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那上半年的话……”众人不解地问道。
“上半年要不停地以小股兵力骚扰敌人,在小的战斗中明军不惧对手,还能持续给敌人造成伤亡。让他们无法安心在高丽劫掠粮食,随时对老家的安危担惊受怕。”
朱由校挪动沙盘上的红蓝旗帜。
“这个春天安静防守,这个夏天有了滑翔机侦查以后。”
他手上拿着红色的数个小旗,不管上半年建奴是四个旗去高丽,还是故意虚张声势有埋伏,明军都要像冬天的铁岭沈阳侦查战一样,以分散的小队偷袭敌人。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目前以夜不收侦查敌人的布置,专门袭击敌人的后勤补给小队,让建奴今天死两个明天死三个,不停地死伤损耗士气。未来用滑翔机侦查可以更加高效。”
然后按照王在晋的布置,铁岭两万、辽阳两万、沈阳一带八万。
又从后面多拿了两万放到沈阳。
“秋天,就按照这个计划,逼着建奴来决战,朕相信败得是他们,死伤惨重一蹶不振!”
“陛下威武!”
他又看向黄克缵:“沈阳八万人必须留兵力防守,朕多派这一万除了腾骧右卫,还有京军征讨兵团半年后也会就位。如此不怕进攻决战兵力不足,后防兵力不够怕断后路了。
但是进攻既要集中兵力,又要避免大军挤在山路里,这就需要前线熊廷弼他们根据情况制定合适可行的反击计划。”
他又看向方从哲和张维贤:“朕打算秋季的时候,在高丽正式驻军,至少形成东南、西、西北三面夹击的态势。”
方从哲、张维贤知道虽然还有半年,但对于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来说,时间已经挺紧张的了。
“俺打算让天津供应好后勤物资,把高丽的市场也彻底搞定。而出兵和兵力运输,重点在登莱这边。王在晋你熟悉山东情况,新的登莱巡抚袁可立也是一位干练公正的能臣,此事你们要衔接好。”
“臣遵旨。”
朱由校知道坐在宫里面讨论终究是虚的,要以战场前线的实际情况为主。
于是下了这次会议的最后一个重要命令。
“给予辽东经略熊廷弼前线指挥的权利,包括御马监魏忠贤和兵部如果下达的命令与前线情况相悖,以前线最终判断为主!
内阁与军机处下达的命令,如果违背前线情况,可依旧以前线为主,但事后必须做出合理缜密的解释。至于朕的命令,那还是要求前线必须遵从!”
朱由校斩钉截铁,严格避免因为朝廷催促作战,或者坐在京城误导前线的弊病。
这回放权给熊廷弼前敌指挥,其实也不是给他一个人,而是让前线文武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放开手脚。
未来武将地位也要提升,合适的情况下负责前线战局。
目前只是辽东前线贺世贤、李秉城等资历较深将领比较坑,孙应元、周遇吉、赵率教等将领资历还浅需要进一步成长,所以暂时不适合统领前线。
算了算时间,腾骧右卫已经押送物资,在天津启航了。
努尔哈赤不敢打大明,专门去捡最怂的高丽打……等他不得不打大明时,他会发现明军跟过去不一样了~
……
“明军跟过去不一样了……”
已经率军到鸭绿江的努尔哈赤,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他有些不太相信地问安费扬古:“辽东明军真的丝毫不动?真的只在巩固防御,一点不想偷袭萨尔浒?”
“回大汗,千真万确。”
五大辅臣之一的安费扬古,一直负责后金的军事参谋、贸易网络和情报调查,他确实通过斥候、商人、蒙古乃至细作核实了此事。
“好吧,如果是过去的明军,肯定自以为是上邦天军,趾高气昂地反击,扬言收复失地了……现在的明军不像过去那样自大了。”
安费扬古说道:“必然是因为那熊廷弼,狡诈又严厉,所以辽军无人请战,都听他的搞防守。”
“哼!熊蛮子一定不得好死!”
努尔哈赤提到熊廷弼就没好脾气。
他越想越生气:“我们给那些商人花了那么多钱,为了买通一些喉舌把熊廷弼赶下去!这钱都喂了狗啊!?”
“属下无能,没能扳倒熊廷弼……”
“老兄弟,我没有责备你,跟你一起负责情报的还有李永芳那些废物,说什么辽阳地主富商们必能拿下盐商,两淮盐商手眼通天必能拿下熊廷弼……真恨不得剁了这废物!”
旁边过来一人:“汗父息怒,儿以为李永芳一个汉人武夫而已,本身就没啥能力。”
四贝勒皇太极刚才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这个时候见缝插针说了他的观点。
“汉人武夫确实没用……可是不靠李永芳这些武夫,我们更没法得到那么多粮食武器啊。”费英东提出了他的不同意见。
皇太极却微微一笑,他知道安费扬古是努尔哈赤的铁杆心腹,现在努尔哈赤心里面偏向莽古尔泰当继承,而不是自己这个母亲地位较低的四贝勒。
而且安费扬古隶原本是正蓝旗人,现在调入镶蓝旗,跟自己正白旗不太对付。
五大辅臣里费英东、额亦都、扈尔汉三位都跟自己很好,何和礼比较中立,只有安费扬古与自己不睦。他这是仗着大汗不高兴,在这找自己小麻烦呢。
这早在他意料之内。
皇太极正要抓这个机会显示自己的谋略,要让安费扬古的反驳衬托出自己的聪明策略。
李永芳这些投降的汉人武将,当然不如范文程这种投降的文人好用。他就是要在安费扬古、李永芳这些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提出用范文程搭建情报网络。
像安费扬古这种保守的老人当然会反对。
可他们对于目前的局势已经老了......必须由我皇太极改变现状。
“李永芳上限已至,只要熊廷弼在,不论是继续走私还是策反武将都很难再成,更不要说扳倒熊廷弼了。”
“那四贝勒是觉得我后金只能硬拼?不能用计策对付熊廷弼吗?这可和你平日足智多谋的形象不符啊?”
安费扬古这么一说,连努尔哈赤都微微皱眉。
可是皇太极不仅不担心,反而眼中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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