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空荡荡的办公区,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人未至音先到。 “冬宁,我给你买了……” 达文的后半句话淹没在嘴边。 冬宁还在专注的给叶年安吹眼睛, 她站在他身前,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配合她的高度,他们靠的很近,近的连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冬宁背对门口,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到不速之客的眼里。 几秒的怔忡,达文迅速后退, 调头大步离开。 冬宁回过头的一瞬,恰巧看到个背影,右手拎着的纸袋随着急乱的脚步沙沙作响。 那应该是她买的早晨, 楼下那家咖啡店的招牌三明治,她说过一次好吃, 达文就记下了。 “已经走了。”叶年安站直身体, 目光深远, “以后他不会再纠缠你。” 冬宁转回头说:“这么确定?” “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既然知道他年龄小,你还这么在意。”冬宁揶揄,她以前怎没看出叶年安醋劲那么大, 一大早拉着她表演这一出,竟是为了警告达文。 “再小也是个男人。”叶年安刮她鼻子,“要不是听你的不公开, 我至于绕这么大圈子提醒他,若是放任着不管,等他陷的深了更不好收场。” 冬宁赞同,其实她也是想到了这层,有时候单纯的拒绝无法让人退缩,只有彻底浇灭他的希望才行。 叶年安一出马,达文那点才燃起的小火苗被掐死在萌芽状态里。 故意躲避了冬宁几天,等再碰面时,又恢复了小男生的模样,笑嘻嘻的叫她姐,好似曾经的亲近都是幻梦一场。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了。 达文的事犹如生活中的意外小插曲,来得急也散得快。 冬宁不去多做考虑,把心思全都扑在工作上,安恒的设计稿过审了,她高兴的失眠一宿,连带着安奕都跟着兴奋到半夜,陪她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 之后的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知行顺利中标,拿下这期写字楼的园林项目。安恒还有意将下期公寓项目也签给他们,因陈启峰欣赏冬宁的工作态度,不过是初次合作,她却非常了解高层的喜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可只有冬宁知道,这份功劳,有一半都应该算到叶年安头上。 周五晚上,冬宁约了安奕和莫兰兰见面。 这一个月以来,数次想组织的三人行都让琐事打断,今天是好不容易才都到齐。 聚餐的地方是莫兰兰选的,她擅长组织活动,一听说安奕是南方人,就定了家九宫格火锅店。 餐馆在一家商场里,冬宁一下班就坐车过去了,安奕到的比她们都早,以至于没多费时间排队等位子。 莫兰兰到的最晚,一见面就开始絮叨路上遇见的无良司机,把车当成坦克开,大大咧咧的一通抱怨,把安奕听得直乐。 冬宁给两人引荐完,三个女人商量着把菜店了,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安奕和莫兰兰很快熟识起来。 莫兰兰说:“安奕你这皮肤真是够细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的太对了。” 安奕抿嘴笑,“你皮肤不也挺好的,近看连毛孔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涂得粉厚。” “是吗。” 看着安奕探究的表情,冬宁插话道:“兰兰是美容大王,又会化妆又懂时尚,现在不是流行素颜妆么,所以和你想象的那种不一样。” 安奕懵懂的点头。 莫兰兰说:“我跟你们这些小女生比不了,姐岁数大了,不化妆出门属于扰乱社会治安。” 冬宁和安奕同被逗笑。 锅子摆好,各类菜陆续端上桌。 莫兰兰提议,“今天大家高兴,也为了庆祝我和安奕的结识,不如来点酒助兴?” 冬宁雀跃的附和,“确实值得庆祝庆祝,安奕你能喝吗?” “能,我还是有点酒量的。”安奕毫无所惧。 莫兰兰感到意外,眨眨眼说:“看来你酒量不错,一般女人说自己有点酒量的基本都很能喝。” 三人又一番商量,喝红酒配火锅太怪,啤酒火锅据说是影响健康,索性点了瓶白的。 冬宁是很少喝酒的,除了陪莫兰兰疯了几次,对白酒更是第一回接触。 无色辛辣的液体,像是穿肠毒/药,刺激着胃和神经。 不得不说,酒是聚会间的最良催化剂。 莫兰兰和安奕几杯下肚,亲密的依靠在一起,互相诉起了衷肠。 “安奕我跟你说,别太相信他们男人,全都是口蜜腹剑的混蛋。” “我知道。”安奕醉眼朦胧,“爱情就像下棋,走错一步万劫不复,还不能悔棋。” “这比喻我喜欢。” 安奕端着酒杯和莫兰兰碰了碰,相视一笑,“兰兰,你这么漂亮是不是很多人追,你男朋友一定很爱你?” 莫兰兰嘁了声,喝了口酒,说:“才怪,我个性比较冲,并不招男人喜欢,至于男朋友……”她张张嘴,没说下去。 安奕皱皱眉,“怎么?” “他也是个混蛋,不过现在变了很多,可我烦了,不想再和他牵扯下去。” “为什么?”受了酒精的影响,安奕开始刨根问底。 莫兰兰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总觉得他像是在赎罪。” “赎罪?”安奕瞪大眼,“难道他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嗯,他抛弃过我,当时走得可他妈潇洒了。”莫兰兰忍不住爆粗口,冷笑着说:“现在回来找我复合,摆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看着我就来气。” 安奕默默无言,仰头把杯中酒一口干掉,莫兰兰的一番话竟令她短暂失神。 冬宁托着腮在一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三个人中,目前她是最清醒的,所以控制场面的事情还得她来做。 招来服务员要了两杯浓茶,放到安奕和莫兰兰眼前。 “你俩喝差不多了,解解酒。” 安奕因面前的杯子回过神,对冬宁感激一笑,端起来乖乖喝了口。 莫兰兰推开茶杯,斜眼瞪着她说:“搞什么,喝茶回家喝,你别以为自己逃得了。” 得,这是冲她来了,冬宁心想。 莫兰兰站起身,抄过白酒瓶,把剩下的少半下子酒倒进两个玻璃杯里。 冬宁抽了口气。 “给,咱俩碰一个。”莫兰兰把酒杯塞进她手里,嘴角噙着抹坏笑,“不能让你独善其身。” 冬宁扫了扫杯里的液体,没有三两也得有二两半,喝下去会不会直接厥过去。 莫兰兰看出她所想,嘿嘿的笑,说:“放心,姐送你回家。” “醉鬼送醉鬼回家么。” “那才有意思。” “有意思个头。”冬宁翻个白眼,“我喝一半行不行?” “不行!”莫兰兰大声拒绝,说完先一步把杯里的酒全部喝光,还倒过来给她看看,干净的一滴不剩。 冬宁可怜兮兮的将目光移到安奕脸上,“她给我下套。” 安奕扑哧一笑,说:“兰兰,我替她喝一半。” “不可以。”莫兰兰再次拒绝,“她都逃一晚上了,必须自己喝。” 安奕对着冬宁摊摊手,“不是我不帮你。” 冬宁咬牙,“你俩现在是一条战线了,我喝就喝。” 莫兰兰说:“这才对,快点别磨叽。” 桌上的九宫格锅子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冬宁的胃里也冒着热气,相得益彰,好不匹配。 其实她一晚上的逃避不为别的,就觉得三个女人在外喝酒,总得保持一个清醒的,负责料理残局。 结果,她的如意算盘还是没打成。 白酒刚灌下去,冬宁就觉得天旋地转,大概喝太快的原因,肠胃还没反应,神经先行一步做出了排斥。 这下倒好,莫兰兰喝嗨了,兴奋之余又叫了几瓶啤酒,同安奕直喝到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冬宁一脸愁苦的望着倒在饭桌上的两人,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年安的电话。 她都佩服自己,都晕得重影了还能考虑到凌云和简帛的现状,不敢贸然通知他们,只能指望唯一可以倚靠的人。 原来在她心里,早就把叶年安当成了精神支柱。 叶年安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就叫她原地等着哪里都不许去。 冬宁有些哭笑不得,她们几个都这样了,还能跑去哪儿。 把账结完,冬宁撑着额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躲避着莫兰兰时不时拍过来的手,这家伙在梦里都不消停,还在碎碎念的嘟囔接着喝。 煎熬了半个多小时,叶年安到了。 冬宁甩甩脑袋,奇怪这人怎么成了三个,难道她真醉的太厉害,都产生了幻觉? “简帛,凌云,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开车。”叶年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冬宁一震,在他怀里抬起头问:“简总和凌主管也来了?” “嗯,谁的女人谁负责。” 冬宁忍不住低笑,安心的揽住他的脖子,靠到温暖的胸膛上,“谢谢,那我放心了。” 叶年安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说:“小助理,你的账咱们回去再算。” “哦。”冬宁小鸡啄米般低头应声,困意袭来,她更深的靠近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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