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何诗雨自己没珍惜机会,后果只能自己担着。 顾辞以为这样的逻辑很顺,和人又不熟,自然而然把她抛在了脑后。 问题出在暑假开学前的一夜,他从夏令营的培训中下课。在骑共享单车回家的路上被人堵在了小巷子里。 校霸带着一伙人,见了他,凶神恶煞地上来拽人砸车。 顾辞茫然之下喊了几声等会儿:“车是公共物品,不是我的,别砸坏了。” 校霸闻言,从鼻子里发出声嗤笑,一脚踹上共享单车的车头,“你是傻逼?老子就砸怎么了?” 单车咣当砸地,把手上的铃铛掉落,滚了好远。 “……” 顾辞不擅长骂人,于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一挑N。 打得最上头的时候,何诗雨不知道从哪个旮沓角落跑出来,急得脸颊通红,让他们别打了。 然而两句不痛不痒的劝阻,并不能扯开打红眼的人。 何诗雨眼见校霸抽出了铁棍,怕真闹出事来,一咬牙尖叫着扑上前,冲到双方中间:“别打了!” 校霸眼神阴郁,抹掉嘴角的鲜血:“你让开!这没你事。” 何诗雨拦在顾辞身前,平伸着两条手臂做出护住他的姿态,冲校霸哭得梨花带雨:“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了!不要这样……” 顾辞:“???”为你?你谁? 有女生拦在中间,双方打不起来,顾辞很快收手。作为当事者之一,依旧满头雾水。 可他并不好奇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导致事情牵扯到他身上。问都懒得问,八成是什么狗血误会,跟他没关系。 何诗雨转过来,可怜兮兮呜咽着问他有没有事。 顾辞看也没看她,低头捡起推搡间掉落的帽子,礼貌使然,回了句没事。 而后当着躺了一地的小混混的面,嘀铃嘀铃试了试被他找回来,并重新安上去的铃铛。 确认共享单车没坏后,摇摇晃晃骑上车,走人了。 校花:“……” 校霸:“……” 这人怎么回事,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 这事顾辞原没放心上,直到后来查黑秦念的帖子,拔出萝卜带出泥,才得知这件事原是校花心里不忿,在背后嚼舌根。迁怪埋怨他冷血小气拿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名额,促使校霸怒冲冠一怒为红颜。 校花其实私底下跟着校霸混圈,三番两次把校霸以及他手底下的人当抢使,王栋便是其中之一。她自己则躲在幕后,不正经的事干不少,还落一仙女校花的好名声。 …… 顾辞和校霸打架,自己并没有受伤,坏就坏在这件事被太多人围观,捅到了学校那里。 学校一个电话通知顾辞家长。 那会儿顾辞机器人比赛刚获奖没多久,老师大约也是为了说软和话,透露了他参加机器人比赛的事。结果当夜顾辞就被召到书房,被爸爸好一通训斥。 顾辞参加比赛是瞒着家里做的,他爸一直不喜欢他捣鼓这些东西,甚至排斥。 顾家对他要求一向明晰:不说让做出什么成绩来,至少能维持住顾家的地位权势,不至于没落。 一个纯粹的科研技术人员,很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可顾辞从没想过要按家里给计划的路走。 父子矛盾因此爆发。 顾辞从那天起便从本家里搬出来了,单住在离学校不远的房子里,和家里断了联系。 只有雯姨担心不已,偶尔会过来帮忙做饭。 …… 秦念听明白了,顾辞是将和家里起冲突的怨气,归结到了唆使校霸找茬,导致他偷偷参赛被发现的何诗雨身上。 这个因果关系看似成立,其实只是一个□□,只要矛盾存在终究会触发。秦念敏感地觉得顾辞之所以对何诗雨有成见,不该是因为这一件事。 可论起来,何诗雨所做确实不地道。 秦念满脸严肃,沉默许久。 他和家里根深蒂固的矛盾秦念早就知道:一个手段强硬,控制欲极强、沉默寡言父亲和一个不喜倾诉,随心所欲且不受拘束的儿子,天生不相容。又没有母亲这样一个温柔的角色从中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慢慢越走越远。 今天雯姨那么一说,被顾辞打断,她心里就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家庭关系是顾辞的逆鳞,谈论起来不会愉快,且他也隐约有回避的态度,并不想多言。 所以秦念选择绕过了这个话题,只问他: “那我应该怎么帮你呢?要不然……”她狠狠下定决心,“我也去找何诗雨的茬?” 贴的事,顾辞没对秦念说,下意识地摘了这一段。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目睹一些杀鸡宰羊的血腥场景的时候,父亲会下意识捂住年幼女儿眼睛时的心境。 总觉得那些糟污的东西,不应该被她看到知道。 顾辞抬了下眼:“你还会找人茬?” 秦念说这难道还能不会? “我也是学过柔术的人,虽然比不上你,寻常女孩子还是能对付的。”她捋了一把袖子,豪气干云道,“你不说我不肯为你打架是我变了吗?我就给你证明一下。” 顾辞被逗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别耍宝。” 语调轻慢,尾调勾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宠溺。 秦念瞪大眼道:“我没有,我认真的!” 他失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点轻哄的况味:“行,我知道了,我现在超感动的~” “不过找茬就不必了,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嗯,你说!”秦念伸长脖子。 "帮我讨厌何诗雨就行了。” “……” 就这么简单? 秦念表情一瞬变得极其微妙。 而且这话怎么说的呢?还帮他讨厌,说得好像他自己没办法讨厌何诗雨似的。 怎么个意思呢?这就是传说中:发现曾经喜欢自己的女生突然态度转变讨厌起自己,不由得起了点兴致的霸总套路? 顾辞不能是这么个抖M的人设? 顾辞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面无表情:“你在想什么?” “我……” “你想多了。”顾少爷并不想听,“我刚才那句话说得不严谨,重新说。你讨厌何诗雨,离她远点就行。” 有句话叫做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 何诗雨显然是后者,不然也不会因为贴上校花之争这样一点小事,就对秦念视若眼中钉。在她来的头一天给她那样一个下马威。 得罪人的事可以给他来做,但只要秦念对小人毫无防备,他的保护就不可能万无一失。 顾辞再三提点:“要是她去找你,你可以不理。如果甩不掉,就来找我。” 秦念目光闪了闪,联系到发生的事,心里明镜一片。 不想他大费周章,七拐八绕说这么多,归根结底为的还是她。 其实直说多好。 校霸带人带家伙堵上门来找茬,他都漫不经心,过完就算。无所谓关注的人,怎么都激不起他的情绪。 王栋受人指使骂了她两句,他便忍不得了,将人找出来又是蹂/躏又是罚跑,听说现在十三班的人见了他都绕道走呢。 如今在她面前提到何诗雨,说起从前早就掀篇的恩怨,让她离人远一点。 这么明显,她怎么能看不出来。 而他的隐瞒,大概是因为莫名执拗。 坚持地想要守护她内心的一方净土。 秦念心底柔软一片,他执拗的守护,是少年最赤诚天真的温柔。 佯装从不曾发觉,笑着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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