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艾可捉住妮娜的手, 好友曾经说过, 皮肤白涂黑色指甲油特别好看。 但这么张扬的色调,不适合淑女,父亲也不喜欢, 她只好放弃这种念头, 转而偷买黑色指甲油收藏。 希望未来的某一天, 能痛痛快快地试一次。 团长不在了, 妮娜的指甲马上变黑了,可嫁给未来的王储,要守更多的规矩。 她没有理由放纵。 经过仔细检查,她指甲上的黑色物质根本不是指甲油,而是天然生成的,整片指甲都被染黑了,永不褪色。 和咒者六大族之一的黑甲一族如出一辙。 妮娜真的参加了人造咒者实验!? 那么,她手指上紫色的血又是从哪里来的? 黄金帝国王城的那些权贵们, 怎么可能有紫血一族的后裔。 来回翻看, 她发现,妮娜受伤了, 食指指腹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结痂的伤口周围遍布紫色的血迹。 她是双重咒者!? 和师父奥兹一样。 不可原谅! 艾可松开妮娜,双手往腰际一摸,两柄金色的双刃刀便出现在手中。 “王子殿下,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话音未落,她闪身杀到床边,单脚踩在被子上,上半身前倾,锋利的刀刃架在威廉的脖子上。 “放开王子殿下,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妮娜双手握拳,弯曲的十指猛地伸直,数枚黑色的指甲咻咻咻地飞向艾可。 叮叮叮。 劈砍,碰撞,切削。 黑色的指甲整齐的在地上排成了一排。 一共二十枚。 妮娜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指甲再生了两次,比艾可之前遇到的黑甲一族都强。 好不容易与好友重逢,她们竟然动上了手。 这种结果,是艾可没有想到的,但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拿稳刀,要是王子殿下擦破一点皮,我会毫不留情地切断你的手腕。”妮娜立在原地,左手手指微曲,指甲又尖又长,右手空握,掌心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尽管肉眼看不见,身为当事人的艾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腕被细而锋利的血线给缠住了。 她猜得没错,妮娜的确是双重咒者,身上拥有黑甲和紫血两族的力量。 可那又如何,即便是缇奇,他也不敢放这样的大话。 “有本事就切切看啊。”妮娜刚觉醒力量没多久,艾可很想领教一下她的本领。 关于团长还有与之相关的事,她们应该都有很多话要说,可似乎都不知从何说起。 没关系,先打一架,只要一方把另一方打服了,大概就能互相倾述了。 “这可是你说的。”妮娜做出一个拉拽的姿势,空气中渐渐浮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紫痕,她不断加大力量,试图一口气切断艾可的右手。 明明对付左手更容易,妮娜偏偏选择了艾可用发丝生成的右手,她一定是故意的。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艾可右手放弃抵抗,黑色的手套一分为二,刀与断掌一起掉落,发丝散落,手套瘪掉,被子上只插了一把金灿灿的双刃刀。 “亏我羡慕了那么久,原来是假的啊。用血凝成手,这种技能对我来说特别难,你真厉害。”妮娜露出赞赏的表情。 “是吗?我可以教你。”艾可现场演示了一遍,新的手掌当着妮娜的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黑糊糊的一团,我看不清。要不,用你的左手再给我示范一次?”妮娜勾动小指,二人之间出现了另一股血线。 “抱歉,人的皮肤骨骼血液是无可替代的。两只手都没了,我就无法触碰我的爱人了。”说话间,艾可左手已被发丝包裹,无论妮娜如何用力,血线都切不断。 “到底是爱人还是哥哥啊?”妮娜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两者都是。”艾可拔起刀,从床上下来,她面向妮娜,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你骗我那么久,现在才道歉,晚了。”妮娜一个前跨,冲向艾可。 “我知道,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听我说两句心里话。”艾可慢慢抬起头,黑色的指甲顿在距离眉心只有一公分的位置。 “悄无声息地布置陷阱,然后守株待兔像蜘蛛捕食一般,我也好想拥有青丝一族的力量啊。”妮娜的身体、四肢、指甲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只差一步却无法动弹。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猎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艾可收起刀,一步一步靠近妮娜。 好友理智尚存,没有失忆,没有失去感情,她还记得她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怒,她怨,她气,她恨、她狠…… 这都是她曾经欠她的,敞开心扉好好交流。 事后,她还怒,还怨,还气,还恨、还狠,她都认了。 “威廉,咱们去外面晒晒太阳。”为了给两位女士腾出交流的空间,一直不出声的缇奇向与自己一样旁观看戏的王子殿下发出了邀请。 “回来后,鲜少出门,我都快忘了阳光的味道。”威廉很配合,他掀开被子,艰难下床,“现在有你在,我觉得自己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不介意的话……”缇奇将一只胳膊借给了威廉。 “谢了。”威廉一只手搭在缇奇的小臂上,一只手拽着手帕捂着嘴,佝偻着腰,咳嗽声不断,行动迟缓。 两位绅士离开房间后,文森特立即带上门跟了上去。 空荡荡屋子,弥漫着淡淡酒精味和浓浓的火|药味,艾可与妮娜面对面而立。 “你真的要和威廉结婚?”艾可率先发问。 “为什么不呢?”妮娜反问。 艾可本来想问妮娜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话到嘴边,发现这是明知故问。 于是,她继续之前的话题:“威廉,他对你好吗?” 妮娜冷冷地回道:“危急关头,是他救了我。否则,你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吗?” 艾可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爱上的人是亡灵团长呢。我不怪你,反而挺感谢你的,给了我一个能够变强的机会。” 故作大方,话中带刺,妮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下一下扎在艾可心上,疼极了。 “从前,我怎么劝你,你都不留长发。一回到哥哥身边,就变得女人味十足,这算见色忘友吗?” “对不起。” “喜欢的男人和哥哥是同一个人,连这种事也要骗我吗?” “……” “不告诉我真相,匆忙辞职,也许站在你的立场是为了我好。结果,父亲还是因你而死。” 艾可点点头,妮娜说得很对。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表明身份,他们父女便不会落得今天这般下场。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隐瞒造成的。 明明异于常人偏要和普通人打交道,如今害得朋友家破人亡,说再多对不起也于事无补。 “你怎么惩罚我、报复我,都没关系,但我希望你不要嫁给威廉。”艾可以恳求的语气对妮娜说。 “理由呢?” “威廉曾委托亡灵刺杀你父亲,证据我这边还保存着,他想利用团长之死挑起战事,跟着这样的人,太危险。” “那么你们杀了吗?” “我和哥哥找到团长时,他已经……” “已经身首分离了。” “嗯。” “那张残忍又极具煽动性的宣传单,我看了,王子殿下说斩下我父亲首级的人来自调查团。” “你信他?” “难道信你这个骗过我两回的人?” 艾可屏住呼吸,脑子嗡嗡作响。 要获取一个人的信任,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而信任崩塌,往往在一瞬间。 在她与威廉之间,很明显,妮娜已经选择了后者。 从今往后,她们不再是朋友。 不,在不久的将来,她们或许还会变成敌人。 最糟糕的结局,艾可不是没有想过,等真正面对时,她却觉得难以接受。 该怎么办呢? 继续劝说还是以武力强迫她听自己的呢? 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哪怕胜了,大概也很难逃出去。 而且,成为双重咒者的妮娜,她能打得过吗?她能下得去手吗? 呵…… 谁说获得了力量就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了。 瞧,她现在还不是无能为力。 找不到解决办法,无比自责、无比焦急的艾可突然陷入了绝望当中。 父亲身陷囹圄,本人又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各方追捕,走投无路的妮娜,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种心情? 所以她才义无反顾地跟随威廉,因为他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她这个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反对呢? 呼…… 纠结了许久,艾可暗自叹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后,她看着妮娜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是为了报恩才留在威廉身边的吗?” 妮娜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我爱他。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就认定了他。” 艾可再问:“你,是自愿成为人造咒者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妮娜笑了:“我还以为第二个问题,你会问我实验室在哪呢。” 艾可一怔,她的确想知道,可她发誓,她从未动过在好友身上套取情报的心思。 妮娜嘴里啧啧道:“干嘛那么吃惊,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想知道,我肯定告诉你,绝不骗人。” 一辈子! 骗人! 这两个词比刚才那句话还伤人。 嘣嘣嘣。 艾可分神间,妮娜挣脱了丝网。 “既然你那么好奇,我很乐意带你去那个地方参观参观。”话音未落,妮娜出现在艾可身后,她一手捉住好友的肩膀,一手化出指甲抵在其咽喉上。 “这是什么意思?”皮肤传来痛感,艾可摸不透妮娜的意图。 “王子殿下告诉我,只要抓到你,缇奇才会乖乖把干细胞献出来。”妮娜凑到艾可耳边,小声说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