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只。”
杜明昭打了个寒颤。
原身这样强悍的吗?
可徒手捉湿滑的泥鳅?
光是想想,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正说着,高家的房门被人推开,杜明昭和郑佳妮顺着看去,只见高小燕端着一个木碗朝两人走来。
一走近,郑佳妮便指着她惊讶道:“小燕,你脸上都消去大半了啊。”
“是啊,已经不疼了。”
郑佳妮的惊讶是纯粹的感叹,不夹杂其余的情绪,更没有令高小燕不敢直视的嫌弃。
高小燕心里没有丝毫不舒坦。
杜明昭笑意温柔,“你的脸不用太久就能痊愈。”
她脸上的脓泡已结痂,有的落掉后只留下红印,比最初满脸怖人好了太多。
高小燕怯怯抬头,她转向杜明昭,“明昭你治好了我的脸,我真的很感谢你,真的。”
“我学医,给你看病本就是我该做的。”杜明昭又问,“那只小黄狗在你家待的还好吗?”
高小燕害羞,“它很活泼,我很喜欢它。”
“那就好。”
郑佳妮只是好奇凑近,看她双手中捧的碗,“你这又装的是啥,凉粉吗?”
“嗯啊,对。”高小燕递去杜明昭那儿,“是我自己做的凉粉,明昭你尝尝看,可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她翘首以盼,杜明昭接过后闻了闻,问:“我嗅到了桃子味。”
“桃子?”
郑佳妮也凑到跟前嗅了嗅,惊道:“还真是桃子,小燕你用桃子做的凉粉?”
高小燕笑道:“是啊。”
杜明昭大为吃惊。
桃子味的凉粉?
这味道该是何种啊,会很魔鬼吗?
杜明昭第一次觉着天底下终于有东西能与自己的黑暗料理相提并论。
高小燕被两人怀疑的目光盯着,她局促不安搓手:“你尝一口,不会很难吃的,我保证。”
杜明昭是很好奇的,她便用勺子舀了一口。
吃进口中,凉凉的如果冻的凉粉在唇中碎开,一股带有桃子的甜味钻入口腔,最后竟还有几分酸涩。
总而言之,是很神奇的味道,有点香。
杜明昭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原来高小燕做的不是黑暗料理,是正儿八经的美食。
郑佳妮看杜明昭杏眸震惊久久没回神,也吃了一口,吃完便诧道:“小燕你……你咋想出的,味道还怪好的。”
“你们想学吗?”
杜明昭第一反应,“难不难?”
她这双手在厨艺界算是废了,纯菜鸡一个。
高小燕自然回的是,“不难,很简单,我包你们学会。”
“要学要学!”郑佳妮何时何地各种热闹都要凑,“小燕你家是不是自己种了桃子,我们上你家摘桃子做咋样?”
“可以啊,这凉粉就是用了我家的桃子。”
杜明昭抬脚跟在两人之后。
抚平村的五月初,桃树已结了果,但还未全熟,高家院子竹篓里摘下的,有的肉眼可见是浅粉的色泽。
莫怪方才凉粉中有酸涩。
杜明昭正瞅着桃子,高小燕端来一盆水,里面有她昨夜泡的石花菜,“我刚巧今儿要做两趟,还剩下些石花菜,省得再洗了。”
溪川县的邻县阳门县便是近海之城,这干石花菜卖到溪川县并不贵。
“我来洗桃子!”郑佳妮主动上手。
怕给她们帮倒忙,杜明昭在边上当甩手掌柜,没做事。
高小燕在院里烧炉子,她用了小汤锅煮沸水,再将石花菜倒入用大火烧开,水鼓泡后便熄了些火慢熬。
石花菜还要过滤,只留下汤汁。
郑佳妮切好了桃肉,就在小碗里捣桃汁,高小燕说要汁不要桃肉。
杜明昭看得咂舌,这可是原生态纯手工榨汁,她可以确定没添任何防腐剂。
最后一步就是把桃汁搅拌在汤中。
高小燕笑道:“放凉之后就是凉粉了,之后你们还能撒上果肉搅着吃。”
杜明昭恍然。
这个做法看起来有点像现代的果冻啊?
如果伴坚果碎牛奶或糖水加点冰,在夏天吃的话,会不会很爽口呢?
想着,她有些心动。
可奈何杜明昭没长一双巧手,她以为她只能教何氏做,以免自己上手做的稀烂。
郑佳妮倒是学会了,嘻嘻道:“好!等我家摘了甜瓜,我再用甜瓜汁做。”
“明昭呢?”
院中的小黄狗“往往”跑来三人身边,它还记着杜明昭,围在她裙边嗷了好几声。
高小燕心中感到油然奇特,从前杜明昭打了她的狗,那只她一手养大的黄狗就那么不治而死,如今的杜明昭送了她一只小狗崽,这只小狗崽还这样的亲杜明昭。
杜明昭扯着被小黄狗咬住的裙角,摇头道:“我就不学了,学不会。”
“你还有不会的啊。”郑佳妮稀奇的不得了,“我还以为杜明昭你学啥都会,啥都能干呢!”
高小燕却觉得这样的杜明昭更是亲近,她把新做的那一碗也递给杜明昭,“没事,你以后想吃我给你做。”
“好啊!”杜明昭翘起唇角,“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不要客气。”高小燕调侃,“这才像你嘛!”
“你更喜欢之前的我?”
杜明昭挑眉,她杏眸一凝,有股无端的嬉笑溢出,她说:“也不是不可以,先把小黄揍一顿。”
高小燕赶紧捞了小黄狗,“你可别再欺负我家小狗啊,这是你亲自送来的。”
“不会,逗你呢。”
杜明昭抬手挠了挠小黄狗的脑袋,高小燕悬着的心放下。
“小燕你这就被吓唬住了?”
郑佳妮挽住杜明昭的手臂,朝高小燕笑道:“你没觉着杜明昭如今连蚂蚱都下不去手吗?咋会再打小狗。”
杜明昭仿若被扎心了,“蚂蚱我还是能抓的。”
她只是有些怕软体动物。
郑佳妮回了个明晃晃的笑脸。
杜明昭管不得她,回头问高小燕,“小燕,你娘收拾好田了吗?”
“哦哦,你家那个田,我找你是要说这个,差点就忘了。”高小燕拍了拍脑袋,“我娘让我告诉你,那地你可以直接去的,她都弄好了。”
“好。”
田有了,差的就是钻研该如何种植以及上哪儿买药苗。
洒种子再发苗这个季节恐怕不成,她还是得要大量的药草苗,一大批入手的话,得去专门养药草苗的地方,抚平村没有,别的村呢?
回家的路上杜明昭都在叨咕,临近杜家门,她都未知觉门前还有旁人。
“昭昭。”
杜明昭抬起头,宋杞和与李胖虎就在前头。
“这是?”杜明昭杏眸划过疑惑。
宋杞和拿下巴点李胖虎,“我出门时碰见了他,他说要找你,但你不在家中。”
“胖虎找我?”
杜明昭眼瞅李胖虎,小胖娃因那场病烧去了脸上大半的肉,胖娃都缩水了一半,她揉揉李胖虎的小脑瓜子,这孩子竟变得如此乖巧,实在少见。
她问:“你爹娘呢?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娘被我爹关在屋中,是爹让我来找明昭姐姐的。”
李胖虎面色低落,他双手揪着,“爹说是明昭姐姐救的我,我得说谢谢。”
杜明昭问:“你娘还生着病?”
“没有。”
杜明昭了悟。
赵氏无病竟然被李铁树关在了家里,看来李铁树是下了决心不让赵氏再惹是生非。
这样也好,没赵氏她耳根子都清净。
村里那几个长舌妇的,如曹婶子、赵婶子等都是以赵氏为首,也不知这赵氏怎么给她们下了迷魂汤,赵氏说什么都唯她马首是瞻。
赵氏不在,仿佛群龙无首,抚平村一潭湖水平复了。
杜明昭便又笑问:“胖虎你呢,你几时好的?”
“我被爹在家关了十日,他不叫我出门。”李胖虎说的委屈。
十日?
杜明昭往前一算日子,她立刻皱眉。
胖虎竟是退热后,又病了近七日才好全吗。
杜明昭忙追问:“你爹给你吃了几回药?”
“好多好多日。”李胖虎小脸皱成一团,还吐舌,“明昭姐姐,那药太苦了,下回我想吃甜的。”
“哪还要下回?”
杜明昭笑,这不是上赶着咒自己还要生病。
李胖虎那药本该吃至多五日就能好的,但依着他所说,远不止这个数。
杜明昭问:“你是吃药病完好?”
李胖虎点了点头,他还说:“就,就是太苦了,我,我,我每回闹着不肯喝,我爹还拿柴禾揍我。”
杜明昭眉毛一舒,她这才回忆起给孩童看诊,应在乎药方的剂量。
这里与前世不同,前世看病就医按时吃药乃世人常识,在给孩童看诊开方子后,家长都会记着要盯点喂药。
每家都有个神兽,即便是神兽不肯吃药,当爸妈的都会强迫孩子喝掉。
但这里不是。
抚平村里做爹娘的,溺爱纵容儿子闺女的多,看诊本就不是人人都会去的,吃药就更是随心了。
李胖虎哭闹撒泼不肯吃,李铁树疼儿子也就纵着他每日仅吃一点。
这药能喂进多少呢?
所谓人情世故,她记着了,往后她给孩童开药,药量得大。
杜明昭淡笑道:“好了,等会我送你回去。”
宋杞和这时抬起桃花眼,眸色浅淡,“你还要去坐诊?”
“嗯,我才从郑家回来。”
“那我也去。”
杜明昭端望他,今日她还未坐诊,按惯例得去槐树坐一上午,不过她外出一趟着实口渴,于是道:“你先看着胖虎,我回屋喝口水。”
宋杞和颔首。
五月的天起了热,杜明昭洗了一把脸后擦干,再又去厨房盛了一碗水,咕噜咕噜一口干尽。
她还要再喝一碗时,院外有人声如洪钟。
“杜郎中!”
“杜郎中!”
杜明昭把碗随手一搁,抬步去了门口。
宋杞和还在原处,只是身边又多了一位身形高大敦实的男子。
杜明昭记忆模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是杨婶子的长子,杨润毅。
这村里喊她“杜郎中”的就只有他。
杨润毅与宋杞和一站一坐,可宋杞和却没有因个头而弱态,坐在轮椅中的他眉宇冷淡,反而较杨润毅气势更盛。
“杜郎中,先前就是你给我娘看的病?你随薛郎中学医我本是信你的,可你给我娘开的方子有错,她吃后好不了还更糟!”杨润毅黝黑的脸庞透出火气,“你不确定开啥方子,开了吃出事日后乡亲哪敢喊你看病啊!”
杨润毅个头相当高,兴许这样才会微驼背,他肩形结实,手臂很长,远看便是个大块头,就是这么个大块头发起脾气都有股傻气。
杜明昭杏眸划过几分冷光,“杨婶子病更不好了?”
怎么可能!
杨婶子得的就是最寻常的季节性过敏胸闷,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病不好治。
31. 第 31 章 吃错药了
杜明昭态度不明, 一点也不着急去杨家,李家在去杨家的顺路,她便先送李胖虎回了李家, 可把杨润毅急得团团转。
杨润毅想催杜明昭,奈何他撞见宋杞和那双幽暗的眼, 气势迫人,压根不敢顶嘴说任何话。
“杜郎中, 明昭妹子,真不是我不信你。”杨润毅催得那叫一个急啊, 难听的话他又不会说, 嘴笨就是这样, “你上杨家一看就晓得了,我娘是你亲自看的啊!”
杜明昭淡淡瞥他, 杏眸清明,“你还让我去看你娘?”
“我……”杨润毅黝黑的脸霎时红了,只是皮肤深看不太明显, 他生硬道:“这村里仅有明昭妹子了啊,薛郎中又不在……”
他也没旁的人可找。
杜明昭道:“我说过, 不信者我不治的,你既然决心要我去看,有些话就不要再提, 不然,你还是早点进城去寻大夫。”
杨润毅面露纠结,“所以明昭妹子你觉着不是方子的错?”
“不会。”杜明昭还是那句话, “城里比你娘病的更重的我都治得,你娘不是大病。”
杨润毅心安定了几分,“明昭妹子, 那请你快走!”
他意思是五分信杜明昭。
待李胖虎入了门后,杜明昭才抬脚往杨家去。
杨润毅赶忙大步追上。
应庚推着宋杞和跟在最后,两人不便行至过快。
……
杨家。
杨婶子面若死灰躺在床里,她那双唇直发乌色,整个人看不出一丝生气。
杜明昭眼眸顿时凝重了起来,她坐过去给杨婶子把脉,语气带了几分恼,“什么时候变这样的?”
杨润毅急急奔进了屋子,他道:“大早我见我娘没起来,一看就成这副模样了。”
“昨日呢?”
杨润毅听着她冷声后怕,忙答:“昨儿我娘在屋子里头睡了一日。”
“胡闹!你们一整日都没看过婶子?”
杜明昭站起提身,她光把了个脉便断出杨婶子病情急剧加重,她脉搏非比寻常的弱,面庞更是不见一丝血色。
“是,是我爹说无事。”
杜明昭凛声问:“杨叔人呢。”
杨润毅挠了挠头,“他下地去了。”
“你们家可真能,留着婶子一个人病了快两日。”
此时此刻,杜明昭真的极想将杨大富抓到跟前揍一顿,若非杨润毅今日发觉杨婶子异样,任由她这么病下去,大罗神仙来也救不活!
就这样,杨大富与杨婶子昨儿同屋待着,竟然还能当无事发生。
“我娘,我娘真的病重了?”
“你娘吃的绝不是我开的那方子,她这病情变的该有其他原因。”
杨润毅露出惊恐,“那,那我娘……明昭妹子,你能治我娘的对不对,你告诉我……”
“我是能治,但我得弄明白婶子因何病重。”杜明昭叹了一口气,“我猜她是误食了什么东西,也极有可能根本没吃我开的药。”
这时应庚将宋杞和的轮椅抬进屋内,杜明昭转过身子,只见宋杞和手中还有一只碗。
他那双桃花眼十分平静,道:“兴许会是你要的。”
杜明昭将信将疑地将碗接过,凑近两分一闻,她杏眸铮得亮起,“这是婶子用的药碗!”
“杨婶子没依你开的方子吃药?”宋杞和似不解。
“没有,遵我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杜明昭又用指尖在碗壁抹了一下,探入唇中尝。
药味里有她开的连翘、甘草、菊花、竹叶等,再三思索,杜明昭又尝了尝,这次她眉间浮起深思。
不,不对,哪里味道不对劲。
杜明昭舔着舌头回味。
突而灵光一闪,她道:“这药开的有问题。”
“是药有错!”
杨润毅红着眼怒视杜明昭,她都承认了,那岂不是是她的过错?
杜明昭一看便知杨润毅误会,她解释说:“不是我的方子有错,是婶子拿的药材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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