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艾可以警告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非要动呢?”妮娜寸步不让。 “……” “怎么?感到为难啊。没关系,我给你选择, 想救哥哥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妮娜加重力道, 指甲在艾可颈脖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明知我不会跟你动手。”艾可用余光瞄着妮娜。 “那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在哥哥和好友之间,选择了我?”妮娜脸上笑意加深。 “又不是小孩子, 干嘛非得二选一。你们两个, 我都不想失去, 我对不起你, 我的命你可以随时拿走。”艾可抬起头,抻长脖子。 “谁说只有生和死两个选择?”妮娜松开艾可的肩膀,“这次去调查团本部,杀人只是顺道。” “你是冲着抑制剂去的。”艾可一下就猜出了妮娜的目的。 “王子殿下担心你逃跑或者挣扎,千万不要怪我哦。”妮娜将一支抑制剂注射进了艾可的后腰。 第一次,被信任的队友所算计。 第二次,又栽在了知己的手里。 艾可从小就讨厌打针,这该死的抑制剂进入血液, 身体很快产生反应, 右手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一截残肢。 双脚乏力, 上半身不断往下沉。 妮娜却袖手旁观,任由好友倒下去。 艾可笔直地躺在冰冷的砖石上,跟条咸鱼没什么两样。 妮娜一边玩着手里的空针筒,一边围着地上的人转。 转了几圈,她停在艾可的脑袋旁边, 抱臂打趣道:“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你的身高,习惯了仰视,像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你,还是第一次呢。” 关系要好时,对方什么缺点都能容忍。 友情出现裂痕,也到了翻旧账的时候。 这一路,妮娜必定受了很多苦,心里也藏着有很多委屈。 作为有错的一方,无论对方说什么作什么,艾可都决定不还嘴不还手。 不要憋在心里,尽管往她身上发|泄,她在心里这么说道。 “未获得力量之前,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比父亲还要厉害。”妮娜单膝点地,蹲了下来,“没想到,一支小小的针剂就能把你打败。” 这点,艾可不认同,因为手持针剂的人是妮娜,她才会放松警惕。 换一个人,她根本不会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要不要当我的伙伴?人造咒者不怕这玩意哦。”针管里还剩下几滴抑制剂,妮娜把它打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一管针剂能使一个成年人完全丧失力量,几滴针剂起不了大作用,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也没有。 等了一会儿,妮娜的身体未发生任何变化,黑色的指甲依旧可以再生。 “疼吗?”艾可忍不住开口道,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妮娜不惜当场拔掉指甲,十指连心,鲜血淋漓,看得她心头一紧。 “所以我羡慕你啊。”妮娜朝新长出来的指甲吹了一口气,每次发动能力,都痛得要命,哪怕麻木了,也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那么贪心?”紫血一族的力量远超黑甲一族,艾可认为妮娜完全没必要多受一次罪。 “不是我贪心,而是上帝给我的奖赏。”妮娜用针尖划破掌心,紫血的血一滴一滴滴在艾可的脸上。 和哥哥的血一样,温度和触感却截然不同。 “这是从谁身上偷来的能力?”艾可伸出舌头舔了舔面颊的血迹,味道和自己的并无差别。 “王子殿下原以为缇奇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没想到亡灵团内还有一个。”妮娜出神地盯着出血的掌心,紫色的血,真不可思议,无论看多少次,仍觉得惊艳不已。 慕夏!? 美少年和赛德在一起,二人至今未归。 他被威廉的人捉到了,这怎么可能? 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一人进攻一人防守,纵使不敌,也不至于落入对方之手啊。 难道是抑制剂? 时间对不上啊。 如果在妮娜去黄金帝国的途中遇见,她拿什么打败他们? 还有,普通人变成紫血一族需要移植后者的干细胞,妮娜今天刚回来,那种高难度的手术可以在旅途中完成吗? 移植、休养、成功觉醒,这也太顺利了。 “紫血一族的人是不是都长得特别好看?那位美少年,嘴上各种嫌弃你,却又心甘情愿献出干细胞,以换取我一个承诺。”艾可陷入沉默,妮娜盘腿坐在身边,说道。 妮娜的照片,全团都见过。 所以慕夏换取的承诺是什么,艾可大抵明白。 真傻! “你是不是太贪心了?有了团长,还要勾搭鲜嫩可口的美少年。”妮娜双手捧脸,开起了艾可的玩笑。 “我可没勾搭他,那小子是哥哥的狂热拥护者,他只是爱屋及乌罢了。”没羞没臊聊天,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受气氛影响,艾可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没把他怎么样?” “提取干细胞不致命,养好还能再次利用,直到实验人员将他榨干为止,他都不会死。” “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他才只有十几岁啊。” “美好的东西,大家都向往。那么华丽的技能,应该让更多人拥有。要怪就去怪缇奇,他那么不听话,当然得找备用的。” “威廉也好不到哪里去,时时刻刻都在算计身边人,不滑头一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你这么一说,他俩还挺像的?” “毕竟我们玩了这么多年,选男人的眼光类似,这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你们到哪一步了?肯定睡过了,高冷御医,他的床技怎么样?” “你还真是直接……”艾可动动手指,换作以前,她的拳头应该捶在妮娜的肩膀上了,“很遗憾,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不会!难道御医大人不行?”妮娜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去你的!”手脚动不了,艾可皱皱鼻子,不满道。 “哎呀,那我可超过你了,你得加把劲啊。”妮娜相当臭美地甩了甩头发,似是炫耀又似在激艾可。 “看起来温文尔雅,下手倒挺快,还没举行婚礼就做那种事,你就不担心他玩完抛弃你?”艾可不甘示弱地吐槽道。 “除了身体,我还有很多其他利用价值呢。一个外邦人,能登上王妃之位,可见他有多重视我。”妮娜自信地说道。 “你拥有的双重咒者之力应该不是同一时间植入的?”利用二字,让艾可很不舒服,于是,她索性摊开来说。 “实验室没有紫血一族的样本,要不是那位美少年追着我不放,我也没机会得到这么美丽的血液。”妮娜抬起艾可的左手,羡慕地盯着她无名指上的血戒直看。 “你这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你知道吗?”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王子殿下给的,父亲不在,你不在,面对那群暴徒,求饶、逃跑,任何一种方法都不管用,我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等死。” 到底什么是绝望,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懂。 妮娜的遭遇,不用明说,艾可也能想象到。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到了这一步,有关死灵法师那位女族长的事,说了,估计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连续觉醒两种咒者之力,一旦控制不好很容易暴走,你这么拼命,是为了给威廉当小白鼠。” “在此之前,有关干细胞移植的研究尚属空白,而这又恰恰是王子殿下唯一的活路,他是干大事的人,不能轻易冒险。” “你也打算让我躺上实验台吗?” “有些滋味,只有亲自尝过才懂。” “觉醒的滋味,实验的滋味,不错的报复手段。” “有福要一起享,有难也要一起承担,这才是好朋友,对?” “我们还能一起享福吗?” “实验室也没有青丝一族的样本,你能加入正好凑齐六大族。他日,若王子殿下一统大陆,定会给我们这群咒者一个家。” 她们的家,因为牵扯到咒者而被毁。 她们的人生,又因为咒者之力而改变。 她们,终于变成了同类。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孽缘啊! 艾可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忧伤。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如果没有奥兹那件事,当妮娜或者威廉的伙伴,她的确可以考虑。 “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现在时间不早了,赶紧带我去实验室。”艾可觉得有些累了,她缓缓地闭上眼睛。 “你的体重对我来说有点吃力,我拖你下去,你可不要介意哦。”妮娜坏心眼地揪住艾可的马尾辫。 “扯辫子好痛啦,拽后衣领行不行?”好友很用力,头皮发麻,艾可小声抗议。 “不行,马尾比衣领顺手多了。”妮娜像拖货物似的拖着艾可前行。 “喂,你是故意的。”艾可郁闷地睁开眼睛,结果只看得到妮娜的后脑勺,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原来是头发啊。 带点自然卷的及腰长发,热情如火,剪了,着实可惜。 “对,我是故意的。”妮娜大方承认,“反正你再生能力很强,不怕秃。” 无法反驳,艾可只好扯开话题:“再问你件事,和美少年一起的独眼龙,也在你们手里?” “你说的可是亡灵副团长布鲁克·赛德?” “没错。” “那混蛋从前在王宫偷袭过威廉,还在我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痕,这两笔帐,我终于有机会讨回来了。” “他也成了实验品?” “我们不缺白骨一族的样本,那家伙现在不是独眼龙而是瞎子了,至于死活,你就要去问海里的鱼儿们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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