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金收兵。 殷裴楠终于可以好好问一问媳妇儿,今晚异常反应的缘由。 左安有点儿困了, 闭着眼懒懒地问道:“你不喜欢?” “喜欢。”能毫无顾虑地挥洒子弹, 殷裴楠怎么可能不喜欢。不过,殷裴楠把手放到媳妇儿小腹上, 低声道:“要是有了咋办?” 左安睁开眼,把手覆在老攻手背上,答道:“……有了就有了。”他已经想好了。 殷裴楠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媳妇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喜道:“亲爱的, 你, 你能接受了?” 左安看着殷裴楠眼中的惊喜, 心中想,他果然是想要个孩子的。 他轻声道:“嗯。” 这真是个很大的惊喜, 殷裴楠自觉如果是自己,估计不可能这么快接受。 但左安接受了。 这说明什么? 殷裴楠不傻, 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怀孕生孩子,这必定是这个男人喜欢极了他的对象。 殷裴楠心中鼓动, 他摸着媳妇儿的额发,珍而重之地亲了一下媳妇儿的眉心, 然后说道:“亲爱的,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我。 “还有,我爱你。” 事实证明,就算搬了新家,鸡飞狗跳的早晨还是会鸡飞狗跳。 “殷家宁!再不起来打屁股了!”赵秀娥推开宁哥儿的房门, 开始每天早上的重任。 天气渐冷,本来起床就愈发艰难,宁哥儿又已经过了刚开始上学的那段兴奋期,现在已经开始成为起床困难户。 “阿娘,我昨晚好晚才睡着,你让我再睡一会会嘛~”宁哥儿嘟嘟囔囔,声音都带着困意。 昨晚搬新家,有了自己卧室的宁哥儿太兴奋了,好久没睡着,子时过半才睡着,这会儿正困着。 “还睡,快起来,莹莹都洗完脸了。待会迟到了,夫子打手心罚抄字了哦!”赵秀娥掀开被子,把宁哥儿拉起来,抓起衣服往他怀里一扔:“赶紧,自己穿。” “好了好了,起来了!”一听夫子打手心罚抄字,宁哥儿一下就吓醒了,飞快地穿好衣服,爬下床,跑出门。 跑出来,他还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这新屋子新院子,好漂亮好漂亮,嚷了一句:“我起来啦!” 然后朝后面院子跑去。 后面厨房前的水井边,殷裴楠和左安排排蹲在池子边洗青菜。 “阿兄早,哥夫早!”宁哥儿跑过来,到一边架子上抓起自己的洗脸布巾冲进厨房:“阿娘,我起来啦!” 殷裴楠喊道:“这里还有热水,过来。” 殷裴楠拿过一旁的木盆,给宁哥儿重新兑了温水,叮嘱道:“要刷牙。” 准备糊个脸就行的宁哥儿:“……哦。”乖乖去拿阿兄他们自己做的牙刷,粘上盐巴刷刷刷。 殷裴楠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就觉得牙疼,说道:“这么爱吃糖,还不刷牙,以后被虫蛀了,看你还怎么吃。” 宁哥儿:“……吃糖又不用牙!”含着就可以了呀。 殷裴楠敲了下他的头:“顶嘴。还没长大就一口虫牙,一嘴大黄牙,好看?” 宁哥儿:“……”默默刷刷刷。 季月柏揉着眼睛过来,看起来还没怎么睡醒,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跟他们道早安:“早啊。” 左安抬头看他一眼,说道:“你不多睡一会儿?” 季月柏摇摇头,在别人家做客,怎么能睡懒觉呢。他道:“我想吃早饭。” 左安:“等会就可 以吃了。先洗漱。” 季月柏点点头:“郑文浩呢?还没起来吗?” 殷裴楠道:“他一大早就起来了,喂鸡喂鸭去了。” 季月柏瞪大眼:“他还会喂鸡呢?” 殷裴楠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就算以前不会,后来也会了。”来得多了,他连烧火都学会了。 季月柏新奇地走到院墙边,隔着栅栏门看牲畜的院子,果然看到了郑文浩的身影。 郑文浩拿着个小簸箕在撒碎米,身前一群的鸡鸭围着他啄食。 他一边撒着碎米,一边还逗着鸡鸭。 “咯咯咯咯咯,开饭了啊,咯……咯咯……” 一群鸡鸭,啄啄啄。 季月柏噗一下笑出声。 郑文浩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看是季月柏。 他赶紧又撒了两把碎米,然后跑了过来,看着季月柏的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柏哥儿,你起来啦。睡得好吗?” “还可以。”季月柏笑了一下,眨眨眼,感觉眼角有点儿不舒服,他伸手抹了一下,手指触到一坨有点儿硬的眼屎。 季月柏:“……” 妈蛋!忘记了,他还没洗脸! “啊——”季月柏捂着脸跑走了。 郑文浩:“?” 季月柏崩溃。 作为一个精致可爱的小受受,都还没有xxoo,都还没有睡到同一张床,没有同居,也没有成亲,怎么能让老攻先看到了自己有眼屎的模样呢? 季月柏自闭了。 吃早饭都不香了,也不敢直视郑文浩的眼神。 郑文浩:“?”柏哥儿怎么了?怎么不理我了? 新屋子很大,确实方便不少。 餐厅就在厨房隔壁,有一道门直接连通。 他们一家七口人,平常就用四方桌,来了客人就在面上再摆上一个大圆桌面,十分方便。 文逸和赵秀娥一大早就起来了,做的包子馒头,昨天还有点心,配上米粥和两碟咸菜、咸鸭蛋。 因为有客人,文逸他们还多炒了个青菜,煎了一盘子煎蛋。这还是殷裴楠和左安教给他们的早餐新吃法。不然按照赵秀娥的做法,一锅粥和一碟咸菜就够了。 早餐丰盛,大家吃得都很满足,吃完后满满的精气神,迎接新的一天。 今天殷裴楠夫夫俩没有去铺子,准备在家里把旧屋里种着的花都弄过来。盆栽的花儿都搬过来了,剩下的种地里的还没挖。 旧屋那边没人住了,而且在村口,花儿在那边不安全,也不好等到明年春天再移栽,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挖走了。 季月柏也说要在家里。 左安劝他:“你难得过来一趟,住不了几天又要回去,让文浩兄带你四处逛逛,不用在家里帮我们,下午让文浩兄送你回来就行。” 季月柏看看郑文浩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左安:“真不用我帮忙啊?” “不用,去。”左安看他神情就知道他也是想跟郑文浩去玩的,说道:“早点确定了,定亲嫁过来。” 确定什么,就是那啥。 季月柏闻言,悄声凑近了,跟左安说道:“我已经确定了。” 左安挑眉:“哦,怎么样?满意吗?” 季月柏脸红了一下,但是声音是很欢喜的:“嗯嗯,很满意。”他亲手确定的,不论是尺寸还是时长,他都很满意。 “那什么时候定亲?据我所知,郑家都已经全准备好了,就差你点头。 ”左安道。 季月柏玩着自己的手指:“我知道啊。” 左安无语:“从定亲到成亲还有几个月呢,你们俩都大户人家,到时候准备个半年一年的再成亲,还不够你俩恋爱的啊?” 季月柏瞪大眼:“不用那么久?两三个月不就行了?” 左安答道:“你想想你家阿兄定亲到成亲用了多久?” 季月柏就想了一下,他阿兄比他大了八岁,他阿兄成亲那时候他还是小萝卜头,记不太清了。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没用这么久?” 左安:“反正我记得京城的大户人家,一般定亲后无特殊原因,至少都要半年时间来准备的。” 季月柏纠结了一下。 左安又补了一句:“你不是那啥,想早点圆房吗?现在不想了?” 季月柏扭捏了一下:“想的呀。” “那你拖拖拉拉干什么?骑驴找马,还想找更好的?” “怎么可能?!”季月柏猛地瞪圆了眼睛,说道:“我才不是这种人好。” 左安就挑眉看着他,不说话。 “好,我想想。” ---- 京城。 户部尚书钱大人最近心情十分愉悦。 前几日,大黑回来了,把他想要的东西带了回来。虽然比预计的用时长了些,但好在花儿护得很好,还很精神。 钱大人好好地奖励了大黑。 然后隔天,他就把花儿给喜欢兰花的丞相送了过去。 丞相之前因为损失了一盆素冠荷鼎,一直觉得很可惜。 没想到没过两个月,他就又得了一株,而且这株品相还比之前那株还要好。 他高兴极了,心情连带着就好了许多,在圣上面前就顺嘴帮户部尚书美言了几句。 近期,因为秋粮的问题,户部很忙。虽然各地陆续收了上来,但是很多地方收粮困难,拖着迟迟交不齐。 因为这个问题,户部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挨了不少骂。 丞相大人因为得了花,心情好,就给钱大人指点了几句,还在圣上面前给他美言了几句。 皇粮难收,这也不是只有今年是这样,每年其实都有这么一朝,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丞相大人就是把之前的好消息又在皇帝面前提了提,让皇帝展望了一下未来,以减轻他心中的烦闷。 好消息就是十月那会接到的。 之前户部接到地方上的喜报,是康州新平县的县令报上来的。 说新平县一个叫南坡村的村子,他们全村子的粮食亩产都有三百多斤,水稻的亩产还提高到了三百七十八斤,这是之前都没有的,打破了记录了。 这消息当时就很振奋人心,丞相旧事重提,给皇帝画了一个很好看的蓝图,听得皇帝龙颜大悦,就夸奖了户部几句。 于是,钱大人最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之前一个月,他可没少挨骂,在朝会时都恨不得前面的吏部尚书能再长高半米,好把他给挡住。 好在,现在,他终于又可以挺直胸膛了。 傍晚回到家,钱大人洗漱换过常服,准备吃晚饭。 桌上有两个平常没见过的菜。 “这是什么?”他夹着一块黄色的像豆腐皮又不像的食物,问他夫人。 钱夫人笑道:“这叫腐竹。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钱大人闻言,便尝了一下,觉得味道确实可以,点头问道:“以前没吃过。” 钱夫人: “京城里可没有。” 钱大人:“那这打哪儿来的?” 钱夫人笑道:“这就是大黑带回来的啊,左安送的,说是他们家自己做的。还有这个,咸鸭蛋,你也尝尝看,下饭。” “左安送的?”钱大人只顾着花,根本就没多注意大黑还带了些什么回来。 钱夫人点头:“还带了不少。真是苦了这孩子,嫁了个乡下小子。” 钱大人又夹了点咸鸭蛋吃了,咸咸的,还蛮合他的口味:“这个不错。” 又道:“那也没办法,左世贵倒了,他们也只能回乡去。大黑不是说他自己开了个铺子吗,能有营生过得下去就行。” 钱夫人叹口气,道:“他送了不少呢,你要不要给丞相大人送一点?这东西在京城都没有,尝个鲜也好。” 钱大人想了想,道:“行。” 于是,钱大人隔日,又给丞相大人送了一小篮子咸鸭蛋,一捆腐竹。 过了两日,丞相大人又问他要了一些,送进了宫,献给了皇帝。 然后还问了下这东西的产地。 于是,腊月中旬,昌隆粮铺迎来了两个来自京城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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