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宁!” 看到眼前的人, 及那兴奋的叫声,冬宁脸都僵了。 “嗨, 达文……好巧。”她语气艰涩。 “不巧,我特意等你的。” 冬宁愕然的表情引得达文笑眯了眼。 气氛诡秘了半分钟。 冬宁绕过达文去按电梯, “找我有事?” 达文:“没事,我今天下班早,一起走。” 一块巨石咕隆丢进脑子里,砸断神经线无数,扯得冬宁头疼。 “冬宁?” 冬宁停住敲脑袋的手,抱歉一笑,“不了, 我今天有事。” “有事?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达文锲而不舍,期盼的盯着她。 “真不用。” “为什么不用?” 望着那双天真大眼, 冬宁真想大声质问,兄弟你到底真傻假傻?! 正要再次出口拒绝, 余光已见叶年安走了过来, 并代她答了那个疑问。 “因为她要和我走。” “啊?”达文嘴唇微张。 叶年安不再搭理达文, 反看向冬宁,“你跟我去找趟李远。” “哦。”冬宁点头,忽然脑抽的说了句:“算加班吗?” 叶年安唇角颤了颤, 举步迈进了将将开门的电梯,与她身边擦过时,那丝熟悉的味道飘散出来, 似是暗夜里绽放的沉香木,清雅诱人。 诱人这种词能套用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冬宁顿感万分罪恶。 止不住脸一红,忙低头跟上。 电梯门关闭一瞬,叶年安再次出声:“达文,去把车洗了。” “好的。”达文的声音传进来,透过厚厚的门板,有些闷。 电梯快速下行。 冬宁望着那些蹦跳的数字,纳闷的自言自语,“他不是也要下班,怎么不进来。” 叶年安靠着一角,懒洋洋的,耳朵却异常灵敏,“你说达文?” “对啊。”冬宁也不掩饰,“这里又不是没地方站。” 叶年安扭过头,低低的嗤笑了声:“傻瓜。” “你说谁,我还是他?” “你。” 冬宁向上翻了翻眼睛,这磕是没法唠了。 上了车,叶年安帮她扣上安全带,手法娴熟,动作自然。 冬宁摊着两手,任由他摆弄。 直到叶年安踩下油门,她才试探着问:“你要送我回家?” “不是说了去见李远。” “原来真去呀。” 她嘀咕的太小声,叶年安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冬宁摇手,“开车。” 叶年安斜眼睨她,没多问。 李远就是知行的现任设计总监,年方四十左右,戴副金边眼镜,骨子里散播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典型的斯文——就是不知是不是败类。 可即便不是败类,冬宁也能感觉到,这人绝不是表面看着的那般温和无害,源于他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不是有句老话么,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所以冬宁看人会习惯性先注意到对方的眼神。 叶年安和李远谈的是正事,但约的地点貌似不是啥正经场所,从门口的安保程度和内里的装潢,更像家私人会所。 李远第一眼看到冬宁时怔了下,应是意外叶年安会带个女孩子来,不过也就几秒钟便恢复了淡定的神态。叶年安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李远顺势抬起低垂的眼睛,落到她脸上的时候,冬宁竟有些胆颤。 不同于简帛的冷,李远的眼神传达的不是冷漠,是无感,就好像在他面前的是块砖头,或是摆设之类,在他眼里,一个人和一件物品应该没多大区别。 这是冬宁对李远的初次印象。 会所茶室。 李远看完冬宁的设计图,没急着发表意见。 他们所在的室内桌椅藤蔓,熏香缭绕,小方茶几上摆设着繁复的茶道工具。沏茶、赏茶、闻茶、饮茶,李远亲自执手,一道程序下来用了一刻多钟。 两个男人均是不急不缓,一个不着急说,另一个也不着急问。 冬宁在一旁等得冒汗,连这一室的茶香都无心品位。 “这茶怎么样?” 冬宁听到李远问话,一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忙说:“我不太懂茶,不过这茶不仅闻着香,喝着也挺香的。”她答得粗俗,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本就一俗人。 李远笑了笑,目光移到叶年安脸上,“你觉得呢?” “我喝不惯,还是咖啡更好。” “你这小子。”李远一声哼笑,全无对待老板的恭敬,相反有点像长辈斥责晚辈,“茶养人,咖啡伤胃,那东西还是少喝。” “没分别,都会上瘾。” 李远扬扬眉头,对叶年安的话不置可否。 冬宁看不太明白这俩人之间的关系。 似是朋友又不太像,似亲人又不太亲密,说是上下级关系就更不贴切,哪有下属称呼老板为“这小子”的,到比方经理的“小叶子”还来得随意。 想不通的事情,冬宁从不多费脑,所以她只是惊了那么一小会儿,便把心思调转回设计图上。 李远品完了第二杯茶。 “你是园林设计专业?” 冬宁端肩坐正,一脸庄重,“对。” “你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李远说:“做过哪些项目?” 冬宁偷瞧了眼叶年安,收到他的信号,方说:“除了这次,就接过一个空中花园。”说完,再次瞧了眼叶年安,见那人嘴角含笑,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她心里一松,莫名的舒了口气。 距离近,李远轻易就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看得清清楚楚。 “李总监,我的设计图有问题吗?”冬宁踌躇着问。 “没大问题。” 冬宁踏实了一半,剩下一半开始担心到底有多少小问题。 可未待她发问,李远又说:“这么简单的事,还用特意来找我?” 冬宁狐疑的看去,才知道李远这话是对着叶年安说的。 “不找你找谁。” 叶年安的话一出,李远就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书卷气都让这笑声震到天上,还打了个旋儿。 “你几时这么在意园林了,一个小写字楼,值得这么劳师动众。” 叶年安吊儿郎当的说:“蚂蚱再小也是肉。”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随你怎么说。”叶年安不以为意,“在其位谋其职,这道理你比我懂。” 李远摇头失笑,“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叶年安和李远一场云里雾里的谈话进行完,冬宁终得到了自己期盼的点评和指导,她听得认真,只恨没带纸笔记下来,以备将来用到。 得到指点的冬宁难掩兴奋,和李远告别时,眼里不住流露出崇拜之色。 ** 再上车,不等叶年安扣完安全带,她就主动说:“我不陪你吃晚饭了。” 扣带子的手顿了顿,接着利索的扣上。 “叶年安?”突然的沉默让冬宁心慌。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声音太过平静,无波无澜。 今晚的夜色不太美,无星无月,或许是会所园里的灯太过耀眼,遮挡了本来的光亮。 冬宁敛下眉眼,解开安全带,稍稍侧了侧身,抱住叶年安手臂,“我不是不想陪你,只是想马上回去把李总监说的记下来,我记性差,怕一耽误就忘了。” “别解释。”叶年安拍拍她的头,依然不冷不热,“我明白你意思。” “那你还耍脾气。” “我耍脾气了?” 没耍么? 那还摆着这副淡漠的神情给谁看。 冬宁发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心境产生了变化。 现在的她,很容易就会被叶年安的情绪带着走,患得患失,若即若离,难道恋人都是如此?为点小事就拌嘴,要么冷战,有时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闹上了。 亦如现在。 冬宁松开手,用指尖抚平叶年安袖子上压出的褶皱。 抬起眼帘,她迎上那缕探寻的目光,“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和你吵。” 冬宁哑口无言。 两人这样说一句堵一句,还说不是吵架。 再次静下来之前,叶年安启动车子。 发动机的轰鸣声,如黑暗中咆哮的狼犬,颤栗、倔强。 叶年安说:“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回去。” 下一秒,脖颈让人揽住,温软的身体,清凉的唇瓣,不可抑制的轻颤。 叶年安顺势低下头,双手提起怀里人的腰,承拖着她,深情回应。 冬宁第一次的主动亲吻,生涩的开端,注定了被人反攻的命运。 太激烈的结果是两人都开始气息不稳,而女方是羞的,男方是憋的。 叶年安苦笑,“小助理,你再这么热情下去,我可能真要变老虎了。” 冬宁扎在他怀里,正在为自己突然的奔放脸红,听到后即刻反驳,“你不是老虎,是孔雀。” “嗯?” 叶年安脑子里闪过两人在安帛的那次相遇,和那件只穿过两次的花T恤,穆然笑了。 “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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