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言突然想起,上次是自己说等他伤好了,便考虑考虑让他抱着睡一晚。
虽是“考虑考虑”,但其实和答应并无区别。
身后紧贴着的胸膛隔着布料也能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滚烫温度,也不知是这气氛所致,还是那滚烫其实来自于自己的肌肤。
她轻咬下唇,小声答他:“嗯,算数…”
闻言,那人微微扬了唇角,在她耳鬓烙下一个吻,“我去熄烛。”
说罢,便松开了禁锢着她的双臂,转身朝桌前走去。
腰间的禁锢一松,她便连忙爬上了床,滚进最里面蜷缩着身体,闭上双眼强制性的让自己以最快速度入睡。
不过片刻,身旁的床铺一软,暖和得如火炉般的身体便钻了进来。
紧接着一只手臂揽上自己的腰际,紧了紧力道,将她搂进那人怀里。
“言言,困了吗?”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轻轻拂过的呼吸,在她耳边恍若丢下一颗石子,瞬间涟漪圈圈。
她极其小声地回了一句,“没……”
“那同我说说话,好不好?”
温若言顿了少焉,仍是转过了身来,“你想说什么?”
那人却并不说话,只是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在她眼下轻轻摩挲着。
好半晌,他才沉沉开口:“今日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言言,今后你每年的生辰,都让我陪你一起过,好不好?”
她怔愣了一瞬,自己又怎会不懂他的言下之意,被他摩挲过的那片脸颊立即泛上了红晕。
良久,小姑娘点了点头,“好…”
软糯的声音落在赫连卿耳里,几乎是瞬间便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鼻息之间的呼吸逐渐加重,他吞咽一口,将身子缓缓凑了过去。
对于面前越来越近的身影,她乖巧等着并未拒绝,甚至在那双柔软含住自己的唇瓣时,她也试着去迎合他。
两人到底是夫妻关系,有些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儿,也总是要做的。以往她不愿意,那是因为不喜欢,可如今……
如今虽算不上爱,但的确是喜欢的。
于是她伸出藕臂揽上他的脖子,尽力放松自己的感官,享受着他越发熟练的技巧给她带来的愉悦。
这事儿娘亲之前也不是没教过她,虽然她并未看那小册子,但多多少少还是懂一点的。
可眼下真要到实践理论知识的时候,她却不免紧张得心如擂鼓,脑中那仅存的一点儿知识也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她不是需要主动的那一方,此刻只需忍着心中羞色,将身体放松下来,全部交由他来主导便可。
男人好像在这方面是无师自通的,吻着吻着,他便自然而然覆到了那具娇小的身躯之上,心中不由得惊叹,原来女子的身子竟如此软绵,好像他若是不撑着点儿力,小姑娘就会被压死似的。
温热的呼吸在二人之间相互交织,温若言仿佛置身云海里一般,脑中混混沌沌的,连一只大手勾上了自己的中衣腰带也不知晓。
似乎是吻不够,也似乎是女子的身上总有股特别的香味,那双唇瓣开始下移,在那白皙的颈间烙下点点红痕来。
“小姐。”
小玉忽然在外面敲了敲门,身陷迷离中的温若言瞬间清醒,扬声问道:“何事?”
“勇毅候家的公子苏遇安说想见小姐,正在大堂等着。”
遇安?她心中一惊,不是说过年前才会回来吗,怎的冬至就回来了?且还是在这个时辰…
“我知道了,你同他说我马上就来。”
“是,小姐。”
说完,她又看回赫连卿,催促道:“你快起来,家里来客人了。”
面前这人不仅不起,反倒脸色很不爽,“什么客人三更半夜的非要见你?”还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也是,哪个男人被打断这种事还能露出好脸色呢?
她表示理解,于是柔声同他解释道:“苏遇安是遇宁的兄长,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遇安向来不拘于一隅天地,长大后便去云游四方。前段日子遇宁同我说他今年会回家过年,我还以为要在大年三十的前几日回来,没想到回来的这么早,你快起来穿衣,让客人等太久了不礼貌。”
无法,赫连卿只好翻身起床,并且默默对这位“客人”印象不佳。
二人穿戴整齐后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堂,只见一位披着素白大氅,身材欣长的男子,和身后的小厮一起背对着站在大堂中央,抬首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太.祖皇帝亲手提的四个大字——忠君护国。
“遇安!”
温若言欣喜的声音让苏遇安转过身来,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旋即扬起抹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清朗的声音悠悠传来,“好久不见,言儿。”
一声称呼让跟在温若言身后的人瞬间皱了眉,随即又被她拉到身边介绍道:“这位是我夫君,赫连卿。”
“夫君”一词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同那苏遇安互相颔首作礼。
“久仰赫连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那人浅浅笑着说了句客套话,赫连卿一向不对付这些,便随口回了句“客气”。
“遇安,你先坐着喝杯热茶。”
说罢,正要摆手让下人上茶,却被他拒绝,“不用了,我赶在今日来只是为了给你送生辰礼,不便多扰。夜色已深,送完礼我就回去了。”
身后的小厮连忙将怀里裹了好几层棉被的生辰礼物奉上,一层一层揭开,里面裹着的竟然一只用油纸包好,还散发着热气的烤稚鸡。
“烤稚鸡!”她眸底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忙将烤稚鸡接过,放在鼻下闻了闻,“嗯~好香啊,是建安寺那家吗?”
建安寺是京城最西边的一座寺庙,离将军府有至少一个半时辰的路程。虽然远了些,但建安寺门口一个大胡子卖的烤稚鸡,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美食,老子卖完了儿子卖,儿子卖完了孙子卖,因独特的秘方生意好得不得了。
她从小最喜欢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可能吃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是因为建安寺实在太远了些,爹爹娘亲觉得不安全,便从来不带她去,只有特别馋的时候才会派人去买来。二是因为那家生意实在太好,每日摊前排着的都是大长龙的队伍,不仅路上耗费的时间长,排队的时间也长。
一来二去,连她自己也觉得麻烦,干脆将想吃它的念头给掐了,随着自己越来越大,便再没有想起过。
如今烤稚鸡的味道又重回她的嗅觉,儿时的记忆一下便涌了上来,果然得不到的东西无论过去多久,依然能轻而易举的勾人心神。
苏遇安瞧着她溢于言表的惊喜,不免嘴角笑意更甚,“是啊,回来时见他刚好收摊,便买了最后一只。不知这个生辰礼对你这位小郡主来说,是不是过于穷酸了点呢?”
后面那句话明显是在开玩笑,他堂堂勇毅候长子,什么金银财宝名贵字画送不起?
不过对于温若言来说,手中这只烤稚鸡比金银财宝要更得自己心意。
“怎会穷酸?我都好多年没有吃过了,它是我目前为止收到的最…”顿了顿,眼珠子微微侧移,倏而话锋一转,“第二好的礼物。”
闻言,身旁那人挺了挺胸膛,眸底漫上浅浅笑意。
“哦?言儿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知这最好的礼物,可否让我看一看,长长见识?”他弯着眼角,笑得人畜无害,让人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于是她稍稍侧过脸,将耳垂上还未来得及取下的耳坠展露给他,“呐,就是这个。他送我的,好看吗?”她指了指赫连卿。
苏遇安的目光落在那颗玛瑙珠子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唇角几不可察的收敛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仍是那张温柔的笑脸,回道:“嗯,好看。”
看着小姑娘对自己送的礼物不加掩饰,一旁的赫连卿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方才被打扰时的不愉快,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啊,对了!”温若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上次我同遇宁去街上选了你的接风礼来着,我这就去给你拿来,你等一会儿啊。”
说罢,便慌忙抱着烤稚鸡跑开,留两个并不熟悉的大男人在大堂待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何况赫连卿一向只擅长打仗,并不擅长同人打交道,现下更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来缓解气氛。
许是看出来了他的尴尬,苏遇安先开了口,“前些日子听说陛下赐婚,将言儿许配给了赫连将军,我本想回来恭贺,偏偏那时正巧游历至南疆,无法赶在她成亲之前回来,原本是一桩遗憾。不过…如今见到赫连将军如此疼爱言儿,我也就放心了。”
这番话听得赫连卿有些不爽,摆出一贯对待旁人的冷脸来,沉声道:“你放心?不知苏公子是以何身份放心?”
“我同言儿一起长大,在我心里,言儿同遇宁一样都是我的妹妹,自然是以兄长的身份。”
说完,不待他开口,又接着道:“这京城的天气属实寒冷,站了这么些会儿,身上倒有些僵了,不知可否向赫连将军讨杯热茶喝?”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他还不至于小气到一杯热茶也不给,于是唤下人上了一杯热茶过来。
可那下人以为是赫连卿要的热茶,便递给了他,他也没在意,拿过茶杯又递给了对面的苏遇安。
茶杯正要被接过时,苏遇安忽然手下一松,滚烫的茶水在茶杯倾斜的那一瞬间,泼到了他的袖角上,烫得他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而那汝窑产的白瓷茶杯,就这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遇安,这是我…”温若言拿着包装好的紫檀狼毫毛笔,刚好踏进门槛瞧见这一幕,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