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空地上多了一辆马车,两匹马拉的那种。 马是上等好马, 马车是精装的, 姜七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夏宁来过几次, 每次都是骑马来的, 光棍潇洒得很,今日多了辆马车,他还带了人来? “子书哥哥。” 她走到门边, 耳边传来一道女声,带着年轻女子独有的温婉柔和。 子书......哥哥? 姜七七停住, 子书是陆闻人的字,这人在床上的时候就喜欢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他自己喊就算了,还喜欢强迫她喊他。多数时候她是顺着他的, 当是夫妻情/趣。 她还以为子书,只有她可以叫。 姜七七自嘲地摇摇头, 她对陆闻人的占有欲在与日渐增, 不喜他的名字和被的女人被一起提起, 所以劈晕了荷花。现在连别的女人亲近地喊他的字,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正好风吹开了院门,透过门缝,姜七七看到陆闻人带笑着伸手,似乎是想揉一揉那女子的头。 那笑化作一根针扎得姜七七的心疼了下。 她别开了眼,没继续看下去。 书生是清冷的性子,对陆欣、对陆母都是客气有余, 亲近不足。对另外一个妙龄女子却又是笑,又是想要摸头的。那女子对陆闻人来说,不是寻常人...... 不是寻常人,那是什么人? 姜七七的意识分成两个小人,理智的那个劝她要冷静,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胡乱猜想,对陆闻人不公平。多疑冲动的那个说去他娘的冷静,看书生的笑,肯定和那女人有一腿。刚结婚的时候,他就是嫌弃你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那时嫌弃你,现在可能也嫌弃你啊! 多疑的那个小人占据了上风。 无法自欺欺人,她很生气。 小黑守在她身边,从后面追上来的小白也蹲坐了会儿,看看她,又看看院门,似乎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进去。院门被风吹大了些,小白看到了陆闻人,它的大尾巴殷勤地摇了摇。 绕着姜七七急切地转了几圈,似乎是想催促她进去。 姜七七没动,也没说话,小白看看她,又看看陆闻人,终于耐不住,挤开门缝,跑了进去。 陆闻人正请夏宁二人进屋,看到小白进来,眼中微微一亮,立即抬眼往门外看去。小白性子活泼些,每次都要跑到前面,基本上,小白进屋,就代表她回来了。 门外空空如也。 陆闻人低头揉揉小白的脑袋,耐心地等着,她应该快到了。 夏宁迟迟等不到他进来,就伸着脖子喊道,“你请客人进去,自己在这外面做什么?” 陆闻人又看了看门外,还是没人。可能是小白无聊,自己跑回来了,她回来应该还有段时间。这么想着,他转身进了屋。 姜七七提着一桶鱼漫无目的地走着。 刚才她可以进去,听陆闻人解释是怎么回事。一种情况那女子是陆闻人的红颜知己,她将陆闻人暴打一顿,当场和离。一种情况那女子只是陆闻人关系好些的表姐妹、堂姐妹,她计较一个称呼是她小肚鸡肠。 以上两种情况,她都觉得无法接受。 哦,或许,刚才的一个称呼,一个动作,一个笑容,在陆闻人眼中不算什么事,不需要解释的。 这种情况,她可能会气到失控。 她一个控制不住,把人弄死弄残了不好收拾。她从人间炼狱而来,但在这安宁的小村庄待久了,她也想做个寻常人,血腥暴力的事尽量能不做就不做。 不想见到陆闻人,不想面目狰狞地去追问一个解释,不想听他的解释,不想回家。 就带回姜家,把鱼红烧清蒸了,大妮她们肯定会喜欢的。 可,若是父母问起来她为什么,她该怎么解释呢? 头疼...... 她想着事,小黑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一人一狗走着走着,又遇上了刘新文主仆二人。 姜七七看着这冷面的孩子,突然道,“吃过烤鱼吗?” 刘新文:“......” 见人就问吃过烤鱼吗,这是什么问候? 他的随从见到姜七七的那一刻,就绷住了身体。短短时间内,两次碰上她,就算是认识的人,也让他不得不提防。 姜七七没理他,只看着刘新文继续问,“吃过吗?” 刘新文点头,“吃过。” 姜七七笑眯眯地道,“我做的很好吃,想尝尝吗?” 刘新文:“......” 刘新文脑中浮现了一幅画面,敞开的门里,小桌子两边对坐着用餐的人脸上都带着放松享受,他们的脚边趴着两只狗。 她的厨艺应该不错,尝尝也好。 刘新文把姜七七带回了刘宅。 鱼一带到厨房,刘家的厨娘就围上来,说她来处理。 姜七七心里不好过,也懒得动手做这些细致活,就没推辞,请厨娘帮忙刮干净鱼,处理完内脏,往鱼肚子里塞了佐料,生上火,叉上树枝。 一切准备就绪,她接过树枝,放到火苗上,开始烤鱼。 也就是她说的烤鱼,就真的只是烤鱼,其余的步骤一概没沾手。 刘新文竟也由着她。 倒是随从看了她这一波厚颜无耻的操作,开始愤愤不平,看她的目光就跟看哄骗孩子的女流氓似的。 等她烤好了肉,递过去的时候,刘新文也不顾随从的阻拦,一口一口地吃了。 五条鱼,姜七七自己吃了三条,刘新文吃了一整条,另外一条吃了一半吃不下,就给小黑吃了。 姜七七阻止道,“不能给小黑吃鱼,它不会挑刺,容易被卡到。” 刘新文便将鱼收回来,自己动手,把鱼刺都挑出来,只把烤得金黄酥脆的鱼肉扔给小黑吃。 姜七七看着刘新文挑刺的样子,想起陆闻人也给她挑过刺,嘴里的鱼肉瞬间变得没味起来。 半条鱼吃完,小黑对刘新文的戒备就少了些。它甚至允许刘新文摸了摸它脑袋。 姜七七拍拍木桶,跟刘新文商量,“这里还有一条鱼,跟你换点吃的,喂我家小黑,这点不够吃。” 刘新文认真问,“它都吃些什么?” “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如果有骨头的,那是最好了。它最喜欢骨头。” 刘新文听了侧头吩咐下人,“去拿些牛骨来,要带肉的。” “是。” “等等,把鱼带上。” “是。” 吃饱喝足,姜七七心情好了点。 她看着院子中的秋千,问刘新文,“你家里还有秋千啊。” 刘新文脸上出现一点薄红,急忙道,“不是我的。” 是刘管家非说家里有秋千,这里也要架上的,还说什么这样有家的感觉的。 可,那是姑娘家玩的,他根本不会玩。 姜七七看他终于有了点孩子的感觉,得寸进尺地问道,“我可以坐吗?” “随便。” 姜七七坐了上去,也不用人推,自己脚蹬在地面,跑几步就晃起来了。 正午时分,姜七七还没回来。 陆闻人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他忍不住一次次看向门的方向。 夏宁往嘴里扔了个瓜子,好奇地跟着他看了看,“外面有什么?你怎么老往外面看?” 陆闻人摇摇头,“没什么。” 夏宁道,“你不是说嫂子去捉鱼了吗?怎么这么半天过去了,还不见人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话音刚落,陆闻人就噌一下站起来往外走。 夏宁忙跟着起身,“哎,你去哪儿啊?” 陆闻人头也没回,“我出去一下,厨房里有食材,你们自便。” 夏宁追到院子,只看到他急匆匆的背影,他抱怨道,“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穿浅蓝色衣裙的女子站到他身侧,“你啊,看不出来吗?子书哥哥是担心嫂子啊。” 夏宁眼一瞪,“不许叫子书哥哥!” 女子掩唇而笑,“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夏宁满意了,他接着道,“人你也看了,他好好的,我们差不多该走了?肚子都饿扁了,大老远来看他,他却把我们扔在这里。” “饿了你就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来都来了,总得见嫂子一面啊。” “那看了我们就走?” “嗯。” 陆闻人去了他带她去钓过鱼的地方,上上下下都找了,没找到人。 看着湍急的河流,他心一沉,开始喊起来。 “七七。” “七七。” 除了水流声,什么回应也没有。 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两人错开了没遇到? 他急忙掉头回了家,除了夏宁和那女子,没有其他的人。 夏宁见了他,就非常夸张地捂住肚子,“哎呦,饿死人了。你们家里到底管不管饭的啊?” 陆闻人没心思陪他闹,冷沉着脸问,“你嫂子回来了吗?” 夏宁神色认真起来,“没,怎么了?” 陆闻人的声音低得可怕,“河边没人。” 夏宁安慰道,“你别着急啊,想想嫂子除了去河边,还会去哪儿。” 去哪儿? 她说喜欢山,难不成又上山了? 可是,她留了纸条,说去河边捉鱼了啊。她不说谎的。 人到哪儿去了? 小黑小白应该是陪她出去的,小白回来了,小黑怎么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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