠子还在,却非常空洞,像是时间凝固在他们的最后一瞬间。 她再往司机的座位上看去。 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什么司机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