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家庭刘家娶的工人媳妇怀孕了,工人母亲刘三婶可是连着?两天给媳妇炖肉吃的“好婆婆”。
当?媳妇不容易,新社会里当?婆婆也不是好当?的。
连着?两天,工人家庭炖的肉香都散在村里,叫人羡慕呢。
隔壁大房又闹了,大嫂刘春枝在墙角阴阳怪气儿的,说什么,说:“...别说肉了,连两个菜都没见到,就是偏心小的。”
刘春枝还记恨着陈夏花嫁过?来让送亲客吃了两碗菜的事?呢。
两个老的沉默着?,垂着?头没说话。
刘春枝隐射的话说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老两口没一回应的。
庄民国给他们添了饭,舀了汤,“你们把我跟大哥养这么大,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以后过得怎么样是我们兄弟俩的本事。”
当?老的要不要把家底都掏空给儿女的呢?
到几十年后还有前仆后继的老的给儿女挣钱、买房、带孩子?。
挣一辈子?的钱,到最后只付得起个首付,掏空了家底,没买社保,没关工资,老了一身病还不敢进医院,只在路边的药店买点药,花个二三十都觉得药钱贵,给儿子买房娶媳妇,把一辈子?挣的几十万都拿出来了,不够的还要去亲戚家借。
从老的养了孩子,这辈子?都是“当?牛做马”过?的。
庄民国最叫人羡慕的就是这点了,两个儿子,个个都不要他给买房买车,两个儿子还给他买房,买社保,给零花,真正做到了“养儿防老”,享儿孙福的。
庄民国一开始的思想不是这样的。
他跟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没差别,没攒下多少钱,也想给儿子买个房子好娶媳妇,让他们好继续打工,娶媳妇,生孩子,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话提出来,大儿庄玉林就那样阴阳怪气的看着?他,那时候大儿玉林二十三,在超市上?班呢,明确的跟他说了,说,“我现在没心谈婚论嫁。”
说了没多久,大儿玉林就从超市辞职了,又进?了什么公司里。
二十三的大小伙,村里这个年纪的都结婚生孩子了,人家问庄民国,都问他:“你们家大儿子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
“要不要我做媒,给你们家介绍个。”
介绍来的姑娘很?有主意,问他家有房吗?有车马?彩礼准备给多少?等?知道他们家没有,给不起,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人家介绍的到庄民国面前就说了,“你们家这条件也太差了点,两个儿子呢,没钱啊以后就只有打光棍了。”
那时候他们庄家,还是村里最穷的人家。
都说他们庄家还要继续穷下去呢。
有钱的,家里有摩托车,有空调,还有冰箱电视、洗衣机,他们家一样都没有。
只有一辆早就生锈的自行车。
就那回,庄民国把他们两口子存了一辈子?的钱拿到镇上?,准备买房。
最后当然没买成,庄玉林兄弟两个回来了一趟,庄玉林当?时就是那样说的,“我跟弟弟已经大了,以后过得好不好,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庄民国难得见他不刺人了,他又阴阳怪气儿的说了句:“只要你把钱给守住了,花自己身上,就算不给我们拖后腿了。”
隐射他大伯家呢。
庄玉林这回去公司上了半年班,就辞职去做批发生意了。
没两年,挣了钱,先给庄民国两个买了社保,后来是房。
庄民国如今也是这样跟两个老的说。
生他们兄弟一场,又不是欠他们的。
庄炮仗两个脸上难得松泛了些,点点头喝汤:“哎。”
陈夏花跑菜地跑得勤,庄民国跑山上捡柴火跑得勤,八月种下的蒜苗子?和卷心菜,在十一月就长齐了。
庄民国开始往公社里送菜去,陈夏花就在家里腌咸菜,收干豆角。
公社的大姐齐玉倒是问过一嘴,“没种新鲜菜啊。”
现在公社里没有卷心菜和蒜苗子?,庄民国这也是独一份了,齐玉问的是那些本地没种的菜。
庄民国老老实实的摇头:“没种,番茄、荷兰豆这些明年才有了。”
胡萝卜种太贵,庄民国手里有番茄种、荷兰豆种,又能提前把菜种出来供给,不准备去运输队家属楼买菜种了。
蒜苗子?和卷心菜一担子?五块钱,跟去年一样,庄民国收了钱,担了空篓子?走了,卖丝巾的地方人最多,一群妇女围着抢呢,两块钱一条。
庄民国还看见了姜辰,扯着个布摊子?,缩在巷子?里,不时朝两边张望,面前也围了一群妇人家,人家两块一条的纱巾,他只卖一块,大小花色,布料都差不多,一块钱,咬咬牙就出来了,买的人多着?呢。
姜辰路子?广,去年就能拿出内衣内裤来卖了,还有饼干、丝巾。
庄民国上辈子?在姜辰的工地上干过活,听过姜辰的事?,姜辰发家,当?“小老板”,也都是好几年后的事?,也是先摆地摊挣了钱,包工地,成了附近有名的包工头,老板。
他那腿就是这几年没钱治,在床上?躺久了,最后走路就跛得厉害了。
现在治好了腿,当?“小老板”都提前了。
庄民国没肉票,花几毛钱买了几根大骨回去熬汤,穿过巷子,他还见到了两三个卖东西的,跟姜辰一样缩在巷子?里头,面前摆长布,把东西往上?头一铺。
庄民国回去,把大骨给了陈夏花,给大儿玉林兄弟买了一筒山楂片,一筒里十片,跟果丹皮一个价,又买了两根香油果子?。
小二玉春吃了一片山楂片,捂着?嘴:“好好吃。”
他掰着手数,他吃过?果丹皮、棉花糖、酸梅粉、无花果,现在还吃到了山楂片,“刘喜喜才吃两样。”
他举着两只小手给他看。
刘喜喜是工人家庭的小同志,谁不知道工人同志刘大壮每次回来都要给家里的孩子带上一毛一支的果丹皮的,提起工人家庭,就是“有钱”。
孩子的世界也是有划分的,工人刘家的小同志们那就是未来的“工人”,也是要吃公家粮的,吃的都是他们没吃过?的,刘家的小同志们是村里独一份。
“好爸爸”,“好妈妈”这个大帽从学校出来后,被孩子?们到处传,在一起玩耍还会攀比,评一评谁家的爸爸妈妈更好,谁家的爸爸妈妈才当?得起“好爸爸”,“好妈妈”这个光荣荣誉。
工人刘家早前一直是盖了这个名头的,孩子们眼里单纯啊,谁给买吃的喝的,谁就是好。
平常一起玩的都想给自己的爸爸妈妈争个“好爸爸”,“好妈妈”的大名,小二玉春年纪小,争不过?,回回都被工人家的小同志刘喜喜抢走,他会数数啊,刘喜喜小同志还没有他吃的多呢。
他爸爸妈妈才是“好爸爸”,“好妈妈”。
小二跟哥哥最好,他吃了一片就不吃了,说要等?哥哥回来吃。
陈夏花认不清人,把饭菜端上?桌,插话进?来:“刘喜喜是刘三婶家的孙子??”
“是他,就是来找小二去玩,个子最高那个。”庄民国还把其他几个经常来找小二玩的小子介绍给她听。
陈夏花除了上?工就是菜地,平时连个走动说话的妇人都没有,她就是闷头干的人,上?辈子?也是这样,回来后只做事?,不走动,到死都没个能说知心话的。
人家提起她,还一脸陌生,“哦,说的是庄家二房那个媳妇。”
一句二房媳妇,把人就定下了。
“旁边的庄福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那两孩子天天来找小二玩,有空你跟福嫂子?多走走。”
陈夏花为难,“这怎么走,我不认识她。”
庄民国又给她出主意:“家里不是在做咸菜、做腌白菜吗,福嫂子?家每年也要做的,去看看福嫂子?家怎么做的,说说话就熟了。”
现在的酱料不多,做出来的腌白菜、咸菜口味都差不多。
陈夏花向来听他话,“行,明天我去问问。”
下午陈夏花也是要上?工的。
庄炮仗两个不上?工,庄炮仗在家编竹篓,向婆子?带小二,两个老的有时候也一起带他,小二出去玩,他们两个老的就跟着?。
玩到下午他的“好爸爸”,“好妈妈”下工前就回去,坐在小板凳上等?哥哥回来教他认字读书。
还屁颠的把山楂片捧过去。
庄玉林拿了一片,很?有礼貌的给他道谢:“谢谢弟弟。”
庄玉林心情?不大好,但邱老师说了,心情?不好是不能“迁怒”的,要“敢作敢当”。
他先自己写作业,再教弟弟写作业。
庄玉林作业写得快,邱老师夸他“聪明”,他也确实聪明,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快就做完了,作业本上还很?整洁,就跟他爱干净,讲卫生一样。
不跟小二玉春一样喜欢在作业本上涂涂画画的。
但是今天,他做作业的时候无精打采的,捧着小脸,愁得一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庄炮仗两个老的看得有趣,问他呢,“你这是怎么了?丢钱了?”
庄玉林感叹一句,“比丢钱更可怕。”
“还有比丢钱更可怕的呢,那你说是什么?”
庄民国两个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姜辰呢,只听大儿玉林叹息一声,吐出两个字:“逼婚!”
作者有话要说:嘤,三更好累,好久没日万日九了,我觉得我脆弱了。
第二更奉上,第三更还在生产,写完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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