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瞧不上。”
“我哪儿知道旁的?”
柳哲面色阴沉,受荀荣康问后他眼眸躲闪,“那日我母亲搭了戏台子她过府唱戏,事后我说赏她几只簪子她便随我走了,只是我染上这病才晓得她不是个好东西!”
荀荣康叹了口气。
杜明昭安静听两位少爷在屋中争论,她抓到了“秦晓如”的名字,复而蹙眉。
柳哲口中的秦晓如与她那日亲自见过的那个女子,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秦晓如道是被人负了心,万念俱灰。
她对钱财看的极淡,再交付诊金时问过好几遍杜明昭诊金可是太少。
而柳哲口里的秦晓如,竟是个贪财私利之人。
“小杜大夫,你快为我开个方子!”柳哲又看想杜明昭,他耐不住每日的被折磨,“这病在我身上当真难忍。”
可杜明昭手边的纸页却是一子未写。
柳哲不明白,“为何您不写方子?”
杜明昭直视他,回道:“柳公子,你这花柳病,我治不了。”
72. 第 72 章 七十二
宋杞和换回蓝灰色长袍后, 他打里屋来到外间,便直对上了东宏那双面无表情的脸。
虽然东宏如往日一般看不出神色变化,可宋杞和还是透过他的双眼瞥见一抹戏谑。
宋杞和整张脸顿时如墨晕开, 屋内冷意弥漫,东宏不怕死的问了一句, “殿下在秦府的几日睡的可好?”
这话不是问宋杞和睡的好与不好,而是在宋杞和以女装躲在秦府可曾败露。
“你以为?”
东宏抱拳在唇边轻咳一声, 未免自个儿当场血溅三尺,他选择缄口不再提这茬。
当初杜明昭被留在秦府, 宋杞和听后执意要入秦府, 东宏便疑虑自家主子可是会寻秦顺自报身份, 以御王府世子的名义入府。
谁知宋杞和不愿,反倒是问他可有别的法子。
东宏绞尽脑汁, 最后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劲,想出可扮成杜明昭的丫鬟。这样一来,只要不被人察觉, 宋杞和都能待在杜明昭身边,甚至于一个院里。
只是做姑娘家妆容还需着衣裙, 那绿裳虽是粗布,可却是实打实的姑娘家的裙子。
东宏以为宋杞和不会做到那个地步。
不过几日见不着杜明昭,这短短几日熬过去不就好了?
可宋杞和令他大开眼界。
他满脸写着“不情愿”与“厌弃”, 可最后还是咬牙取走了那件丫鬟装绿衣,入里屋套上了衣裙。
东宏再见宋杞和走出时,下巴都快闭合不了。
宋杞和披散乌发, 穿一件粗布绿衣,他抱臂站立在那儿,未施粉黛的面容在姑娘家衣裙的映衬之下, 比京中许多官家小姐还要惹眼。
即便是女装,也不会叫人觉得怪哉,反而想再多看几眼。
只是东宏被宋杞和那双布满杀气的桃花眼怒视着,他只敢瞥一眼便垂头。
便是这副模样,东宏送宋杞和去了秦府。
东宏收回思绪,他可是提这馊主意的人,哪怕他再多说一个字,都似在提醒宋杞和他曾女装过。
“殿下,有件要事需禀告于你。”东宏不再言女装,面色正经起来。
宋杞和以眼神暗示他继续说。
“是关太子的。”
“太子又怎的了?”
两人所在的侧屋门严紧实,这把头的侧屋鲜少人至,谈话不必担忧隔墙有耳。
但东宏还是压低了一分声音,“太子跋涉的路途……似遇到了点难事。”
“不是派了人手过去吗?”宋杞和眉头紧锁。
他是半分也不乐意听和宋鸿信有关的任何,那身带顽疾还要四处折腾的太子于他而言仿若是个累赘。
偏他还动不得,杀不得。
“太子如今已进明州,他的亲信给咱们送了信件来,就在昨日,主子仍在秦府的时候。”东宏从袖里取出信件,递给宋杞和。
明州与溪川县所在的菏州还有一州相隔。
时已近七月,太子竟还在明州,这奔波似乎太过疲慢了点。
宋杞和快速翻阅信件,耳边是东宏的声音,“太子那儿有太多人盯着了,原在京中本就有诸多双眼睛盼能揪出太子之错,现下太子竟是将把柄主动给递出去。”
东宏自打太子离京起,便心生不满。
宋杞和眉头长久未舒展,他发问道:“太子在明州遭暗伏?”
这些人一个二个的等不及,就这般迫不及待欲除太子为后快?
“殿下,太子若在明州有难,对咱们十分不利。”东宏想的更多,他心中全然系在宋杞和身上,“信里还说设伏的幕后真凶未被抓到,太子亦不知是何人在背后为非作歹。”
最关键的是,多少人会想到另一层。
如太子身亡,对谁究竟最为有利?
众人会不约而同想到一个名字。
宋杞和。
太子死,这东宫之主必然会是宋杞和继位。
东宏垂头说着,“不知道那些人会如何臆测主子。”
“还用他们说?我行事向来直接,若要太子身家性命我至于还去帮他一手。”
“殿下打算去明州吗?”
“必须得去。”
宋杞和的桃花眼有血光一划而过,“你即刻写信召集人手,过几日我亲自启程走一趟明州。”
“是,属下这就去。”
……
柳哲的花柳病已是中后期阶段,有一个月之久,杜明昭对此表示自己束手无策。
连秦晓如那稍轻的症状都不可痊愈,柳哲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才后知后觉寻医,不觉得为时已晚?
柳哲得这话,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他想在泰平堂胡闹,可却被荀荣康和王天睿双双拦下。
溪川县如今敢质疑杜明昭的人少之又少,荀荣康与王天睿两人对杜明昭的话深信不疑。
既然她说治不好,那便是真的药石无医。
柳哲失魂落魄,直接抱头痛哭:“莫不是我只能寻死了?”
荀荣康见之不忍,双眼渴求看向杜明昭,“真的毫无法子了?”
王天睿也在求情,“或许,或许小杜大夫能暂且抑制病情呢?我听闻这病后头全身都会长满溃疡,那痛苦实在难言。”
“抑制的话,我可以一试。”
杜明昭为柳哲开了方子。
只是她对这个人的人品抱以莫大的质疑,因而在药里她多加了一味黄连,并要柳哲一日服用三回。
她就是故意要柳者吃苦头。
翌日,杜明昭在泰平堂见到了前来取药的秦晓如。
她同样是已布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如水的眼。
杜明昭着实不信,有这样一双干净眼的女子,会是柳哲口中那等贪财之人。
秦晓如依着杜明昭的医嘱,避开与人接触,隔着三尺之远与何掌柜说:“掌柜的,我是来买药的。”
何掌柜记着她较为特别,一回买一摞的药包。
很快,何掌柜将药包配好,推到了秦晓如跟前,而她便将用布包裹的银子放置在前堂。
杜明昭暗地观察着,待秦晓如要离医馆之时,她抬脚跟了过去喊住秦晓如,“秦姑娘。”
秦晓如后背一顿,她回了头。
杜明昭朝旁轻点下巴,说道:“可否借步说话?”
秦晓如跟随她来到了医馆的后堂院中。
两人同离了三尺。
秦晓如站定没再动,她微微躬身,道:“小杜大夫寻我是为病症?我这段时日都有服药,也涂抹了您给开的药膏,身上的溃疡已起痂,不过面上的还是那样。”
“看来你的病在好转。”
“那,我可是有痊愈的可能了?”
杜明昭迟疑回她,“你先吃着,那溃烂是会反复的,眼下结疤可难保日后还会再生,这药你怎么都得半年以上,心里得有个数。”
“我知道了。”
秦晓如轻轻一笑,并未对此感到失落。
实际上,她的溃烂未有先前那难忍的瘙_痒与痛楚后,秦晓如便已是以为日子有了盼头。
“秦姑娘,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秦晓如双眼流露困惑。
杜明昭将柳哲进泰平堂寻医一事告知秦晓如,她还说道:“那位柳公子得的亦是花柳病,他言那病是你传给他的。”
“什么!”
秦晓如那双如水的眼因这话顷刻间染上愤怒,她咬牙吼出声:“柳哲简直是厚颜无耻,这话他昧着良心不怕我日后化成厉鬼寻他算账吗!”
端看秦晓如听后的反应,杜明昭领会是柳哲撒了谎。
当时她见柳哲病情十足严重,而秦晓如的稍轻便起的疑心。若秦晓如为先染花柳病的人,那按理说柳哲的病不会比她更重。
秦晓如气得难持话语,“若非柳哲是个惯会花言巧语的,我怎会上他的骗还将委身于他!他竟还胡言乱语,污蔑我?”
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一日柳府搭了戏台子,桃园的戏子进府唱戏。
戏毕后,秦晓如回屋收拾卸妆,有位小丫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塞了一只金钗在她怀中。
秦晓如担忧在柳府落人口实,当时就追出去寻那小丫鬟的身影。
结果人没找着,反而害她在柳府迷了路。
那时是三月,桃花纷飞,秦晓如在柳府见到了令她错失一生的男人,柳哲。
公子家风度翩翩,含笑走到她身前,秦晓如吓得福礼,心中七上八下的想该如何离开。
她不喜与少爷们打交道,尤其是年满十五之后,男人们看向她的眼里总夹杂十分肮脏的颜色。
柳哲却没有。
他只是笑着折了一只桃花,别在她的耳后,还说:“我喊个丫鬟送你回去。”
秦晓如有些惊讶。
而后柳哲真派了个小丫鬟为她领路,走前他问她的名讳。
秦晓如终没忍住回了头。
这一段孽缘就此斩不断。
后柳哲频频来桃园寻秦晓如,甚至于桃园之中好些人背地里都在说,柳哲只是玩玩秦晓如,少爷们寻乐子有几成大多会找她们这些个低贱之身。
秦晓如不信,她与柳哲情深绵绵时,他承诺会迎她入府做姨娘。
对地位卑_贱的秦晓如来说,做柳府的姨娘她已知足。
可那回一响贪欢之后,秦晓如觉着身上愈发的不对劲了。溃烂在她的脸、身上长起,流脓,黄色发臭的水,她的日子坠入无边黑暗。
杜明昭说,她得了花柳病。
秦晓如听到了背叛的声音。
一定是柳哲胡乱来,他上哪里沾的脏东西,还隐瞒着再找她。
秦晓如恨透了柳哲。
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堪回首,秦晓如在杜明昭面前掩面哭泣。
杜明昭杏眸闪过复杂,“秦姑娘,若是你所言不假,柳公子先染的花柳之病,那他吃药也无济于事。”
“他会死吗?”
“会。”
秦晓如满面溢着泪水,她咬牙,“好!”
送走秦晓如,杜明昭仍旧于院里有一刻未动,她抬起杏眸望了下院墙顶处透进的光,有两分落进她的眼。
“那柳家的负心郎便是你上回说的?”
直到宋杞和声音响起,杜明昭方才转身回眸。
他已褪去绿衣,身子挺拔迈开大步迎光走来,杜明昭忽而回想起那夜月色之下,他高大的身躯几乎笼盖住自己。
杜明昭瞥开眼,“是他。”
“你就为这么个玩意与我置气呢。”
宋杞和唾弃了一句柳哲,拿他和柳哲比,不知是抬高了柳哲,还是在羞辱他。
杜明昭杏眸流转,她娇嗔道:“我才没与你置气。”
她还补道:“我不会的。”
宋杞和桃花眼灼灼亮起。
杜明昭正当是尤其明媚的一日,可宋杞和下一句如有冷风灌入。
“昭昭,五日之后我要离开溪川县。”
73. 第 73 章 七十三
清早杜明昭她给杜黎施针治腿后, 便在院中撑着下巴坐于小木扎里发愣。
何氏自屋里和院子第三回而过时,终在屋门口停住了脚,她脚下一转去了厨房。
不多时, 何氏在杜明昭跟前搬来一方小木桌。
杜明昭被她的动静唤回了神志,何氏见她看过来, 将手里的碗筷都放置于桌上,问她:“想啥事呢那么专注, 我这来来回回的走,看你是动也不动的。”
“啊……”杜明昭被问的躲闪, 她下意识寻了个由头, “在想医术。”
今日是宋杞和离开的第二日了。
自那日他告诉自己将要去往明州时, 杜明昭当即反应怔然,她脑里就一个念头:宋杞和竟然要走了?
可能是她的神色过于难看, 宋杞和又补了一句,“我会回来。”
他用指尖点了下她的额心,轻声说:“等我。”
杜明昭怅然若失地揉揉额面, 那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不一样的触感。
将离开的那日,宋杞和没与她作别, 是当日应庚送她入城,她才知晓宋杞和已经走了。
明州啊,那是漳州的邻州。
杜明昭叹了一口气。
何氏还真以为杜明昭是在愁思行医, 只能怪她神情过于愁闷,实在与平日的她不甚一样,何氏就道:“是为秦府那个小少爷?”
杜明昭在秦府逗留, 何氏因而见到了秦家派来的丫鬟,何氏心里清楚,若非秦阳云病情难治, 秦府也不会留杜明昭住上几日。
“算是。”杜明昭含糊回了句。
何氏不再刨根问底,而是将碗推到她手边,“尝尝娘酿的酒酿。”
这是一碗蛋花清酒,杜明昭前世吃早点时用过,只是叫法不同,她习惯喊“米酒”。
她捧起碗喝了一口。
何氏发酵的时日刚刚好,酒味不会过重,而甜味有够足,米酒与蛋花的搭配真是一绝。
“娘,很好喝。”杜明昭杏眸弯弯。
“好喝却不可吃多,一日一碗。”
何氏笑着收起她用完的碗筷,她边感叹道:“小宋离抚平村之前还惦记着把轮椅给你爹,他啊,要我说是真真是细心的孩子。”
被何氏提及宋杞和,杜明昭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她只能应:“是啊。”
“还不知道小宋几时才能回来。”
杜明昭摇了摇头,宋杞和只是说他会尽快,但她亦不知这个“尽快”是几日。
“不定小宋就回宋家去了。”
“应不会的,他走前没带几样东西。”
何氏却连连叹气,她一改话锋,端来一方小凳在杜明昭身边坐下,道:“昭昭啊,娘和你爹十分中意小谢,你觉得他咋样?”
杜明昭闻言有不好的预感,她蹙眉:“娘,什么?”
何氏抓住她的手,慈爱笑笑:“是招赘,让小谢上咱家做赘婿。”
杜明昭瞳孔震惊,她唇瓣微微抖动,好半天没缓过来。
谢承暄做赘婿,给她?
不是宋杞和吗?
而且她与谢承暄又无半分男女之情,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杜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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