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变真金白银的,哪会不算好分红和收益?
三箱药卖去一百五十两,给郑婶子三十两,还有五十两得用于付这一个月乡亲们下田收割与每日做工的工钱,她自己能剩下一半。
思及此,杜明昭愈发坚定要将菏州送往北地的商线打造成熟,每月为北地供货。
而她这个药房,乡亲们做熟了,直接形成产业链往城中送货就行。
……
唐元告诉杜明昭的“逢喜”,还真让她五日后在溪川县城中见到了。
好巧不巧,唐家选在了泰平堂的斜对门,杜明昭只肖抬头便可瞧见。
这是一家挂着牌匾用作茶楼的馆子,杜明昭在铺子之外随处扫过一眼,夏末来泰平堂的人都少了许多,更别提上对门的茶楼。
唐家选这么个地儿开茶馆,看来是真没把在溪川县以茶馆盈利放在眼里。
杜明昭没多想,转身入泰平堂坐诊。
没过几时,一个不高的方脸小子自逢喜茶馆跑出,他三下两步在泰平堂门口迟疑了会儿,后还是大步走入医馆之中。
清早来泰平堂问医的人仅有四位,三女一男,而何掌柜那处却是忙不转,共有两条队排着,男子与女子分开来站。
傅宝看何掌柜没往他这面注目,他便在等候之一的男子身边坐下,扬笑攀谈道:“兄台,我这后腰有些不舒坦,想起时看咱们城中仅有这么一家医馆可看,可不知道这家医馆的大夫可能行?”
“那这你就不用多想的,今日是你走运,泰平堂的小杜大夫正巧在医馆坐诊呢!你若是实在想,便和医馆的掌柜一说,让小杜大夫来给你看诊,保管药到病除。”男人比了个手势,夸赞杜明昭。
“小杜大夫?”傅宝佯装不明白,“是大家伙都在夸的那位?”
“可不嘛,老兄你并非溪川县人?”
“嘿嘿嘿,兄台眼尖。”
傅宝被男人看穿,只能缩脖子奉承,“这都被你看穿了。”
“不是,是因为也只有并非溪川县的人才没听过小杜大夫的名头呢!”男子一看傅宝竟都不知晓,当下便夸夸其谈,“咱们小杜大夫虽是女子,但却是再神医不过,就说寻常那些个病,无论男女老少的,那都能给治,有一回送来个快断气的,都让小杜大夫几下给救活了!”
傅宝跟着瞪大眼,“小杜大夫这样厉害呢?”
“当然!”男人哼笑,似夸他们溪川县的宝,“咱们城里那些个府邸,老爷夫人的,都只认小杜大夫嘞!我悄悄与你说,这话可不能给外人听到……”
男人招招手,傅宝就侧耳朵过来。
“咱们县城里的秦大人你知道?”
“是县令大人?”
“正是。”男人又压低声音,“秦大人家的小儿子生来就有怪病,不言不语如活死人一般,可现如今都是小杜大夫治好的。”
傅宝听得正起劲,男人也没让他失望,还捡了好几例,后说道苗家时,他又下意识朝旁瞄几眼,复而道:“还有苗家大少爷,听说他得了一种稀罕的毒,昏睡不醒还总闭眼起来瞎转悠,那病光听就是怪,看样子是无药可救,可偏偏让小杜大夫给救回一条命。”
“什么!你说……”
傅宝惊得差点从座椅里跳起来,男人怕其他人瞅见,立马捂住他嘴,“你可小声点啊,咱平民老百姓哪敢随意议论官家?苗大人是咱们溪川县的县丞大人。”
“是,是。”傅宝连忙认错,可他按耐不住焦急,“你说那苗家大少爷,他得的病,那病是昏迷不醒,还闭眼会起身?”
“这事亦是我听人说的,不能保准。”
“知道了,多谢兄台啊。”
傅宝明晓男人自不会事无巨细,但他仍感念他的一番好意。
末了,男人还说:“因而我说你放平心,就只是一点儿腰伤,小杜大夫哪还治不得的?”
“是,是,小弟我是明白了。”傅宝跟着夸杜明昭,“这小杜大夫可真是神医在世啊!”
“那是!”
傅宝不再和男人攀谈,他耳朵练就了旁听的功夫,竖耳朵去听何掌柜那儿的说话声。
排队等候买药丸的男人女人闲来无事,左不过说的都是平日之言。
“我看来买四神丸的多,男人用了真的好吗?”
“旁人不知道,我们这些挑瓦修屋可是喜欢,吃两颗大中午的都不必担心暑热。”
“外头那晒人,我都吃过两个月了,小杜大夫说的药效是不错!”
“不过这么看等下个月就不必再吃。”
“是啊,这都近秋的,天也跟着凉了。”
傅宝听得杜明昭在溪川县的名望极高,心中已是有了数。
待看诊的轮到他身边的男人时,傅宝悄然离开了泰平堂。
谁也不曾留意,方脸矮小的傅宝又窜入了斜对门的逢喜茶馆。
傅宝脚下不停,噔噔噔地上了茶馆二楼的包厢,飞快闭起房门。
“公子!”
这时门内两人齐齐看来,坐于中央的男子并未开口,倒是站在身侧的侍卫江涛出声:“傅宝,你都打听了些什么?”
“我去泰平堂坐了一刻钟,这溪川县都管那医馆的小杜大夫为‘神医’,说是那位姑娘什么样的怪病都可一治。”
“真有这样神?我们竟从未知晓小小菏州出了这么个神医大夫,还是女子。”
江涛说的轻,他不时打量端坐的公子。
过了一会儿,江涛又说:“殿下,您怎么看?”
被唤作“殿下”的宋鸿信放开执杯的手,抬起道:“说了在外不要喊‘殿下’。”
“是属下嘴岔。”江涛忙认错。
宋鸿信睨眼往傅宝那儿看,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带着一股闲散的语调,“傅宝,你再说说。”
“公子还想听些什么?”傅宝嬉笑回。
宋鸿信轻笑勾唇,“在水舟县不是听城里传过,杜姑娘曾在水舟县义诊,连六根手指的人都给治好,将人变回五指的?”
“我以为只是传言呢。”江涛如此说。
傅宝点头就道:“杜姑娘应是有本事的,这溪川县的苗家大少爷,得了一种病,与公子的很是相似,然那杜姑娘竟有法子治好。”
“什么!”
江涛瞪大双眼,急迫逼问,“你且说,是什么病与公子一般?”
京城都道宋鸿信无药可治,怎到了菏州,这才闻其名的杜明昭,就能治好了?
难道真是地方出神医?
傅宝将男人的话一一重复说给宋鸿信和江涛听,“那苗大少爷同患了昏睡不醒,并且夜半迷失还会瞎转的毛病。”
“这!”
江涛当即去看宋鸿信的脸。
即是惯于一张淡然含笑的宋鸿信,此刻都流露出些许的错愕,“光是这么听着,还真是很像我那病了。”
江涛隐隐激动,“公子,那杜姑娘若能治好您的病!”
不知道是何等心情,但江涛难耐那股急切,恨不得这会儿就拔腿带宋鸿信上泰平堂看诊。
“慢着。”宋鸿信却心思百转,他想了很多,“我想应先去趟苗府,拜访一下苗大人才好。”
江涛却是担忧其他,“公子,您今日就要去吗?咱们的人都留在了张家,我怕你有恙……”
“无妨,溪川县地偏,说话行事注意些,莫要引人注意。”
“是。”
江涛铭记在心。
傅宝则问:“公子要亲自见一面杜姑娘,还是我先去泰平堂问问?”
“不必了,我们去过苗家就去泰平堂。”
“公子竟如此信那位杜姑娘。”
宋鸿信单手抚摸茶杯,似自言自语道:“是因为她是薛径的徒儿?”
“公子,是张老告知您的吗?”江涛还在消化“杜姑娘乃薛径的徒弟”这个讯息,“若是薛老之徒,医术高那还真说得过去。”
宋鸿信轻轻笑着,点头道:“不知道在泰平堂可能见到薛老,我还真是有些怀念。”
“公子想见薛老?”江涛不懂,“公子都多年未见过薛老了,且薛老那时无论怎样都回绝为公子看诊的。”
“怪不得他。”
宋鸿信忆起往事,难掩唏嘘,“于美人之事才是无妄之灾,无端牵连了薛老。”
傅宝和江涛谁都没开口。
事关宫廷辛秘,给两人八百个胆子都不敢非议。
……
杜明昭刚送走因腰间盘突出问医的妇人,她起身端水拿布帕擦拭侧屋的桌椅,屋外一道如黄鹂的声音翩然而至。
“明昭?”
施盈盈在屋门口“噔噔”敲了两下,引来杜明昭的投眸。
杜明昭将屋中收拾过后,才跨屋而出,“你是来为施夫人讨药的?我带你去拿。”
“好嘞。”
施盈盈跟在杜明昭的身后,两人一同往前堂而去。
边走着,施盈盈还笑说:“眼看连九月都快过去了,七八月的时候我本要来找你的,可奈何天实在太热了,明昭你可得原谅我啊!”
杜明昭回头时,瞥见施盈盈身着的那件轻纱杏裙,了悟笑道:“待十月就凉爽起来了。”
“我是想明日就十月呢。”
施盈盈的芙蓉面一旦生笑便宛如纯真的孩童,“我可喜欢雪,十月一过便是冬日,多好啊。”
杜明昭摇了摇头,她可不怎么喜欢雪天,那太过冷了。
何掌柜将药包起,杜明昭刚要去拿,身侧便走来一位与她差不多个头的方脸男子,他径直来问何掌柜:“掌柜的,小杜大夫还在医馆之中吗?”
这会儿是杜明昭的午休,倒无人等候看诊。
“你找明昭的?”
施盈盈抢着道:“你身边那位就是哦。”
“您就是小杜大夫?”
杜明昭侧过头时,杏眸之中顿入另外两道身影,走在前的公子一身竹青色衣袍玉,是为树临风之姿,而出声的却是在后的男子。
傅宝诧异道:“小杜大夫!”
宋鸿信稍垂头见礼,“我等想来向小杜大夫问诊。”
杜明昭浅笑点了下巴,她的眸子不自觉地落在宋鸿信的面庞之上。
他面显苍白,两眼之间的鼻顶还映有浅淡的黑沉,是病气在体内沉积太久的缘故。
她心觉来看病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公子了?
杜明昭朝宋鸿信直言:“是公子要寻医?”
宋鸿信温润的面挂起笑,“是我。”
“请。”
杜明昭朝后堂一请。
宋鸿信领着傅宝和江涛,主仆三人先去了后堂的侧屋。
施盈盈落在宋鸿信背影的眼终于舍得收了回来,恰好杜明昭将药包给她,不忘叮嘱,“回头吃完了记得再来。”
“我会记着。”施盈盈冷不丁问了一句,“方才那公子不像是溪川县本地人啊?”
宋鸿信五官十分清俊,是再温润不过的长相。因常年带病,他的面容稍显柔和,只是行走之间沉着一股骨子里透出的矜贵。
施盈盈无意识就被吸引了目光。
在溪川县,她敢确定没见过这样的人。
那自内而外散发的贵气,是连秦府的秦阳策都不曾有的,现如今她尤其好奇宋鸿信的身份该有多尊贵。
“或许是。”
杜明昭却打断了她的心思,“我先去看诊,你早些回去。”
施盈盈依依不舍地嘟嘴,“好嘛,我知道了。”
另一面,王大引宋鸿信几人去往把头隔壁的屋子,路上傅宝的嘴不停,宋鸿信只是挂笑倾听他说。
一行人在将至的时候,撞见了自把头而出的东宏。
宋鸿信与东宏两人俱是一愣。
因是不认识的人,宋鸿信稍点头便侧身入屋,而江涛和傅宝更是忽视了东宏此人。
东宏那张如冰山的脸直勾勾盯着侧屋,直到杜明昭来时方才收回眼。
曾为暗卫之一的他,在京城是从未与太子打过照面的存在,太子自然不知晓他是宋杞和的人。
就连那日东宏随宋杞和去往宋鸿信所在之地,他都不曾露过面。
杜明昭道:“我这面还要忙,你随意点。”
东宏应:“是。”
今日宋杞和未前来泰平堂,他被杜黎叫去习书,因而是东宏陪着杜明昭入的城。
得见杜明昭步入侧屋,东宏缓缓收回注视。
他若没看错的话,那人——
是太子殿下!
东宏瞳孔狠狠缩起。
太子来了菏州溪川县,还找上了杜明昭!
此时此刻,东宏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见宋杞和。
……
杜明昭还在为与施盈盈分别前她说的那句“非富即贵”耿耿于怀,这会儿在侧屋正儿八经地端详宋鸿信时,还真察觉到他有股难以用言语表明的矜贵。
仿若在哪里见过。
杜明昭又回想了一刻。
是了,与宋杞和自带的流逸很像。
“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宋。”
杜明昭颔首,“宋公子。”
宋鸿信已先落座,那人温雅笑着,连话语都是轻缓的口音,“我来向小杜大夫讨的这病是年久的老毛病。”
“把手放在医枕上。”
宋鸿信照做。
也是他的胳膊这么一抬,杜明昭看清他露出手腕之上微鼓起的脉搏,以及手腕内侧灰白黯淡的色泽。
他的病比杜明昭想象的还要重,就连肤色都受到了病气的影响。
杜明昭探出两根食指分别把了宋鸿信的左右手,两只手的脉象是一致的,都属微弱状,且神经疲劳严重。
“宋公子每日夜里歇息的可还行?”
“不多好,我总觉着虽睡着了,但人仍是清醒的。”
杜明昭又望向宋鸿信的脸,仔细在他耳、鼻、眼、唇之间扫过。
一道隐隐的黑线顺着宋鸿信的鼻顶一直延伸至鼻头。
这不是一般的病症,更像是中了毒。
很棘手。
杜明昭蹙眉,“宋公子还有哪里觉着异样的?除了夜里难眠。”
“这几年倒无多少症状。”
“你意思是这病有数年之久了?”
宋鸿信一愣,复点头道:“有十余年。”
“十年往上!”杜明昭顿时摆出严肃的神色,她语调不禁认真几分,“宋公子,我问的你定要如实回答,从你病发起到现在,你都有过什么症状?”
“最初的时候一日我能昏睡五个时辰,雷打不动更醒不过来,每到夜里还会莫名起身,在院里来回晃悠,这一点我的仆从皆可作证。”
宋鸿信边说着,江涛和傅宝连连点头。
杜明昭听得诧异,这样的说法怎么愈发像是苗盛所中的“赤盖”?
宋鸿信继续道:“不过在有几年之后,我就鲜少再会夜里梦起了,后来更多的是睡着但人神志清醒,我想睁眼却发现控制不得自己的身体。”
“原来如此。”
“小杜大夫是有了想法?”
杜明昭杏眸微眯,她道:“不知道宋公子可曾听说过苗家的大少爷?”
宋鸿信未语,他只摆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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