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即将恢复工作的余嘉一与韩少庭一起享受了在家最后一天的休闲时光。韩少庭去小区外的家乐福里买了一袋火锅锅底和一些新鲜的食材回来,两人自给自足,充分发挥团结协作能力——余嘉一动手,韩少庭指挥。顺利煮了满满一锅吃的。 当然也没忘记古牧。韩少庭路上顺带去宠物店买了一包它最爱吃的狗粮。 两人一狗欢乐地度过了温馨又短暂的一天。 翌日。早上十点半,余嘉一准时到了何玲芳的办公室。何玲芳和李思都已经在了。 余嘉一和李思也是老交情,李思算是她在演戏的康庄大道上的第一个领路人。余嘉一对他,一向是既佩服又推崇。 “新年好,李导。”余嘉一走过去,和李思握完手后友好地拥抱了一下。 李思也很开怀地道:“新年好。” “嘉一,片酬都写在这儿,我就不给红包了啊。”李思开玩笑地说。 余嘉一笑道:“哪敢要李导的红包。李导找我演女主,就是我今年最好的礼物了。” 李思大笑。 何玲芳见二人举止间都透着熟稔,也忍不住插话进来:“嘉一,李导是对你付以重任呢。” “什么重任。”李思自谦地说,“就是尝试一部一直想拍却不敢拍的电影。我还得庆幸,好在有你捧我的场。” 李思身上的这点谦逊也是让余嘉一很钦佩的地方。无论他拿到多少奖,拍的电影达到了多少万票房,他始终将自己放在一个不卑不亢的位置上。不受人的阿谀奉承,也不会随意妄自菲薄。 余嘉一道:“我才是该谢李导赏我口饭吃。” “好了好了,你们俩还客气上。”何玲芳将合同拍到余嘉一怀里,笑着说道,“李导开的条件很丰厚,我已经替你做主,签了下来滢。” 余嘉一瞟了眼片酬,眼里泛起了金元宝,她不由笑道:“李导一向大方。” “大方可是有前提的。”李思道,“现在有少庭做你的参谋,想必他把利弊都和你分析过了。” “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嘉一,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和我对电影的态度。”李思给完大糖果,又给了一贴呛人的苦药。 余嘉一参演《春风来》时被李思亲手调教过,知道这人私下里如何和人打打闹闹都可以,但凡沾上了电影,就会变得严肃又谨慎。 “我明白,不会让李导失望。”余嘉一做了个立正的姿势来调节气氛。 李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电影大概还有半个月开机,期间碰到了什么人物上的问题,随时找我。” 余嘉一点头,她现在在主角的塑造上确实有很多拿不准的地方,她不客气道:“有问题一定找。” “行。我先走了,你们聊。”李思带着助理离开办公室,他对着何玲芳也挥挥手。 余嘉一道:“半个月后见。” 李思走了之后,何玲芳关上门,和余嘉一说起了经纪人与明星之间的私房话。 何玲芳看向她,开口问道:“还记得李怀夏吗?” 这个名字属于余嘉一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名字之一,她没有犹豫地点头,语气有点冷淡:“记得。” “皮卡被英龙辞退以后,李怀夏改签了艺星。”何玲芳道,“他由于那件事情挺火的,很多网友觉得他后来发的那篇声明正义且有担当,吸了不少粉。” 会吸粉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毕竟网民大都健忘,能因为一个人做了一件好事而忘掉他曾经做的坏事,导致现在洗白越来越容易。 余嘉一和韩少庭合计过,两人都不确定他之后的声明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利用皮卡约出她后,先上新闻热搜。在观众感到最愤怒的时候,再玩个大反转,大义凛然地出来澄清。这样既能除掉皮卡,又能在公众面前博得好感度。 如果他的意图确实如此,这个人就有些可怕了。 不过如何可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余嘉一说:“何姐怎么忽然和我说起这个人。” “艺星很看重他。周鹭和艺星的合约马上要到期,我听说她不打算续约,决定自创门第。”何玲芳娓娓道来,“所以艺星最近急于培养新生力量,之前有个林姝璇,现在又来了一个李怀夏。” 何玲芳拉住余嘉一的手,轻轻拍了拍:“都是一个圈里的。如果艺星真的捧红了他,你们以后,可能还会有见面机会。”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免得你不适应。”何玲芳说。 余嘉一深吸一口气,那件事情多少给她留了一点心理阴影,她道:“见面了就公事公办,我少和他说话就是。” “也是我多心了。”何玲芳打趣他,“你现在和少庭两个人这么恩爱,区区一个李怀夏算什么。” “昨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那家伙在旁边?”何玲芳像开了天眼,胸有成竹地问一句。 余嘉一没有矫情地不承认,直接道:“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狗叫声。”何玲芳说,“八成是他家的大古牧。” 余嘉一大笑,没想到狗比韩少庭还有辨识度。不过,一提到他和古牧,适才心里的那点郁结很快得到了纾解。 “我这儿没事了,你把合同签好以后,回家揣摩剧本。”何玲芳道,“大过年的,我儿子还在家,就不请你吃饭了。” “何姐的儿子很可爱啊。”余嘉一边下笔签字,边赞道,“我昨天打电话过去,他可有礼貌。” 何玲芳的脸上洋溢着做母亲的幸福和骄傲,她笑道:“他也说你声音甜。” “那请何姐帮我谢谢小帅哥。”余嘉一眉飞色舞地说。 签完字回家,余嘉一一个人懒得做饭,她干脆点了份外卖,又狠下心给远在家乡的杨柳发了条“早点回,有工作”的微信。 等外卖等得无聊,她一边开启数字电视,一边将家里的多媒体打开。她选了部国外的经典惊悚片《危情十日》,边看边从房里拿了盒爆米花吃。 外卖小哥在电影最恐怖的时候按响了门铃。余嘉一吓得将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她跑着去开门,接过外卖,然后将电影里那张女人恐怖的脸按熄在了屏幕里羽。 吃过午饭,余嘉一正式开始品剧本。昨天只是粗看,今天才是完整地浏览整个故事。 影片以一个类似《噎住的杜宾犬》的故事作为开头。女主人公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爱犬被东西卡住喉咙,奄奄一息。她将其送到宠物诊所住院治疗,刚进门时却接到宠物医院的电话,提醒她最好马上离开家。 女主询问原因,宠物医院的人说他们在狗的喉咙里找到了两根人的手指。 主人公马上逃离家里。警方介入后,在她家楼下发现了一具男尸……之后,是一具又一具尸/体浮出水面。身为男主的警察剥开层层谜团,最后将一开始以“受害人”身份出现的女主定为凶手。 人赃并获之下,女主承认确实是她杀的那些人。 第一具尸体是她家邻居,邻居见她貌美某晚起了歹意,哄得女主开门后,兽性大发,最后被女主失手杀死在家中。第二个是女主上司,因为想要对她进行职场潜规则,害人不妨反被害。 杀了两个人后,女主胆子大了起来,她主动除去了18岁时夺走她少女纯真的继父,杀了逼她堕胎另攀高枝的前男友……一个一个,手上沾上的鲜血越多,女主对生命就更没了恐惧和敬畏感。 后来,只要有男人对她稍微友好一点,女主就会觉得此人另有企图,并想充当正义使者,处心积虑地想要将这类社会残渣绳之于自己创建的法律下。 故事的最后,女主在警察的穷追不舍的伏击中,选择了跳海自杀。 这是一个性格多变的角色。有惶恐,有彷徨,有狠毒,有脆弱。可以说这个角色的难度比《红妆》里的段烟还要高一个层次毛。 演得好,她能和李思一起开创内地惊悚悬疑片的新流。演得不好,之前《红妆》里的努力转型可能就要毁于一旦了。 余嘉一摸着下巴,神色郑重起来,她不能让一个好剧本砸在自己手里。 —— 半个月后,电影《消亡》正式开机。 这回和余嘉一搭戏的男演员是一位电影前辈,叫杜宏。被称为前辈并不是因为杜宏年纪有多大,而是他从出道以来就一直在电影界打拼,慢慢地从“男三十七号”磨练到了如今的“男一号”。 杜宏是硬汉类角色的代表人,实力出众,不演戏时既不炒作也不参加综艺节目,所以现在只是处于半红不红的状态。虽然演技高超,但是论知名度,可能还不如一线小花的余嘉一高。 饶是如此,余嘉一对此人依然不敢小觑。 她伸出手,眉眼弯弯,语气很尊敬地:“杜老师好。” “叫什么杜老师。”杜宏今年三十二岁,拿过一次金蛇奖的最佳男配,为人还算谦和,他道,“虽然咱俩这回没感情戏,但是叫老师是不是太生分了。” “前辈在此,不敢造次啊。”余嘉一笑道。 杜宏刚好是余嘉一很佩服并且很想成为的那类人。他是真正的演员,行走在娱乐圈里凭借的是自己的作品和角色,不像她,如果没有了话题,很容易会被人遗忘。 “我年轻着呢,前辈不是说我老吗。”杜宏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道,“叫哥,听着亲切。” 余嘉一点头,很听话地道:“杜宏哥。”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杜宏和她握握手。 随即,两人便开始了一天的紧张拍摄。 第一天对戏,双方都要寻找感觉。杜宏与余嘉一都不是首次和李思合作了,所以对他严苛的要求算是习以为常。 两人先去试服装拍了定妆照。杜宏换上一身英姿飒爽的警服,穿上后整个人都变得器宇轩昂。余嘉一则身着一条很淑女的白裙子。 定妆照拍了一上午,下午便是正式的拍戏过程。 第一幕,杜宏没有什么戏份。主要是余嘉一和女主的爱犬。 李思选了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作为电影的“招财狗”,拉布拉多胜在温顺聪明。 但是,人真想和一条狗亲密无间地合作起来,还是有不小的难度。 这条拉布拉多大约有十个月的大小,剧本上的准确描述是女主人公将噎住的爱犬抱下楼,冲向宠物医院。 可是十个月的拉布拉多几乎已经长成为一条健康的中型犬,碰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余嘉一抱不动它…… “算了,抱住的戏去掉。”李思无奈地调整戏份,“主要突出纪冯的担心。”纪冯是余嘉一演的女主名字。 余嘉一点头:“好。” 因为之前和古牧的相处经验,余嘉一和拉布拉多犬相处得还算愉快。打板之前,她反复摸着拉布拉多的头,说:“我们一起努力啊,演好了你就是网红狗。” 未来的网红狗耳朵动了动,表示自己会尽力配合。 镜头拉伸过来。一身白裙的余嘉一从门外进来,拉布拉多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 “点点!”余嘉一冲过去,期间因为太急,踩着5cm的高跟鞋崴了下脚,这不是剧本里面设置好的桥段,不过李思明显满意这个意外,没有叫停。 余嘉一忍着痛,奔到“点点”身边,拉布拉多半眯着眼,挣扎地看了她一眼。 余嘉一用手摸摸它的鼻子:“你怎么样?” 拉布拉多的鼻子干干地,不像以往那般湿润。余嘉一忙掏出手机给宠物医院打电话,镜头慢慢挪向她的后背,她身后的白色已经被汗湿了。 “好,咔。”李思说,“配合得不错。” 拉布拉多还趟在地上装死,杨柳走过去将余嘉一扶了起来。 李思也关切地问道:“脚没事?” 余嘉一摸摸脚腕,感觉到那里已微微肿起,她轻揉了揉,摇头道:“没事。” “换个平底鞋穿。”李思道,“你先休息十分钟。” “谢谢李导。”余嘉一说。 余下人接着拍没有余嘉一出场的第三幕戏。 第三幕几乎是杜宏的主场,他饰演刑侦警察郑南。郑南接到宠物医院的报警电话后,紧急召集人手,先开车往纪冯家里的方向赶。 杜宏是一个控场型的男演员,余嘉一能感觉到这场里和他对戏的人都隐隐被他压制住了。 “咔。”李思不满意,又让人重演了一遍。 花了近一小时,这场戏才在李思那里过关。 余嘉一看了一会儿,便抓紧拿着剧本找感觉。她马上就会有和杜宏的对手戏。她的演技虽然通过《红妆》得到不小的提升,但终归没有达到杜宏这种炉火纯青的水准。她不想和他差距太远。 十分钟后,余嘉一换上杨柳准备好的平底鞋重新上场。杜宏的同事已经去宠物医院拿到了狗喉咙里的那两根手指,此时他正与夺门而出的余嘉一的碰个正着。 杜宏扶着从转角处逃出来的余嘉一,问道:“你是纪冯?” 余嘉一对两人身体上的接触有点排斥,她挥开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眼睛瞟到了他的警服。 “你好,我是。”余嘉一抿抿唇,她挽挽背后稍显凌乱的头发,得体地说。 杜宏将自己的警官证亮了出来:“我接到报警电话,你能和我们聊聊那条狗和两根手指的具体情况吗?” “还有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杜宏道。 纪冯这时已经猜到自己的藏尸地点可能暴露了。她维持镇定地点头:“可以。我刚到家,接到王医生的电话后马上逃了出来,目前没有发现不同。” “咔。”李思挥手道,“台词错了,嘉一。” “对不起。”余嘉一接过杨柳递来的剧本,向杜宏道了声歉。 杜宏笑笑,拍她的肩膀鼓励:“没事,我感觉你有点紧张啊,别怕。” 余嘉一确实微微紧张,她摸着胸口呼了口气。 第二条仍然没过。 李思把余嘉一叫到身边,给她找感觉,然后又给杜宏也讲了讲戏,一直到下午五点半,这场才算过去。 “就到这儿。”为了拍定妆照,众人都起得早,李思见大家疲了,说道,“今天开机,晚上还有媒体来,第一天我就不压榨你们了。” 杜宏拱着手说“谢谢李导不杀之恩。” “别贫,去换衣服。”李思拍一把他的背。 杜宏和余嘉一一起到换衣间将身上的戏服换了下来。 晚上七点半,送走媒体,饿着肚子的余嘉一便去了凤凰轩和韩少庭会面。 两人好几天没见过面,这段时间都各有各的忙。 韩少庭最近为了《红妆》的上映费尽心思,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余嘉一到停车场的时候,负二层已经停了韩少庭的那辆小A6。自从余崇山来过以后,他一般就开这辆车比较多,可能是近日正在追求返璞归真。 走到约好的包厢里,韩少庭果然点完了菜,见到余嘉一进来,他起身迎她。 余嘉一穿的风衣配牛仔裤,简单又时尚。因为下午崴到脚,所以脚上还是一双Gucci的小白鞋。 韩少庭很快发现不对,余嘉一平时穿高跟,基本能到他下巴那,可今天只到了肩膀。 “怎么换风格了?”韩少庭搂着她肩膀问。 余嘉一隐瞒了受伤的事,她扯扯自己的衣服:“这样不好看吗?” “嗯,还算减龄。”韩少庭评价道。 余嘉一笑得得意。女人一旦过了20这个分水岭,算岁数的时候就总想数年轻几岁。 “减龄多好。”余嘉一道。 韩少庭捏捏她的脸:“今天进展怎么样?” “勉勉强强。”余嘉一托着下巴道,“纪冯太多面性了,演起来很有难度。” 韩少庭的手轻敲了敲桌子,他嘴角挑起一丝笑意:“看来我要分享一个好消息,帮你提提神。” “和《红妆》有关的吗?”余嘉一双眼一亮,充满期待地问。 韩少庭点头,他笑了声:“《红妆》内地过审了,定档在3月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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