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做的,可小宋那孩子一出手便是一块绿玉。”
杜明昭想到古代招赘,下礼都该是女方承担。
可宋杞和出手阔绰,莫怪杜黎担忧。
“这宋家,怕是没我想的那样简单。”杜黎捏着绿玉,生怕磕着碰着,“宋家怎么也是非富即贵,那么顶顶好的家门,可小宋却说他并不稀罕回去,比起宋家他更喜待在杜家。”
“宋家……爹,祈之既已起誓,您不必忧心他所图不轨。”
“也是,他这话应是真心的。”
“不错!”
杜明昭轻笑,“且祈之似不缺钱,更不会图咱家的银子。”
杜黎则将绿玉小心收回袖里,他端坐着朝杜明昭道:“昭昭,咱家不会一直这般。”
“嗯?”
杜明昭没明白杜黎为何说这一出。
“爹会尽全力乡试、会试再去殿试,咱们不止要去漳州,更要入京城,待爹考取功名,不会比宋家差到哪儿去。”
杜黎攥手道:“爹绝不会让你低微吃亏。”
为杜明昭和宋杞和的定亲,杜黎心头奋起的那股火烧得愈发旺盛。
杜明昭心中微动,大抵是杜黎拼了命的要为她抬身价,她狠狠点头,“爹,我信你!”
何氏则握住杜黎的手,无声地陪伴在他身边。
……
宋杞和给杜家送的那块绿玉着实令杜家爹娘为难了好一阵,杜明昭看不过去主动提道,她会亲自给宋杞和送礼,就当是换亲的礼。
在屋中纠结许久,杜明昭最终决意亲自绣一方帕子送与宋杞和。
她熬到三更才睡,帕子是绣好了,可上头的花只比鬼画符还要丑上几分。
清早睁眼,杜明昭半刻也不敢休息,爬起来就临时抱佛脚翻找出红绳线,凭着记忆打了一个绳结,算作做好了红绳。
离杜家之前,杜明昭胡乱把两样都捞起,面色倍感心虚。
宋杞和与应庚候在杜家门口,杜明昭回头与爹娘告别,坐上牛车。
杜明昭靠右而座,可宋杞和却大手一伸,将她带到自己身侧。
顾及着应庚在前,杜明昭没出声,可双手还是做了抗拒的姿势。
宋杞和将唇覆来,低声道:“你昨夜没睡好?”
被他一提,杜明昭想到了正事,她揉揉发烫的耳朵,坐正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宋杞和看她变花样似得,手心躺着两样物什。
杜明昭微微不好意思,她当即将帕子往他怀中一塞,娇嗔就道:“这是我亲自绣的,我绣活儿不好,可不准你嫌弃我。”
宋杞和喉里涩涩的,说不出是欢喜更多,还是怀念。
而后杜明昭又搭上他的手腕。
宋杞和是男子,手没杜明昭的白细,他手骨大,连带手腕处突起的骨头都很明显。
杜明昭温婉的眉眼带笑,令人挪不开眼,她不管宋杞和怎样想,执意给他系上:“这也是我编的。”
宋杞和桃花眼瞪大,没拒绝。
杜明昭却是被自己的丑作笑到双眼眯成月牙,“对不住,我做的不好,不如还是取了?”
宋杞和将手一抬,不给她够着。
清晨微风拂过,炎热都被驱散。
她的笑容比蜜还要甜,宋杞和一颗心都酥麻了,他用长臂圈住杜明昭的腰,将她拉近,“你送给我的,可不能要回去。”
给了他,那既是他的。
“我不要。”杜明昭不懂,他怎么如此宝贝这个,她都以为拿不出手,“我只是想给你做更好的。”
宋杞和像听到甜言蜜语,被她哄得舒坦,“那日后你多送我几样。”
“可还是很丑怎么办?”
“我都带着,每日换。”
“我都看不过眼啊!”
“入我眼便好。”
杜明昭可比不过宋杞和的厚脸皮,她别开脸直接不吭声。
坐在前位的应庚身心麻木。
耳里灌入两位主子黏糊的话语,他稍抬头看了看天。
啊,他只想要他的五十两。
天杀的东宏竟然想赖账!
不能忍!
……
今日的泰平堂一大早便聚集了数十位病者在前堂坐等,杜明昭自后门而入,她往前堂轻瞥一眼,发觉来人多为女子。
刚巧林郎中送走侧屋看诊的病患,杜明昭便趁他未回先走去问他道:“林郎中,那位是怎么?”
“她脾气虚亏,便中带血。”
林郎中还将女子的病症一一与杜明昭说明,杜明昭明晰后,给了王大一个眼神,让他带病者上她那屋里。
不多时,王大将沈氏送到侧屋。
沈氏在杜明昭对面落座,递出手腕好引她把脉,沈氏道:“小杜大夫,我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总是如厕,且每一回都会带有血。刚巧前日我来了小日子,我便未上心,可昨日我那量愈发的大,我这才着急。”
杜明昭细细探脉,她观沈氏的面容,对方面容惨白,手腕冰凉,是亏血之态。
从脉象来看,她体内过于虚了,比寻常女子来癸水症状反应强烈。
这很不正常。
杜明昭问她,“你这几日可有吃什么平日未曾吃过的东西?”
沈氏对这问的犹豫不决。
杜明昭看出她眼中的纠结,本想等她措辞,可沈氏却摇摇头支吾没言明。
无法,杜明昭又为她换了一只手探脉。
以她所见,沈氏是口服下血之物,又撞上癸水,那出血量便变本加厉的量大起来。
杜明昭打算给她开一方妇科里姨妈期间温养的方子。
她用笔写好后,沈氏接下便要起身离去,杜明昭喊住了她,“我不知你三顿都吃何物,不过,你既是癸水,有些入口的还得忌口,不若我这方子你吃了亦是白搭。”
沈氏朝她点头拜谢。
在沈氏走后,王大又送来一名女子。
古氏道:“小杜大夫,我这病说来很怪,起初是以痢疾来治的,那时候一度曾痊愈过,可如今却又反复,且便里还带了血。”
杜明昭问:“血里可有黏液?”
“有的。”
杜明昭便为古氏把脉。
古氏面色不华,脉象虚大,她探出舌时颜色很淡。
杜明昭杏眸一沉,她说:“你这脾亏损的厉害,近来又是下血?”
古氏面色微红,“确,确有此事。”
杜明昭给她开了个清热止血汤的方子,以赤石脂、伏龙肝温中止血。
待古氏领着药方,杜明昭心中的疑团因而生起。
一上午,杜明昭便见了五位寻医看妇科病的女人。
好巧不巧,这几位女子同是姨妈期出血,到第五位时更是出血量意外出奇的大,活像是血崩好几日,比她此前哪一次的月事来的都要长,足足持续了十日。
因这下血,她整个人精神萎靡。
从她口里,杜明昭终于问出了关键性一物。
外头兜卖的阿胶糕。
她会出血异常,这几日吃入口的,与往前不同的只有阿胶糕。
杜明昭秀眉轻蹙,她将方子递给女子后,起身直去了前堂。
何掌柜忙着包药,分给等候的几位病者。
三人领走药包,杜明昭才走过去拍拍何掌柜的手臂,她用下巴指了下后院,示意何掌柜过去。
何掌柜随了杜明昭走。
“掌柜的,我发现一件事。”杜明昭将面见过的几人病情告知何掌柜,“那辛郎中卖的阿胶糕在城里怕是早已传开了,我猜这几人全是因那阿胶才会下血严重。”
何掌柜问:“今早来的皆是吗?”
“是。”杜明昭斩钉截铁,“她们此前都未有过这等事,是吃了辛郎中卖的阿胶糕后才会如此,连林郎中看过的病人亦是,这未免也太巧了。”
何掌柜忧心忡忡,“小姐吩咐暂且不卖阿胶糕后,老奴便停手告知了好几家,那几家的夫人还派丫鬟过医馆问过几回话,城里的几户大家都想小姐再给送去些特供。”
“是哪几家要?”
何掌柜回了几府的名字。
杜明昭琢磨这几家皆是老顾客了,府上的夫人她亦在施府见过,连玉肌膏都反复回购,如果乍一断货,说不定会流失客户群。
因此她又和何掌柜道:“这样,你派个人亲自送去这几家府上,就不让他们来买了,医馆库房不还存着一些阿胶糕?”
何掌柜应:“是。”
“至于辛郎中那面?”
“小姐在担忧什么?”
“这引数人病重,赶来医馆看诊,总归不是个事。”杜明昭看不惯辛郎中暗地下毒手,残害无辜城民。
下血不是开玩笑,不留神很可能就此丧命。
杜明昭杏眸里露出坚定,“我们兴许需要知会秦大人。”
“秦大人百忙之中能管这事儿?”
何掌柜的话令杜明昭沉默。
她确实不知道秦顺会不会插手管,再来她手头上的证据还不足能定辛郎中的罪。
没成想杜明昭的顾虑隔了两日之后,在城中引发轩然大波。
这两日杜明昭接待了数位因无故下血而问诊的女子,这些人之中愿意开口道清楚原委的,无一不提到了阿胶糕。
杜明昭刚送走一位因阿胶便秘出血的女子,何掌柜就匆匆奔来侧屋。
“小姐,有闹事者闯入医馆来了!您快去!”
“什么?”
杜明昭起身便去往前堂。
此时前堂中,宋杞和与东宏两人一左一右相对后背伫立棠厅中央,周遭围有一圈女人,而东宏手里还抓着个壮汉,死死掐住他的脖。
壮汉艰难发出“唔”地声音。
“老实点,都别动。”
宋杞和冷眼睨过众人,他阴沉的神色吓坏了一众女子。
靠宋杞和那面有位男子指着就叫骂道:“你们泰平堂好不讲道理,那阿胶糕是你们说卖的,价格不菲,要了咱们的钱便罢了,还吃出一身的毛病!”
女人们同为受害者,本被宋杞和唬住,这时候她们全因而受扇动。
“是啊是啊,姐妹们不过是要讨个说法。”
“吃了血止都止不住,你们泰平堂还自诩医馆,不该砸了牌匾?”
“小杜大夫不是最会看女子疾病吗!”
男子高举手臂喊道:“对,要泰平堂给说法!”
“小杜大夫人呢?”
“我们要见小杜大夫!”
宋杞和抬起脚,他长腿高踢,直接将那领首的男子一脚踹翻。
“你!”
女子们哪见过这凶残的架势,一言不合就干架的,众人纷纷哆嗦后退。
男子作势要爬起,宋杞和提脚踩住他的胸膛,将人摁在地上,他眼中不带一丝情绪,冷道:“上回来闹过一次,你们还敢再来?真当我是个不记仇的。”
宋杞和两眼之间的鼻梁处,涌起一股暴虐之气。
可杜明昭及时出现喊住了他,“祈之!”
宋杞和被拉回理智,他收起杀气,面色转瞬柔和下来,“昭昭,这男子是有意来闹事的。”
说到后一句,他眼底盖不住的阴冷。
杜明昭牵住他的手,将他从男子身上拉开,她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男子挣扎着爬起,刚要吼叫,杜明昭清灵的声音便在堂中响起,“各位都是为阿胶糕而来的?”
宋杞和冷瞪男子一眼,那男子没敢再插嘴。
人群之中的十几位女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因受宋杞和气势胁迫,几人都分外后怕。
杜明昭却是勾起讥嘲,“不是要来讨说法吗?”
话音落,有女子就站出来高喊:“对,我们就是来讨说法的!”
她一鼓起勇气,跟着又有几位走出,有一位还算客气道:“小杜大夫,我们都因你那阿胶糕下血的厉害,身子又是空虚败坏,这事您要怎么说?”
人群里的男子却不满意女人们的不够强势,他咬牙就道:“你们还犹豫什么?事儿根本就是泰平堂所为,就该直接把这医馆给砸了!”
宋杞和周身冷意翻滚,他喊:“东宏。”
东宏飞身闪过去,大手一把扣住男子的肩,就将他攥在了手里。
宋杞和还说:“给我封住他的口。”
东宏照做,他干脆用手锁住男人的喉咙。
这下他一手一个壮汉,还全都被以物理手段封口。
杜明昭睨眼,没阻止宋杞和帮她,没了搅_屎棍,她转而朝余下的女子们道:“你们说是吃了我家卖的阿胶糕,可泰平堂五日之前就不再兜卖阿胶糕,溪川县应都知晓此事。”
“不再卖了?”
“不可能!”
“我明明就是你家的小二给卖的!”
“泰平堂不还在外头卖过吗?”
对诸如此类的质疑声,杜明昭果决将泰平堂的两位帮工王大和林二叫到了前堂,让众位女子与之辨认。
杜明昭杏眸犀利,“这两位是我医馆的小二,私自卖你们阿胶糕的可是他二人?”
闻言,还不等女子们开口,王大和林二已是朝地一跪。
“小姐明察!小的们万不敢偷摸违背小姐的叮嘱!”
“卖阿胶糕与小的们无关呐!”
两人拒不承认背着杜明昭干过私卖之事。
泰平堂中的库房每每出入货,都有何掌柜把控,杜明昭对自己的人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
果然,在王大和林二站出来后,在场的女子们一片沉默。
十几个人盯着泰平堂两位小二端详许久,其中一位女子就开口犹豫道:“小杜大夫,其实我亦不能确定,我家那一盒阿胶糕是从表亲那买来的,她只说是从你这泰平堂所买。”
“我是路遇一位老婆婆,说是家里有多的吃不完。”
“我遇到的那位婶子说的亦是如此。”
杜明昭因这些人的话,抓住了一个关键讯息,“你们都不曾见过那所谓的小二?”
女人们异口同声,“不曾。”
“那你们做什么找来泰平堂?”
女子直接道:“是买的时候那人说是泰平堂的,我就信了,这城里谁不知也就泰平堂一家医馆卖阿胶糕?”
“是啊,小杜大夫,卖阿胶糕的不是仅有你一家。”
“不然还能上哪买?”
杜明昭冷笑回道:“你们错了,溪川县的药春堂照样也卖。”
“药春堂?”女子们面面相觑,有的就说,“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这几位女子来泰平堂无非是要杜明昭给交代,她们倒没有横冲直撞意欲毁掉泰平堂。
因此气归气,但并未争吵。
“罢了。”杜明昭不愿在这事上使劲掰扯,这毫无意义,她转了话锋,“你们家中可还留有阿胶糕?”
“有的有的。”
“小杜大夫,我们都带来了。”
在场竟还有几位随身带上了装阿胶糕的木盒。
杜明昭杏眸亮起,“可以,你带了那最好不过。”
女人们还在疑惑,便听杜明昭喊来了王大,嘱咐他道:“你立刻去一趟衙门请见秦大人,便说城中有人意图投毒害人性命。”
王大扭头就跑。
留下一众女子摸不着头脑。
有一位就问杜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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