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那人就是我自己。” 李安歌微微别过头,终究还是没能将二档头说出口。 督主似乎早已料到了一般, 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如夫人可真是神通广大。”他不咸不淡的讽刺道。 督主在前头走着,李安歌在后面跟着, 二人走了很长的一段山路,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安歌的腿方才撞在了山石上,这会子逐渐缓过劲儿来,才觉得伤口和那脚腕处突突的疼。 她的步履蹒跚,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和督主离得越来越远。 又是一阵抽痛,李安歌脚下一软, 跌落在草丛中。 待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督主早已没了身影。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秋风窸窸窣窣的穿过林间, 带下一地落叶。 …… 督主看似淡定,实则时刻都在探听着远处的动静。 远处的马蹄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众人纷纭的脚步声。还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吆喝。 看来, 那群追兵发现了马车的踪迹, 追上山来了。 自己难得落单一会儿,小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来行刺了。 哼,可真是难为他了。 督主冷冷的笑着。 “你的主子真是是煞费苦心。”他冷嘲热讽对李安歌说道。 四周静悄悄的, 无人应答。 “如夫人?” 他直觉有些不妙。转身一看,却见四周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李安歌。 李安歌逃跑了? 这是督主下意识冒出来的念头。 但是这个念头, 马上又被他打消了。 荒山野地的,后头还有刺客来追杀,除非李安歌刚才被撞傻了,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逃跑。 难道是刚才受伤了,所以走不动了? 督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李安歌是他的小妾,一旦被刺客抓住,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地狱般的折磨。 督主心中烦躁。 这女人真是个麻烦精,一刻都不能安宁的。 他抿起嘴角,终究还是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荒山野地,杂草丛生,看起来每个地方长的都似乎差不多。 督主找的心烦,干脆脚下几个轻点,轻松飞上了树梢,他凝劲气于掌心,自前方挥去。 霎时间,狂风大作。那树、那草纷纷折断。 在空地中央,李安歌正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满脸错愕。 乌黑亮丽的秀发被吹的乱糟糟,李安歌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就像是是街上的疯婆子。 “你做什么?” 李安歌沉默了一会儿,弱弱的问道。 “找你。” 督主下巴微抬,看上去颇为倨傲。 李安歌又瞥了督主一眼,一瘸一拐的走至不远处的溪边。 发丝凌乱,原本细白的小脸上沾满了灰尘,衣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的。 ……她收回前话,她觉得街头发疯婆子都比她干净一些。 “你说,这些刺客是皇帝派来的?” 她拨了拨鸡窝似的头发,轻声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督主一声冷嗤。 他能爬上现在这个位置,手上自然握着不少重臣的把柄。 他早就能安排好了,若是他死了,部下就会把他的手上的东西全部公之于众。 大臣们为了保全自己,只能把他当祖宗供着。 除了皇帝,谁还敢刺杀他? “你不觉得可疑吗?” 李安歌问出了,从方才起就一直埋在心底的问题:“为什么我前脚刚逃跑,你后脚就被人刺杀,还刚好跑到了我这里。” “因为皇帝,早就把你当成了一颗弃子,他送来了二十七个探子,全部被我做成了人彘。而你虽然刺杀失败,却一反常态的活了下来。” 督主语出惊人:“皇帝的疑心病极重,肯定是认为你卖主求荣,这才从我手中活下来。怂恿你父亲弹劾我的人是他,流放你父亲的人也是他……” 督主斜斜的看了李安歌一眼,似笑非笑“最后还煽动你来刺杀我。” “因为我刺杀失败,所以我也变成了一颗弃子,对吗?”李安歌忽然笑了起来。 她真替原主感到不值。 与前几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剧情异常简单——原主在刺杀督主失败之后,便自刎了。 听了督主的话,她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真令人心寒。 当初新皇登基,除了寥寥几个文臣支持他,另外的大臣不是冷眼旁观,就是站在了东厂一派。 李父,就是那支持新皇的文臣之一。 如今,有越来越多的大臣归顺皇帝,而李父只是一个手无实权的文臣,成为了对皇帝来说可有可无的存在。 食之无味,弃之无味,如同鸡肋。 皇帝将他作为试探督主的工具,最终还是抛弃了李父。 “我常听人说,伴君如伴虎,今天才算是信了。”李安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垂下眼帘说道。 天空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啪嗒啪嗒的打在二人的身上。 督主看了眼李安歌,转身朝山上走去。 “我刚才看到山腰上有个洞穴,很是隐蔽,刚好可以遮雨。” 阴柔的声音缠绕在李安歌的耳边,如同氤氲的雾气。 这大概,是来督主别样的关怀。 李安歌起身跟了上去。 督主所言非虚,二人找了没多久,就看到了被藤蔓遮住的山洞。 督主率先进洞,他的内力聚集,掌风过处灰尘飞舞,动物纷纷往外逃窜。 一时间,洞穴干净的像是被扫过一样。 李安歌本来还在担心,洞穴里头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 现在,她彻底放下了心。 二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且都没有带火折子。 督主半阖着眼帘,缓缓调动内力,没一会儿,就将湿衣服烘干了。 而李安歌,只能可怜兮兮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取暖。 这句身子原是贵族小姐,处处娇生惯养的,后来进宫成为了婢女,什么粗活杂货都做,因此落下了不少病根。 就像现在,李安歌就觉得自己的小腹又酸又痛,似乎有一把火在烧。 她捂住小腹,脸颊越发苍白。 督主背对着李安歌,正看着洞外的雨景发呆。 朝堂局势越发复杂,皇帝近日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股神秘势力,四处打压东厂。 今日,竟然连他都被盯上了。 看来,小皇帝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稳坐皇位了。 可他……又岂能让小皇帝如愿? 这天下,这万人敬仰的皇位,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督主心潮澎湃,却听见后头冷不丁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颇为警惕的转过身,却见李安歌软软的昏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李安歌的裙摆,红的有些刺目。 李安歌受伤了? 督主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扶起了李安歌。 她的嘴唇很是苍白,但是脸颊又泛着阵阵红晕。 纤长的手指握上了李安歌的手腕,细心的感受着她的脉搏。 感受着指尖脉搏,督主幽深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耳尖染上了粉色的红晕。 李安歌受了些风寒。还有……就是来月事了。 督主面色古怪。 他刚成为太监那会儿,也曾服侍过许多贵人。 因此,他对于女子的月事也算是了解一二。 他知道,女子来月事是要用月事带的,还要喝生姜红糖水,若是处理的不好,还有可能落下病根。 甚至有些严重的,还有可能终生不孕。 可是,这贺荒郊野岭的,他该去哪里给李安歌找月事带和红糖水? 督主很是郁闷,明明他才是主子,为什么要反过来照顾李安歌这个奸细? 若是早知道,把她带回府会有那么多麻烦事,自己当初就应该直接掐死她! 督主脱下外袍,将其盖在李安歌的身上。 李安歌在朦胧中只觉得自己一会儿全身冷,又会又热的像是在火上烤。 尤其是她穿着的湿衣服,黏腻腻的贴在身上,让她更觉得难受。 她干脆撕扯起来。 督主听到动静后扭头看去,咋一看眼睛都直了。 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半弯新月般的肩头欲露不露,很是勾人。 在那大开的衣领中,他甚至还能隐约窥见李安歌胸口粉色的花朵…… 一股热气自脊椎直冲小腹,涨的他很是难受。 “你给我把衣服披上!” 督主的语调颇有些气急败坏,黝黑的眼眸中甚至还透着一股惊恐。 他服药多年,为了掩饰那个秘密,也不曾真正的尝过女色。 如今,竟然被一个昏迷的女娃娃弄得差点破了功。 外袍很是宽大,督主将李安歌裹得像个蚕蛹。 他为了防止李安歌将袍子再次踢开,甚至还扯了几根细长柔软的藤蔓,捆在了李安歌的腰间。 李安歌意识朦胧,在睡梦中觉得越发难受,无奈被督主捆了个严严实实,根本无法挣脱。 她呜咽着蠕动身体,简直就像是一条毛毛虫。 督主方才受了刺激,决心再不去管她。 李安歌无意识的呜咽了许久都没人理会,最终委屈巴巴的睡了过去。 她身上难受,连在梦里都是皱着眉毛的。 督主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满脑子都是李安歌方才的模样,一直熬到了后半夜都没能成功入睡。 他抽了根树枝,在洞外舞了半宿的剑,待到天色微微泛白之时,才精疲力竭的靠在洞外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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