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晚住在郡主府,可叔叔婶婶都在王府,这二人养她一场,白日间还是要过去请安问好。 好在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她是定下的太子妃,嘉陵王府中人不敢和以往一样怠慢她。 除却要应付厌恶叔叔婶婶外,映晚的生活还算是如鱼得水。 只是不曾想,这日映晚刚到王府请安,就被嘉陵王妃及堂妹林玉檀神神秘秘拉去了内室。 清荷与簌簌想跟上,却被嘉陵王府的人挡住,连推带拉的带去别处。 映晚被推进屋内,惊讶至极,张口便问:“婶婶这是做什么?” 不是她自谦,实在是这个婶婶一向恨她,平日里恨不得杀了她,进京之后也未曾搭理她。 今儿忽然如此热情,映晚很是不适应。 嘉陵王妃逢迎几句,才状似不经意开口:“太子殿下的东宫当中,有几位妃嫔?” 映晚老老实实回答:“一个都没有。” 嘉陵王妃脸色一僵。 随即又调整好。 “这……也对,先皇后去的早,没人给太子殿下操持,东宫没人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没人,以后总要进人的,映晚你还是要算计好,别被人夺了宠爱。” “我是你亲婶婶,总不会害你。” 映晚心下好笑。 这个婶婶害她的时候,难道还少了吗?现在倒是装起来了。 她羽睫微颤:“不瞒婶婶,映晚心中也怕的紧,不知婶婶有什么法子?” “你听我的,带你妹妹一同进东宫,叫她给太子殿下做个良娣,日后你们姐妹两个联手,甭管是哪儿来的狐媚子,定不是你们的对手。” 映晚冷笑。 难怪突然亲热起来,一副为她好的模样,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将林玉檀送进东宫,她配吗? 太子殿下是那天上最皎洁的明月,高不可攀,像林玉檀这种女人,站在他跟前的都玷污他。 还想进东宫,真是想的美! “……”映晚沉默了,“婶婶勿怪,这我做不了主。” 嘉陵王妃当然知道她做不了主,“那你去与太子殿下讲,你们新婚,他定会给你这个颜面的。” “这怕是不妥。” 映晚脸上含着笑意,心中却慢慢升起愤怒。 新婚之时,就求着夫君将堂妹接入东宫,夫君会怎么看待她?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只怕立时就要冷下来。 好一个婶婶,是非要逼死她不可。 “有什么不妥?”嘉陵王妃不悦质问。 “太子殿下身份高贵,纵是选侧室妃嫔,也要名门淑女,知书达理,容颜秀丽。单容貌这一关,玉檀便不够格。” 映晚浅浅一笑,“照理说叔叔和婶婶容颜都极好,也不知玉檀是怎么长的……” 林玉檀堪称集合了父母脸上的短处,是林家人中,唯一一个相貌平平的。 她生的不好看,跟姿容冠世的堂姐走在一处,连她的丫鬟都不如。林玉檀平日最恨旁人说她的样貌,王府中下人谁敢说她不好看,当即就要拉下去打死。 今日听见映晚的嘲讽,当下便撑不住怒道:“林映晚,你敢讽刺我!” 映晚冷笑一声,不再忍让。 “那又如何?你敢惦记我的男人,我不能讽刺你吗?我乃一品郡主,未来的皇太子妃,教训一个县主,有何不敢?” “谁……谁惦记你的男人……” “最好没有!记住你今儿的话,婶婶,映晚告退。” 她心情不愉,从那日起,再未登过嘉陵王府的门,只一心一意在郡主府待嫁。 但凡有人问起她,她便将今日之事三言两语说出去,不过半月功夫,京中豪门皆知嘉陵王女林氏县主,恬不知耻惦记着给姐夫做妾。 嘉陵王妃好好一个王妃,不知领着女儿修身养性,反而纵着她做出这等事来,实在可笑之至! 一时之间,嘉陵王妃母女,成为京中笑柄。备嫁郡主府的映晚,成了众人口中“被欺负的小可怜。” 林玉檀母女气的想杀人,数次要求林映晚辟谣,可直到大婚当日,她们才得以见到映晚的面。 十月十六,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极好的日子。 映晚郑重拜了父母的牌位,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门去。 太子妃出嫁没有红嫁衣,而是一身玄色冕服,金丝银线绣着五彩鸾凤,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分外美丽。 美丽的新娘以扇遮面,优雅缓步登上辇车,在车中坐定。 举动之间,身姿窈窕,飘逸如仙。 纱扇遮住脸面,遮不住神仙般的气度。 从侧边露出精致的弧度,单看侧面便知是绝世的美人。 路边看热闹的行人直了眼,议论着新晋太子妃的样貌,自有那偶然见到过的,吹的天上有地上无。 一时之间,京都百姓羡慕起太子殿下好艳福。 ======= 郡主府内,送走了新郎新娘,气氛却不算友好。 嘉陵王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云先生这是何意?我是映晚亲叔父,抚养她长大成人,她出嫁为何不能跪拜我?” 云端明慢悠悠道:“我姐姐与姐夫虽去的早,但好歹牌位还在,独生女儿出嫁,不拜恩重如山的父母,倒要拜叔叔,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拜完父母牌位,不能再来见我吗?” 嘉陵王自不敢与仙逝的兄嫂相提并论,只是映晚直接忽略他,还是使他颇为不悦。 “映晚不愿如此。”云端明笑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自己心知肚明,何必逼迫她?” 嘉陵王死死攥着手中的杯子,冷冷看他一眼,站起身道:“回府。” 林映晚果然是个白眼狼。 幸而没有对她掏心掏肺,否则如今该多伤心。 云明端在背后冷笑一声。 此刻,东宫的气氛大不相同。 太子大婚,皇帝推了所有的国事,奉太后到东宫主持婚礼。 映晚被迎入东宫后,便在宫人的指引下拜了堂。 三拜之后,送入新房。 众人挤成一圈,等着看新娘却扇。 一阵喧闹后,映晚缓缓移开遮面的纱扇。 芙蓉如面,柳叶如眉,光华璀粲,日月生辉。 无数溢美之词用在新娘身上,都形容不出她的美丽。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寂静。 “皇嫂真美。” 宫中诸人都曾见过这位嘉陵郡主,亦知她生的绝美,非凡间可得。 然今日上了妆,更添几分娇艳妩媚,是与平常不同的美丽。 几位公主皆赞叹道:“果然,美人总是美的。” 皇子们顾忌兄长,不敢随意评价,心里却也是这么想的,皇兄果然艳福不浅,能得如此佳人为伴。 沈时阑盯着她看了半晌。 映晚羞涩地低下头,耳根飞上一抹绯红,艳艳色泽霞光,映着她如玉肌肤,更添几分美丽。 一时之间,屋内的呼吸声轻了些。 沈时阑挡住众人的视线,站在她跟前挥手:“看过了,都出去。” 一句话赶走所有的弟弟妹妹,屋内只剩下喜娘和夫妇二人。 在喜娘的指点下,饮完合卺酒,结发同心。 沈时阑起身,低声道:“我去外面看看。” 新婚之日,做新郎的,总不能放着客人不管,来贺喜的,大都是宗室亲贵,皇亲国戚,人家一片好心,纵为太子,亦当好好应酬。 映晚点头,目送他离开。 时间缓缓淌过,映晚沐浴更衣后,在房中用了一盏燕窝羹,稍等片刻,天色便渐渐暗下来。 夕阳透过窗子打进来,给地面铺上一片金黄。 吱呀—— 一声轻响后,映晚抬起头,看见沈时阑走进来。 她怔了怔,“外头散了吗?” 天色还早啊……京城的婚仪,行进的如此之快么?以前在嘉陵就不是这样,总是要闹到大半夜的。 “散了。”沈时阑看着她,“你等急了吗?” 映晚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娇叱道:“胡说八道!” 看她娇美如花的容颜,沈时阑眼神暗了暗,走上前握住她纤细的指节,哑声道:“安置。” 映晚脸色羞红,推他一把:“你去沐浴。” 沐浴之后……再说…… 沈时阑从善如流自去了内室,沐浴后,未着中衣了,披了件外衫走出来,露出精壮的胸膛和…… 映晚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绯红,艳若朝霞,烫的像是能煮鸡蛋。 这人真是不讲究,怎好这般见人? 沈时阑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扶着人倒下。 夕阳从山脚落下,夜色笼罩了最后一丝光亮。 东宫中一片寂静,正殿中却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喘息。 令人面红耳赤。 层层帐幔内,映晚攥住床单。 不曾想,如此冷漠的男人,有时候也可以热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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