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号抵达扬州码头, 早有流雨水运镖局的人,等在码头。 谢云流一登岸, 邓元便迎了过来, 并送上书信一封,禀道:“洛师兄收到这封信,回复说您还在闭关, 算到您近日会经过扬州, 便把信送过来了。另外,观中有些事务,洛师兄要处理了才能赶过来, 托我问观主, 可否等他两日。” 谢云流应道:“不急,我们还要去往忆盈楼一趟,大约还需他稍等两日。” “叶副庄主也托人送口信了, 你若到了扬州,往吕回楼寻他吃饭。”邓元又道。 谢云流笑了笑, 应道:“你快马寻人去问他, 要不要与我同去忆盈楼玩耍。” 谢云流看信的空隙, 邓元的人出去了一趟, 回来禀道:“叶副庄主说,吩咐吩咐底下,一会儿就到。” “嗯,且等他片刻。”谢云流说着,去找方碧玲。 方碧玲接过信, 打开之前,犹豫了下,问道:“与我看得,还是与风前辈?” 谢云流应道:“与你二人看得。” 【与我二人都相关的事?】风雨落好奇。 方碧玲一目十行把信看完,不敢确信的又上下看了一遍,问:“谢观主接任苍天君?” 【接任苍天君?】风雨落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种转折。 这一代的九天搅风搅雨,风雨落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好事。 甫问完,方碧玲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方乾作为现任苍天君,写给谢云流的信,为什么会在出云岛主手上。 方碧玲忽然明悟:“前辈您其实是谢……” “嘘……”谢云流阻止了她的问话,笑了笑道:“出云岛主自然不是谢观主。” “是风前辈?”方碧玲懂了。 “……”不存在,他风雨落才没能力管那么大个水运镖局。 他的志向是画点儿画,生活奔小康。 “那此事?”方碧玲把信塞回给谢云流,觉得信仿佛烫手。 “我是说与他知道。”言罢,谢云流又道:“你知道一二也无妨。” 方碧玲把握好一二这个分寸,不再多问,转而问道:“听说岛主要往忆盈楼?” “嗯,去见一位老友的后辈。”谢云流应道。 魔刹罗所托之事,方碧玲虽然不知情,却知道魔刹罗有位女儿送往了中原。 如今谢云流刚从蓬莱离开,便要去往忆盈楼,方碧玲心中有所猜测,问道:“不知,可否同去。” 方乾这位未来公公的风流债撇开不谈,既然是魔刹罗的女儿,那便是她父亲救命恩人的女儿。 更遑论魔刹罗还是被骗感情,方碧玲对东方宇轩这位妹妹,并无恶感。 谢云流看方碧玲态度平和,便道:“那就同去。” 方碧玲道:“我与宇轩哥哥说一声就来。” 只片刻,却是两人同行回来了。 东方宇轩道:“既然是岳父救命恩人的女儿,那便是我们的恩人。更不要说,我与她还有血缘关系。魔刹罗前辈就该将她拜托给我们照顾才是。” 既然两人已经猜到事实,谢云流便干脆将魔刹罗的打算说明白。 东方宇轩听到那句“堂堂正正”时,不由叹了口气:“父亲这一举,却是害了两辈人。” 风雨落看东方宇轩那颇为感慨的模样,道:【他要真觉得可惜,收做义妹呀。】 古代人的这种义结金兰不是常规操作咩? 方碧玲闻言,双眸一亮,当即道:“风前辈说得很是有理。魔刹罗前辈既然不想让他们兄妹相认,不如我们收她作为义妹。若是觉得你不好办,我将她收做义妹,想来父亲绝无异议。” 东方宇轩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却道:“若要收做义妹,当然是我收。我可没有不喜欢这个妹妹。” 看两人都抢着要收义妹了,谢云流好笑道:“你们可曾问过曲云的意思?” “哎呀,这倒是忘了。”方碧玲笑笑应。 几人正说着话,叶仲秋到了。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穿劲装的中年妇人,和一位十五六岁的唐门少年。 【咦!炮少年!】风雨落看着被衣饰修饰的格外修长的唐门少年,作为漫触的双手都痒痒。 谢云流不等几人靠近,便道:“那位便是叶仲秋的夫人,唐辛。” 方碧玲心知,谢云流是在同风雨落说话,便干脆将身体暂时交予了风雨落。 风雨落问:“那个是他儿子?叶家人还能入唐门?” 谢云流笑道:“自然不能,所以那孩子姓唐。” “姓唐他也同意了?”风雨落还以为,古人会对姓氏格外在意。 谢云流哈哈大笑:“他能把人娶到手已经不容易了,这些他不在乎。” 叶仲秋带着妻儿刚到码头,便听到了谢云流的长笑声,不由奇道:“何事竟让云流如此开怀。” 谢云流迎过来道:“自然是见到仲秋兄。” 而后对唐辛拱手道:“见过二嫂。” “无需客气。”唐辛应着,将身后少年一把捞到面前来,对着谢云流道:“唐序,叫风叔叔。” “……”风叔叔在这里好吗? 炮少年唐序酷着一张脸,言简意赅一拱手:“风叔叔。” 江湖风雨,少年义气,在一拱手间刹然而出。 “两年不见,这都要成人了。”谢云流看着快赶上自己身高的唐序,也是颇多感慨。 东方宇轩站在方碧玲身侧,总觉得这氛围,自己有点儿插不太进去。 方碧玲给他的感觉,也在刚刚变得很不一样。 人到齐,车马早就备好。 一行人转身准备往忆盈楼去时,叶仲秋问:“你去忆盈楼,是有何事,竟还叫上我?” 谢云流笑:“怎知我就是有事?” 叶仲秋一本正经问:“你是会去忆盈楼玩耍之人?” 谢云流便又哈哈大笑,为这从年轻时候就有的默契。 “一位老友辞世,近日收到信物,托我关照她女儿,我出云岛山长水远,哪有仲秋兄隔得近。”谢云流解释道。 叶仲秋却虎了脸问:“你除了我与尹兄,竟还有旁的老友,还不领人来见我们?” 这咄咄醋意,都要水淹扬州码头了。 唐辛在旁边露出一丝笑,唐序也对自己父亲侧目。 “我这不就领你去见她女儿了吗?”谢云流应。 叶仲秋突发奇想:“不会……是你女儿?” “噗……”风雨落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遇上叶仲秋,总是欢乐多。 谢云流也被叶仲秋一句话,问得哭笑不得,最后应了句:“雨落在你旁边听着呢。” 叶仲秋挥挥手:“我又不是尹兄,你才吓不到我。” 风雨落就恨他没个能显形的装鬼技能,不然真想吓一吓叶仲秋。 不过大半日,一行人便从外海码头,到了扬州前往忆盈楼的那个码头。 流雨水运镖局有前往各处的船只,邓元也早就打理好了。 车马换船,顺风顺水往忆盈楼去。 风雨落对忆盈楼早有耳闻,游戏里也去了无数次七秀坊。 连公孙姐妹都见过了,却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到忆盈楼。 未到秀坊码头,风雨落便感觉到了这个忆盈楼的不同。 有雕梁画栋的各式画舫,及低调却木料甚好的官船,来来往往。 秀坊码头除了江湖儿郎,还有诸多达官贵人出入。 “竟然有这么多人出入忆盈楼?”这和风雨落心目中的七秀坊,差别有点大。 轮到这艘船靠近码头,风雨落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释。 谢云流接过一张彩色纸签,道:“来得倒巧,今日那孩子首次登台献艺。” “谁?”叶仲秋也从码头的七秀弟子手上接过一张纸签,而后问:“曲云?” “嗯。”谢云流说着,将手中纸签递给方碧玲。 “姓曲?”叶仲秋转头问唐辛:“江湖中有哪个姓曲?” 谢云流便知道叶仲秋果然还在猜,便应道:“她从母姓。” 叶仲秋更感兴趣了,问自家夫人:“有哪个女侠姓曲?” 唐辛都看不下去了:“云流兄弟想说,自然会告诉你,你瞎问什么呀?” 叶仲秋更好奇了,问谢云流:“真不是你女儿?” “真不是。”东方宇轩不得不力证一下。 连万花谷主东方宇轩都这么说,叶仲秋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一下。 谢云流要来忆盈楼,邓元不仅办好了车马船只,连忆盈楼的雅座也一起订好了。 一行人出示了入场票券,被七秀接引弟子带往水云坊。 花朝节后他们才去往蓬莱,这一往一返,如今已是盛夏。 进了忆盈楼,便能见到身着轻粉的秀坊女子,袖手挽剑英姿飒爽。 枝蔓垂柳,小桥流水,葱葱碧意间,这些女子站在哪里都是一幅画。 与游戏里的七秀坊一样,七秀弟子表演,是在水中的舞台上。 观者与舞台间,隔着四五米的水面。 谢云流带着一行人往雅间就座,辰时刚过,正是今日秀坊的节目正式开始。 开场便是四名粉衣女子,水榭花盈踏水而来,落在水云坊与舞台之间的几座石台上,“叮叮叮”整齐的敲了三声铜铃。 等水云坊的观者们安静下来,才有一身段玲珑的少女,轻身一掠,上了水云坊前湖上正中的高台。 舞台正中那面巨鼓,在她稳稳立住时,悄然无声。 待她名动四方势起,旋声一转,“咚咚咚咚”一连串鼓声,才在她脚下随势而动。 那少女眉目间,可见魔刹罗的轮廓。 小小年纪,两把双剑挥舞的凌然有声,飒飒剑气确如雷霆之震怒。 风雨落便听隔间有人点评道:“初及舞勺之年,剑势已然大成,公孙大娘不愧剑术名家。” 作者有话要说: 叶仲秋:云流这是有情况啊! 风雨落:情况你妹儿!有情况我先打死他! ------- 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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