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再哭出什么新花样来,回答地十分干脆利落,心里却不这么想——这姑娘可真单纯,哪还有以后,他们能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先答应了,大不了躲着呗。
“现在可以起来了吗?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带上小心翼翼的哄骗语气,并将手臂伸给陆星禾借力。
他是真的怕,怕自己哪一点没“装”好,又惹她哭起来。
她的哭看起来梨花带雨柔柔弱弱,可却比腹黑暴戾的陆星画难对付多了,杀伤力刚刚的。
唉,女孩子都这么麻烦的吗,简直让人手足无措。
叶风很无奈。
“别哭了。”
他靠近陆星禾,带着神秘兮兮的语气,故弄玄虚地说,“你这样哭下去,回头我可不敢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了”。
陆星禾却抬起迷蒙的泪眼,可怜兮兮地盯着叶风。
“更好玩的地方真的吗?”
叶风煞有介事地点头——谁不知道“回头”的意思就是遥遥无期,就是永远不会,可惜陆星禾她不懂。
“可是我腿好麻。”
倒也是,跌倒许久,此时即便有叶风的胳膊借力,她也并不能顺顺利利站起来。
“这……你等着,我去交穗子她们过来?”
云锦书登时鼓起了腮帮:“不要,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那怎么办?”孤傲自由如叶风,根本不觉得自己已经被陆星禾牵着鼻子走。
“你抱我嘛。”
陆星禾粉白的小脸满是正大光明、理所应当,一点都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
叶风嘴角抽了又抽,根本没法用正常的、成年男子的脑回路去思考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公主。
陆星禾却不管不顾,伸出藕段一般的胳膊,像索要抱抱的小女孩,一点也无少女该有的矜持与害羞,倒令叶风显得十分不自在了。
“疼~”
陆星禾揉着腿上的磕伤,拖长了尾音,一鼻子都是委屈。
“呜呜呜~”又是一阵哭声说来就来。
“喂,别哭,你别哭呀。”
她是只有三岁吗?她的眼泪怎么比三岁小孩儿的还多。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叶风哪能里被人这样“钳制”过,而且,那人打也打不过自己,骂也骂不过自己,只是随随便便哭几声,就叫人败下阵来。简直恼火。
叶风无奈,只得弯腰,轻轻抱起陆星禾,任由她双臂搭在自己脖子上。
而此时的云锦书,正面临着一场十分凶猛的暴风骤雨。
陆星画抿着唇,下颌崩得紧紧的,一旁的婢女婆子看气氛不对,早就识趣地离开,这会儿兰亭内只剩下陆星禾与云锦书两人。
陆星画一点都不想否认云锦书这样的行为让人有多么恼火。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只是盯着云锦书,却并不说话。
他说过的混账话太多,此刻他越是不说话,云锦书越是感到危险。
“陆星画,我告诉你,你别打什么鬼主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锦书梗着脖子,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什么都行,就是在他面前输了气势不行。
前世被言思钟逼到身败名裂、离奇失踪,今世面对这张一模一样的惨无人道的帅脸,她着实做不到镇定、理智。
总之,那个干练理智的云锦书被这个娇宠刁蛮的云锦书压得死死的,只想赶紧摆脱这里,回去狠狠找这张脸的另一个主人算账。
“不会放过我?”
他冷冷重复她的话,心底生气一丝怒气。
怎么个不放过法?先是绝情丹,后是强效泻药,她到底还有多少下三滥的毒计对付自己!
本来嘛,陆星画就是一个极其自恋、极其跋扈、极其骄傲的人,三番五次被这女人捉弄,他多多少少都有点“迷失自我”了。
“戒饭!”
他重重喝了一声。
“把剩下的酒喂给她喝!”
“戒饭!”
气到不能自己的陆星画俨然忘记了,此时的戒饭哪有有功夫顾及别人,此时他连自己的肚子都掌控不住,不管是声音还是气味,只能任由自己做着这天地之间谁也阻止不了的事情。
叫了几声,并无人应答,不但戒饭没来,身边连一个下人也没有,陆星画不禁更为气恼,脸色已经黑到极致。
山雨欲来,飘飘无依。
云锦书面对陆星画而站,刚从里到外提了气准备死磕这场硬仗,却忽见陆星画变了脸色,震惊、愤怒、气恼夹杂在一起,眸光也从自己身上逐渐向后、向远移去,仿佛看见了什么更令他愤怒的事情。
云锦书不解地扭过头,只见叶风怀抱一女子缓步而来,两人同着白衣,行走间裙摆飞扬,互相缠绕,身后青山背景画般慢慢后退,乍看之下,好不令人赏心悦目。
只是陆星画却不觉得赏心悦目。
云锦书看不出叶风怀里抱的是谁,他还看不出吗!
这个该死的男人,到处沾花惹草,云锦书算一个,连禾禾他也敢,他是想死吗!
“禾禾!”
陆星画压下心底的怒气,望了望叶风怀里的陆星禾,目光重又虎视眈眈地移到叶风身上。
叶风并没有把陆星禾放下,不是不想,而是陆星禾腿上确实有伤,他一时半会儿不知讲她安置在哪里才好。
可这看在陆星画的眼里,却颇有挑衅的意味。
怎么,你宠爱呵护的妹妹此刻就在我的怀中,你有什么办法!
陆星画忍无可忍。
“叶风,你想死吗,把禾禾放下来!”
面对陆星画,叶风从来都是你越暴躁我越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倒是想。”
他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而后低头瞅了瞅怀里的陆星禾,“可是不行哦”。
“给我滚一边去!”
陆星画再无半点耐心,直接叶风怀里把陆星禾往下拽,可叶风并不松手。
二人争执不下。
一来二去,“哇”的一声,叶风怀里的陆星禾竟又发出委屈难过的哭声。
“哥,你别怪叶风,我腿疼。”
陆星画刚才只顾愤怒,哪里注意到陆星禾腿上的瘀伤,又忙着与叶风大打出手,更没听到陆星禾的控诉。
直到此时,才看到自己心爱妹妹腿上有伤,明白过来为何她被叶风抱在怀中,一时有些微微尴尬。
是自己草率了。
张了张嘴,刚欲开口,忽有府内护卫匆匆来报:
“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第六十六回 滞销难吃播灵光现
直到此时,才看到自己心爱妹妹腿上有伤,明白过来为何她被叶风抱在怀中,一时有些微微尴尬。
是自己草率了。
张了张嘴,刚欲开口,忽有府内侍卫匆匆来报:
“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来人神色跪拜在陆星画面前:“殿下,荆州府出事了,此刻内阁黄首辅已在前厅等候,请您快快回去。”
寥寥数语,陆星画面色已极为凝重,与一同赶来的苏东坡对望一眼,不再多说什么,只下令上车回府。
马车摇摇晃晃,载着各怀心事的众人向山下太子府行去。
气氛异常低沉,偌大的空间内,无人再敢出一声,众人连呼吸都很克制。
陆星画面色极沉,抚了抚歪在自己身上的陆星禾的头,不冷不热地开口:
“禾禾,以后少跟这些人来往。”
他目光扫向笑意像是刻在脸上的叶风,十分看不惯。
国事家事,自己俨然内忧外患,他却春风化雨自在无忧,只想着自己那一点点小心思,凭什么他那张脸总能那么云卷云舒毫无忧愁!
不得不说,男人也是善妒的,根本容不下比自己更受欢迎的同性存在。
陆星禾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只乖巧地把头靠在陆星画身上,萌萌地看向叶风——他刚才说要带自己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说过就必须要做到的。
叶风知陆星画此刻心情不佳,却并不打算迁就他。
“哦,你以后也少跟这样的人说话。”
叶风故意对着云锦书说,拿眼神指了指陆星画。
云锦书十分头痛,看了看陆星画,看了看叶风,又盯着苏东坡与李白看了一圈,眼里尽是叹息。
这一车人,个顶个的顶流之姿,个个围绕在自己身旁,为何不能让自己顺顺利利把事情办了呢。
在古代搞个娱乐可太难了。
可如今陆星画正被国事困扰,还真是要少跟他说话的好,免得再激怒他,惹出许多麻烦事来。
云锦书把目前的处境和接下来要走的路线认真思索了下,一时理不出个头绪,只是无意识地对叶风点了点头。
可看在陆星画眼中,却成为了实打实的叶风与云锦书合起伙来挤兑自己,故而心中烦躁且愤怒。
跟在陆星画身边十几年,戒饭早已耳聪目明,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来插科打诨,生怕这暴戾的太子殿下一个不小心又要怎么惩罚云锦书。
“殿下,殿下。”
戒饭已经上过十几二十趟茅房,又在山上采了些草药胡乱吃了,肚子这才稍微好受一些,可刚好受了一点,这又不知道死活地凑到陆星画面前作死。
陆星画昂首而坐,目视前方,狠狠斜了一眼戒饭,并未出声。
戒饭自讨了个没趣,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说自话。
“好好的柑橘,怎会卖不出去呢。多好吃的东西啊,真可惜,要是我在,非得给他们吃空不可。”
语气中满是惋惜。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陆星画瞪了戒饭一眼,心中生出一丝沉重来。
因柑橘滞销腐烂,赣州府一五旬果农绝望之下在自家园子里上吊自杀,引起轩然大波。
虽很悲伤,但按理说一乡野果农的悲惨离世,怎么也不会带给当朝太子如此沉重的打击。
原来,年初荆州府疫情肆虐,那果农家人全部不幸全部感染殒命,全家只他一人侥幸留命。他本就心灰意冷,此刻又遇柑橘滞销,上百亩果实无人问津,果子烂在枝头树下,悲从中来,万念俱灰,冲动之下便于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一挂满果实的树上自缢身亡。
疫情勾连着民情,此事先是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后又经过不断发酵放大,终于引发整个荆州府民众的不满情绪,一众果农纷纷聚众起义,控诉州府官员不作为,朝廷不重视,引得朝野之上议论纷纷。
官府冷漠无情,逼死孤苦果农,民愤难平,此前朝廷在抗疫过程中积累的威信也大打折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星画最近正为荆州府之事烦忧,没想到还未理出解决方案,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苏东坡捋了捋胡须,转身对身旁的李白揖了一揖,朗声开口:
“李白兄盛名在外,倒是可以请李白兄作诗几首,大赞荆州柑橘之味美可口,想来可以极大打开荆州府柑橘的知名度美誉度,对销量应有帮助。”
李白点点头。
“容我构思酝酿一番,只是诗歌乃文学之事,对民间销售的帮助可以说微乎其微,须得另寻他方才是。”
众人再次陷入凝重,沉默不语。
戒饭十分自嘲地开口:“害,我就纳闷了,怎么会有吃的东西卖不出去呢,不可能这世上就我一个人爱吃。”
说完,咽了咽口水,舔着嘴唇,眼神之中对荆州府柑橘充满了向往。
“没人吃拿来让我吃啊,我保证吃它个喷喷香流口水。”
戒饭的语气不无惋惜。
云锦书却心中一动。
既然2021年吃播带货可以频繁登上热搜,各大主播的推荐下,围观群众被撩拨地情绪饱满,慷慨大方,忍不住买买买,哪还有滞销这一说。
在21世纪行得通,为何在陆盛国就不能试上一试?
况且,要顶级文案有顶级文案,又有天生的吃播胚子尽在眼前,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太全乎了。
完美!
云锦书为自己突然而至的灵感感到骄傲,脸上不禁现出跃跃欲试之向往神色。
要是把荆州府柑橘滞销的事情解决了,还愁陆星画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吗!
云锦书心中大喜,故而忘记了做好面上的表情管理,大有喜形于色的架势。
陆星画看了,眸光暗了又暗。
她到底在高兴什么,泻药不成现在又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吗!
哼,奸诈至极,可恶至极!
“额,陆……太子殿下。”
云锦书毕恭毕敬地称呼了一声“太子殿下”,刚想把自己的注意和盘托出,却遭到了陆星画不由分说的“嫌弃”。
“闭嘴!”
是嫌弃没错了,她一开口他就嫌弃,他觉得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奸诈可恶的下三滥鬼主意。
“你!”
一腔热情被冷漠呵斥,云锦书又气又恼。
“喂,陆星画,我是说我有办法打开荆州府柑橘销路。”
嗯?
“是吗,姑娘可有好主意?”
苏东坡眼神一亮,“姑娘有好主意不妨说来一听。”
云锦书看了看陆星画,却看到他面上的讥讽、嘲弄与厌恶。
“算了,没心情,不说了!”
云锦书哼了一声,鄙视地斜了一眼陆星画,十分拿架子地将头扭向一边。
第六十七回 愁滞货二女各献计
云锦书看了看陆星画,却看到他面上的讥讽、嘲弄与厌恶。
“算了,没心情,不说了!”
云锦书哼了一声,鄙视地斜了一眼陆星画,十分拿架子地将头扭向一边。
陆星画也冷冷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尽是不屑。
“她?哼!她能有什么注意,不过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之类的下三滥。”
气氛有些紧张,几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戒饭好死不死地凑上来,满脸的义愤填膺:
“对,给太子爷吃那种药,又给我吃泻药,我现在是没事了,可我们殿下还不行着呢。是不是,殿下?”
说完,故意对着陆星画挤眉弄眼,公开揭开他的“伤疤”。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星画脸色一阵难堪,要不是看在今日戒饭帮自己喝了挡了这泻药,非得惩罚他戒饭三天不可。
“哥,什么药,你吃了什么药?”陆星禾不明所以,好奇地询问陆星画。
陆星画嘴角抽了又抽,极为克制地做好表情管理,正襟危坐道:
“没什么,小孩子别乱问,不重要。”
陆星禾看了看一脸憋笑的苏东坡与戒饭,吐了吐舌头,心下大奇,还从没见过自己哥哥这样收人摆布。
进得府中,陆星画没有一刻耽误,面色沉沉地去前厅与黄首辅商议荆州府之事,直至天色微亮,亦无甚好的对策,这才在众人的劝说下回寝殿睡觉。
第二日一早,许久未曾路面的孟引歌急急求见。
近日太后身体有恙,她虽乖巧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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