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盈盈地盯着我看,“你叫什么名字?” 我冲她微微颔首,“苏爽。” 她配合地点点头,“名字不错,”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哥,对方慵懒地抽了一沓钱给我,“人也不错。” 我接过来道了谢就准备走,女人语速很快地说,“不急,我请你喝杯咖啡。” 我本能地想拒绝,却被小哥按着肩膀给坐下了。小哥转身去找前台,两臂平架在柜面上,餐厅经理很快就出来了。 “你多大了?”女人声音袅袅如雾,细得连蚊子都听不见,可是我却听见了。 我回头看她,她十指交叠抵着下颌,目光飘忽地看着我,眼中似有两团火苗在蹿动。 “你多大了?”她重复了一遍。 我头皮发麻地回答,“19。” 她喝了一口咖啡,“这个年纪应该是在念大学?” 我点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她神色一凛,“你的咖啡还没上,不急。” 又是不急。 我默默地把一口老血吞下去。 小哥刚把咖啡端过来,我抿一口就放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女人明了地一笑,“你走。” 我没了学画的心情,顿时有一种异样感横鲠在心间。从换衣间出来,回到座位,我开始不慌不急的收东西。学画的姐姐仰头看我,神色有些调侃,我随意地对她笑笑,拎起画板袋就走了。虽然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有一束目光,正肆无忌惮的追随着我。 回到家里以后,我把外套和画袋扔在床上,抿一口桌上已经放凉的绿茶,敛了下心神,长手交叠地脱下上衣去洗澡。 我回拨了小姐姐的视频通话,小姐姐的脸刚冒出来,我就莫名想发笑,她故意板着一张脸,冲我玩了一把眼神的威慑。 “忙完了?”小姐姐看着我,漫不经心地卷着濡湿的发梢。 语气中有那么一丝名为娇怨的东西。 我打趣的说,“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呢?” “你还是很受欢迎的,女大学生,青春靓丽。” “所以呢” “没什么呀。” “你看我画了什么?”我把画板转过去给她看。 小姐姐盯着画板看,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脸上也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是我吗?” 我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是你呀。” 有一天晚上,小姐姐在廊道里等我,她背着手靠在廊道的墙壁上,暖色的灯光洒在她肩头,投下她瘦削高挑的剪影。一个人,自成一副斑驳陆离的画卷。我当时就在心里拍照存档,决定找个时间画下这场景。如今也算是学有所成了。 小姐姐摸着眼角笑吟吟的说,“我的小公主真可爱,我真想亲亲你。” 她的语调和声音都带着和往常一样的不正经,听来叫人怪难为情的。 我脸烧起来,有种被人吃了豆腐的闷亏感,“不正经。” 我装作不经意的问她,“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姐一听这话,很没用的露出了天要亡她的表情,“还要一个月了,事情有些拖延,还有些小事情要处理。”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其实心里是有准备的,就是难免会觉得失望,又夹生一股无名小火,顶得心脏和肺部都生疼。 小姐姐苦着一张脸,想要博同情的样子,“小爽乖,姐姐抱你好不好?”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自顾自的撑开两臂做出要抱我的样子,气归气,又忍不住一阵好笑。 “谁要你抱了?你抱你的无尾熊去!” 小姐姐“嘻”的笑了出来,把床头的无尾熊抱到怀里,欺压揉捏了一会儿又丢开,盯着IPAD屏幕说,“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抱!” “甜言蜜语。”女人都爱听甜言蜜语,我也不例外,听着小姐姐的甜言蜜语,也会开心的扬起嘴角。 “小爽,”小姐姐幽怨地对着屏幕说道,“我真的好想你啊!” 瞧她那死德性,“想你妹去!” “噫——”小姐姐发出那种很嫌弃的声音,“我才不要想那个傲娇鬼呢。” 说到这个,我有共同话题了,我准备和易溪投诉两句话剧院的事儿,她妹就知道欺负我——就听门外嗒一声,我爸回来了。 “爸爸的小棉袄!快出来吃宵夜!” “……”恶心得我几欲呕吐啊。 我爸今晚一定是让雷公给劈掉了心智,才会说出连鬼都嫌弃的恶心话。 “你不是说女孩子不要吃宵夜嘛。”出门就闻见一鼻子香。 我爸咳嗽一声,把西装外套挂在客厅门后,“我是说平常不要吃,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例外。” 哦,特殊情况也就是看心情呗。 我切了口牛扒蘸汁放进嘴里,“你女朋友给你钱了?” “什么?” 我爸反应过来,先是不服气的呸了我一口,接着又不服气的拍桌子,“我是花女人钱的男人吗?” 我两眼空洞地盯着我爸,茫然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爸丢来一个纸做的烟灰缸,我侧身躲过。 我爸打开电脑音乐,跟着节奏,哼起小调来,心情豁然开朗的样子。 我爸食指转着钥匙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小孩子家计较了。” 不跟我计较什么了?我一个肯定句都没说啊。 我爸坐在我旁边,勾了一下遮住我侧脸的发丝,“爽啊,作为爸爸的女儿,爸爸很为你骄傲。你今晚表现得很不错,奖励你一个……” 因为我爸的这句话,我立刻就扭开了脑袋。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我是说奖励你一个红包。” 我还以为他要奖励一个亲亲,吓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我笑嘻嘻地朝我爸伸出一只手,“拿来。” 我爸直接把他的皮夹子放在我手心,“拿去。” 我翻开皮夹,又还给了我爸,“你自己留着花。” 一个大男人的钱包里面只有二百五,也是很心酸了,我还想要不要给他添二百五,毕竟我晚上拿了不少小费。 “逗你的呢。”我爸从兜里摸出了一小沓现金放我手边,我潦草目测一下,大概五张的厚度。 “今晚预订桌的客人,夸你厉害来着,琴弹得不错,书也念得好,给了爸爸一千块小费,爸爸和你五五分账。” “什么叫书也念得好?” “她问了你念书的学校。” “你说了啊?” “我说了啊!” 我把钱收起来,伸出手落在我爸的手臂上。 我爸视线下移,一脸紧绷地看着我,“你干嘛摸我肌肉?” 妈个叽!他那个样子,好像我想吃他豆腐一样。 难道我吃完不会恶心吗? 我撒开手之前,特地拍了我爸两把——苏泽,一个容易被钱打动的直男。 “易溪和你联系了吗?” “嗯。” “那我怎么总call不到她?” 我打了个呵欠,“你不是也经常失联别人嘛。” “天道好轮回,种了恶果,自有恶报。” “我追不到她,你也没关系吗?” 看我爸一脸肃色的样子,我有点诚惶诚恐。 我抓了我爸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我拍了拍我爸的手背,“苏泽啊,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失恋这种事情,看开点。” 我爸甩开我的手,“你说这种话,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我半天啥也没说出来,只好把手放在良心的位置,我良心大概死了,确实不会感觉痛。 我把手撤下来,我爸又把我手摁回去,“我为什么追易溪?” “我感觉你要说为了我。” “可不就是为了你!” “……” “易溪长得和你妈很相似,你不想要一个和照片神似的妈妈吗?” “别说了,我妈在那看着呢,多瘆得慌。” 我爸用一层白布挡住照片。我寻思耳朵没堵上,能有效果吗? 我爸走回来,“你真的不想要易溪当小妈吗?” “不要。”当我女朋友就可以了啊。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她。” 我是很喜欢她,没错呀。“但是当小妈就免了。” “你这王八羔子,你就不能替你爸考虑考虑?” “你又说都是为了我!” “我本来就是为了你啊,顺便为了我自己。” 我抓起我爸的手,摁在他自己的良心上,我爸摇摇头,“不会痛的。” “嗯。”我撒开手。 我一脚践踏在我爸脚背上,我爸惊呼,“哎呀,痛!痛痛痛啊!” “会痛就好。” 早餐桌上,易新就坐在我爸对面,看看我爸,又看看我。我故作平静地把围巾摘下来,把一碟花生酱推到她面前去,易新道了谢,又看看我爸,又看看我。 “你们昨晚打架了吗?” 我爸捏了一下我的脸,把我脸皮扯得死紧,“开什么玩笑,我会和小孩打架?” 我抽起筷子就打他的手,抽他两条大红杆,“开什么玩笑,我会和苏泽打架?” 易新点点头,往吐司面包上抹花生酱,“果然是打架了。” 我踩了我爸一脚,“都说了不准掐脸!” 我爸把我头发揉得像狗不理,“你也没听见,我这手是艺术家的手!” 我爸咬下手里的最后一口小面包,抖了抖西装外套,气哼哼地走人。 易新的筷子伸到我餐盘里,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夹走我的煎蛋。 易新显得特别关爱我,“为什么打架啊?” 多虚伪啊! 我伸着筷子去夹回我的煎蛋,“没有打架,就是有些肢体交流。” “哦,是为了我姐?” “算是。” 易新笑了笑,把筷子伸过来,“你也辛苦了,加油。” “加油还夹我煎蛋!” 远远地看见一辆豪车停在校门口,走进了看,发现是一辆进口的、车标上画着大鹏展翅的豪车。我对车没什么概念,但是我觉得这车的曲线特别流畅。干净利落的腰线,逆天的完美颜值,比小姐姐的豪车都漂亮,但不一定比小姐姐的贵。不过小姐姐本人的颜值,比这车漂亮多了,热恋期的小姐姐,怎么可能输给阿斯顿马丁? 易新告诉我,“这是阿斯顿马丁。” “比小姐姐的车还好吗?”我问易新。 “什么小姐姐?我姐就我姐。跟你没法交流,多看点汽车杂志。” 成天见的!什么时候跟我有法交流了?我要到达能跟她交流的水平,我还不想跟她交流了! 哼,又跟我没法交流,明明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啊。 “苏小姐?” “……” “苏爽小姐!” “哦,我是。” “这是我们家夫人送您的花,麻烦您签收一下,我好回去交差,您看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给我评论收藏,良心不会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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