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天晚上的场景重现,言霁斯又把她当抱枕了,还是抱了就不撒手的那种。 房间内没开灯,窗帘也被拉上了,月光透不进来。 视线里是漆黑的,身侧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叶卿禾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长夜漫漫,孤男寡女。万一言霁斯醉酒后兽姓大发,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言霁斯,你睡着了吗?” 叶卿禾试探地问了一声。 头顶传来一声“嗯。” “嗯”是睡了?不,睡着了怎么可能还回答她? “你先别睡!” 她说着朝言霁斯那边翻了个身,鼻子撞在言霁斯胸膛上,她捂着鼻子又默默转回来,边揉鼻子边说。 “你看现在还早呢,我还不困。我平时睡得很晚,现在完全没有睡意。”她继续睁眼说瞎话,“躺着也是躺着,又睡不着,不如我们来聊天?” 刚才她自己说的“我好困”之类的话,大概被狗吃了。 言霁斯又是“嗯”了一声,可是聊什么她还没想到。 越是紧张的时候,她大脑就越是转的慢,言霁斯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她脑子直接卡壳了。 目光瞥到屋顶的吊灯,也不管话题low不low了,她说着:“你家的灯真漂亮,我睡的那间卧室灯就相当漂亮了,没想到你的这个卧室的灯更漂亮。” “不对,客厅的灯才是最最漂亮的,造型还独特,我都没有见过,你家的灯都是特别定做的?” 这个聊天开场白虽然智障,但是她问的这个问题并不智障,很多富人不喜欢与别人用一样的东西,定做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灯也一样。 言霁斯答:“你得问谭白,我不管这些。” 好,她忘了,人家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会关心家里的装修事情。 她换了一个话题:“我看你书房平时半夜灯还亮着,你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是公司的事情很多吗?” “还行。” “你处理事情每天都熬夜到一两点,新陈代谢不规则,你掉不掉头发?洗头的时候掉吗?掉得多不多?” 虽然目测言霁斯的发量还蛮多的,而且发质还不错,但也有可能是发胶的原因。 她继续问:“你天天熬夜,怕不怕长痘?不对,你皮肤这么好,肯定不会长痘,那你怕不怕头秃?” “……” “所以,你每天都早起健身,不抽烟,不吃垃圾食品,饮食营养均衡健康。这么注重养生,就是怕头秃是不是?” 她以前直播的时候经常说的话就是让粉丝们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因此对于规劝别人不熬夜,她最擅长。 “我跟你说,熬夜不好,不仅头秃,还有猝死的风险。像你今天这样早睡,这是个好习惯,值得表扬和提倡。不过,你不是很少喝酒吗?既然你这么注重养生,怎么今天晚上突然一口气喝了这么多瓶?你难道是,间接性的犯酒瘾?” “……” “不是啊?难道是因为平时晚睡成习惯了,今天突然早睡就睡不着?所以想要用酒来帮助睡眠?” “不是。”言霁斯道。 “也不是?那你是突然想喝啤酒喽?不过你酒量真不错,虽然比我还差那么一点……”言霁斯手臂紧了紧,她大叫,“你勒着我脖子了手别放这!” 她把言霁斯的手拿开继续说:“怎么?你不信?不信下次我们比一比,看看到底谁的酒量好如何?输了的人要完成赢了的人提出的一个要求,怎么样?玩不玩?” “不比。” 跟言霁斯聊天真累,她感觉她口水都要说干了。 而且总是这样她问一长串话,言霁斯就回答三两个字,或者直接不回答,一直是她在说,这样他们如何能聊到天亮? 她对着黑夜无声地叹一口气,不行,她得想办法打开言霁斯的话匣子。 想了想,她拿过手机,钻进被子里,打开百度,搜索:言霁斯。 言霁斯,1992年1月5日出生于伦敦,毕业于伦敦大学金融系。 她又重新在百度上输入:关于金融学的问题。 蒙头看了一会儿,她关了手机,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言霁斯,你是金融系的高材生,我请教你个简单的问题。嗯,什么是稳定的货币政策?在经济新常态下稳定的货币政策有什么作用?” 身侧的人别说回答问题,一点动静都没有。 “言霁斯你睡着了?” 还是没动静。 “你先别睡啊。”她推了推言霁斯手臂,“你先别睡!醒醒,我在问你话呢。你给我解答一下,我最近在自学金融,好多基础的我都不懂,我身边又没有其他学金融的人。” “你学金融做什么?”言霁斯总算开口了。 “就是。”她挠了挠脑袋,开始瞎编,“就是突然想学啊,而且,学学金融,以后懂得理财,也不会被人家忽悠骗钱是不是?” “如果是怕被人忽悠,那没必要。” “怎么叫没必要?我觉得很有必要,言霁斯,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懒得教我啊?” “不是。” “那你就是愿意教我喽?我再请教你个问题,抛补的利率平价对于我们……” 她有一个特长,就是记忆力非常好,背书快,她刚刚百度的时候已经完整背下了三道大题,平均每道题有两三百字,她全部背出来大概花了六七分钟。 言霁斯听完,没有任何反应,刚刚还会理一理她,现在连一个字都懒得给她。 “言霁斯?” “喂?”她又推了推他手臂,又推了推,“喂喂你别睡啊,我刚刚问了你半天,你就算不想教我,你好歹给句话啊,你不要总……” “闭嘴!” 言霁斯伸手将她揽过去,两人面对面,呼吸交织。 “睡觉。” 说完这两个字没多久,言霁斯呼吸就平稳了,同时也没有了动作。 言霁斯睡着后她不是没想过偷溜回自己房间睡,可奈何那双手臂像铁一样怎么都扳不开,真不明白一个睡着的人为什么力气还这么大。 于是他们就这样到了第二天。 以往言霁斯酒醒后,都会不忍直视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从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今天没有。 叶卿禾刚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眨了眨,视线还没有完全清晰就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 “早。” 言霁斯这张寒冰脸,却用如此温柔的语调跟她问好,她鸡皮疙瘩差点没掉他一身。 “额……早,哈哈,早早早,起床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她脑袋还在被子里,脚已经到地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朝门口冲了出去。 走廊上碰到谭白,她捂住脸,像风一样从谭白身边吹过。 谭白拿着文件进去,言霁斯倚靠在床上,望着前方发呆,仔细看会发现他唇角有些上扬。 “少爷,少夫人她?”谭白看了看床边,又看了看门外,最后眼睛看回言霁斯身上。 “没事。” 说着言霁斯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这是少爷您让我查的资料。” 言霁斯接过去,念着:“姓名:时霖,职业:演员,身高:183,体重……” “啪!”的一声,资料被砸在地上。 “国籍空白,民族空白,出生空白父母空白成长经历空白?谭白,你怎么办事的?” 谭白有些委屈,说:“少爷,这个时霖,好像是刻意遮掩了自己的身份。在他出演《下个时空遇见你》男主角出道前的个人信息完全查不到,而且我还是请了人帮忙查的。” 谭白继续道:“不过,我通过几个记者朋友,倒是知道一些媒体不敢爆料的事情。” “什么事?” “这……是跟少夫人有关系的。”谭白在犹豫。 “说。” “时霖身份成谜,但是从他的衣着和气质来看这个人必定家境不凡。一个家境优渥的人,根本没有必要进娱乐圈,就算想进娱乐圈玩一玩,也有更好的角色可以选择。” “可是,他拍的第一部 电视剧偏偏选了一个三流画家改编的三流电视剧,还是跟当时完全不红网红转型的少夫人搭档。” “之后很多娱乐公司花重金请他,甚至影后施娴也曾经说过想要与他合作拍一部剧,他都没有答应所以……” 说到这里,言霁斯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谭白在犹豫要不要全部说出来。 “所以什么?” “所以,一些小道圈子里就在传,时霖是为了少夫人进娱乐圈,为了捧红少夫人而出演电视剧,说……少夫人与时霖有过一……一腿。” 房间内静得可以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谭白小心地呼吸着,观察着言霁斯的一举一动。 言霁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作,眼皮都没动一下。 “少爷,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言霁斯依然没反应。 谭白溜了,合上门的那一刻他意识到。 他们少爷栽了。 叶卿禾跑到自己卧室门口才发现她没穿鞋,她的拖鞋还在言霁斯房间不知道哪个角落。 她又赤着脚回去拿鞋,正好看到谭白从言霁斯房里出来,她逮住谭白:“谭先生,帮个忙?” “少夫人请说。” “你进去帮我拿一下拖鞋好不好?”她指了指言霁斯房间,又指了指自己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我这样,不方便跑来跑去。” 谭白眉头皱成一团犹豫了半天,问道:“少夫人,你的鞋具体是放在哪个地方?” 现在言霁斯心情不好,谭白只想快速进去,拿了鞋快速出来。 “在……”她抓着脑袋想了想,“在……大概是床头,也可能是床尾……” “到底是哪啊少夫人,你好好想想?” “我在想啊!可是昨天晚上天色又黑你们少爷又粗鲁我记得我的鞋子好像是飞出去了……” “如果都不在的话那你找找角落里可是我觉得应该就是在床头……谭白你怎么这个脸色啊?诶,算了,我自己去找,说了你也不懂。” 她越过谭白往前走了两步,言霁斯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提着她的两只拖鞋。 她偏头对谭白说:“谭白不用了,谢谢你啊。” “好的少夫人。” 她感觉一阵风吹过,谭白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谢谢啊。”她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往前准备去拿回自己的拖鞋。 “别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发现自己的大拇指在不受控制地乱动。 心里思索着是什么在控制脚趾头,言霁斯已经来到她面前,蹲了下去。 “抬脚。” “你你你,你干嘛?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哈哈哈我自己来。” “抬脚。” 言霁斯不理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声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老老实实把脚抬了起来,言霁斯帮她穿好,然后又帮她把另一只鞋子也穿上。 “下次再赤着脚走路,我会让你把家里所有地板擦一遍。” 哇!好凶哦! 她的脚得有多脏,他才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明明刚刚还一副温柔的样子,转眼就变脸,真是女人的天,阴晴不定。 他不让她赤着脚,她还就喜欢赤着脚。 回了自己卧室,她赤着脚给自己泡了杯茶,赤着脚洗了个澡,赤着脚把头发吹得半干,赤着脚从浴室出来…… “啪!”沐浴乳从手里掉到地上。 言霁斯跟个老太爷似的坐在沙发上,目光毫不避嫌地打量着她,最后落在她的脚丫子上。 她脚丫子动了动,脑瓜子一转,决定恶人先告状。 她把毛巾丢地上,捂住胸口,张大嘴巴,一声尖叫没有酝酿出来,索性不叫了,直接说道:“你怎么进来了?你要干嘛?你出去!你不要过来。” “我没有过去。” 言霁斯摊手,一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又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眼睛盯着她。 “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 “卿禾,这是我家,这个房间,是我们的新房。” 她点点头:“我知道啊,可是你平时不是都睡书房嘛。”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搬回这里。” 她只呆了一秒就明白言霁斯的意思,也对,她已经霸占人家主卧室很长时间了,现在也该还给人家了。 当客人就要有当客人的自觉,她起身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 “好的,那我去住客房。” “住什么客房?” 言霁斯一把将她拉回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睡客房会给佣人说闲话的机会。” “可是。”她打量着这个房间,“这房间虽然不小,但是要放两张床,可能也不太够?” “谁说要放两张床?” “难不成,你要睡沙发?”她想了想让主人睡沙发不太好,又道,“那还是我睡沙发,你这位大少爷肯定是睡不来的,你放心,我以前拍戏的时候经常靠沙发上就睡着了。睡沙发我有经验,没问题,不用担心。” 言霁斯突然握住她的肩膀,力度很大。 “叶卿禾,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在装傻?” “什……什么?” 言霁斯这段时间都很奇怪,有时候温柔得不像他,有时候又让她觉得可怕,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谭白,他们少爷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 “你在抖什么?” “没……没没没抖!”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连嘴巴都在打颤。 言霁斯这块寒冰的温度传播速度真快。 “算了。” 言霁斯松开她,“以后再跟你说。” “你要跟我说什么?” 言霁斯坐回沙发上,目光从她的脚从下往上看到她的眼睛,再从上往下打量了她一遍,最后落在她脚丫子上。 “我刚刚跟你说过什么?还是说,你今天想劳动一下?” 想到“擦地板警告”,她闭嘴了,赶紧跳到鞋柜前,老老实实穿好拖鞋,乖乖地回到言霁斯面前。 “这样才乖。” 言霁斯摸了摸她额前的头发,出去了。 她松了口气,朝后一仰,把自己丢在床上。 终于可以好好躺一下了,她再一次感叹,跟言霁斯相处,真累。 刘海遮住了眼睛,她抬手把刘海拨朝两边。 等等,言霁斯刚刚做了什么? 他居然摸了她的头? 言霁斯这段时间是不是撸龙猫上瘾?看见别人的头就想摸?她不是小动物啊!言霁斯个王八蛋! 下午的时候,佣人给她拿来了一套礼服和一些首饰,说是晚上有一场慈善晚会,少爷要她陪同出席。 礼服是浅蓝色,抹胸,特质的纱裙是渐变色的,灯光映照下就像是星空,亮亮的,符合她的审美。 饰品有一盒子,裙子已经亮亮的了,饰品她就挑了几样款式比较简单的,拿了以后对佣人说:“可以了,我就要这几样,剩下去的还回去。” 佣人一脸惊愕:“少夫人,这些都是少爷送给你的。” 她更惊愕。 上次一条手链她敢收是因为还得起,这次可是一箱子的首饰,她倾家荡产恐怕才还得起。 可是再让佣人去还恐怕要被怀疑他们的关系了,她说道:“哦,我的意思是说让我的先生帮我保管,不过既然这样,算了,我自己保管好了,你出去。” 她把首饰盒打开,拍了个照,打开微信,点进联系人:我的先生。把图片发了过去,附字:这是什么意思啊? 发过去后她看着微信聊天界面,才意识到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微信聊天,上一次的聊天内容还是她发给言霁斯的餐厅定位。 发了消息,她把手机丢一边,抱着礼服在床上滚来滚去等着微信响,可是微信一直没有响。 她怀疑她是不是把微信开了静音,拿起来看了看,并没有。 再看看聊天界面,言霁斯还没回。 她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期间看了不下十次手机,言霁斯都没有回。 她越来越怀疑言霁斯给她的就是微信小号了,因为大家的小号都是长时间不登陆,有空才会去看一眼的,所以也就不可能及时回她信息。 不敢给她大号,他大号上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目光停留在他的微信号上。 sby1258? 那串字母不懂,可是那串数字越看越眼熟。 她的生日是96年2月8日,言霁斯乱七八糟的微信号上居然有她生日年月日的尾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她正为他们奇妙的缘分而感到惊叹,微信“叮咚”响了一声。 她赶紧退到聊天界面,言霁斯回她信息了:“没什么意思,送你的。” 她回:“可是这也太多了,我可还不起。” 言霁斯这下回复就快了,几秒钟消息就发过来:“不要你还。” 她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东西,而且这么贵重,我真的不能收。” 言霁斯:“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夫人,以后你要陪我出席很多场合,总不能每次都戴一样的饰品?” 她懂了,言霁斯就是一非常好面子的男人。 她回:“好,那我收下了。” 言霁斯没有再回她。 出席很多场合?她怎么记得之前查言霁斯的资料时写着这么一句形容他社交的话:从不出席任何活动,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 所以百度百科上他的照片在他们结婚以前一直都是证件照。 难道说,她记错了?还是网上的资料有误? 傍晚,她换好礼服,打扮好,谭白就来接她了。 通常言霁斯不在,谭白来接她,为表示对司机的尊重,她都是坐在副驾。也方便跟谭白聊天,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一些疑问正好可以问谭白。 坐上副驾,她一边拉过安全带,一边开口问:“谭白,有一件事,我问一下你,确认一下啊。” “少夫人你问。” “我们今天是去参加慈善晚会对?” 谭白点头。 “你们少爷确定也出席?” “这个晚会是公开的,是在公共场合对?” 谭白再点头。 “这就奇了怪了,我之前在网上搜你们少爷的资料,说是什么他从来不出席任何活动,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既然他都愿意去慈善晚会,那网上资料是不是假的啊?” “哈哈。”谭白笑了两声,“少夫人,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假的居多。” “嗯,你说得对。”她十分赞同地点头,“确实,网上的东西太骗人了,说什么言霁斯霁月清风?我看呐,他不是清风明月,是狂风暴雨,是电闪雷鸣!有时候对你很好,有时候又凶巴巴仿佛欠了他几辈子似的,真是阴晴不……” 她感觉到背后灼热目光的注视,话卡在咽喉里,她缓缓转过头。 言霁斯坐在后座,双手抱胸,一派悠闲地看着她。 “网上的东西太骗人!真的太骗人,不能信……”她继续大声说了几句,心虚地转过身去小声道,“谭白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在后面啊!” “少夫人,你没发现我一直在给你眼色吗?” 她捂着脸,低着头,几乎把自己缩到座位下边去。 上一次跟红姐说言霁斯坏话的时候她还能临场应变救场,可是这一次要怎么临场应变啊? “过来。” 后面那位淡淡地发话。 “哦。” 她解开安全带,手机放包包里。整理了一下裙摆,用皮筋固定住,确认不会走.光。 她抓起包包丢到后座,紧跟着她自己也沿着包包刚才走的路径,爬啊爬,从副驾爬到了言霁斯腿上,又爬啊爬,爬到言霁斯旁边的座位上。 头发已经乱成一团鸡窝,她解开皮筋,整理好裙子,坐好,拿出手机开始玩。 整个动作十分的流畅,整个过程,车内一片死寂。 “好了,开车。” 车子一直没动,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谭白脖子以不正常的弧度朝后方歪着,头几乎钻进座位里。听她这么一说,头从座位里钻出来,“哦,好,好,坐好。” 随后发动车子。 叶卿禾低头玩着手机,试图忽略刚才的尴尬。 “你就不能……不能……正常点吗?”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言霁斯冒出这句话。 “什么?正常?我很正常啊,怎么了?” “你就不能正常的走门吗?你非要爬?爬……”言霁斯说不下去了。 叶卿禾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大声说了一句话。 “言霁斯你反射弧好长啊!” “……” “那个,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不正常。是我以前停车的时候,有时候会停得出不去,太靠边了,驾驶座开不了门所以出不去你懂的。所以,只能翻到后座,再从后座出去。开车的时候再从后座翻到驾驶座,你看我动作这么轻盈熟练就知道我是老手。” “我真的不是停车技术不好,我是技术太好了!你知道吗,有些很窄的车位,我都可以停进去……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信,谭白,下次有很窄的车位,交给我来,我给你们表演一下我的独门停车技术。” 言霁斯一直没有理她,谭白也保持沉默是金。 真是无趣。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少爷,到了。” 她抓起包包,身子刚往前倾了倾,手臂就被言霁斯一把抓住,他低声警告:“往我这边下车,不许再爬了。” “我没有要爬啊,我只是……” 言霁斯道:“不管你有没有,以后都不许再做这种动作。” “哦。” 言霁斯先下车,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公共场合,她需要配合言霁斯,没有想太多,就把手递了过去。 在她出车门的瞬间,万千闪光灯把她照得视网膜里大片大片白影。 她站朝前一步,面露最灿烂的微笑,朝粉丝挥手示意,“大家好,谢谢大家今天过来捧场,需要签名的小朋友可以上前一步,需要合影的也可以。” 没人理她。 因为大家喊的都是:“言霁斯!言霁斯!言霁斯!” “言霁斯啊啊啊啊!” “言霁斯,我爱你!” …… “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让一下,谢谢配合,谢谢!” 保安拦住两侧的粉丝和记者,留出一条通道。 “少爷,这边请。” 言霁斯却没有急着走,而是拉着她,面向人群。 他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然后另一只手接过一个记者的话筒。 “谢谢大家对我的喜欢,只是,我只爱我的夫人。” “还请大家以后不要再对我告白,我怕我的夫人会吃醋。” 言霁斯说话很简洁,说完这两句就没有多余的话。 在无数镜头下,他握住她的手,低眸望向她。 尽管是被迫营业,叶卿禾也表现得很亲昵,朝他那边站了站,配合地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言霁斯这话,不仅没有任何屁用,还起了反作用,尖叫声比刚刚还恐怖。 “好专一好深情啊啊啊!” “言霁斯我永远爱你!” “啊啊啊啊太甜了啊我死了!” …… 现场的保安吃力的堵着人群,依旧阻止不了疯狂的粉丝媒体朝这边挤过来。最后保镖也出场了,才勉强将局势控制住,两人也才进了酒店。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接待人将两人引到VIP休息室,给他们倒上水就出去了。 言霁斯端着水杯站在窗边,没多久谭白也进来了,走过去小声跟言霁斯说着话。 叶卿禾坐在沙发这边玩着手机,隐约能听到谭白的声音:“少爷,您刚刚,不应该理她们的……是,是,我懂,毕竟少爷是第一次……” 后面说什么,她就没听清楚了。 一般慈善拍卖这样的场合及活动,大老板们的目的都不会是活动本身,而是借助这个机会,去认识结交一些以后可能会有合作或者有帮助的其他大老板。 叶卿禾也好奇,像言霁斯这样的人,他交际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往常一样冷着张脸?那样的话还会有大老板愿意跟他合作吗?或者,他有另一面,会在交际的时候把另一个能言善辩的言霁斯放出来?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没打成,因为直到慈善拍卖会开始,也没见言霁斯去跟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甚至在慈善拍卖开始,他也没理过谁。虽然一直有人来搭讪,但是他连正眼都没看人家一眼,拽得她心服口服。 “今天的第一件物品,Mavis红宝石项链底价500万,现在开始竞拍。” 主持人说完,底下的人开始举牌子。 “510万!” “520万!” “999万!” 叶卿禾浑身一震,因为举牌子的是她旁边这位。 她扭头看去,言霁斯面无表情将牌子放下,仿佛花的不是999万,而是一颗白菜的钱。 想想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言霁斯是C城首富,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999万一次,999万两次,999万三次!好,恭喜言先生获得我们竞拍的第一件物品。” “产自爪哇岛的黑珍珠……底价300万。” …… “999万!” 叶卿禾身体再次震了震,喊价的依旧是她旁边这位。他仿佛对999这个数字很执着?一点都不考虑物品值不值这个价格,真是财大气粗,地主家的傻儿子。 “恭喜言先生,竞拍到这颗黑珍珠。” 她在心里道:恭喜言霁斯,你成功获得了全场的注意力,而她此刻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后面的每一件物品,不管底价多少,言霁斯开口就是999万。叶卿禾从开始的震惊,到后面已经习惯了,对于前后左右的目光,她也麻木了。 最后一件压轴物品,言霁斯以1314万拿下。 拍卖会结束,她又多了一个首饰盒,里面放满了今天言霁斯拍下的所有首饰。 她现在觉得,她这辈子倾家荡产是还不起他了。可能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倾家荡产,不知道够不够还他的零头? 这件事第二天就上了微博头条:#C城首富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二十一世纪烽火戏诸侯典范# 叶卿禾担心言霁斯看到不舒服,找到谭白说:“你可不可以找人压一下微博头条?” 谭白点点头,往前走:“我也正为这个事情要找少爷,我们先问问少爷意见。” “不用管。” 言霁斯已经从书房里走出来。 谭白问:“少爷,真的不用管吗?” “嗯,不用管。” “不行的。”叶卿禾说着走过去,“你看微博头条了么?你看看你被嘲成什么样?太难听了!这不仅对你个人形象有损,言爷爷看到可能也会不舒服,还是想个办法把它沉了?” “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媒体说的这么难听,还有网上那些评论,我都没眼看。” “不用担心,我说没事就不会有问题。” 言霁斯摸了摸她头,朝他们旁边走过,脸上还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还笑? 她不明白,他究竟有什么笑得出来的。 等等,她的头刚刚是不是又被他爪子碰了? 言霁斯你个王八蛋我不是龙猫啊! “换衣服,今天有一个专访。” 言霁斯又拿来一套礼服给她,这套礼服没有昨天的那套惊艳,但是也很漂亮,小清新十足。 言霁斯与她穿的是情侣衫。 专访直播间。 “言太太不必紧张,我们的专访问的都是一些夫妻之间的话题,不会太过分,可以放轻松。” 废话,就是因为这是情侣专访,她才紧张。 她对言霁斯一无所知,言霁斯对她也一知半解,等会儿万一问出个什么问题来穿帮,那才尴尬。 真不知道言霁斯是怎么想的?再喜欢出风头也不用接受这种专访啊。 “我们先来热个身,就先问几个简单的问题。请问言先生,言太太最喜欢吃什么食物?” 言霁斯道:“香草味冰淇淋。” “女生大部分都爱吃甜的,那么,言太太喜欢吃香草味冰淇淋对不对呢?我们来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她的百度百科逐渐清晰,她的背脊逐渐发凉。 天哪,不带这么认真的,还用百度百科? “恭喜言先生回答正确,言太太最爱的食物,确实是香草味冰淇淋。” 言霁斯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下一个问题他就未必能回答准确了。 “请问言先生,言太太最喜欢什么颜色?” 她最喜欢的颜色有三个:白,蓝,紫。她在心中祈祷,言霁斯只要瞎碰对一个就好,一个就好,主持人应该不会太追究。 言霁斯慢慢开口,“白,蓝,紫。” 大屏幕资料卡片打开。 “回答正确。” “下一个问题有一点点难度,这个问题,言太太曾经在某次直播的时候也回答过,不知道言先生与言太太能否心有灵犀呢?” 主持人问:“请问言先生,您对您太太哪方面最满意?可以回答外貌,也可以回答性格。” 那是一次直播专访,其中有个问题是问她对自己哪个部位最满意,哪个部位最不满意? 她的回答是:最满意的是唇。她说满意自己的唇,并不仅仅因为外表,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很爱说话,很能说话,所以就特别满意自己的嘴唇。而最不满意的,她当时的回答是:没有。 她以为言霁斯至少会迟疑一下,没想到他顿都没顿一下,直接就回答了。 “唇。” 主持人继续问:“那最不满意的呢?” “没有。” 当大屏幕公布她答案的那一刻,直播间炸了,五颜六色的字幕重重叠叠将屏幕占满。 “啊啊啊啊没想到言总冰冷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斯深情,这是对娇妻觊觎已久了。” “言总你满意归满意,这大白天的,你老盯着我们小叶叶嘴巴看什么呢?是在家里还没有吃够吗?” “我怀疑前面的开……不,前面的就是在开.车!我已经掌握充分的证据。” 看了一会儿弹幕,主持人转而问叶卿禾。 “言太太,请问,言先生最喜欢什么?” 第一个问题,她就懵了。 他喜欢什么?她怎么知道啊?为什么言霁斯的问题都这么简单,而她的就这么难? 她看看言霁斯,看看主持人,看看大屏幕。最后又看回言霁斯,奢望他能给那么一丢丢提示。 算了,奢望他给提示,她还不如自己瞎猜一个。 她说:“龙猫。” 主持人说:“言先生目前资料卡上没有这些回答,那么就让言先生来告诉我们答案。” 她渐渐熄灭的希望又有了火苗,她转过头,拼命给言霁斯使眼色:说你喜欢龙猫?听到没有,你喜欢龙猫,你不喜欢也得喜欢,不许反驳,是你自己要参加专访的!说对!你喜欢龙猫!赶紧的! “错了。” 她瘫在椅子上,差点歇菜。 言霁斯朝她望过来。 “我最喜欢的,是你。”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参加日万活动,1号到5号万更,感谢看文的小天使,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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