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怕你醒来吃不到热布丁,团长几天没合眼, 东西冷了, 他又重新做,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十遍,失血外加不注意休息, 不病倒才怪。”希恩瞪着艾可, 语气里充满了责备。 艾可张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希恩拖着艾可出门:“团长我自会照顾, 你不用担心,身为病患,你应该好好休息。” 小时候生病,哥哥也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身边,她曾问过哥哥累不累,哥哥总是笑着回答——不累。 因此她便以为哥哥是铁打的,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哥哥的温柔。 长大后,她才明白, 不是哥哥不累, 而是哥哥从来不说。 她答应哥哥只眯一会儿的,她为什么睡过去了? 说话不算话, 害得哥哥担心,害得哥哥昏迷不醒,她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她好不甘心! “我想留下来照顾哥哥。”走到门口时,艾可的手本能地搭在了门上,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已经好了,我也想帮忙。” “你出去好好待着就算帮了大忙了。”论力气,希恩完全拼不过艾可,她甩开她的手,“赫莱,凯乐,你俩还愣着干嘛?快把她弄出去。” “哎呀,我可没那个胆子。”叼着雪茄的凯乐斜靠在门边,频频摇头。 “动了团长的人,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赫莱附和道,“就让她留下来,团长睁眼看到喜欢的人,一定很开心。” 团长不顾身体乱来,队友们又一个个胆小怕事,希恩鼻子都气歪了。 她叉腰骂道:“你们难道忘了团规?她还没正式入团,不算我们的伙伴,团长凭什么要让一个外人来照顾?” 此话一出,全体静默。 “那我现在入团。”艾可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目光坚定而认真。 “入团必须通过试炼,题目由团长亲自出,其余团员负责评判,只要一个人不同意就没资格加入我们,明白吗?”希恩耐着性子解释。 “我并没有走后门的打算,我是真心实意想加入亡灵,哥哥醒来后,我愿意接受一切试炼,在这之前,我能不能以家属的身份留下来?”希恩的意思,艾可懂,她恳求道。 “不行。什么都不会,只能添乱。”希恩态度坚决。 “制药治病我的确不行,可我身体很温暖,你愿意献身救慕夏,我也……” “我才没有献身,你可不要乱说!”这事本来希恩已经忘了,艾可一提,她立即炸毛。 “你给我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掌心翻转,几根淬毒的银针便出现在她指间。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但我知道,保暖输液外加提高自体体温,才是最有效的治疗低温症的办法。”自打从缇奇口中听到这个病症后,艾可便仔细研究过。 “团长和慕夏的情况不同,靠外在力量保暖足以恢复。”希恩不耐烦地说道。 艾可相信希恩的诊断,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缇奇的脸,他的身体冷得像冰块一样,虚汗不断:“擦身换衣这种活儿,要交给谁呢?” 希恩手指自己,眼看周遭的队友:“我或者他们。” 艾可握住缇奇的手:“男人不细心,女人我不放心。” 希恩惊道:“喂,你什么意思?” 艾可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哥哥是我的,我不许任何女人碰他。” 闻言,希恩先是一愣。 怔了几秒,她强压着怒火,叉开五指将头发往后撸:“你最好搞清楚,我现在是以药剂师的身份在跟你说话,你多耽搁一秒,团长就多一分危险。” 艾可跪在床边,抱住缇奇:“那你就该同意我的做法。” 希恩:“……” 两个女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身为副团长的赛德看不下去了:“我觉得小可爱说的对呀。” 希恩摆出一副吃人的表情:“你有种再说一遍?” 赛德的手搭在希恩的腰上,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别生气,继续僵持倒霉的可是团长。既然小可爱主动要求献身,你成全她也等于成全了团长。” 希恩双手抱臂,腮帮子鼓起,她又不是蛮不讲理的傻瓜,可她就是不爽,团长遭了那么多罪,反倒让对方轻易得逞了。 赛德戳戳希恩的脸颊:“生气很容易长皱纹的,这几天你都在照顾人,实在太操劳了。这里就交给小可爱,我请你喝酒。” 副团长亲自开口,这个面子,希恩必须得给,她大度地扬起一抹假笑,眼波流转:“我想品一品,你从王宫盗出的那瓶百年佳酿。” 话音未落,其他成员的眼神跟着放起光来。 赛德表面呵呵笑,背地里手却往希恩腰眼上一掐:“没问题,我请大家一起喝。” 能尝到美酒,一点痒一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希恩倚在赛德怀中开心地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赶紧干活,忙完了好喝酒。” 事情解决还有犒赏,好酒的家伙们行动变得更加迅速,眨眼间,屋子就空了。 碍事的人走光后,希恩缓步踱至艾可面前,以俯视的姿势,严肃地问她:“你确定你能照顾好病人?” 艾可抬头看着希恩,认真地说道:“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希恩搭在手臂上的指头一根一根竖起:“团长需要输液,三小时一袋,你负责看护和更换,全部输完再拔针止血,期间还要替团长擦汗换衣,然后两小时量一次体温。” 艾可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完了她向希恩保证:“我一定会严格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出自医生世家,希恩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艾可:“一切顺利的话,到了晚上团长的体温大概能恢复,甚至可能醒来。” 艾可感激地颔了颔首:“谢谢你。” 希恩弯下腰,拍了拍艾可的肩膀:“你可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团长,如果发现情况不妙,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艾可郑重地点点头:“明白。” 交代完,手脚麻利的成员们将所需之物悉数搬了过来。 赫莱替缇奇加被子,柳月生暖炉,凯乐安置输液架,梅露肩上挂面巾手捧热水盆,赛德拎着输液袋和医箱。 前面三人依次完成任务,希恩接过赛德手里的东西一边给缇奇扎针一边提醒艾可:“水很烫,你最好使用能力。” 梅露能硬化皮肤,不用试,艾可也知道水温有多高,于是她脱下左手的手套,此举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围观。 “哇哦,那是头发形成的手吗?好逼真。 ” “六大族中,我们团唯独没有青丝一族的小可爱,这下好了,全凑齐了。” “啧!”一群大男人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样叽叽喳喳,希恩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几个人吓得马上退了出去。 “脱衣擦身不要掀被子,也不要弄湿床单。热水厨房有,就在斜对面。”离开前,希恩不忘叮嘱道。 十三岁之前,艾可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四处流浪时,为了活下去,她被迫学会了许多生存技能。 一路结识的人们,比如师父、妮娜、分队成员或多或少都生过病受过伤,这让她积累了不少经验。 所以希恩交代的事压根不在话下,只是手伸进被子里脱衣擦身,不太容易。 两只手完全不够用,还总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小时候,一碰到下雨打雷,艾可便喜欢钻哥哥的被窝,面对面躺着,她对哥哥的喉结十分感兴趣,咽口水时,那块骨头上下滑动,特别神奇。 偶尔,她会趁哥哥睡着时,偷偷摸一下,摸完她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长出一块软骨来。 她睡姿不雅,手脚爱乱搭,结果发现男孩子和女孩子的下半身也是不一样的。 尽管家里有人体结构图,父亲、母亲、哥哥轮流教,但图片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而这份好奇心一直持续到了成年。 看过实物,她有些后悔。 可哥哥不一样,参杂了欲|望的触碰,只会令她心跳加速、想入非非。 艰难完成擦身任务后,她的脸和耳朵比盆中的热水还烫,幸好哥哥没看到。 戴好手套,艾可下巴搁在床沿,手伸进被窝紧握缇奇的手。 输完一袋营养液,他的体温似乎有所回升,但她却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也是世上最大的傻瓜。 干嘛不睡觉,干嘛盯着什么狗屁布丁,冷了就冷了,身体最重要。 想到哥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想,以后真的不能生病,更不能受伤,不然哥哥也没有好日子过。 从早守到晚,四袋营养液下去,体温计上的数字终于由28变成了33。 这个体温,人体器官已经可以正常代谢和工作,希恩估计得没有错。 艾可紧崩的身子瞬间坍塌下来,她将整张脸埋进被单里,长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口气还没吸进鼻腔,耳旁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嗓音:“好冷啊……” 她倏地抬起头,缇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嘴里直喊冷。 来不及高兴的艾可连忙检查暖炉和他的身体,火很旺,体温计的数字也没变,屋内温度一直维持在三十度左右,长时间坐着担心着,她都热出汗了。 不知该怎么办的她凑到他面前,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除了冷,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希恩来?” 缇奇眨眨眼睛,神情迷离地看着艾可说道:“我要你抱着我睡。” 似醒非醒的状态,撒娇的语气,艾可以为缇奇在说胡话,想着还是去请希恩来一趟比较好,不等她转身,小指便被冰冷的手给握住了。 “你要丢下哥哥不管吗?”有气无力,嗓子沙哑,鼻音很重,缇奇的恳求声,听得艾可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单膝点地跪在床边,双手捧着缇奇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我不走,哥哥体温回升包括醒来的时间,希恩都算得很准,所以……” “你难道想让她温暖我?”缇奇气鼓鼓地说。 “怎么会呢,我只是……” “啊……我好惨,要冷死了……” “……” “艾可是坏蛋,哥哥好伤心,再也不理你了。” 如此模样的缇奇,艾可还是第一次见,但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台词却十分耳熟。 七八岁的时候,她生了一场大病,需要忌口,双亲禁止她吃零食。 不能吃甜点,活着多没意思,于是她便央求哥哥。 那时候缇奇还不是医生,他很心疼妹妹却不敢答应,乱吃导致病情加重可不得了。 哭闹不管用,她就换了个方法,无论哥哥跟她说什么,她只回一句话——哥哥是坏蛋,艾可好伤心,再也不理你了。 念了好几天,重复了几百遍,耳朵听出茧子的缇奇终于受不了了,最后只能妥协,并瞒着父母偷偷给她吃了一小口。 现在情况居然反过来了,二十多岁的哥哥竟孩子气地威胁起了自己,弄得艾可有些哭笑不得,心想,以前欠下的债,终于到了该还的时候。 也好,反正她都决定献身了。 艾可把缇奇的手放进被窝里:“那你闭上眼睛。” 缇奇歪着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要。长大后,我还没看过呢。” 艾可皱皱鼻子,咬咬下唇,说话的人面不红心不跳,可被盯着她觉得好难为情。 缇奇垂下眼皮看了眼被窝:“把我脱光,又看又摸,这不公平。” 艾可的脸唰地红了:“我没看。” 缇奇冷哼一声:“那我叫希恩了,她一定不会拒绝我。” 艾可一拳锤在被子上:“不许叫!” 缇奇闭上眼睛:“给你一分钟时间。” 威逼利诱,激将法,好狡猾,而且一分钟哪里够! 艾可气呼呼地扯扯身上的红裙子,这是缇奇精心为自己准备的,好久没穿过女装,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套上身。 “一、二、三、四、五……” “你数的太快了。”缇奇完全不给艾可思考的时间,被逼得没办法,她只好边抱怨边脱衣服,好不容易解开日间裙装的小斗篷,她忽然想起,门还没有锁。 “八……九……” “六和七还没数呢。”缇奇放慢了倒计时的速度,却故意跳了几个数字,要监督要脱衣要锁门,一心三用,害得艾可手忙脚乱。 “十五……十六……” 锁好门,重新回到床边的艾可又担心缇奇会睁眼偷看,她心里想着快点,偏偏胸前有一排口子,越着急动作越僵硬,三十秒过去,她才解开三颗。 “五十八……五十九……” 眼见时间要到,露出紧身胸衣的艾可灵机一动,他耍赖,她就不能玩花招吗? 当缇奇数到六十时,她将脱下的裙子盖在了他的脸上,失血低温,他应该没力气掀开。 果不其然,视线被挡,床上的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无人催促,艾可显得不那么着急了,但紧张的心情却未得到缓解。 成年之后,她没想到,他们两个还能和小时候一样躺一块儿睡觉。 失去衣衫的阻隔,肌肤与肌肤直接相触,虽然到不了那一步,但……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脑子似乎陷入了一片空白,本能促使她不断深呼吸,直到身体感觉到冷了,她才慌慌张张地钻进了被子里。 身体触碰的瞬间,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被窝里宛若冰窖,阵阵凉意袭来,令她清醒不少。 无法动弹,暖炉被絮完全不起作用,被寒冷包围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不要害羞,不要紧张,人的身体最温暖,只要能让哥哥好起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艾可采用侧卧的姿势,脑袋枕在缇奇的肩上,一只手从他颈下穿过,一只手抱着他的肩膀,脚也顺势搭在了他的身上:“暖和吗?” 缇奇不回答,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恶作剧,掀开裙子,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她想他大概是生气了,主动示好的她昂起头与他脸贴脸,鼻尖在他面颊来回蹭:“现在有没有觉得暖和一点?” “……” “你不理我,我走了哦。” “什么都没看到,我不开心。”缇奇左眼启开一道缝,瞄了艾可一眼又闭上了,他负气地说道,“你要补偿我。” 在她心目中,哥哥一直是温柔的、无所不能的,铁打的身子,永远不会生病,永远对她有求必应。 头顶亡灵团长和御医两大头衔时,他仿佛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冷酷霸气,心机深沉,拒人于千里之外,谁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想到,他还有第三副面孔。 仗着是病人,任性索求,有那么一点点不讲道理,又有那么一点点别扭。 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忍不住想去亲一口。 说做就做,艾可左手弯曲支在脑袋上,右手食指隔空在缇奇脸上到处点,画了几个圈圈,指尖最终点中了他的鼻子。 “好,补偿你。”语毕,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 他依旧无动于衷,她明白,光撒这点诱饵是不够的,于是她的吻依次落在他的额头、两颊、下巴,最后才是唇。 她没有接吻的经验,以为停留时间久一点,他便会开心。 可是四瓣唇一相贴,全程装死的他突然抱住了她,将蜻蜓点水的吻化作唇|齿|纠|缠的热|吻。 她被吻懵了,不知所措的她本能反应是逃,可他的铁臂早已把她禁锢,冰冷的手掌紧锁腰际与后颈,动不了,分不开,她只好乖乖依从,生涩回应。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大脑缺氧,什么都想不到,也什么都不想想……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吻了很久,吻到够本,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坏蛋,你居然能动?”缠绵结束,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面前的人近在咫尺,她却有些看不清,她的粉拳不满地捶了捶他的肩膀。 “只够抱你。”肌|肤|相|亲那一刻,他就想把她压在身下,可该死的身体不争气,四肢冰冷,手脚无力,光是收拢臂弯这一个动作几乎耗光他所有的气力。 “那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嘛,突然袭击,好吓人的。”她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胸膛上,他没有骗人,刚才一定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才觉得挣脱不开,冷静下来,他的手其实并没有箍得很紧。 “都是哥哥不好。”他握住她的手,诚心道歉。 “对,就是你不好。”十指交叉,紧紧相扣,听着他的心跳声,她心疼地骂道,“失血操劳,还不注意休息,大笨蛋!” 回船时,他一点也不觉得累,熬了一宿体力渐渐不支,但他不敢休息,她随时会醒来,睁眼见不到自己,见不到吃的,她一定很失望。 “哥哥是笨蛋,哥哥真没用。”不过一千多毫升血而已,不过多烤了几个布丁,他居然倒在厨房,实在太弱了。 “不许你这么说。”艾可抬起头,她感觉得到缇奇在强忍着倦意与困意,“我已经长大了,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是啊,的确长大了。”缇奇眨眨眼,似笑非笑的目光在艾可胸前游移。 一语双关,艾可羞得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嘴上却不服输:“慕夏一见面就和我比胸,他是假的,我是真的,你还满意吗?” 她脸上的温度比身体热多了,此时一定红成了熟苹果,缇奇好想看一看,捏一捏。 可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他颇感无奈地轻叹道:“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闻言,艾可眼眶一酸。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以后,我会百倍千倍的对你好。”艾可紧紧抱住缇奇。 “只要能天天见到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怀中人像个大火炉,缇奇觉得温暖极了,“我送你的裙子,还喜欢吗?” “喜欢,可是以后我不想穿裙子。” “为什么?” “我不是来享福的,我要入团,我要名正言顺待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 “看来又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呀。” “千万别放水,任何试炼我都愿意接受。” “不穿裙子,那能把头发留长吗?” “那你要天天给我梳头发别发卡哟。”说完,艾可驱动能力,满头黑发肆意生长,青丝如瀑在被窝里蔓延缠绕,将两具躯体卷裹得密不透风,只露了两个脑袋在外面。 自体体温难以提升,哪怕身上盖了几床被子,哪怕暖炉离得再近,也跟睡在冰窟窿里没两样,昏迷时,缇奇一直做着噩梦。 与心爱之人一起在茧中相拥,那感觉好到无法言喻,困得不行的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还像小时候一样,扎双马尾好不好?” “不要,太幼稚。” “那麻花辫?” “不要,老气。” “单马尾总可以了?” “单马尾配男士西装是不是很难看?哎呀,从监狱出来一身囚服,难道下船前我都得穿裙子吗?” “你可以先穿我的,到了撒汀城,再给你买新的。” “我以为咱们会直接去蓝岛帝国呢。”奥兹的事,缇奇比自己还上心,艾可特别感动,“师父猜中了你的去处,如果他活着,你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恰恰相反,我会亲手杀了他。” “为什么?” “怂恿你自断右手,这笔帐我还没找他算呢。” “师父只是提议,做决定的是我自己。” “我不管,就是他的错。” “你没对他的尸体做什么?”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留了他一具全尸。” “我替师父谢谢你。”艾可吻了吻缇奇的面颊,而后看了一眼窗外,夜幕降临,远方的星子一闪一闪,“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等你好起来,咱们一起上岸祭拜师父。” “我凭什么要祭拜他?随便挖个坑埋掉算了。”缇奇冷哼一声。 “坑,我来挖,墓碑我来建,哥哥全程围观就行了。”艾可又吻了吻缇奇的唇,“快睡,睡醒,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想吃好吃的,我只想吃你。” “那你来呀。” 一个吻,一个拥抱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该死的低温症,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把握不住,缇奇恨得牙痒痒。 “别灰心,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听到磨牙声,艾可闷闷发笑,“我等着你变成大灰狼来扑倒我,多久都等。” 以前大灰狼只能追在小兔子身后跑,现在小兔子愿意乖乖躺在大灰狼身边,再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有了新目标,动力自然也足了,于是缇奇大胆要求道:“你得陪我睡到体温恢复为止。” 艾可爽快答应:“没问题。” 和哥哥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美好的回忆,儿时爱赖床,其实不是她喜欢睡懒觉,而是想和哥哥多待一会儿。 分开七年,失去的时间,失去的情感,她得加倍补回来才行。 三天三夜、七天七夜、甚至更久,她都愿意奉陪。 也不知是艾可的诚心打动了上帝,还是缇奇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翌日清晨,生物钟还未调过来的艾可早早便醒了,睁眼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缇奇量体温。 体温计上的数字奇迹般地升到了36.5,属于正常体温范围。 艾可高兴地收回头发,手在缇奇身上到处摸,暖暖的,软软的,真的恢复了。 “好……痒……”某人一大早就搞偷袭,还没睡饱的缇奇被吵醒了。 “体温终于恢复正常了。”艾可趴在缇奇的胸口,捧着他的脸说道,“你身体有没有觉得好一些?肚子饿不饿?” “这么快就好了?体温计一定坏了。”温香软玉在怀,不抱上个三天三夜哪里够,这根本不是好消息,缇奇想。 “没有坏,真的好了。”艾可捉住缇奇的手放到他脸上。 “我不管,你要继续陪我。”缇奇闭紧眼睛往艾可怀里钻。 “再不出去报个信,大家会担心的。”艾可不是不愿陪他,“让希恩检查检查,或者吃点东西,之后我们再睡,好不好?” “你觉得我的医术没有希恩厉害吗?”缇奇不满地说道。 “在我心里,全世界的人都没你厉害。不过,我迫不及待地想穿你的衣服,还想试试下厨,到时候喂你啊。”艾可的额头、鼻尖与缇奇的互抵。 呼吸交换,她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布丁味道,香香的,很好闻。 饿了想下厨,他不忍让她挨饿,但穿自己的衣服也有那么大的诱惑力,缇奇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从前在家,我总是偷偷穿你的衣服。有一次被母亲发现,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见缇奇眉毛一蹙一舒,艾可小声解释。 “就那么喜欢我吗?”缇奇倏地睁开眼睛,眼底蕴着些许狡黠与兴奋。 “因为哥哥很厉害,穿上你的衣服,我觉得自己就能变成你了。”这种想法很傻很天真,孩提时期,艾可却十分享受变装的快乐。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啊。”缇奇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喜欢,最喜欢你了。”艾可再次献上早安吻,“所以我能起床换衣服了吗?” “我要看。”缇奇趁机提要求。 “好啊,尽管看。”得到允许,艾可翻了个身,背对着缇奇,而后快速掀被子坐了起来,长发披肩,遮挡了所有春|光。 “你真是狡猾啊……”休息了一夜,手脚还是派不上用场,缇奇那叫一个恨呐。 “是你没有说清楚要求,不怪我。”套上衬衫的艾可转头朝缇奇吐了吐舌头。 “呵……呵……呵……”缇奇勉强挤出一抹笑,早知道,他应该多加几个限定词,做人还是不能太善良呀。 扣好扣子,艾可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几号的衬衫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长了一截,下摆没过大腿根,她一边闻着袖子一边转圈圈。 “好看吗?”她问。 黑头发白衬衫,原地旋转,衣服与青丝一块飞扬,还有一截大|白|腿,世间最美的景色怕是也敌不过她的身姿和她的笑脸。 “好看……”缇奇看得有些失了神,这幅画面,他幻想过无数次,心爱之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叫自己起床,那种满溢的幸福感,完全不亚于抵死缠绵。 对啊,下回,他们或许可以在前戏时玩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 先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他再亲手脱下,一定很刺激。 “怎么样?怎么样?”飞神间,艾可已经换好了行头,及膝的长款大衣到她身上几乎遮住脚踝,整个人包裹其中显得特别瘦小。 “从现在开始,亡灵团长就是你了。”缇奇左眼眨眨。 “那我去忽悠他们了。”艾可抿着唇,笑眯了眼睛。 “我想吃鱼汤和虾肉,一小时之内必须给我回来。”吸取教训的缇奇这次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有,去我卧室的柜子里拿套衣服来,帮我穿上,不许闭眼睛不许闪躲。” “遵命,团长大人。”艾可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倒退着离开,直到撞到门把手才肯转身,兴冲冲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各种颜色的脑袋和眼珠子。 “你们……” “我是来洗脸的。” “我是来上厕所的。” “我是来做饭的。” “我是来拿清扫工具的。” “我们是……路过的。” 团员担心团长理所应当,但七个大男人鬼鬼祟祟躲在门外偷听实在太诡异太奇怪了,也不知道这些家伙蹲了多久。 等等,他们不会听到了什么!? 想到自己对缇奇说的那些肉麻情话还有所作所为,艾可双手掩面,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她未来的队友们了。 “小可爱出来说明团长没事了。” “身体不适还要翻云覆雨,也不知道团长吃不吃得消。” “这么说,团长终于摆脱童贞了?” “小可爱,团长的床技是不是和他的实力一样棒?” “那个那个,团长最喜欢什么姿势?” 换上团长的衣服,威风没耍成,倒沦为众人围观的对象。 这群八卦男,偷窥不算,还当着本人的面开黄腔,他们真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盗贼吗? 艾可深表怀疑,但这是他们的地盘,发飙摆脸色不太好。 为了不吵到里面的人,她反手带上门,看着起哄起得最凶的那位:“赫莱前辈,请问您会做鱼汤和虾肉吗?” 赫莱拍拍胸脯:“当然会,我什么都会。” 艾可客气地问道:“那你能教教我吗?” “厨子,快去做饭。”不等赫莱回话,赛德抢先插了一嘴,他一边将赫莱往厨房推,一边朝艾可招招手,“小可爱,咱们去客厅聊聊。” “不好意思,我得去哥哥的房间拿衣……” “这种小事交给保姆去做就行了。”赛德拍拍柳月的肩膀,柳月抱着圣经笑眯眯地离开。 “我……” “还要找希恩复查对。”赛德抬抬下巴,叼着雪茄的刀疤脸凯乐立即领命而去。 “……” “你们三个好好在这守着团长。”见艾可提不出其他理由,赛德向剩下的三人使了一个眼色,无名三人组齐刷刷站成一排,像雕塑一样立在门前。 “希恩昨天说,我还不算亡灵成员,你们不用帮我。而且我答应了哥哥,要亲自下厨亲自伺候他,你擅自做决定,不怕哥哥怪罪吗?”艾可不知道赛德想干什么。 “帮你的人是他们,团长怪不到我头上。”赛德得意地摸摸眼罩。 “身为副团长居然坑团员,这么做真的好吗?”艾可抽抽嘴角,赛德的身手她很佩服,没想到人品如此…… “团员就是用来坑的,他们会原谅我。”赛德毫不介意地耸耸肩,“所以小可爱,咱们能聊一聊吗?” “聊什么?” “当然是聊你和团长之间的那点事咯。” “……” “小可爱,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打听你和团长滚床单那点事。”艾可拧眉皱鼻,一脸嫌弃的表情,赛德哈哈大笑起来。 艾可翻了一个大白眼,心里怒骂道:什么鬼!逗人好玩吗? “抱歉抱歉,咱们跟随团长多年,口无遮拦惯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赛德挠挠头发,又勾勾手指,艾可将信将疑地靠了过去,于是他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是关于入团试炼一事。” 船舱大厅内,二人面对面坐在赌桌前,艾可敛起小情绪认真地看着赛德。 船员们都有自己的事,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 赛德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和团长关系特殊,为了不让团长为难,我以副团长的身份召开了一次团员会议,经过商量,大家一起决定了试炼内容。” 艾可虽然对缇奇说过让他别放水,但他应该不会乖乖听话,所以她很怕他徇私,从而坏了规矩、毁了名声。 “在亡灵,团长的命令是绝对的,唯一例外的便是纳新这件事,只有团员阵亡或者到达临界点,我们才会考虑找人替补。” 整个大陆有那么多咒者,亡灵成名之后,成员数量一直不多,想必入团条件一定很高,艾可暗想。 “要入团,除了身手,还得有特长。比如希恩是最出色的药剂师,赫莱收集情报能力一流,凯乐在刑讯逼供方面天赋极高,库克野外生存能力很强,柳月全能。” 她有什么特长? 与希恩他们比起来,她会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艾可眉头微皱,心里打起了鼓。 “嘿嘿,别紧张。特长身手除外,还有一类人,我们也欢迎,那就是稀有品种,比如梅露和慕夏。” 亡灵的咒者多来自白骨、黑甲、红泪这三族,绿肤一族只有梅露一人,慕夏与缇奇同族,且易容术了得,难怪他能入选。 而她,作为青丝一族的幸存者,对于亡灵来说,亦是独一无二的。 哪怕身手、特长不突出,她也还是有自己的优势,能与一群如此优秀的人为伍,这么具有挑战性和诱惑力的事情,艾可表示相当期待。 “我们团的宗旨是利益至上,团长救你,大家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慕夏那小子现在还没醒,你必须弥补这些损失,才能挽回团长的颜面。”赛德掏出一封加了火漆印的信,“虽然团长事后肯定会亲自出马,但你就难以服众了。” 印戳是亡灵特有的骷髅标志,艾可总觉得那个图案很酷,据说亡灵的成员,每个人身上也带有类似的刺青。 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放着一张誓约书,书上写了几行字: 我,艾可·赫尔梅特愿前往火山峡谷取白鹗蛋与龙衔草,事成之日便是加入亡灵之时。 注:此行凶险,生死自负。 见证人:亡灵全体成员(附签名)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明晚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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