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容貌瞬间变得怖人。
他不用照铜镜都知晓自己此番何模样。
那个谢承暄是杜黎最看中的学子,这些都无所谓。
可他偏偏不该来招惹自己!
还是为了杜明昭。
他会控制不住对谢承暄的杀心!
宋杞和前世今生唯有一处逆鳞,那就是他的昭昭。
他精心谋划了这些年,所谋所图势在必得,他要的早就刻在了他的骨中,绝不允许有人剐骨取走他的珍宝。
不可能!
宋杞和抬手罩住双眼,已有许久不曾这样了,他压了压眉骨,试图将情绪全盘隐去。
“祈之?”
在宋杞和思绪飞远之时,少女如清泉落溪的声音随风入耳,杜明昭站在田埂里朝上望,“你怎么来了?”
宋杞和被问得情绪不满,他沉着脸道:“我为何不能来。”
“这大热天的,我让应庚帮我就是了,你还非要来,你来做什么,上赶着来晒是吗?”
杜明昭几步从田埂里上了石子路,走来他身边,她摘下斗笠给宋杞和戴上,“喏,给你,你说你来也好啊,怎么不去找个能遮脸的呢?”
她喳喳说了好多。
宋杞和伸出手攥了她的手腕,杜明昭的话戛然而止,他的双手分别握住她的,只一用力,便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杜明昭看不清宋杞和的面容,只能问:“怎么了?”
“给我你戴什么?”
“我还好,出门之前我都涂了药膏,这会儿脸上也不疼。”
宋杞和却牵着她的手将斗笠摘下,就这么还到了她手中,“你戴着,我不用。”
“要不,我把药膏给你用一点?”杜明昭怀抱着斗笠,不放心。
“我又没被晒着。”
宋杞和把侧脸露出,直直给她看,“你觉得我要用吗?”
他的脸没有晒伤,更不见红肿,干干净净的白面招人嫉妒的很。
杜明昭便戴回斗笠,扁嘴道:“行,那我继续忙活去了,我还在琢磨怎么把苗栽好呢。”
“你可以先分好地,这旱田里的苞谷还需请人全给翻一遍。”
杜明昭点着头,她又下了田埂,留宋杞和一人在上面远望。
从山泉村带回来的柴胡都堆在竹篓里,杜明昭想的是先一棵棵都种下地,看第一步能不能做成。
应庚与她一起,一人从一边把头开始种苗。
薛家的那本书上宋杞和读过种时需留心什么,他就转着轮椅一路跟在杜明昭这边,他不能下地,但眼睛却不瞎,用一双眼盯着也可随时纠杜明昭的错。
待把二十株挨个种下后,杜明昭用衣袖擦了把额头的汗,她刚站起身,腰背连接处的腰肌便是一阵酸痛。
没干过农活就是不行,稍下地做活身板都受不了。
宋杞和扬声问:“都弄好了吗?”
“我觉着差不多。”杜明昭小脸微有苦闷,她仰视看宋杞和,“只是这地要一棵棵栽下去太累了,我要是请人得去多少银子啊?”
“银子不够你就用诊金抵。”
“可村里有人能情愿?”
“昭昭,你这般信不过自己?”
宋杞和挑了挑眉,“不说抚平村,就说我让应庚上山泉村一召,保准来一众人等自发帮你种地。”
“那不行,我是雇人不是白占便宜啊。”
宋杞和为她的那道娇嗔引得心悸。
还真是可爱啊。
37. 第 37 章 赘婿人选,醋意
几十株的柴胡苗被种入地中, 杜明昭背上竹篓回家。
她端来一盆清水净手,十指反复洗了几遍之后擦干,再又涂抹了一层药膏去手背之上晒出的红印。
待她洗好手后, 宋杞和才慢悠悠转着轮椅进院。
杜明昭见他额头有细密的汗,“你怎么不回去擦擦脸?”
宋杞和抬头, 回道:“忘了。”
杜明昭索性给他找了一方布帕,宋杞和接到手中擦了汗, 她又换来一盆水,正好让宋杞和用作洗净帕子。
“洗好了放在那儿就成。”
杜明昭头也不抬地去端来糠碗, 撒了一把在地。
院中几只小鸡仔较刚买回已长大一圈, 宋杞和多瞧了几眼, 入眼间杜明昭的脚边被几团黄毛团围着,她怡然端站于院中, 面含轻笑。
两人都没再说话。
忽而咳声响起,宋杞和往杜家一处屋子的窗棂瞥去,那地有一道清瘦的身影晃过。
他眉头蹙起, 忆起谢承暄仍在杜家。
宋杞和转而勾唇,他径直来到杜明昭身边, 问道:“村里雇人你想好要找哪几户?”
“我打算先去找郑家,郑婶子的话定不会坑骗我。”
杜明昭单手点着下巴,继续道:“这事我娘去办更好, 她比我熟村里哪家种地多,我得先把地翻好,以便后头栽苗。”
“算下来要整几日。”
“差不多三日之内?”杜明昭其实也不太确定, 只是预感三日足够,“要实在整不出我只能跑去山泉村让崔叔晚些送来了。”
宋杞和却突而说:“昭昭,莫要忘了你还得给施夫人看诊。”
“对啊!”杜明昭瞳孔缩了下, 她问:“今儿是几号了?”
“已是廿七。”
“廿七!”
杜明昭头疼似得扶着额侧,她喃喃自语:“明日不就是上施家的日子?”
“那地你先延后再弄。”宋杞和看向她。
“不可,明日需得雇人,必须要翻地的。”杜明昭摇了摇头,这点上她态度坚决,“我会和娘说,让她多看着点。”
话音落,杜明昭和宋杞和对视了几眼,她灵光一闪道:“祈之,你在村中的话,可否帮我照看下田?”
宋杞和微诧,“我?”
“是啊,虽然你没做过农活,但这回并不需要你亲自下地,你只站在边监查便好。你比我娘更懂如何分田,你在的话,我去施家便无后顾之忧了。”
杜明昭杏眸弯弯如明月,她的笑直把光都融进了眼中。
宋杞和深知自己拒不了,他颔首,“好,我会帮你。”
杜明昭双手合十,笑道:“祈之,多谢你啊。”
宋杞和一双桃花眼溢出笑。
比起这一点小事,他倒是盼着她无论何时都能头一个想到自己,下意识地将他纳入她的身侧。
杜明昭还在谈她的地,喋喋不休,“祈之,你记得啊,水田咱们不好种药草苗可先不管,要的是将旱田全给弄一遍,那苞谷若还能用的就留着,不能的,咱们出银子换。”
她还叨叨了许多,像是怕宋杞和不记得似得。可杜明昭却忘了,最初把书读透并给她梳理的,是宋杞和。
宋杞和也没打断她,便这么听她张口不停。
直到何氏来喊人,两人这才止住交谈。
杜黎那面才了结当日的授课,他与谢承暄两人跨出屋门时,宋杞和与杜明昭刚好要入主屋。
“昭昭,你娘说你已想好咋整咱家那田了?”
“是啊,我上山泉村看好了苗,只等人家送过来。”
杜黎关切了几句,“你行医多忙,我想咱家的田多半还是得你娘去看管,你要怎么弄都可,只是得教会你娘啊。”
何氏做农活少,可杜黎以为何氏再怎么不会都比杜明昭能行,杜明昭在家常久受宠不沾阳春水,那双手至多行医看诊,如何做的惯粗活?
杜家爹娘认准了不可改,他们并没想过要让杜明昭下地干活。
只是闺女想做的,他们都会尽可能成全。
杜明昭便走去搀住杜黎,“爹,我是正要和娘一说,这事不会太难,但咱家几块地要都给娘来种,不说娘愿不愿意我都不可能答应,那也太累人了!”
“你怎么个打算?”
“我会雇人。”
杜明昭见杜黎登时皱眉,便笑道:“爹放心,我银钱够用。”
“你们在外头唠啥呢?快都进来啊,可不能等饭菜凉了再上桌。”何氏语气稍有不满,但并非不耐。
杜黎便拍拍杜明昭的手背,将她拉进屋,“你是有主意的,要做什么爹都放心。只是一点,量力而行。”
“爹,我肯定不会瞎来。”
杜明昭回头,又去看落在后面入内的宋杞和与谢承暄,她越过宋杞和朝谢承暄道:“谢公子,童试之后我爹就会辞去书院教书一职,日后你若有课业上想讨教的,可以随时上我家来找我爹。”
谢承暄呆若木鸡:“老师他,不教书了?”
“是啊,我爹要待家养腿。”
“老师的腿……”谢承暄只知道杜黎跛脚,但从未往深处想,“老师又受伤了吗?”
杜明昭皱眉叹气,“不是,是要正骨,先前接伤没好全,需得重接。”
在给宋杞和治过几回腿伤后,杜明昭便想让杜黎正骨,可偏偏杜黎怎么也不答应。他在城中书院教书,这一批学子之中有多人六月下场,若杜黎这时候离开,谢承暄等人怎么办?
杜黎嘴唇蠕动,喉结有些哽,他点头道:“昭昭说我这腿伤不好再拖,需尽快医治,待你等都去考童试了,我也就好彻底安心养伤。”
“不如老师这几日便请辞,离童试不过只剩二十日,比不得老师的身体重要。”
杜黎抬手打住,“不行,你们这些孩子年轻气盛的,保不准临近考试就崩弦,说什么我都得待你们下场之后。”
“老师……”
“小谢,你知道我最期望何事,只要你们能成材,我这条腿算什么。”
杜黎身板挺直目光坚毅,他已下定了决心。
谢承暄明悟,他忍着嘴里的酸涩,躬身一拜,“学生定不会辜负老师。”
“好了,先用饭,你也不必包袱过重,你的学识我最是清楚,只要顺利考下来,绝不会出纰漏。”
谢承暄轻笑了下,“是。”
杜黎扬手招呼谢承暄坐在身边,而宋杞和则转着轮椅去了杜明昭那边。
这样的分坐,也因此令杜明昭刚好落座于谢承暄与宋杞和之间。
杜明昭侧眸,她凝视了一眼谢承暄的侧脸。
谢承暄头戴布巾,便是一副最寻常不过的读书郎打扮,在他笑时面庞比之又年轻了几分。
她在想谢承暄究竟多大,瞧着清秀样貌像是才十六、十七的样子。
心一起,杜明昭便问杜黎,“爹,谢公子是多大下场考童试?”
谢承暄听是杜明昭的声音,转头便笑答:“我今年已有十八。”
杜黎跟道:“喊谢公子多见外啊,小谢是我最亲的学生,比你只大了两岁,你该喊声谢大哥。”
杜明昭当即改口:“谢大哥。”
少女音色十分清灵,声线清澈如水,听入耳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潺潺之感。
谢承暄又是一垂头,他不敢多看,只回道:“明昭。”
“啪”一道声响落下。
何氏惊道:“小宋,婶子再给你换双筷子。”
杜明昭扭头一瞧,原是宋杞和的筷子落了地,她回眸的刹那,正好宋杞和抬眼往她这处看来。
他那双桃花眼里有暗沉翻涌,后又勾唇笑了笑,杜明昭顿时觉得后背发凉,如芒刺背。
不过宋杞和很快挪开了眼,他幽幽转向了谢承暄,眉眼拢起三分凉薄。
杜黎这时扭头改问宋杞和:“我记得小宋是多大来着?十九?”
宋杞和看似温和含笑回道:“杜叔,我比谢公子要大的多,已有二十了。”
“只差两岁不算个事儿。”何氏拿回新的筷子,她递给宋杞和又笑,“小宋和小谢日后的路还长远的呢。”
宋杞和桃花眼弯了下,“多谢婶子。”
“说起来小宋和小谢还真是有几分像。”
杜黎不知打哪儿来的莫名感慨,“小宋来抚平村时,那些时日举步维艰,而小谢亦是,他最初在书院上了不到十日便走投无路,后来好在是能在书院里待下专心读书了。”
“往前吃过的苦都已过去,一时苦难不会怎样,有心者事竟成,又不是一辈子皆作苦味。”
杜明昭无心的一句在谢承暄心底震起惊涛骇浪。
是了,如图她所说,他定不会困于眼下的困境,有朝一日他绝要翻身扶摇直上。
谢承暄心头激荡,在一股念头的驱使之下,他情不自禁给杜明昭夹了一块粉蒸排骨,“明昭,都没见你动筷。”
这道粉蒸肉是何氏下午就开始捣鼓的,光配粉就花了她许多功夫,最后才给调了个十足好滋味。
“啊,好,多谢。”
杜明昭被谢承暄主动夹菜惹得不知所措,她并不是很情愿过他人的筷子,再来她和谢承暄也不熟悉,这样的举动未免有些不适。
也许谢承暄是在杜黎引荐之下,真把她当作了小妹,可杜明昭心里还是别扭。
杜明昭正思索着怎么才能不动眼前这块排骨,这时又有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径直夹走了谢承暄送来的那块排骨。
是宋杞和。
谢承暄双眼狠狠盯了过来。
杜明昭亦作不解。
宋杞和慢条斯理地将排骨吃下,侧目瞥眼很自然地与杜明昭道:“你不是不爱姜吗,刚那块黏了姜片。”
那块骨头被他执筷优雅夹着,宋杞和挑眉看向谢承暄,目光似有隐隐的挑衅。
谢承暄的手在桌下不觉攥紧。
“有姜吗?我都没发觉。”
杜明昭暗叹宋杞和眼尖,她看了眼谢承暄道:“谢大哥,你吃你的,我没事。”
谢承暄却是舒气,他闭了闭眼,轻声询问:“明昭,你不吃姜?”
“是啊,我不太爱。”
“昭昭儿时给她用那个姜汁炖鸡蛋,她就不喜姜味,后头不管怎么做都不吃。”
何氏笑着讲起杜明昭还小的时候,“别说吃了,一丁点儿都不行。”
谢承暄心里好受了几分,“原是这样。”
谁料宋杞和又插了一句,“不过有一样做法昭昭会吃。”
谢承暄便问:“是什么?”
宋杞和挑眉,眼里晦涩难言,“我凭何要告诉你。”
谢承暄顿时哑口无言,气闷的很。
杜明昭坐在两人之间,看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眉眼官司,无奈道:“没什么好说的,吃饭!”
她喜欢什么那是私事,她可不想将私事当作桌上笑谈随便议论。
而且,这两人多大的人了,竟如此幼稚!
就为这么点事,还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
杜家这顿饭几个人吃的各怀心思,在用过饭后时辰已是不早,谢承暄便起身与杜家等人作别。
杜黎抬手喊来杜明昭,“昭昭,你去送送小谢。”
杜明昭没做多想,抬脚追随谢承暄的脚步两人一同出了屋门。
宋杞和眸子沉了沉,他暗递给应庚一道眼神,后又与杜黎夫妻道:“杜叔,婶子,天色已晚我也回去了。”
“好。”
应庚推着宋杞和离开杜家。
待屋中只剩下杜黎与何氏,杜黎立马抓住何氏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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