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模式通关以后,韩少庭的生活恢复成简单的三点一线。他每天就是往家、公司以及《红妆》的片场跑。 《红妆》的剪辑工作有了他的督促,进展越来越迅速。韩少庭本来预备让《红妆》赶清明的档期,出了事后,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赶在三月初这个电影的疲软期上映。 同时,《这一生》也由于票房大爆发,上映时间由主办方主动延长了十天,正好和赶着春节档的《旧山河》碰个正着。 跨时代文艺片对上史诗巨制,影后较量影帝,谁胜谁负本不好说。然而,《旧山河》上映七天,却出人意料地遭遇了票房滑铁卢。 有人幸灾乐祸地说因为女主是凌芝,即使徐鹰和戴泽南这对强强联手,也无法拯救票房毒/药的存在。 有对比才有高低,这时候,网民反而想起原先的预定女主余嘉一来。 趁着这番热潮,上东紧急放出《红妆》即将上映的消息,成功吸引了大量群众的视线,刷了一波好感度。 此时,万众瞩目的余嘉一,正和高大帅气的韩少庭一起,过着新年。 与忙成个陀螺的韩少庭不同,刚刚经过暴风雨洗礼的余嘉一,这几天除了偶尔接一个广告外,就再没有其他事情忙活。 何玲芳明显想让她彻底往影视业发展,所以帮她一一拒绝了各家电视台的邀请。自那条峰回路转的新闻以后,余嘉一又恢复了恰到好处的神秘感,连自己不知不觉间圈了好大一堆粉都不知道。 大年初一,深海公司和《红妆》剧组都“大方”地停了一天工,作为老板的韩少庭,也终于有空前来看看阔别了近10个小时的女朋友。 余嘉一昨天才在公司拍完一则香水广告,今年过年没往年那么忙碌,她本来准备坐三十的飞机连夜回家,结果为了某人,只好又多待几天。 初一的北京,冷冷清清地。赫赫几百年的帝都,只有在这年初的几天里才流露出几片恬静来。 余嘉一和韩少庭牵着手走进影院,一人手里拿着一张《旧山河》的电影票。 韩少庭整张脸上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他语气生硬:“出来不能干点别的吗?非要来看他。这电影网上都炒糊了。” “毕竟我也为周皇后付出过心血嘛。”天气渐冷,余嘉一这回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皮草。她怕冷,衣服里面还裹了件厚毛衣,乍看上去就是一团毛茸茸的球状物,扮相可爱又喜感。 韩少庭冷哼了下。 在电影放映之前,他从口袋里找出一副方框的墨镜戴上,打算做到名副其实的“眼不见为净”。 余嘉一看不过他这副样子,上前捣乱,把他的墨镜取下来。 “这也是你的工作啊,难道没有人催你发《旧山河》的影评吗?”余嘉一道,“我们要客观一点。凌芝抢了我的角色,我还不是给她贡献票房。” “我和戴泽南气场不和。”韩少庭把玩着墨镜说。 余嘉一道:“找借口。” “借口?”韩少庭挑眉,他那金贵的头微微向下点了点,大摇大摆地开口道,“我就是不喜欢他,讨厌他。想到你的第一部戏是和他演的,我就烦。” “这还算借口不?”他反问道。 余嘉一被他的话噎了下,她偏过头去,不理他了。 韩少庭捏捏她柔软的小手指,他双腿交叠,意有所指地道:“口是心非啊,你的名字是女人。” 莎士比亚的经典台词被他改得不伦不类,倒出奇地符合意境。 余嘉一说:“看电影了!”语气有几处盖不住的羞恼。 韩少庭怡然自得,往后靠了靠电影座椅的软垫,场面这才安静下来。 近几年古装电影参差不齐,市场大量流失。在这种情况下,金牌导演徐鹰与实力影帝戴泽南联手出新剧,本该能力挽狂澜的,可惜,效果却不如预期。 这里面,有演员的原因,有排片的原因,也有观众的原因。 《旧山河》虽声势浩大,但到底讲的是一个朝代灭亡的故事,看简介就能猜到结局肯定不得善终。 很多观众刚受到《这一生》的心理冲击,实在没有承受力再去观看一部声嘶力竭的悲剧。这也是造成《旧山河》前期票房惨淡的一大缘由。 余嘉一和韩少庭走出电影院时,心里多少带着小庆幸——《旧山河》在各大网站评分都不低,奈何上映以后,票房怎么也提不起来,大多数人将其归结在凌芝身上。 可她看完电影才发现,凌芝的演技中规中矩,并没观众说的那么不堪。虽无特色和亮点,但远远称不上票房毒/药的标准。 如果这部戏最后还是由自己来演,余嘉一也不知道她能做到哪一步,是比凌芝差,还是会高于凌芝。 韩少庭道:“你会比她强。”他的眼里像是装了透视镜,只单单看了看余嘉一,他就自信地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余嘉一愣了愣,说。 “凌芝对角色的代入感比你差。”韩少庭一副专业人士的口气,“徐导就是因为清楚这点,所以,当初才会坚持想让你来演女主。” “说起徐导。”余嘉一道,“他之前还说要赔偿我一部新戏呢,现在也不见影子了。” “有我在,还怕没戏拍?”韩少庭口吻不悦,不满自己这样被忽视,他皱起眉说,“你现在除了《春风来》,没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才会造成高不成低不就的局面。” “何姐就是清楚这点,所以最近只让你拍代言。”韩少庭酌饮一口热茶,道,“等《红妆》上了,等着接戏接到手软。” “手软,又吹牛。”余嘉一收起自己洗耳恭听的耳朵,她明白韩少庭实力不菲,可一见他这牛逼哄哄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地击打他。 “说我吹牛。”韩少庭恐吓道,“先让你腿软哦。” 余嘉一一顿,没料到这清冷的高岭之花大白天就开始堂而皇之地说上荤段子。 刚不甘示弱地准备回击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感应到了某处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有人偷拍。”职业的敏锐性让余嘉一当机立断地拉拉韩少庭衣袖,她小声说。 两人此刻正坐在电影院旁边的一家茶馆。 由于过年,这里几乎没人,加上来往的都是熟客,所以他们难得有闲情逸致,打算坐在大厅边饮茶,边观赏窗外飘扬的雪花。没想到还是被不安生的人捕捉到了。 韩少庭警觉地探探四周,只觉得好心情又被败坏,他示意她:“走,回车上。” 做明星就是这点不好,仅有的那点隐私权都没办法拥有。余嘉一披上外衣,用围脖包住半张小脸,跟在他身后出了茶馆。 室内暖气充沛,室外却阵雪纷飞。极大的内外温差让余嘉一有点不适应,她拢紧衣服,来回搓了搓手。 韩少庭停下脚步时,见身后的球状物行动缓慢,耳朵还不知为何变得通红。他脱下左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把她的一只小手暖在掌心,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这么怕冷,不是说出生在冬天的人是冷体质吗?”韩少庭拂去她头上的雪,说道。 余嘉一干脆将两只手一起塞进他的大衣口袋,嘴上振振有词地说:“难怪你生在六月。” “嗯?”韩少庭勾嘴角,“你觉得我很暖?” “暖这个字,用得不太恰当。”余嘉一纠正道,“是很爆。” 她怕韩少庭不懂,画蛇添足地解释一句:“爆炸的爆。” 还爆炸…… 韩少庭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气球?” “气球可不会给你取暖。”韩少庭惩罚性地捏捏她刚刚热乎起来的手。 余嘉一不顾形象地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两人走向停车场。 韩少庭上车后,第一时间打开了暖气。余嘉一则扑到后座去,找自己上回落下的一袋衣服。 座位上还放着上个月末新出的《深海》杂志,余嘉一顺手拿起来翻看。 趁着韩少庭没发动车子,她将衣服和杂志一起拎到副驾,她扬扬杂志,饶有兴致地问:“你居然会请周鹭姐上封面。” “我们庭庭转性了?”余嘉一眨眨眼睛。 韩少庭和周鹭就见过一次面,还是有戴泽南在场的时候,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那次韩少庭对她一定印象不佳。 除此之外,她在浪淘沙被登徒子欺负,也是因为参加周鹭的生日宴。 余嘉一实在想不到韩少庭居然会和周鹭有牵扯。他可是个有脾气的主,睚眦必报。不把周鹭算作和戴泽南狼狈为奸就不错了,还变相捧她。 韩少庭瞟一眼她手上的杂志,装模作样地说:“我公私分明。” “是吗,”余嘉一嘴角含笑,悠哉地道“不是因为我?” 韩少庭没吭声。 齐茵最近势头迅猛,本来《深海》原定的封面人物是她,是独/裁的韩少庭硬给掰成了周鹭。 原因很简单——钱还可以再赚,老婆跑了可就没了,韩少庭在这点上拎得清。 不过内中隐情就没必要让余嘉一知道得那么清楚。 韩少庭不做声的样子更证实了余嘉一心里的猜想。她接过话题,在韩少庭猝不及防之下开口说:“我们对外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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