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哪些东西寄过来。
闻远先是去餐厅吃了个早餐,然后……
然后在酒店花园里呆坐了很久。
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给谁打电话,如果时间就这样静止的话是最好的。
直到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闻远回头,周迦南居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周迦南手里拎着外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下一场戏是晚上来,回来跟你一起吃饭。”
闻远一下子就觉得挺不好意思,尤其是自己这样无所事事犯懒被周迦南现场抓包。
闻远坐直了,发现周迦南带回来的是甜水。
“这是什么?”
周迦南看闻远睁得圆圆的双眼,觉得很可爱。
拍完清晨的那两条之后,周迦南得知闻远并没有给员工打电话说要收拾的东西,有点担心,赶紧回来。
他总是在这两种心态中来回转换。
但是闻远并不知道,这种时候冰凉的甜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周迦南暗笑,说:“别着急,我不跟你抢。”
外卖包装打开,是木薯羹,看着其貌不扬,但闻远知道那很好吃,高二升高三暑假的时候,班上几个玩得好的一起去柳州玩了几天。
在那家卖木薯羹的店里,闻远当场吃了三碗,还打包了一碗回酒店。
闻远吃了一口,心满意足。
“怎么没给他们打电话。”周迦南问。
闻远咀嚼地动作哽住,要兴师问罪了,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不想动,这种对和陌生人接触的莫名抵抗。
尤其和对方不是商业关系的时候。
闻远看看周迦南,又看看木薯羹,放下勺子,郑重的回答:“不知道。”
本以为周迦南会觉得他这个回答无厘头,会再追问下去,但是周迦南只是笑了一下,无奈的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说,要哪些东西。”
闻远咬了下嘴唇,把自己需要的都说了出来。
周迦南那边一顿操作,告诉上海的员工需要寄这些东西。
对方问压面机是什么?
周迦南抬头,发现闻远美滋滋的在吃东西,他回复对方:“就是用来压面的。”
员工:……
木薯羹快吃完的时候,歪歪过来说餐厅的菜上了。
“让酒店做了一些清淡点的菜。”周迦南说。
闻远刚下肚一碗甜水,说实话不是很饿,其实是在开始脱敏治疗之后,他几乎没有感觉到饿过,只是觉得到饭点了,为了身体健康,需要吃点。
刚入座,歪歪就神秘兮兮凑过来问他俩:“诶,今天的热搜看了没?”
闻远捧场的问:“没有,什么?”
心想难道是和周迦南相关的吗?
“不知道是谁把章娓娓被谢导骂的事儿散播出去了,然后被人扒出她经常在出席活动的时候被拍到身上有伤痕。”
闻远还不太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歪歪:“都说章娓娓背后肯定是有老板,不然不可能拿得到《热带风暴》这种资源,说她是……靠那啥上位的。”
同是女孩子,在说这种话题的时候,歪歪也没办法只保持看八卦的心态,言行举止间,都散发着想像周迦南求证的信息。
周迦南向来不喜欢掺和圈内的这些事儿,只说:“那是人家的事,多做事,少八卦。”
歪歪:“可是有人透露,说她不是自愿的。”
“是真的吗?”周迦南反问,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最烦了。
歪歪挠头:“不知道诶。”
“我觉得……”闻远忐忑发言,想说一下自己觉得有这种可能,但想到周迦南不喜欢这些没证据的事,就决定把他看到的说出来。
周迦南和歪歪听完,只觉得他听到的电话内容可以解读的方向太多了,非要套到这件事上来,其实也是没根据的传闻。
“我一直觉得章娓娓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闻远说。
但是他也想不起来,它好像是藏在闻远脑袋里某个角落,藏得很深,但闻远觉得总有一天它会突然蹦出来,揭开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谜团。
闻远说:“她看着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
周迦南:“是吗?”
但是周迦南想说的是,娱乐圈,什么人都有,人人都戴着面具,不好说。
“她总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样子。”闻远解释。
“那我有时间去问问。”周迦南说。
歪歪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周迦南居然主动说他去打听一下圈内八卦!
这件事很快就被公关压了下来,直到晚上闻远在剧组看到章娓娓的时候,发现她情绪不是很好。
想着应该是被人这样传谣,多少有点不舒服。
自己跟她不熟,不好去安慰她,远远的看了她一会,在手机上不断地回复消息,然后放下手机,跟助理说了两句话,独自往停车场走去。
《热带风暴》的戏大多是晚上,不是晚上拍就是凌晨四五点天光将亮的时候,歪歪看着排戏表,感叹今晚又要熬大夜了。
闻远刚刚吃了药,正困得眼皮打架,听到歪歪抱怨着打了个哈欠。
想着她今天一大早就陪周迦南来拍凌晨的戏,跑前跑后的,应该很累了,于是跟她说:“要不你先去放车里休息一会,我在这儿看着。”
歪歪连连摇头,说那可不行。
“迦南哥会打死我。”
闻远干笑,安慰他:“我会跟他说是我让你去的。”
和歪歪争执许久,她终于愿意去休息一会,特别狗腿的说谢谢小远哥,小远哥你真好。
看歪歪一边刷手机一边往临时停车场走,闻远喝了口乌龙茶,振作精神,关注着街对面正在小饭馆里拍戏的周迦南。
进入角色的周迦南一派痞子样,穿着花衬衫,翘着二郎腿在翻看菜单。
这是一场男主角和罪犯第一次遇见的戏,本是小城市里三无青年的周迦南意外卷进一场黑暗交易中,为了钱两面撒谎,在窥到事件黑暗丑陋的真相时在中间摇摆,最终选择站到正义这边。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众人齐刷刷地往临时停车场的方向看过去,随着导演一声怒气冲冲的卡,低声的讨论在剧组沸腾。
周迦南率先跑过来,因为那个声音很明显就是歪歪。
闻远回头看了一下正跑过来的周迦南,着急地说了一声“是歪歪”后跑过去,周迦南很快就跟上来。
“怎么回事?”
闻远体力不佳,有些喘:“不知道,我让她回房车休息一会。”
后面跟着剧组的人,靠近临时停车场的时候听到歪歪在哭喊着:“医生!!救命啊!!”
这把周迦南和闻远吓了一跳,以为是歪歪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跑过去的时候,发现歪歪的声音不是从房车里传出来的,而是旁边的明星保姆车区域。
“歪歪!”周迦南大喊。
“我在这儿!迦南哥叫医生!快!!”
身后的剧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医务组快到了!”
周迦南和闻远找到歪歪所在的地方,她满手是血,身上也有很多,跪在保姆车外援。
里面躺着的是章娓娓。
她的脖颈和手腕都鲜血淋漓,血量大到盖住了伤口。
闻远几乎是在看到那满车的血迹的时候忍不住转身跑开,止不住的干呕。
“小远!”周迦南跟过去,给闻远扶背。
闻远:“没事,我没事。”
但是他苍白的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闻远呕吐过后那种恶心的感觉少了很多,坚持要回车那里去。
因为电影有很多动作戏,现场安排了医务组,很快就过来做了紧急救援措施,然后送去医院。
救护车拉着章娓娓走了。
被下的灵魂出窍的歪歪这才喘着气,双腿发软的撑在车身。
“没事。”周迦南和闻远同时问。
歪歪看着两人,抽泣两下,终于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大哭。
周迦南和歪歪安抚她许久,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点之后和司机一起把她扶上了他们的保姆车。
今晚的拍摄进度被打断,谢一封被制片人叫走开会,公关联系到周迦南,说暂时不要回应相关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章娓娓自杀前,发了一条微博,说娱乐圈恶心,公司恶心,所谓影帝,恶心。
周迦南所在的公司里,实力派不在少数,有影帝头衔的也有好几个。
但是章娓娓出事是在剧组,而这个时候周迦南就成了最接近章娓娓的影帝。
看歪歪情绪还不是很好,两人也不敢问什么,闻远拿湿纸巾给歪歪擦手。
“她死了吗?”歪歪问。
闻远不知道抢救结果,但是现场的失血量确实很吓人。
回酒店的路上,周迦南一直在看手机,一个小时后,终于有消息。
章娓娓抢救成功,生命暂时没有危险。
## 第 18 章
听到这个消息,闻远和歪歪都松了一口气。
万幸。
只是章娓娓自杀的原因依然是大家心里的谜团,纵使是周迦南这种对圈内的乱事毫不关心的人也无法完全的视而不见了。
“是因为昨晚那些爆料吗?章娓娓受到了打击?”歪歪猜测。
闻远觉得不是很合理:“可是那条微博……”
歪歪:“对哦,都已经到了不想活的地步了,为什么还不敢指名道姓的说是谁?”
周迦南:“因为惹不起。”
两人看向周迦南,闻远眼中有波光流动,他想起当年的鹿悠,想起了鹿悠的父母,想起了那些看似正义实则冠冕堂皇的人。
歪歪回想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在热搜被撤下之后网上的风评,对章娓娓卖身上位的讨论不减反增,几乎是笃定了章娓娓心虚撤热搜,用了更过分的词语形容她。
章娓娓的事只能做些推断,周迦南的社交账号先沦陷了。
也不怪网友,周迦南这次所处的位置怎么看都让人忍不住怀疑,关键是他一个月前被曝已婚干脆承认,现在就变成对年轻女偶像始乱终弃的渣男。
这件事的热度比想象中的高,虽然章娓娓只是女配角,戏份没有多到没了她就不能继续的地步,但是因为这件事影响过大,又牵扯到周迦南,制片人决定先暂停三天,避避风头。
这时候换演员肯定会被骂,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章娓娓的戏份删减,或者将她的那条线转移。
在酒店呆了一天,晚上吃完饭制片人召集主创开会,这种会闻远不方便参加,刚好寄的软陶工具到了,闻远自己在酒店拆快递规整一下东西。
周迦南到的时候还没几个人,副导演说制片人和谢导有事出去一下,待会回来。
周迦南点头,余光瞥到鹿悠在阳台。
他走过去,轻轻在玻璃门上敲了一下走出去。
“周老师。”鹿悠回头,手中夹着一支烟。
周迦南看着不远处像银河一样璀璨的小吃街灯光,笑着说:“这么生分,叫我迦南就行。”
鹿悠没接话,问他:“你和闻远什么时候碰见的。”
周迦南不打算狡辩,说是两个月前。
“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结婚。”鹿悠说。
周迦南不明白鹿悠是什么意思,鹿悠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灭了烟:“他外婆刚去世,怎么看也不像是适合结婚的时间点。”
“去世?”
鹿悠看他这反应,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他没跟你说?石老师去世了。”
闻远的外婆也是个老师,也曾在闻远念的高中任职,是非常有名望的老师,虽然周迦南转学过去的时候她已经退休,但是还常常从其他老师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对比之下,周迦南反而成了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心中不免苦涩。
毕竟是初冬,晚上还是有些冷的,鹿悠双手插进兜里,在兜里把玩着火机。
“你当年为什么那么突然的走了,听说他在家里闷了两个月。”鹿悠看周迦南那样子,想着闻远大概什么都没跟他说,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周迦南:“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鹿悠:“我们应该知道吗?”
周迦南叹气,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但是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堵在心口,难受得很。
“算了,不重要,现在能好好的就行。”鹿悠说着,又摸出一根烟来,点燃:“制片人说要删改章娓娓的戏份,你知道吗?”
周迦南:“知道,也不知道事情这小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大胆猜测一下,”鹿悠说:“先捋一下,先是前两天的新闻,章娓娓身上常出现各种疑似独特性癖产生的伤痕,这件事冲上了热搜,又很快被撤下来了,接着一天后,章娓娓原本还在正常拍戏,毫无预兆的独自返回车里自杀,发了一条指向模糊的泄愤微博,下手果断,脖子手腕两处下手,如果不是你的助理她肯定没有救了。”
通过鹿悠梳理的时间线,周迦南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自杀难道是因为热搜被撤吗?”
“不清楚。”鹿悠淡淡一笑,兀自看着远处吸烟。
周迦南心理也很混乱,开始觉得自己眼前的所有事情都看不清了,他想弄明白这些事,这些事的中心人物每个都和周迦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正无言,周迦南接到了经纪人kaye的电话。
“我这边马上安排用你的微博发一条澄清,还有就是刚接到消息,章娓娓醒了。”
“人没事儿,”周迦南说着,和鹿悠对视了一眼。
kaye:“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什么话都不肯说,她妈刚赶到医院,直接崩溃了。”
kaye深深叹口气,事情已经交代完了,但还不挂电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边kaye欲言又止,周迦南又追问一句,他以为是和章娓娓有关的消息,没想到kaye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记得这么一个人吗?叫江鹤。”kaye说。
周迦南一时搜索不到这个人的信息,嘴里不自觉重复了一次:“江鹤……”
站在旁边的鹿悠捏烟的手一抖,直勾勾的看着周迦南,眼神中带着恐惧。
她提醒周迦南:“高中老师,教语文的。”
周迦南很快想起来,是当时学校里很有人气的一个男老师,长得很帅,家里很有钱:“记得。”
“这个人好像和章娓娓有联系,有通话记录,但是没有任何文字的聊天记录。”kaye也是一知半解,不敢妄加猜测,补充说:“查了一下是一家小影视公司的老板,以前是老师,还是你高中念过的那所。”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果,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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