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忙,宋杞和便注视着那颗小脑袋一上一下的。
过了片刻,杜明昭用布帕包着马齿苋回到石子路,她杏眸亮亮的,“好了,我送你回宋家。”
宋杞和摇头,“我们去薛家。”
“去薛家?”
“嗯,我和应庚说了,我们留在薛家用饭。”
“可……”
杜明昭想说,她没答应啊,话到嘴边,她就改成了,“我来烧饭?”
“你要想的话不是不可。”
闻言,宋杞和桃花眼里荡开戏谑,“等用完饭,你给我施针。”
这样一来,整整一日,便都只能和他待在一处了。
杜明昭拧眉。
施针?
算日子该明日给宋杞和复诊,但提早一日也不是不可。
杜明昭点头,“施针可以。”
宋杞和心口被某股情感塞得满满当当,他轻翘嘴角,“那我们走。”
杜明昭推着轮椅,很快想起自己被带偏,“谁来烧饭?我厨艺不太好,你要觉着上回的好……不,我想还是算了。”
不是,她刚说自己不会烧饭。
宋杞和吃的那顿馄钝纯属意外,就算能吃也是何氏包的馄钝好,与她无关。
“你要不愿就不做。”宋杞和说了句令人震惊的话,“我可以烧饭。”
杜明昭立马驳了他的话,“别,那还是我来!”
宋杞和一说烧饭,她就想起书中原身那样残_暴地逼迫他烧饭洗衣,饭做的不好吃便要拿藤条抽打他,衣服有半点脏都要挨一顿揍。
可杜明昭不敢啊!
与其让宋杞和下厨,还不如她这个厨房杀手委屈一点,研究下怎么才能做好饭。
光是这事就足够杜明昭烦心。
她想了一路,只琢磨出怎么做马齿苋,是先放锅里过水,还是洗干净拌好了直接吃?
凉拌是这么做的吗?
杜明昭想破了脑袋,正苦恼除了马齿苋还有什么头疼的玩意呢,应庚端着饭菜步入薛家正堂。
“公子,杜姑娘,饭菜要趁热吃。”
应庚盛来的是何氏烧好的萝卜烧鸡肉、醋溜白菜还有一盘清炒肉丝。
这不是有菜吗!
杜明昭怨恼地瞪宋杞和,却见他似笑非笑的,是有意在捉弄自己玩儿呢。
一气之下,杜明昭又道:“不行,我还要去做一道菜。”
好啊,这么欺负她,那就别管她瞎做难吃了。
杜明昭奔去薛家的厨房,薛径走后这里便没被用过,她用布擦了擦灶台的灰,找着柴禾生火。
而后,她难住了。
村里生火,怎么生来着?
杜明昭呆愣愣抱着柴禾,身后有道若有若无的笑声,“你还真要烧饭?”
“不是你说的吗!”
杜明昭回眸,彻底恼上他了。
宋杞和爱死了她的小别扭,他转着轮椅到灶台边,摸来了火折子点火,“我来生火。”
不用说什么,纵着她便好。
杜明昭看他都来帮忙了,一时又气不起来,她语气轻快了点,“那……那我真的把马齿苋做了哦?”
“可以。”
宋杞和转身,杜明昭舀了一盆水准备清洗野菜,他迟了下地问:“你会做吗?”
“我为什么不会啊?”
杜明昭十分气宋杞和的质疑,她杏眸一挑,眼型更圆,里头还有不服,“你看着好了,今日我定会亲自做给你吃。”
宋杞和应:“好啊。”
杜明昭轻哼了一声。
宋杞和便就看她细致又慢戳戳地一根根洗菜。
这样的举动他已很想笑了,若每家都按杜明昭这个洗法,午饭甭吃了,等吃上饭怕是都到了晚饭。
杜明昭采得马齿苋并不多,就一把,去除老和坏死的叶子,余下将将一小把。
她把洗好的菜用盘子装好,等锅中的水烧开。
这时宋杞和转动轮椅而来,他喊住了她,“昭昭。”
杜明昭没留意,回头就是一个:“嗯?”
宋杞和换了一盆新水,他牵过她的手腕缓缓将她拽入盆中,两人的十指在冷水之中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用双手揉搓着她每根手指,还说:“要净手。”
什么?
她哪没有洗干净!
杜明昭想抽回,但食指被他大力攥住。
她被牢牢钳制,不只是在一盆水里。
哗啦。
宋杞和把手抽出,放了她走,而后自己慢条斯理地用布帕擦干,仿若他并未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杜明昭擦着手,脸颊位于偏下巴处的肌肤都红了,“我有洗干净!菜我都洗好了,手怎么还会有脏的。”
宋杞和眼一侧,眸子躲开,“水开了,你的菜又要煮烂了。”
“什么!”
杜明昭瞳孔猛缩,哪还顾得上和宋杞和争论,火烧火燎地去救急遭她毒手被祸害的菜。
33. 第 33 章 间接接吻,村中例行坐诊……
就这么几眼没看的功夫, 杜明昭脑瓜子嗡嗡的,她揉了揉太阳穴,认命似得用木铲将菜捞起。
以她的设想是马齿苋过水煮熟后, 再看加盐等等。
那次何氏不就是这么做的?
可再一看盘中被自己荼毒的软烂菜叶,杜明昭沉沉叹息。
她好像一辈子都逃不开“厨房杀手”这个名号了。
杜明昭用筷子搅了马齿苋几下, 又去舀盐,她试着伴菜, 自认为做的还成,她夹了一口。
呃, 好难吃啊呸呸。
没味儿, 又不咸的, 干巴的仿佛在干吃草。
杜明昭觉得自己没救了。
就算这会儿有何氏在边上手把手教,她做饭也一样好不了。
正如那句话, 给她作弊她都考不及格,“杜明昭黑暗料理”都得钉在耻辱柱上了。
宋杞和见她神色微妙,有股欲哭无泪的郁结之色, 他抱以兴味,拿了她手中的筷子, 兀自夹起马齿苋吃了一口。
杜明昭洞察宋杞和,他那双桃花眼微敛,见他吞咽后道:“味道淡了点。”
“不难吃吗?”杜明昭将信将疑, 她的味蕾饱受摧残,怎么都不信宋杞和说的,“你说实话, 上回那碗馄钝是不是……难以下咽。”
宋杞和的眼闪了下,“你真要听实话?”
“当然啊,我烧饭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杜明昭秀眉微微垂下, 小脸隐约有失落展露,宋杞和抿唇便道:“还成,没有那么难吃。”
“真的?”杜明昭一派温婉的面容顿时明亮,她杏眸里落入点点光彩,“你是头一个这么说的,我很欢喜。”
宋杞和眼含宠溺,笑道:“不作假。”
他自然不会说应庚只吃了一口便嚷着“太酸太咸太难吃”全给倒了。
他的昭昭无需日日下厨房,她若有意试手,烧饭难吃又何妨?
总之有他惯着。
杜明昭明眼可见地升起愉悦。
宋杞和找来了醋和盐,他洒了些许在盘中,又拿了一双筷子搅拌开,杜明昭望着他娴熟的动作,不禁思绪飞远。
莫不是宋杞和以往在宋家便自己上手烧饭?
他为家中独子,还需做这等事吗?
杜明昭想着,目光一定落在了宋杞和夹菜尝的那只手。
她杏眸一缩。
等会,那双筷子是她用过的!
杜明昭就这么睁眼看着宋杞和用了她的筷子,还面不改色地将菜夹入了口。
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杜明昭的脸又热了,慌忙挪开眼。
她还是不要瞎想好了。
可能只是无心之举呢。
片刻,宋杞和放下筷子,杜明昭便又侧过头问:“怎样?”
“去用饭。”宋杞和抬起眼,他转动轮椅,“再不回去饭菜都要放凉了。”
“你一说我都觉着饿了。”
杜明昭赶忙端着凉拌马齿苋随宋杞和回了前堂。
两人在厨房里逗留了有一会儿,好在应庚端来的饭菜刚出锅,来时热气腾腾不至于放到凉透。
但菜终究还是凉了一半,杜明昭吃了口肉丝再又卷了一大口的饭。
她难得用粟米,前世吃的就很少,来到抚平村杜家焖过几回竟觉得味道还不错。
不过今日这米饭吃在口中,杜明昭还是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杜家买的粟米价并不贵,次的米吃起来口感自然不多好,可这一顿饭的米柔软滑口,十分香。
思来想去,似乎只可能是宋家的。
杜明昭愣了愣,问:“祈之,这是你家的米?”
“嗯,刚好应庚蒸了多的饭,怎么?”
宋杞和正吃着凉拌马齿苋,那一盘有一半都是他吃的,杜明昭光看着煮烂的马齿苋便不忍直视,更是没动筷子。
“无事。”
杜明昭默默闷头夹块鸡肉。
实际上,她有些窘迫,大抵与她坐在一桌的是宋杞和,而她却从未料过他们之间能有如此相处,同吃一桌。
可转念一想,两人的关系并未有多差。
如他为自己折了发带,以免难堪又屡次赞她的厨艺,小心护着她那微薄的自尊。
杜明昭心田有股暖流淌过。
照这样下去,即便她与宋杞和走得近了,她也绝不会重蹈覆辙,走原身那条老路,惨死于宋杞和手中了?
……
午时之后杜明昭便为宋杞和施针治腿,她在薛家待了整一日,临近傍晚三人才各自返家。
晚饭后杜明昭提不起力,浑身蔫蔫的,她的腰还隐隐泛酸,本欲回屋歇着,走到半道知觉有些不舒坦。
一去如厕,杜明昭抚着腰咬牙转头又去了浴房。
她把小日子给忘了。
穿来时她把脉就发觉这副身体晚熟,旁的姑娘像郑佳妮十四岁之前就来了初潮,而她的身体十五岁来过一回初潮后,有一年都没再来过。
杜明昭为自己诊过几回,薛径有次也摸了她的脉,两人都认为只是还未成熟并无大碍。
又因忙村里和入城看诊,杜明昭彻底忘了还有这茬。
癸水这么一来,她的腰酸疼的不行。
何氏听到杜明昭的吟声,刚过来问了两句,便听杜明昭道:“娘,是小日子来了。”
“你等着,娘去给你找东西。”
杜明昭无力地阖起眼,待何氏折回时,她欲言又止地望着何氏手里的布条。
是了,抚平村女子常用的便是布条裹草木灰。
杜明昭用惯了前世的姨妈巾,当真不适用布条缠裤子,可她难耐的很,更无心思去琢磨怎么才能用的舒服,还是先把第一日熬过去再说。
她接了布条重新换了里衣亵裤,弄好后回屋睡觉。
何氏怕杜明昭冷着,又抱来了一床冬被。
杜明昭没要。
怎么说这都五月初了,夜晚并不凉反而还有白日的热气,她可不想盖着冬被捂一身的汗。
届时再一吹风,来姨妈抵抗力差,着凉最容易生病发烧。
杜明昭裹着被子翻身入睡。
翌日,天刚亮。
杜明昭的生物钟固定在了这个点苏醒,她还是累,躺着闭眼又眯了半个时辰。
何氏来喊吃饭,杜明昭才磨磨蹭蹭起床更衣梳洗。
布条是不能用了,不过何氏昨夜把家中备着的布条全洗了出来晾干,便是给杜明昭好一大早可换上新的。
杜明昭腰上的酸疼感已消去,但腹部还是坠痛。
她那张脸本就白,这么一折腾更是让何氏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昭昭。”何氏搀着杜明昭去浴房,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你今日别去坐诊了?”
杜明昭杏眸透出执拗,她死犟,“我应了的,不好不去。”
“那你这样……”
“娘,我过会儿就好。”
可杜明昭脸色惨白的很,何氏一双眼又不瞎,哪里信她的话?
何氏就又道:“那少坐诊几个时辰,早些回家。”
杜明昭摇了摇头,“这要看来的人多不多。”
坐诊多久不是她能左右的,有的一日之内村里会排长队,有时候寥寥无几无人来看。
何氏见说什么都不通,真是生了一肚子的闷气,“你自个儿去我咋放心的了?我去找小宋,让他陪你去!”
“娘!”杜明昭一听头都大了,“你找他做什么?”
“你小日子身子不适,一个人待那撑不住倒了咋办?有他在旁看着,我放心些啊。”何氏直言。
“我自己又不是不可以,这种事哪儿好麻烦别人。”
宋杞和和她非亲非故的,杜家老拿诸种事寻他,杜明昭以为不大好。
再来宋杞和自己腿伤未愈,杜明昭更不想还让伤员作陪。
何氏这一回不肯听杜明昭的,“我不管,今日你要去坐诊需得让小宋陪着,不然娘可不应。”
“娘……”
“昭昭,你听娘的啊,等午时你上薛家也好,娘像昨儿那样将饭菜做好,让应庚给你们送去。”何氏早就想好了,给杜明昭省事,“免得你跑来跑去,过午后还要去薛家。”
杜明昭还想说什么,可腹部一痛,没抓住何氏的手。
那头何氏已出了杜家,往隔壁找宋杞和去了。
杜明昭沉沉阖眼,她捂住双眼,神色更复杂。
没片刻,何氏从宋家折回,她扬着笑将杜明昭搀进屋,“小宋应了,我让他用过早饭再上咱家,这几日你不舒服就让小宋跟着,万一有什么……他好让应庚来找我。”
杜明昭糯糯地应了。
她娘都跟宋杞和说好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因着小日子,杜明昭胃口相当差,早饭她潦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碗。
恰逢这时应庚推着宋杞和上杜家接杜明昭,两人帮提了杜明昭要用的书册针套以及各种类的瓶瓶罐罐,杜明昭空手不需拎重物。
何氏目送三人出门。
杜明昭缓步走着,她不时揉揉腰,宋杞和侧眸而来,“怎不在家中歇着?”
他那股笃定未言,可杜明昭还是听出了他已知自己是来了小日子。
思及此,杜明昭玉白细腻的脸蛋全染了绯色。
她怨怪何氏,怎么这等姑娘家的私密之事都与宋杞和说了。
杜明昭支吾躲闪,“又不是大事,坐诊该去还是得去。”
宋杞和几乎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老毛病了,头两年来小日子腰酸都是常态,他曾想带她寻医问诊,可她却说自己便是大夫怎会不知自己的身体,他才作罢。
后来养了许久,确保她身体无恙,只是来癸水头几日会痛。
宋杞和似在回忆里游离,他声音缥缈起来,“可头两日会很难熬。”
“你好似很了解。”杜明昭看向他。
宋杞和淡而收眸,“在薛老的手册里读到过。”
“你与师父关系很好吗?”
“还算熟悉。”宋杞和十分平静地回应她的问,“你也知道,此前是薛老给我看的诊,就算再不认识,一来二去该也能说得上话了。”
杜明昭眨眼了悟。
这不算奇怪,宋杞和问诊便去过薛家几回,许是那时候读过薛老写的医案。
“不知道师父多久才能回来。”杜明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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