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还没落心,南烟连忙摇头否认。 席温羡不是这种人。 他有可能让她和杜若一起玩,自己不管她,但绝对不可能扔下她自己回去。 杜若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心说既然席温羡没带一顾一起走,那今晚要不要先把一顾带去她那里待一晚。 她决心刚下,南烟陡然跳下椅子,往席温羡休息室的方向跑过去。 说不定,席温羡就在休息室等着她呢? 席温羡的确还在休息室,但不是在等她。 下戏后他先回休息室卸妆换衣服,打算收拾好之后再去摄影棚那边带狗子一起回酒店。 人算不如天算。 十多分钟过去,他整理好衣襟刚要出门,蒋琳跑进来堵住他的去路。 “师兄,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她的来意席温羡不清楚,想着她如果有正正经经的专业问题要请教,身为同门师兄,席温羡没有拒绝。 听到席温羡答应,蒋琳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本子,按照上面罗列好的顺序,逐一向他请教。 那些问题专业性很强,蒋琳的资质确实容易存疑。 为此他没多想,让周泽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留下,隔着社交该有的距离为她解惑。 他一举一动都很绅士,没有分毫越界。 蒋琳的心思渐渐跑远,她想要的,不是现在这种客气生疏的远离。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本子上面的问题全部问完。席温羡朝周泽看了一眼,转身出门:“抱歉,先走一步。” 周泽拿上收拾好的东西,随他一起离开。 他的身影渐远,蒋琳不自觉想到一顾对杜若的亲近。万一,杜若借此接近席温羡,把他抢走,怎么办? 杜若有一顾助攻,她谁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想通之后,她连忙追上去:“师兄,等我一下!” 席温羡听到她的声音,在原地停下:“还有事?” 这边正好是一个视线盲角,如果不是特意过来,外面的人看不清这方小天地。 蒋琳心里的想法更坚定,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视线瞄到一旁的周泽,她很嫌弃:“你先去旁边等着。” 周泽没理会她,看向席温羡。 席温羡并不打算和她独处:“有话直说。” 她有片刻的犹豫,转念想到周泽没那个胆子招惹她,也就没再管他,只当他不存在。 她胆子向来大,做事无所顾忌,眼下这片只有他们三个,她更肆无忌惮。 看席温羡脸色并不算冷硬,她上前,想要抱他:“师兄,我……” 席温羡头一次不顾及礼数,直接截断他人说到一半的话:“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 他出口的话很强硬,面上一片冷淡,只是看着就让人生畏。 蒋琳手伸到一半,僵立在原地:“那杜若呢?如果今天是她。” 席温羡没有任何犹豫:“你们在我这里,没有差别。她来,我也一样。” 只要不是杜若,蒋琳并不介意被他拒绝:“好。” 她性子直,活得肆无忌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性子高傲得不行。 偏生席温羡,他做什么她都觉得入眼。 她知道他并非表面看去那么无害,偏生这股神秘感引得她越发无可自拔。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如果他答应,他们自此好好在一起。如果他不答应,她的表白只此一次。 被拒绝,意料之中,她不生气。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席温羡眉眼重回温润,话中含笑:“还不出来?” 躲在暗处目睹全程的南烟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走出来。 她只是过来找人,谁知道还能看到这种事。 这男人,桃花运还真让人不爽。有事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脸又不能当饭吃。 等她走近,脸不能当饭吃的男人俯身把她抱起来:“饿不饿?我们回去。” 脑袋顺势在他手臂上蹭动,不过他拒绝的那么干脆,勉强原谅他。 周泽带回来两份剧组提供的盒饭,回到酒店递给席温羡一份,自己回去了。 席温羡一手带着饭,一手抱狗回到房间。 他房间里有一个低功率的小煮锅,食材也买回来不少,全是狗主子的。 没顾上自己先吃,安顿好狗主子,他拿出小煮锅给它准备晚饭。 席温羡手艺很好,简单的食材,限制颇多的用料,在他手里仍旧能迸发出鲜香。 美滋滋的吃完晚餐,和谐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一人一狗分别站在沙发两端,对峙。 席温羡已经苦口婆心劝了好几分钟,狗主子仍旧凶狠的瞪着他,丝毫不退步。 席温羡心里想的是,放在以前,一顾虽然抗拒,但是也没有现在这么激烈。更何况洗澡的次数多了,它也渐渐体会到其中乐趣,后面两次提到洗澡就高兴得不行。 怎么这次,一夕打回原形? 容不得他不多想。 潜意识里总觉得,现在这个,并不是一顾,可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南烟心思没他那么复杂,她只是单纯觉得,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摸完全身呢?即使她现在是只狗,即使那个男人只是想为爱宠洗个澡。 可在她心里,那双手是从她身上抚过,她怎么也无法接受。 眼见着他那双手又伸过来,她汪一声,跳远,弓起背满是警惕性的盯着他。 席温羡站直身子:“不许胡闹,你都多久没洗澡了?” 他是个负责任的铲屎官,绝不容许这种狗主子长期不洗澡的事情发生。 主要原因是,太脏了,他抱不下去。 达不成共识,铲屎官和狗主子就一直这么你来我往追着躲着。 后面南烟实在是没力气跑了,一个闪身躲到了床底下。 席温羡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为了抓到一只狗跟着爬到床底下? 她如意算盘打得好,睁着眼睛满是挑衅的和席温羡对视。 席温羡蹲在床沿边,漫不经心的笑开:“要皮洗完澡再皮,现在乖乖的,自己出来。” 南烟会干这种自己出卖自己灵魂的事情?不可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席温羡的耐性渐渐消失:“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就是周泽过来。” 周泽过来也不可能是爬床底,南烟不慌。 她没猜错,周泽过来的确没有爬床底,只是带着一堆莫名其妙的可怕物种往床底下扔。 床底下光线昏暗,她看得不太清楚。心里隐约升起几分害怕,身子刚动,就被席温羡捉住提起来:“还不想洗澡,谁给你惯的?” 他训狗,办完差事的周泽用遥控把散落在床底的道具狗弄出来收拾好,回房。 铲屎官不惯着它的后果就是南烟被塞进了它自己的专属洗澡盆。 不顾她急得汪汪大叫的态度,席温羡十分强势的把她摁在盆里,威胁:“如果再不听话,以后每天洗一次澡。” 然后南烟就耷拉着耳朵,十分不情愿的任由他搓圆搓扁。 想躲,躲不掉。 还被威胁一天一个澡。 席温羡怎么这么烦?凶死了! 而且刚刚还故意吓她,坏死了! 越想越委屈,脑袋都快埋到自己脖子里了。 正在给它吹毛发的席温羡屈指抬起它的脑袋:“以后再不吓你,乖,有我在,不怕。” 原本南烟只是自个儿委屈,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席温羡一开口哄起来,不得了,情绪直接泛滥。 凶巴巴的朝他汪汪汪叫着,眼眶里的湿润显而易见。 席温羡哪里见过狗主子这幅样子,心里一紧。赶紧给它吹好毛发,把小奶狗抱到怀里哄:“一顾乖,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吓你好不好?” 南烟不理他,自顾自发着小脾气。脑袋一偏,拒绝和他对视。 空调开得有些低,房间里泛着凉意。扯过被子盖好,席温羡继续给它顺毛:“明天上午我有空,带你去逛超市?” 吃货南烟眼里一亮,小情绪立马消失不见。刚要转头,想着自己现在的角色,连忙扭回去。 不理他不理他就不理他! 把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席温羡抬手去揉它的耳朵:“怎么这么可爱。” 南烟脑袋一偏,恼怒的瞪着他:“汪汪汪!” 我可不可爱关你什么事? 席温羡认错态度良好:“我的错,一顾原谅我?” 南烟索性直接从他怀里跳出去,兀自跑到床尾钻到被子里,离他远远地。 迷茫的席温羡拿起手机: @席温羡:怎么哄一只在生我气,不愿意理我的狗主子?急需解决方案!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有用的一条都没有。 席.心灰意冷.温羡丢开手机,拉开房门翻出小煮锅给狗主子做宵夜。 卧室的门关着,南烟闻不到外面的香味。 不知道席温羡去干什么,她更生气! 破席温羡,哄这么一小会儿都不耐烦,臭男人! 在她再次委屈起来之前,她口中的臭男人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床尾把它抱起来:“给你做了鸡肉沙拉,出去吃宵夜。” 她哼哼唧唧的,假装不想吃。 然而美食当前,她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挣开席温羡的手臂跑到餐桌那边开吃。 好久没吃过鸡肉沙拉,她馋得厉害。 一碗沙拉入腹,席温羡过来求和:“宵夜吃了,委屈是不是也要消?” 脑袋顺势在他手心一拱,南烟心满意足:“汪。” 危机解除,席温羡心里那口气总是消了:“明天带你去超市买吃的,想不想去?” 南烟最喜欢逛超市了,闻言连忙抬头:“汪汪汪!” 铲屎官和狗主子终于达成共识,相携回到卧室就寝。 睡觉的时候南烟又开始不老实,一直在床尾翻来覆去。 狗不像人类,可以压下自己的动静。 它一翻身,席温羡就感觉整个床尾都在动,被子也被它扯来扯去。 他正犯困,狗主子又这么不老实,很头疼。 在南烟不解的眼神里,他借着双肘的力道坐起来,一双眼情绪不明的盯着它。 南烟不动了,脑袋低下去枕在自己爪子上,委屈巴巴的叫唤。 那模样,别提多可怜。 自己养着捧着疼着宠着的狗主子,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能怎么办? 略微头疼的揉乱散落在前额的发,席温羡身子前倾,把正在生闷气的狗主子捞到自己怀里抱住。 “是我不对,不该瞪你。咱们先好好睡觉,明天睡醒再接着耍小脾气?” 声音里含着很浓的睡意。 被他话里的情绪带动,南烟有些不好意思的在他怀里扭了扭,然后安静下来。 任由他抱着一起躺在枕头上,闭眼,睡觉。 早上由窗外的阳光唤醒,南烟眯着眼在床上滚来滚去。 席温羡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躺过的地方没留下任何温度。 对于他现在总是比自己先起的行为,南烟已经见怪不怪。 她刚成为一顾那会儿,生物钟好到出奇,一点懒觉都不想睡。每天五点半,准时睁眼。 后面适应这具身体后,渐渐的开始贪觉。 起床时间由五点半演变为六点,再是六点半,然后是七点,最后到现在的七点半。 她总觉得,如果一直不能恢复原身,她最后一定会睡死。 超市的魅力使她远离床榻,跳下床她先绕到厕所解决生理问题,然后慢悠悠的到前面去找席温羡。 席温羡应该是才跑完步回来,肩膀上搭着一条半湿的毛巾,额上的碎发湿透,脸颊的轮廓也被汗水浸湿。 在晨光的照射下,无端性感。 挪开视线,南烟绕过他趴在沙发上。 席温羡走到她旁边想揉揉她的脑袋,南烟嫌弃他身上的汗味太重,一个闪身躲开。 他喉间溢出低笑,短促的一声,十分抓耳。 南烟没敢抬头,怕自己被他那副样子迷惑。一如初见那回,身子在抱枕后藏得严严实实。 回到浴室冲完澡换好衣服,席温羡走到沙发上坐下:“早上想吃什么?” 话音落下,南烟身前的抱枕正好被他拿开。 一人一狗的视线对上,南烟跳下地,自己选自己的早餐。 吃完早餐席温羡带它出门,履行昨晚的约定。 司机仍旧是周泽,席温羡和狗主子坐在后面。 南烟坐不住,想找他陪她玩儿。可他一直在用手机看文件,打扰不得。 几番尝试未果,她放弃。自己趴在车窗边沿,看沿路的风景。 周泽从镜子里看到,嘴角立马勾起来。狗主子这是要失宠? 可赶紧让它失宠,把他那个正经公正的席影帝还回来。 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值得让人向往,然而,周泽注定要失望。 文件很快看完,回复好关键内容,席温羡把手机放回口袋,挪到狗主子旁边,和它一起盯着窗外瞧。 入眼全是高楼大厦和往来不断的车流,间或会有绿植入眼。他挑眉:“好看?” 南烟回头,看他已经忙完,直接后仰整个倒在他怀里。一点都不好看,只是有很浓的生活气息而已。属于人类的。 她当够动物了,现在好想好想寻回自己的本体。 席温羡自然不会懂狗主子突如其来的失落,看出它不怎么愿意动,任由它瘫在自己身前,手指若有似无的替它顺着毛。 车厢里有片刻的安静,须臾,席温羡托着她的身子往上抬,直到一人一狗视线相对:“你现在怎么这么重?” 南烟不抑郁了,瞬间清醒。 他竟然嫌弃她重?这个大猪蹄子!她现在明明就是一只萨摩耶正常的体重,不过是长得快了点。 接收到来自自家爱犬的怒火,席温羡眉开眼笑:“待会儿给你买个蛋糕回来?” 南烟摇头拒绝,狗狗吃的蛋糕一点都不好吃。 席温羡莫名其妙的挑事,南烟莫名其妙的被哄好。 周泽戏还没看够,刚正襟危坐,就落幕了。向后座递过去哀怨的一眼,他愤愤然的继续开车。 商场的位置距离影视城稍远,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周泽没跟上去,在旁边选了家咖啡馆坐着。 席温羡在入口的位置找了一辆推车,然后把狗主子放进去,推着它混入人群。 南烟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在购物推车里被人推着走,新奇得不得了。两只前爪攀在推车边沿,脑袋左摇右晃。 席温羡探手去揉它的脑袋:“这么开心?” 可不是开心极了。 席温羡没在旁的货架前停留,目的地十分明确的走到狗罐头的区域。 然而,南烟对这些不感兴趣。 瞧出他有想买的意思,南烟连忙扑到他身上,不许他伸手。 突然之间怀里多了一只狗,席温羡险些没抱住。 圈住它往下滑的身子,有些重,不想抱,转身扔回手推车:“不想吃?” 南烟小小声的汪。 他伸手从货架上取出一袋牛肉粒:“拌饭的牛肉酱也不要?” 南烟迟疑片刻,伸出右爪在他的手臂上轻点。 席温羡理解得很快:“想吃我做的?” 她老实巴交的咧开嘴朝他笑。 最后两排狗罐头货架从头走到尾,一罐都没拿。 席温羡想着既然它不爱吃,他自己也不需要添置什么吃食,那就回去。 推车刚转头,狗主子又从推车里跳到他身上挂着,脑袋直往前面拱。 它这两跳已经吸引不少人视线,怕被认出,席温羡索性一手抱它一手推车闪身走进旁边被货架隔开的区域。 这排货架前人不算多,零星散落着几个女生。 这次席温羡给狗主子换了个坐法——面朝自己。如此一来,他就能及时制止它的某些行为。 不想,才走进这些装满薯片等膨化食品的区域,坐在车里的狗主子就跟换了灵魂一眼,两眼都在放光。 稍微离货架近一些,爪子连忙往外伸。碰不到,直接站起来半个身子一起探出去。 接二连三的失败后,它规规矩矩的坐好,面朝席温羡,不断的撒娇卖乖。 席温羡不理它,这些东西它都不能吃,不能惯着。 南烟撇嘴,一边呜咽一边躺倒在推车有限的空间里。 那副失落的模样,看在眼里好气又好笑。 他和它说话,它也权当听不见,兀自委屈。 到底是不忍心看它难过,最后妥协的,还是席温羡:“只准要一包,最多吃一片。” 南烟哪里管什么条件,听到他说可以拿一包,连忙蹿起来,生怕他反悔。 随手从货架上抽了一包,席温羡推着它离开是非之地。 似乎是担心自己再被狗主子拿住命脉,席温羡这次没再和它面对面,双手背在身后,拉着推着往前走。 南烟爪子按在薯片包装袋上,抓耳挠腮的思考怎么才能把烧烤味换成黄瓜味。 想法刚落,爪子的包装袋颜色变了。 南烟眼前一亮,好像有什么了不起的特异功能被她忘了! 这下子好了,想吃什么都不成问题! 怕被人发现,她先把推车里的那包薯片藏在自己毛绒绒的背后,然后闭眼默念:“我要番茄味的薯片。” 睁开眼,推车里多了一个红红的包装袋。番茄味的,薯片。 前面席温羡还没转身,南烟把它挪到自己身上遮挡视线,心里暗戳戳的继续使坏:“牛肉干,牛肉粒,鱿鱼丝。” 不到三秒,牛肉干牛肉粒鱿鱼丝一起出现在推车里。 她速度极快的把它们藏好,心满意足。 席温羡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拉着装有小祖宗的推车一路行至生蔬区,给它买食材。 身后藏得有小零食的南烟完全不敢动,除了自己实在是下不去口的食材,他拿什么她都没意见。 食材买好,席温羡带着它直奔收银台。 收银区人流量很大,几乎每个口都排着五六个人。 轮到他们时,时间已经过去十来分钟。期间席温羡低头在回信息,南烟成功保住自己的小零食。 推车里的物品一一被取出,最后剩下一只白得晃眼的狗。 席温羡伸手要抱它,被它一爪子拍开。 然后,爪子在身后扒啊扒,露出一个绿色的小角角。 南烟瞬间安静,坐在推车里咧开嘴,眨巴着眼睛卖乖。 收银员看到,忍笑。 大庭广众之下,席温羡舍不得训它。伸手抽出被它白毛压住的薯片,他好整以暇的盯着它。 狗主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爪子再次扒啊扒,很快,又露出一个小角角。 然后故伎重演,乖巧的一动不动。 席温羡嘴角有了些微上扬,抽出来放上收银台。 他们的速度很慢,照理说后面的顾客会催促。 许是这一幕太有趣,竟然没引起任何躁动。 收银员扫完码,半挡住脸,很小声的笑起来。 这只萨摩耶,还会藏零食,真可爱。 没给它继续卖乖的机会,席温羡伸手:“还藏了些什么?一次□□出来。” 南烟向上一跃,扑进他怀里。原本藏在她身后的牛肉粒和鱿鱼丝一起露面。 席温羡轻飘飘的看了它一眼,付款结账。 一路平安无事,席温羡有力的手臂托着它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南烟趴在他肩头,心里百转千回。 他应该,不会凶她?他肯定舍不得。 脑袋小幅度的挪动,直到偏头就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将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席温羡故意冷着一张脸,斜眼看它:“还学会自己藏零食?” 才探出头的小脑袋,连忙缩回原地。 管他什么表情,不训她就行。 周泽没在咖啡厅待多久,喝完一杯便回到车上玩游戏。余光里席温羡带着狗主子刚出电梯,他立马放下手机推开车门过去接东西。 上车后,南烟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总觉得,席温羡在憋大招。 这个想法在他关上房门后逐渐变化的脸色上得到证实。 购物袋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放置好,席温羡坐在沙发上叫它:“一顾,过来。” 南烟颤着一颗心,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和他面对面蹲坐在地上。 修长的指尖依次在几个食品包装袋的外壳上滑过:“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拿到购物车里的?” 狗的爪子不似人的手,这些东西根本拿不稳。再者,他分明记得,路过那片区域时他看得很紧,它没有藏零食的机会。 脑袋里有根弦,将接不接,崩得很紧。 他心里,再次生疑。 南烟快速思索着对策,要什么样的理由或是行为,才能打消他心里对她产生的怀疑? 猛然想到,期间有段时间他是背着着她。 小机灵鬼南烟眼里一亮,猛然跳到沙发上,用脑袋拱着他的身子换方向。 然后自己跳到地上,用嘴叼起被他放在一侧的零食包装袋,再跳回沙发。 演示完,她继续用脑袋拱他的后背。 席温羡转过身,挑眉:“就我没看着你的那一小段时间?” 时间上的确是这样,南烟点头。 他眉心仍旧皱着,却没再多问。 怕自己露馅,南烟不怎么敢让他深究其中关联。 胡搅蛮缠的蹭上去,各种撒娇耍赖。 被她吃得死死的铲屎官,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吃完午饭,周泽来喊他去片场。 整理好衣服,席温羡抱着狗主子出门。 为保证效率,剧组分为A,B两个组同时进行。男女主今天没有对手戏要拍,为此席温羡在A组,杜若在B组。 如此一来,席温羡拍戏的时候,南烟只能和周泽待在一起。 奈何在周泽眼里,一顾是个不亚于情敌般的存在,听他说话南烟觉得累。 没事可干,她干脆把注意力全放在席温羡身上,看他拍戏。 下午三点的时候,剧组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传带资进组的蒋琳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但是资金她没带走。 谣言在一个半个小时后的女二出场时得到证实。 这次来的女二叫林苑,是个演技派,颜值也还不错,但在圈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跨不到一线。 好在她心态好,从来不当一回事,有看得上的本子就接,看不上的,不管是女一还是女几,通通拒绝,没有一点要委屈自己的意思。 这次算是巧合,蒋琳甩担子,女二空着没人接。张则到旁边剧组和他们导演抱怨的时候,正好林苑在那边的戏份杀青。 两人视线一对上,张则嘿嘿嘿笑了几声,立马跑过去截人。 然后,合同就签了下来。 南烟挺喜欢她身上那股淡雅沉稳的气质。 席温羡今天有夜戏,吃晚饭的时候他叮嘱周泽早些把狗主子送回去休息。 知道他今晚的戏份不重,南烟死活不愿意跟周泽走。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除了无聊还是无聊,还不如在片场待着看他们拍戏。 说起来好笑,南烟一个为了男色跟来剧组的狗,最后彻底化身为看戏狗。 怪只怪这个剧组太奇特,男主以外的男性角色,颜值都很不人狗主子的眼。 帅的也有,南烟心里喜欢的类型也有,但是和席温羡一对比,她立马失去兴致。 说起来,这算是席温羡坏她姻缘? 狗主子的眼睛眯起来,这种事,必须要赔的! 送不走狗主子,席温羡去捏它的耳朵:“这么不听话?” 他手上没用劲,但不妨碍南烟被他唤回神。听话不听话,她就是不自己回去,他能怎么着。 老神在在窝在他的休息椅上,南烟闭眼,直接进入休息状态。 周泽手边还有事,席温羡示意他先去忙,自己蹲下身子,和狗主子讲道理。 南烟喜欢看他一本正经和她说话的样子,故作不经意的转身和他面对面,眼睛悄咪咪的睁开一条缝,将他此刻的容貌神情一丝不落的纳入眼底。 同样是男人,怎么这人,魅力这么大? 眼里的笑意满到要溢出来,小心思藏不住,很快被人发现自己在装睡。 席温羡说不下去了,喉间传出几声刻意压低过的笑声,起身揉乱它脑袋上的毛发:“困就过去找我,别乱跑。” 南烟睁开眼,瞄准他宽阔的背脊,站在椅子上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他背上。 他反应很快,伸手接住狗主子的身体,然后挪到前面抱住:“想看我拍戏?” 南烟闷闷的应声,抱住他的手臂,不肯再下去。 张则路过,打趣:“形影不离啊这是。” 周围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跟着一起开玩笑,不是什么过分的内容,席温羡任由他们尽兴,客气疏离的笑着,偶尔跟着应几声。 南烟缩在他怀里,尽职尽责做一只吃瓜狗。 快到开拍时间,黄岩过来给他补妆。 席温羡把狗主子安置在张则旁边的凳子上,整理好戏服走到打光的位置补妆。 今天晚上席温羡要拍的内容都是打戏。 朝堂问题不断,有反心的护国大将军实权在握,在谋臣的怂恿下终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趁北宸王大婚,皇宫护卫薄弱,佣兵造反。 本该在洞房花烛夜尽显风流的北宸王在他手下大军进入城墙后现身。他没换衣服,仍旧是白天里的那身喜袍。出于方便上战场的考虑,宽大的袖口用束带束紧。 修长的身影掩在夜色里,似修罗再现。 十来句台词对完,高墙之上的北宸王飞跃而下,这场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场很顺,一遍直接过。 张则让他们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叫上武术指导老师过去给席温羡和护国大将军等人纠动作。 席温羡学得很认真,南烟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迷了眼。面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用爪子去揉眼睛,过去许久,光亮才重回视线。 她只当风沙突袭,没放在心上。 武术指导老师正在教席温羡怎么干净利落的躲避护国大将军那致命一剑,他间或问几个问题,得到解答后立马实践。 他的姿势和技巧都掌握得很好,细风拂面而过,南烟听到武术指导老师对他的赞赏。 他不骄不躁的受下,学得越发认真。 二十分钟将到,武术指导老师的教学停止。 席温羡走过来看它:“只有一场戏了,拍完就带你回去休息。” 南烟依恋的在他手心轻蹭,小声呜咽。 他顺势去挠它的脖子:“冷不冷?” 夏末的夜晚,空气里泛着几分凉意,不至于冷,但也暖和不起来。 不想他担心,南烟看着他歪头,咧开嘴笑。 可爱的模样,让席温羡喜欢得不行:“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喜。” 撸完狗的席温羡精气神十足,状态直达满分。 但是这一场怎么拍都不顺,张则连连喊卡。 问题出在,旁边的副将身上。 饰演护国大将军副将的演员是个新人,第一次拍这种大场面的武打戏,是以状态调来调去都不对。 席温羡和护国大将军没觉得有什么,耐心十足的陪着一遍接一遍重来。 NG次数多了,张则的暴脾气说来就来。 让他们短暂休息一会儿,自己拉着人去边上说戏。 席温羡和护国大将军下马,走远几步拿着剧本讨论对戏。 远处不知道哪里射来一道强光,旁边的马匹受惊,嘶吼一声,前蹄先后立起来。 南烟一直往那边看,瞧出马匹有要失控的迹象,来不及多想,身子使力跳到地上,用尽最快的力道往席温羡那里跑。 在这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那个凭空出现女人口中的‘席温羡’是什么意思。 旁边也有人发现情况不对,想来制止。可是受惊的马儿,哪有那么容易被制服? 席温羡的位置不巧,正好是马儿跑过去的方向。眼见前蹄就要落下去,一群人心脏跳到嗓子眼。 南烟越跑越急,就怕自己来不及。 席温羡绝对不能有事! 这是她跃起之前脑袋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风声在耳边簌簌而过,身体接触到一个泛着暖意的胸膛。头顶上方,马儿跑过去,杨起一地尘沙。 南烟呼出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去看席温羡。 席温羡躺在它身下,右手护着它的脑袋,陷入片刻的失神。 都说狗是最无私的动物,你养它一时,它还你一世。 他从没想过,它身体里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时间不宽容,没给他们多余的时间。 张则和附近的工作人员很快围过来,七手八脚的要来扶他起来。 席温羡握住张则的手,借力站起来。 自己的剧组差点出事,张则情绪拉得很紧:“怎么样?” 身体没有异样传来,席温羡摇头:“一顾扑过来得及时,我没事。” 张则又问:“一顾呢?” 席温羡语气有些低:“没来得及检查,还不知道。” 一个新人找不到感觉,一个席温羡心里担心一顾,今天这场戏绝对拍不下去。 张则当即说:“你带一顾回去看看,今天的戏份全部挪到明天。” 席温羡没拒绝:“好。” 周泽拿上东西,亦步亦趋的跟着。 好在片场离酒店不远,快步回房,席温羡轻手轻脚的把它放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的为它检查。 周泽在前台问到附近宠物医院的电话号码,边等电梯边打电话请医生过来。 房间里席温羡简单替它做过检查,没发现外伤,心里暂时松下一口气。 南烟从他手里挣扎出来,跳到他膝头朝他直叫。 知道它是在传达自己没事的信息,席温羡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 南烟:“汪。” 房门没锁,周泽直接走进去:“宠物医生在来的路上。” “有没有说大概多久到?” “十分钟左右。” 南烟:我没事为什么要看医生????同样是摔一下,为什么我这么娇贵???? 没人回答她。 席温羡和周泽继续紧张它。 尤其是席温羡,眼里全是担心,生怕它出一点事。 自己不能说话,汪汪汪他不信,那就让他继续担心去。 抓着他的手指,她兀自玩得开心。 宠物医生如期到达,周泽接人的沿途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一番全面的检查做完,医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外伤内伤都没有,也没有被吓到,放心。” 医生依旧由周泽送走,确认狗主子真的没事,席温羡吊起来的那口气才彻底松下去。 南烟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望着茶几上的小煮锅犯馋,好像有些饿。 它的小心思从来没有逃出过席温羡的眼睛,放它自己趟好,席温羡起身翻找食材。 他自己不吃,单做狗主子的饭菜很容易。 南烟虽然没受伤,多少有几分被吓到,安安静静的缩在沙发上,平时的闹腾不见半分。 席温羡心里只剩下心疼。 宵夜做好,一勺一勺的亲手喂到它嘴边,直到它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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