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打来的求助电话,让余玖一大早又回到了小区外。
翟迟有些郁闷,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都没机会能一起多待会,该说是毕叔叔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吗?
“我陪你进去。”翟迟拉住余玖道:“我跟叔叔也好几年没见了。”
“……”
余玖面色平静,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好像爸爸的突然回来,对他并没有什么触动。
只是垂放在身前的手,五指微微蜷起。
翟迟一看就知道他又在逞强。
“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
余玖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下了车,刚到了家门口,余玖顿时不那么紧张了,甚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只见他家的别墅外,从绿植带到大门的一条过道上,整整齐齐站了七八个黑衣保镖,看着跟黑社会讨债似的。
其中有两个余玖看着还挺眼熟。
他在绿植区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里走。
“少爷回来了?”
最靠近门口的一个人看到余玖出现,快步迎了上来。
余玖身体僵了僵,时隔五年多,再次听到“少爷”这个称呼,他还非常不适应。
这时肩上一沉,翟迟从背后揽住他,自来熟似的道:“钟大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
保镖又看向翟迟,业务熟练微笑点头:“翟小少爷。”
翟迟左右看了下道:“怎么不让兄弟们进去啊?这外面多晒?”
余玖:“……”
余玖转头无语了,这熟稔自然的态度,真跟道上混的似的。
不过他没去管翟迟跟姓钟的保镖“闲聊”,抬头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被一个保镖反擒住双手,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瞳孔。
是一个外国人,而且很眼生。
余玖不由得皱了皱眉,“钟大哥,他是……”
话音未落,二楼的方向传出一声巨响,然后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喊声。
这种声音余玖很熟悉,而保镖们训练有素不为所动。
翟迟揽住余玖肩膀的手下意识收紧。
门前唯一一个有剧烈反应的,居然是那个有点邋遢的外国人。
那人原本心甘情愿地被人控制着,听到楼上的声音,突然剧烈挣扎,焦急地吐出一串外语……他让保镖放开他。
余玖忽然意识到什么,没再问那人是谁,直接从那人面前走过,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里,一个人淡定地坐在沙发上喝水,余玖看了他一眼,径直要上楼。
“你还是先别上去的好。”
余玖脚步顿了顿,“张妈呢?”
沙发上的人说:“在楼上。”
余玖稍微松了口气,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眼斜对面坐着的人,有些欲言又止,“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厉呈轲耸了耸肩,抬头看到跟着余玖一起坐下的人,挑眉道:“那他为什么也来这儿了?这么快见家长了?”
余玖:“……”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他转头看了看翟迟,翟迟同样在看着他,隐含期待。
余玖脸色微红,转移话题道:“门外那人是谁?”
厉呈轲摇头:“不知道,你爸让我去牢里接出来的,据说是个杀人犯,吃了十几年的牢饭,原本判了无期,不知道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杀人犯?”
余玖眉头一蹙:“那……”
“那个人的事,你还是自己问你爸。”
“……”
见余玖脸色微僵,厉呈轲抬头看了看楼上,又喝了口水道:“你身体怎么样了?最近有出什么状况吗?”
余玖微微一怔。
好像从翟迟给他的临时标记生效之后,就没有以前那种发烧无力眩晕的症状了,只是偶尔,会渴望翟迟的信息素。
可翟迟一直在他身边,就算他不开口,翟迟也会主动缠上来。
不知不觉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有翟迟在他身边,也有好久没有时刻忐忑着发情期的到来,他最近……好像过于放松了。
“前不久有过一次。”
余玖还在沉思的时候,翟迟已经替他开口了,“症状很轻,不怎么严重。”
余玖微怔了一下,刚想说他什么时候有过一次,忽然想到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是他在明明村里撒过的谎。
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厉呈轲道:“怎么解决的?”
“用信息素。”
“哪种方式?”
哪种方式?
翟迟默了默。
交换信息素,无非是拥抱,亲吻,临时标记或终身标记这几种方式。
拥抱是最简单也最普通的方式,但是当着别人的面,尤其是曾经和余玖关系比较亲密的医生的面,翟迟面不改色道:“临时标记。”
余玖偏头看向他。
生怕ega当场戳穿他的谎话,翟迟在余玖开口之前握住了他的手,“乖,不能讳疾忌医,医生面前用不着害羞。”
余玖:“……”
本来是有点的,但是翟迟的厚脸皮让他长了见识,已经顾不上害羞了。
翟迟面色坦然地看着厉呈轲。
他其实也不算说谎,除拥抱以外的其他方式,他们也算是做过了,他只不过把时间顺序混淆了一下。
厉呈轲目光在两人身上辗转,顿了顿说,“没出状况就好,你这种情况,因为不停用药,你的发情期会变得非常不规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既然信息素契合,平时多亲近一点,总没有什么坏处。”
余玖感到一丝别扭。
他好像忘了他回别墅的目的。
他的爸妈在发生争执,而他和别人坐在客厅里,谈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楼上摔东西的声音已经停了,但是还能听到争吵声,一个人单方面的争吵。
吵了什么因为隔音太好,余玖听不太清楚。
毕南青是一个小时前来的。
他刚出现在别墅里,余卉就发了一次疯。
此时二楼的会客室里,已经是满地狼藉。
余卉打理得精致有型的头发,因为剧烈的动作变得糟乱,从耳边垂了一缕下来,她面色发白,此时无力地靠在张妈身上,呼吸急促紊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在她对面坐着的男人,面如冠玉,敦默沉稳。
他在余卉消停下来之后,才缓缓从座椅上起身,踩着地上的狼藉靠近,在距离余卉两步的距离处停下。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毕南青语气轻而缓慢:“但那些事和小玖没关系,你不该把怨气发泄在他的身上。”
余卉冷冷地瞪着他,“你难道没听过父债子偿?我就是要折磨他,就是要留下他,这都是你毕南青造的孽!你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你休想!”
毕南青漠然地看着她,等她狠话说完,从桌上拿过一个信封,当着余卉的面缓缓拆开。
一沓照片被他从信封里取出来,举到余卉面前。
一抹血色入眼,余卉顿时脸色一变。
张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扶住她道:“太太,这是……”
“看来你们比我记得清楚。”
毕南青说:“他刚分化不久,第一次发情期,你拿刀在他脖子上划下了这条伤口。”
那是一张余玖去医院就诊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只拍到了半张侧脸,和他受伤的后颈。
划出来的伤口很浅,到现在余玖的脖子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然而照片上的伤口,距离ega刚刚分化的腺体只有一毫米。
毕南青把那张照片拿开,换了下一张,“这是他中考结束,参加聚会回来晚了,你把他关在了门外。”
“不是这样的,先生,太太她只是……”
张妈开口想要辩解,毕南青睨了她一眼,张妈立即闭了嘴。
毕南青继续翻开下一张照片,“这是他高一入学,他拒绝你送他去学校,你砸伤了他。”
“他想要去学校寄宿,你不同意,拿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
“够了!”
余卉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一步,不敢去看那些照片,只能怒视着拿照片给她看的人,眼睛里都是疯狂,“你拿这些东西给我干什么?怎么?心疼是吗?想要我对他好点是吗?毕南青,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了这些,我可以轻易拿回小玖的抚养权。”毕南青轻飘飘地打断她。
余卉脸色一滞。
毕南青道:“你带走他这几年,他受过多少伤,身上留下过多少疤,都在这里记着,为了让你能像个正常人,他滥用阻断信息素的药,导致抑制剂失效,发情期紊乱,余卉,你也是个ega,你知道抑制剂失效,对一个ega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面临什么?”
“那又怎么样?”余卉大声道:“这是你害的,全部都是你害的!”
“所以你就要毁了他?”
“……”
毕南青一步一步靠近,他手里拿着的那些照片,记录着余卉作为一个母亲失格的罪证,余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张妈慌张地跟着后退,却不敢再替她说一句话。
忽然被一本书绊到,两个人同时踉跄了一下。
毕南青停住脚步,终于收起了那些照片,“你用他来报复我,我想照顾他,所以你带他回国,我对他好,你就对他不好,知道我让人看着他,你就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五年来都不让我见他。”
“那你想让他怎么样?”毕南青说:“你想把他逼到哪一步?你想让他恨我?想让他做一个任你摆布的傀儡木偶?你的复仇工具?”
“还是……”毕南青顿了顿,脸上有了一瞬间的扭曲,“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所以你想逼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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