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松从小循规蹈矩, 幼儿园起, 她就是老师喜爱的模范生。考试成绩始终保持前十,又长了一张乖巧的脸, 同学们也喜欢跟她亲近。 说是蜜罐泡大的也不奇怪。 说实话,在遇到郑新郁之前, 她对男生的认识只停留在网瘾少年的认识,要不就是沉闷的学霸, 或开朗活泼,或古板严谨。 没有一个像他这样,肆无忌惮,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爸妈教导她过平淡日子才是真, 他们期待她能找个稳定踏实的丈夫。 郑新郁则告诉她:“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谈雪松出神地盯着他, 反问, “可是爸妈就是这样过了一辈子啊。” 一辈子还没到头呢, 你又知道他们不会各自婚外出轨? 郑新郁很想不屑一顾,但还不至于没分寸到这地步, 说了这欠扁的实话, 估计又得花心思哄了。 他回:“模板不一定就是好的, 你得按我创的模板来。” 霸道嚣张到极点。 谈雪松时常想,要是他换个头, 换个身份, 应该会被打残。 郑新郁带她去了小区外的护城河,他在桥底藏了一整箱的礼花。 打火机“啪嗒”一响,她呆呆地望着男人点燃第一支礼花。 小簇的火光倏的冲上天。 炸开花。 金光闪闪又姹紫嫣红的烟花。 谈雪松的瞳孔倒映黑夜中的焰火, 眼眸特别亮。 她惊喜地搂住男人的腰,有点害羞又害怕地说:“我们这里好像禁止放礼炮的……” 所以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城市就开始禁止烟火了。 郑新郁按着她的头,挑衅似的又点燃一支,“那又怎样。” “……”她小声地诚实回答,“要是被抓到,会拘留的……” “放完再说。” 男人说着将一小罐东西塞到她手里。 导火线“嘶嘶”地烧,她忍不住缩手,他包住她的手、更加握紧这罐彩烟。 大片紫粉的烟慢慢喷出来,颗粒感浓重而盛大。 他牵着她晃动彩烟,大片大片的烟雾如同彩云,浓郁又绚烂地追随他们的手臂。 “好神奇。”谈雪松玩上瘾了,他松开手,专注地盯着她挥着彩烟玩的画面。 她总是很容易满足。 养她好像也蛮简单的。备好一屋子的玩意儿,她应该感动得会向他跪地求婚。 黑压压的夜空,忽然有一小片天地背叛,耀武扬威地开满了烟花。 值班的警察收到举报电话,护城河那边有人违规放礼炮。 “大晚上的,隔壁河的放礼炮影响公众!你们还管不管啊?” 一辆警笛并不是很响的警车出发了,等抵达目的地,河边只剩一地狼藉。 手电筒照下去,人影没见一个,只有个半大的箱子,空荡荡,像撒面包屑似的,垃圾一路撒到垃圾桶那儿,然后桶里插满了礼炮的空壳。 警察看得火冒三丈。 “哪个龟孙乱放礼炮嘞,还乱扔垃圾!” 桥底黑暗中,谈雪松被他亲着不准出声。警笛半坏不坏,似乎没电了,没多久,笛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呼啸而去。 “他…他们好像走了……”她快喘不过气,捶他的肩膀,让他快放手。 这边好黑,可即使是这么黑的情况下,谈雪松也能发现他的眼眸亮得不可思议。 “我们现在像不像偷情?”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低沉地笑。 “……不像。”她开始害怕不能如约回家了。 “那我们再去开间房?”郑新郁问。 …… 救命。 谈雪松可怜地揪他的衣服,认真地讲道理:“我要回家,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你回家我也会担心,”郑新郁打断她,“我只要一想到,你不在我身边,就像你被强了一样。” 谈雪松:“…………” “那、那怎么办,我不可能带你回家的……”胳膊被紧紧地拽着,她急得快哭出来。 “求我啊。”郑新郁轻轻抬眸,懒洋洋地瞥着她。 “……好,阿郁我求求你,你可不可以让我先回家。” 郑新郁:“我爱你。” 在这一刻。 谈雪松瞪大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下一秒,男人又放开她,说:“行了,你回去。” 他的思维好跳跃…… 她还想问清楚那三个字的真实性,但郑新郁送她回家,整个过程闭口不谈,抽着烟,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烟雾弥漫,她减少呼气,忍着他身边的烟味。 离小区大门仅有几步,他停了下来,按灭烟头,“没剩几步路了,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你的腿保不住。” 谈雪松一路吸了不少二手烟,嗓子眼痒。 她欲言又止,怔怔地望着他站在灯下的阴影块。 “其实,我也能跟家里人试着说一下的,说我找了个男朋友。”谈雪松胆怯地提主意,想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然后你被打残,我替你收尸?”郑新郁平静地说。 …… 谈雪松“诶”一声,讲他:“你就不能盼着我一点好吗……” “你强调这么多次,不能让你父母知道我们交往的事,我现在尊重你,按着你说的正常发展想有问题?” “爸爸应该不会真的打断我的腿……”她越说越小声。 男人的一只手拍到她的脑袋,弄乱她的发型。 “但我会,”她伸手微微用力推他,郑新郁就越是按着她不让动,语气藏着深不见底的愤怒,“你要是敢单独见其他男人,我不仅打断你的腿,还杀了你再殉情。” 谈雪松陷入沉默,她……恐惧了。 “好、好的。”可她只能答应。 郑新郁终于露出些微笑,用力按头变成温柔抚摸,“这才乖。” 自己被吃得死死的,好丢脸。谈雪松郁闷地想,靠过去,任由他摸着脑袋。 不过,其实她也晓得的,比起真付诸行动,郑新郁撂狠话的时候比较多。所以他是个喜欢叭叭叭的男人,动手打女孩子的情况约等于无,这点跟B说过的“黑料”对上了。 夜晚寂静,天空偶尔有飞机经过的隆鸣。 “郑同学,”她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忽然正色道,“你寒假放多少天呀?” “不放。” 谈雪松疑惑地抬头瞧他。 “别整天喊我郑同学,土,声音好听也掩盖不了的土。”郑新郁不悦地捏她的脸,一字一顿说清楚,“老子早大学毕业了,跟你这种还在念书的学生妹不一样。” “谁不是学生过来的。”她揉着被捏疼的脸颊,嘀咕。 “看来最近我对你太好了,让你有能骑到我头上的错觉。”郑新郁不由分说地咬她的唇瓣。 “……我、我没有,你别再吃我的唇膏了……” 郑新郁罕见地顿了顿,然后,咬得更狠。 好像无形中刺激到他的肾下腺了……他亲得要在这里把她办了似的。 好半响,男人吸着气放开她,说:“抓紧时间回去,不然我拐了你。” 她有点缺氧,脑瓜子不太灵光,怔怔地绕了绕围巾,往小区楼房的方向走。 “太慢了,巴不得我来抓你么。” 男人的声音像鬼魅,没走几步又威胁她。 谈雪松认命地小跑起来,刚被他亲完就得跑,更、更缺氧了。 “还是慢,我十秒就能追上来。” 他拔高音量,连她回家也不放过逗弄的机会。 小不点的背影消失得更快了。 手机显示十点零六分,郑新郁重新戴上连衣帽,压低里面的帽檐。 他叫了一辆车,车已经在小区外的公车站等候良久。 贝翰义深夜给郑新郁发视频邀请。 那沙雕拒了三次。 贝翰义不信邪,又给他发第四次。 【你他妈有病半夜发什么疯?】 依旧是拒绝,沙雕还辱骂他,朝他人身攻击。 【我就想看看你的样子,怎么了??】贝翰义内心忍住呕吐,打下这一行富含感情的话。 【你从小看到大还没腻吗傻逼。】 贝翰义暂时停下,喝了口酒,继续忍辱负重地敲字:【没啊。】 【等我死了有的是遗照让你看个够。】 贝翰义:“……”实在骚不过。 【遗照哪有你真人好看。】他真的努力了。 要不是伯父担心那沙雕,他哪用得着大晚上去找骂。 【你挖我的遗体出来看啊傻逼。】 郑新郁一句比一句气人。贝翰义尽管习惯了,但还是有点心理不适。 疯逼狠起来连自个都骂。 贝翰义决定先礼后兵: 【新郁,让我瞅一眼。】 【你他妈有什么见不得人?啊?连兄弟都不肯见一面。】 【你有什么值得我给你看?】 【你裸/聊老子也不稀罕。】 【滚,叫鸡去。】 【别半夜骚扰有妇之夫。】 贝翰义:“…………” 他打字还挺快。 【别这么暴躁,你又喝酒了?】贝翰义走回感情路线,他饱含深情又不失逻辑地敲:【而且,现在这个点,也叫不到鸡了,我只能找你玩儿了。】 郑新郁诡异地静了三秒。 然后,他发来一句:【你把我当鸡?】 …… 日,什么脑回路,伯母生他时被门夹肚子了。 【当然不是,你是我兄弟。】 贝翰义耐心地解释,又切回伊始的话题,声情并茂地开始录语音:“啊!兄弟——你是我的光!我唯一的光——” “赏我一张脸瞧瞧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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