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括惹到两位大人跟前。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苗府之中仅是姨娘的,能对正妻如此不敬?
苗夫人还管她不得。
还有个身患古怪疾病的苗大少爷, 这中的毒从何而来她更不知。
苗家越想越奇怪。
不多时,正院那边的护卫赶来东院,将苗夫人与院中在场的小姐们请去主院, 听说苗大人和秦大人请众人去问话。
当然了,杜明昭也在其中。
无法,她便随芦花身后一道去了主院。
……
主院,薛姨娘身边伺候的两位小丫鬟跪在院门前抽泣,当苗夫人领一众府上千金来时,几位丫鬟忙跪朝苗夫人行礼。
苗夫人越过丫鬟直入院中。
两位大人此时都在,苗夫人立及拂礼,“老爷,秦大人。”
三位小姐与乔姨娘同样。
杜明昭低眉顺眼的,余光中瞥见摆于角落的白布,心底生出几分寒气。
那应该就是薛姨娘了。
不过苗大人的动作也是真快,前脚死讯还未几刻,薛姨娘已经被抬到了主院。
秦顺抬手让苗夫人起身,这位县令大人生得一张国字脸,十分端方,苗德武察言观色,代秦顺便问:“夫人,大人唤家中女眷来也是为弄清楚薛姨娘的死因,你且说说府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苗夫人垂头,复摇了摇,“回老爷,妾身一心系在盛哥儿身上,他那病已叫人头疼了多日,此前几个时辰妾身也都守在东院,并不知晓香椿院出了何事。”
香椿院便是薛姨娘所住的院子。
苗清欢竖起眉毛,插话道:“爹,事情究竟如何为什么不问香椿院的丫鬟?娘分身乏术,怕是知道的都不如乔姨娘多。”
她这愤慨之言,夹杂对乔姨娘把事情惹大的不快。
“清欢!”苗德武狠狠瞪她,“大人没传你话,你不要多嘴。”
秦顺挡下他的怒斥,平和又问:“苗夫人请个知情的来说。”
苗夫人点了点头,很是感激秦顺在苗府给她留了几分颜面,而非拿嫌犯的态度逼问,她转身便喊了香椿院的丫鬟叶兰。
秦顺问她:“薛姨娘在屋内出了这等大事,你们为丫鬟的怎会不知?”
“回,回大人。”
在院门口抽泣的叶兰又跪在了院中,她磕磕绊绊回着:“姨娘,姨娘用过早膳后便……便要奴婢等退下,那之后前,前院与里屋,似乎都无人守着。”
秦顺道:“直到人断气,你们才知?”
“是,是……”叶兰自知怕死,“是后来奴婢送茶,才,才发现姨娘吊上面了,呜呜……”
屋内那场景历历在目,叶兰惊骇万分。
在这时,县衙的仵作与捕头姗姗来迟,秦顺见仵作已到,命他去为薛姨娘检查死因。
那白布才一掀开半个角,院中的小姐们齐齐脸色难看起来。
苗清颜止不住地泛呕。
乔姨娘心疼地抱住苗清颜,又朝苗德武道:“老爷,孩子们见不得这场面,不如让她们先回去。”
苗德武却是与秦顺道:“大人,下官家长这姨娘身死恐怕是一时想不开,你看……”
“你是说薛姨娘自缢?”
“正是,若非自缢,更想不出旁的缘由嘛。”
苗德武是实在不愿将事情闹大的,本这就是家事,若不是秦顺刚巧来了府上,薛姨娘这事随便处治院中几个丫头,堵嘴发卖了就是,哪会像现在,连几个女儿都得受逼问。
秦顺没应他的,转头往仵作那面走去。
“啊!”苗清欢只是跟着望了一眼,吓得躲进苗夫人怀中。
苗夫人紧紧搂着她,边拍安抚道:“无事的,无事的。”
杜明昭见苗夫人手在颤抖,觉着她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她眸色平淡,瞥去角落。
薛姨娘面无血色躺在白布之中,她身上的衣裳完好,仵作在检查时刻意露出她的脖颈,女人细长的脖子处,有一道再明显不过的勒痕。
杜明昭落在人群的最末位,她朝后退了一步,将人隐入阴影之中。
再看一眼院墙之外的天色,她叹了口气。
等县衙的人查完,她该能走了?
众人等候一个时辰后,仵作初步查过薛姨娘全身,起身与秦顺禀报,“大人,薛姨娘的勒痕与寻到的绳结一致,应系自缢而亡。”
苗德武当即上前,跟道:“大人,下官之前便说过了,府内妻妾和睦,总不会有他杀的。”
杜明昭嗤之以鼻。
妻妾和睦?
来前乔姨娘与苗夫人都快打起来了,这还叫和睦吗?
仵作点头道:“既然是自缢,那衙门便不插手,大人此事叫苗大人自行处理。”
杜明昭闻言,又朝薛姨娘的尸身瞥去一眼。
这一瞥不好,几人正要用白布将薛姨娘裹起,她心头咯噔,伸手便朝前走了几步,喊出声道:“且慢!”
院中众人的目光汇至一处。
莫名走出的杜明昭身上。
秦顺先是一愣,复而问:“这位是?”
他在问苗德武。
可显然苗德武也不识得,苗夫人更是被杜明昭的出声吓了一跳,她走上前便回:“回大人,这位是民妇为盛哥儿请来看诊的大夫。”
杜明昭情急之下忘了需先行礼,她慌忙补上,道:“大人,苗府的那位薛姨娘恐并非死于自缢。”
这一句,更如惊雷。
秦顺“哦”了一声,眼眸幽暗犀利地凝视杜明昭。
这个小丫头看着不大,面容更是温婉,说是医女,可周身气度倒更像从容不迫的千金小姐。
“苗夫人说你会医术?”秦顺直言。
杜明昭应:“回大人,民女是泰平堂的坐诊大夫。”
秦顺盯着她一会儿,来了一句,“原来是你。”
家中管家总提及的泰平堂的小杜大夫,说她出手或许能医治云哥儿那怪病,秦顺却不曾信过,原来那小杜大夫便是眼前这位杜明昭啊。
“你说薛姨娘并非自缢,这又是从何来的见解?”秦顺来了兴致,让她继续说:“你都未近身察看过,能下此定论?”
杜明昭轻摇头,“下定论无需近身。”
王仵作震惊,“你在浑说什么呢!”
不需近身断死因,她岂不是在辱他未用心?
“王仵作莫怪,我只是说初步定论,其余的仵作那些我并不懂。”
杜明昭稍作解释,“我学医时也曾见过自缢之人,若薛姨娘为自缢,她的双脚是会自然下垂,而非想眼下这般直起。薛姨娘这副模样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在用绳吊起之前,薛姨娘便已经死了。”
“什么!”苗夫人率先喊道。
秦顺大为吃惊,“你这话能肯定?要出个差池,你可知你会因此而治罪。”
杜明昭从容浅笑,“回大人,民女既然开口便保不会有错。”
她性子向来如此。
也因此起初看过苗盛病后无法第一时间告知苗夫人。
秦顺又命王仵作去查,院中女眷们低声交谈着,若薛姨娘真是死于他手,那么这件事便复杂起来了。
“大人,薛姨娘怎会是他杀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苗德武想到一个可能,额上冷汗都要落下,他磕巴道:“还有这泰平堂来的医女,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一介外人能如此了解我苗府事,大人,我看她才是图谋不轨,还是先将她扣下逼问!”
苗夫人不认同,“老爷!”
可苗德武是铁了心要将风波平息掩盖,他抬手就喊来府上下人,“给我将这外来的大夫绑起来!”
苗夫人径直挡在杜明昭身前,“我看谁敢。”
“夫人是何意思?”
“老爷,妾身还正要问你。”
苗夫人迫视苗德武,“小杜大夫只是一介行医之人,她并非污蔑,老爷这是要做什么?”
杜明昭站于苗夫人身后,真切察觉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苗夫人在苗府家中有多难熬。
兴许话语权都没有。
苗德武一脸赤红,苗夫人不肯退让,两人相持之时,主院外有个丫鬟赶来报道:“老爷,夫人,荀府上门请见小杜大夫,说是大少爷身子不舒坦,要小杜大夫看诊。”
杜明昭呆住。
荀荣康?
苗德武也是疑惑:“荀府来人了?”
苗夫人却是犹豫,家事还未毕,不便请外人进来。
秦顺却做了主,“先放杜姑娘去,她手无缚鸡之力,不该牵扯你苗府家事之中。”
苗德武无奈,只能放杜明昭走。
杜明昭便随苗府的丫鬟从侧门而出。
脚步刚越出侧门,抬眸便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杞和抱臂立于一尺之外,桃花眼涌起几分笑意,静静望着她。
“是你?”杜明昭心里说不出是喜的多,还是什么。
不等宋杞和答什么,杜明昭已牵起他手腕抬脚便走,还叨叨着,“你怎好用荀府的名头上苗家来?若是给他们发觉了怎么办?”
说到后面,又是关切又还留心要压低声音。
宋杞和暗戳戳把手往下,改牵她手。
杜明昭心急,没发觉他的小动作。
宋杞和冰凉的指尖都被她的温热染了暖意。
他只是想笑。
52. 第 52 章 五十二
“你怎么会来苗府?”
绕过苗府之外的街道, 走至人烟罕至处,杜明昭松开了牵宋杞和的手。
宋杞和顿感怅然若失。
他双手背过,拇指轻缓揉捏方才两人交握的指腹, 压了几下,转而道:“你长久未归, 担忧你在苗府出事。”
“啊啊……”杜明昭头疼似得揉太阳穴,杏眸闭合起, “我确实在苗府因事缠身,不过……不过我也没料到你是拿荀府做由头, 若苗大人问及了荀府如何是好?”
宋杞和抱拳在唇边笑道:“荀家啊, 倒也不是个借口。”
杜明昭一愣, “什么意思?”
宋杞和却未作答。
一切谜底待杜明昭回到泰平堂便大白。
荀荣康来了泰平堂。
“杜……杜姑娘,许久未见呐。”荀荣康刚想直喊杜明昭的名讳, 可余光一瞥见她身后进来的宋杞和,当即多了几分恭敬,“医馆说你去了苗府, 这一看诊竟去了那么久?”
荀荣康来时与宋杞和撞了个正面。
宋杞和与东宏两人便是他一直以来都未见过的殿下与另一位侍从。
前些时候他待杜明昭那些个大不敬的态度,宋杞和可都还记得。在荀荣康被宋杞和单独喊入侧屋时, 宋杞和只是冷冷呵了一声,东宏便了悟斥令荀荣康跪下。
荀荣康狠狠拜见了御王府世子,也道了之后的那些, 表示已有改过自新。
但还是叫宋杞和罚着跪了一个时辰。
这会儿光看见宋杞和,荀荣康的膝盖都麻木的疼。
若非宋杞和交代过,往后见他如常, 荀荣康保准立刻下跪磕头直呼“殿下”。
杜明昭作答:“苗夫人本请我过府为苗大少爷看诊,他那病确有古怪,我明日还需再去一趟。出来的迟, 是因为苗家有位姨娘没了。”
“一个姨娘没了就没了呗,事儿又不是你做的,苗夫人也太小心眼了,还把你困在府上?”荀荣康十足不满。
“不是的。”杜明昭回身睨一言不发的宋杞和,她是解释给他听的,“那薛姨娘并非自缢,而是他杀,连秦大人与县衙都惊动了。”
“霍。”荀荣康发出感慨,“再怎么他杀也是家事,苗家一桩家事平白惹动秦大人,还真是稀罕。”
“好似碰巧遇到秦大人来苗府,应该与苗大人有事相商?”
“这要是我府上的姨娘谁莫名死了,我巴不得事情化小,就是我娘来办,那更不会让事儿闹大了。”荀荣康抱着臂,嗤笑了一声,“苗家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妾捅到大人那儿去了。”
杜明昭意外荀荣康的猪脑子能这么好使,她点头道:“是乔姨娘,苗夫人为此大怒。”
“乔姨娘啊。”
“你知道?”杜明昭听出荀荣康语气的变化,“苗夫人与乔姨娘之间似乎有渊源。”
“这就是个蛮久远的故事了。”荀荣康大咧咧在座椅之中坐下。
不等荀荣康再提,侧屋里有位公子哥就冲了出来,吼道:“喂,荀荣康,你带我来这儿就是把我甩那不管不顾的?”
杜明昭循声望去。
宋杞和在她身侧,轻声道:“是王家的公子,荀府少爷本带他来找你看诊。”
荀荣康抬手扇扇,“王天睿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把小杜大夫给你找来了?”
“哦?”
王天睿再一扭头,直直与含笑的杜明昭对视。
城中大名鼎鼎的小杜大夫就是这么个小丫头?个头还没他肩膀高呢!
王天睿狐疑回问荀荣康,“荀荣康,你别是搞错了?要是看不好本公子的病,我非得胖揍你一顿。”
“嘿就你还要揍爷?”荀荣康站起身就踹了王天睿一脚,“爷先踹你几脚,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这位就是杜姑娘,还不放恭敬点?”
可真没眼色。
他眼睛都要眨麻了,就是让这小子放机灵点,别惹了杜明昭不快。
万一殿下在旁有心要护短,他哪保得住人?
王天睿“嗷”地抱脑袋,“你二姐是杜姑娘治好的,千真万确?”
“我会骗你?”
“上回咱们去赌,你还欠了我二十两银子没还。”王天睿直叫唤,“这还不是骗我!”
“滚犊子!”
荀荣康又给了王天睿一脚。
“爱治不治,小爷还懒得搭理你呢。”
“别别别,我治。”
王天睿登时双眼放光,又是憋屈又是庆幸地语调看杜明昭,“小杜大夫,你可千万千万要救救我啊,我这一张绝顶无双的脸,全让这病给毁了。”
绝顶……无双?
杜明昭看看王天睿再轻瞄身侧一张美人面的宋杞和,只觉得这位王公子需要的不是她看诊,而是照镜子。
王天睿指着双眼就道:“您快给看看,我这双眼睛自从红了就没好过,该怎么办才好?”
他一对眼睛全被血色染透,幸好眼下是白日,若已入深夜,对上这么一双眼瞳,那心理阴影面积都该老大了。
杜明昭咳了一声,“把手给我。”
王天睿乖乖伸出胳膊。
杜明昭把脉之后,很是平静道:“王公子回去歇着就好了。”
“什么!”
王天睿不敢置信,“你说我没病?怎么可能呢,我这眼睛都红得能滴血了,还是无病?别是你医术不行,胡说的!”
宋杞和凉薄的眼投来,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东宏同一时在杜明昭与宋杞和身后,单手抚上腰侧的刀。
荀荣康咽了口水,他后背爬满汗,拉过王天睿就吼:“你才是浑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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