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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来——是一面镜子。
    小刀和薛北凡差点从树上摔下去,好不失望,挖了半日,不说挖着点金银财宝、挖个人头也还合理些,挖面铜镜出来是何道理。
    小刀转念一想,暗暗道了一声,“糟糕。”
    薛北凡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丫头发现什么了?
    那为首之人捧着铜镜看了半晌,吩咐属下,“快去找魏大人,就说找……唔。”
    话没说完,此人突然双眼凸爆,手捂着脖子跪地,口吐起鲜血来。
    薛北凡一皱眉,中毒了?!
    “大人!”身边几个随从也受了惊吓,想上前扶人,就听小刀喊了一声,“别碰他!他身上有毒。”
    众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四顾,“什么人?”
    薛北凡也看小刀。
    那首领已然开始抽搐,似乎快毒发身亡了,小刀索性一跃跳下去,到了坑边,抽搐匕首继续往下挖。
    那些牵着狗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被突发状况弄懵了。
    薛北凡也无奈叹了口气,随着跟了下去,得!这下全暴露了。
    只见小刀快手快脚从深坑里挖出一个瓶子来,打开瓶塞,将里头的药对着那首领的嘴就洒了进去。
    那些侍卫才醒悟过来,再看,他们首领的吐血停住了,身体也不再抽搐,咳嗽两声,似乎见好转。
    小刀凶巴巴教训眼前目瞪口呆的众人,“这山里都是机关,地里挖出来的东西都可能有毒,不过这种机关怕伤及无辜,通常往下再挖半尺必定能找到解药,下次小心点,别什么东西都捡!没尝试还敢进山里,嫌命长啊!”
    众人哑然地看着她,最后都点点头,刚想跟小刀道谢顺便问问她是谁,却见小刀猛地伸手一指林子外边,“啊!”
    众人赶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小刀趁机拽着薛北凡一纵身……
    等那些人再回过头,已经踪迹皆无。
    小刀和薛北凡悄悄溜走,跑出好一段路去。
    薛北凡瞧她,“女侠,满足了没?”
    小刀撇撇嘴,“那总不好见死不救是不……”
    薛北凡也没怪她的意思,只是问,“那镜子是什么东西?”
    “我娘跟我说过,在地里埋镜子,是一种机关,叫镜关,是镇邪气用的。”小刀晃着脑袋,一脸的不妙,“这地方已经不是邪门了,仙云山里一定藏着宝贝,还是有些邪性的那种大宝贝!”
    薛北凡倒是真没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复杂,而蔡廉和魏新杰,可能也是冲着这所谓的大宝贝来的。是事有凑巧,还是和龙骨五图脱不开关系?
    “你啊!”小刀一戳想心思的薛北凡,“跟紧我,手也别欠别到处摸,这里处处都是机关,中招了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薛北凡心头微热,痞痞的笑容又上了脸,凑到跟前跟小刀说,“那是!我自然跟紧你,跟到你甩都甩不掉,怎样?”
    小刀耳朵微红,白他一眼转身就走了,薛北凡含笑跟上,边拉她手。
    “别拉拉扯扯。”小刀甩手,薛北凡也不放,“你刚说跟紧的,万一我丢了怎么办?”
    小刀拿他没辙,只好鼓着腮帮继续往前走。
    用厚布小心翼翼地将铜镜裹起来。那群兵士还心有余悸。远处林中,魏新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问身边随从,“那个白衣女子是什么人?”
    随从纷纷摇头,“不过她身边的男人似乎是薛家二当家。”
    “薛北凡?”魏新杰惊讶,“北海派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薛北凡不是出了名的不喜多管闲事么。”
    随从摇头,“将军,要不要跟踪他们?”
    魏新杰一笑,“薛北凡的武功深不可测,你们确定能跟上?”
    几个随从都有些尴尬。
    “随他们去吧,先别打草惊蛇。”魏新杰轻轻摆手,“去查一下那位姑娘的身份来历,她若是熟悉机关可以破阵法,那就天助我也了。”
    31
    【二爷不二】
    小刀和薛北凡避开林中机关,好容易总算是到比较靠近山谷的地带。【]
    仙云山瀑布就在前方不远处,拨开阻挡视线的灌木,小刀探着半边身子瞧一眼,回过头来说了句,“好多人!”
    薛北凡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将瀑布团团围着的兵士,忍不住皱眉,“果然是冲着瀑布洞穴来的么。”
    小刀在一旁见他挺担忧,摇着头啧啧两声,“二……”
    薛北凡猛地回头,瞧着小刀的神情吓了她一跳,朝后看看没人,捶他一记,“干嘛你!”
    薛北凡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一笑,“二给你看。”
    小刀憋气,跟个皮厚的扯什么都没用,伸出小指对他勾了勾,“走。”
    “去哪儿?”薛北凡赶紧跟上。
    “你见过水帘洞没有?”小刀却是不着边际问了一句别的。
    “见过啊。”薛北凡想了想,“好些瀑布后头都有水帘洞,黔桂一带居多。”
    “水帘洞也叫水帘局,是机关里头常用来打马虎眼的东西。”小刀抿着唇翘起两边儿嘴角,“好比说疑冢、假陷阱,有了个假的,做得跟真的相仿,自然没人再找真的了!而那个真的呢,又做得跟假的相仿,兜兜转转,世人又多是有眼无珠,真的就在眼前,却扒着假的不撒手。”
    薛北凡听她说话,“你知道真洞穴在哪儿?”
    “知是知道,这个有诀,只是不晓得洞里有什么。”小刀瞧了瞧薛北凡,“这地方不干净,找到宝贝还好,若是些不相干的邪物,可自寻苦吃咯。”
    薛北凡低声说了句,“可我大哥的确写了仙云山瀑布,应该也就在此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听你大哥的啊。”小刀嘟囔一声,瞧薛北凡难得的神情黯淡,便也不再问了。
    “小刀。”薛北凡突然轻轻握住她胳膊。
    小刀一惊,鬼鬼祟祟左右看,压低声音疑神疑鬼问他,“有危险?”
    薛北凡见她跟只提高警惕的兔子相似,笑着摇头,“我问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小刀还真没发现这淫贼那么体贴,有些别扭地摇摇头,继续走。
    “这山路这么难走,要不要我背你?”薛北凡又问了一声。
    小刀觉得他奇怪,回头看他,却见薛北凡和她眼神一对后,眨了眨,眼珠子往斜后方动了动。
    小刀心中一动——有人跟踪!
    她多机灵,扁着嘴就说,“都怪你,不然也不会迷路。”
    薛北凡会心一笑,顺势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你也坐坐,我们先歇会儿。”说着,一拍自己大腿。
    小刀抬脚给了他一个飞踹。
    薛北凡赶紧抓住他脚腕子以免叫她踢飞出去,挤眉弄眼的——做戏做戏!
    小刀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拿出面小铜镜往后方瞧。【]镜子反了几反,小刀微微皱眉——后边不远处的一棵高树后面,站着个人,木头人!
    小刀将镜子往斜上方稍稍抬起来些,以便看清那人的脸。
    这一看,小刀惊得差点将手中的铜镜给丢了,拽住薛北凡的衣袖一阵比划。
    薛北凡就见她拧着个眉头还挺激动,“什么啊?”
    小刀刚想说话,就听后头一阵响动,还是那狗叫声……
    “糟了!”小刀暗暗跺脚,“那些官兵叫狗顺着我的气味找来了!”
    薛北凡脸色就稍稍沉了沉——那些官兵不可能自作主张,必定是魏新杰下的命令。想罢,薛北凡很认真地跟小刀说,“为了避免被抓到……”说完,他一扯外衫,“来,脱衣服,穿我这件!”
    话没说完,小刀恶狠狠给了他个白眼,“找死你!”
    “嘘!”
    薛北凡一捂她嘴,闪到了林子后。
    从他们所躲藏的那个方位,可以看到后头的情况……不看则已,一看可真够瘆人的。
    黑漆漆的密林之中,一个木头人趴在树干边,似乎是在张望。这也不知道是有生命能动的还是只是个摆设,不过他们一路走来,确定刚才那儿是没有的。
    再看山路上,两个士兵牵着狗过来,一眼也看到了那木头人。
    “哎,妈呀!”一个胆子小点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看那大黑狗,对着木头人狂叫不止。
    就在它吠得林中群鸟骤起之时,只见那木头人忽然一转身,撒腿就跑……
    “呵!”两个士兵倒抽了口气,别说他俩,那大狗转身就逃,两个士兵也顾不得找人了,跟着逃走,嘴里直喊,“鬼啊!鬼!”
    小刀和薛北凡又惊又想笑,闹不清什么情况,但那木头人一跑,的确给他俩解了难题。
    “为什么是活的?”薛北凡不解,“也是机关?”
    小刀摇头,“我以前从没见过,也没听娘提起过,吓死人了。”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要不然,我们回去吃喝玩乐?别找那什么图了。”
    薛北凡眯着眼睛看她,半晌,“行啊,你回去跟我拜堂成亲我就答应你。”
    小刀眉头皱得不能再皱,扭过脸,“算了,还是走吧。”
    薛北凡刚刚自然是说笑,只是说话的时候,不自觉一颗心就微微地提起来了些,听小刀答话,又落回去了,也知道是意料中,更知道她是抬杠,只是那一阵空落落,不知道是为什么。
    接下来的路走得比较顺利,小刀带着薛北凡到了一块山石前,盯着山壁仔细寻找起来。薛北凡想帮把手,“找什么?”
    “窟窿眼。”小刀说,“找个往外冒水或者有冷风的小洞。”
    “好。”薛北凡跟他一左一右就寻找了起来,良久——没有找到。
    “没哦。”薛北凡回头看小刀。
    “嗯……”小刀单手摸着下巴,侧着耳朵听墙壁,边轻轻地用两根手指叩着。
    折腾了半晌,小刀退后一步,指着墙,“给它来一脚,可能叫泥巴糊上了。”
    薛北凡抬了抬腿,问小刀,“多大力气?”
    小刀灵机一动,忽然想试一试薛北凡的内力,“嗯,十成十的内力。”
    薛北凡微微一愣,看小刀。
    小刀一脸认真,“嗯!十成十!”
    薛北凡笑了,对小刀招招手,“你过来。”
    小刀赶紧往后退。
    “过来啊。”
    “干嘛?”小刀继续往后一步。
    薛北凡一笑,伸手一把抓住小刀。
    “啊!”小刀一惊,薛北凡将她拉到身边,侧身飞起一脚踹向了那块山壁……
    “咚”一声,地面轻轻一震。
    小刀脑袋里薛北凡踢强的动作一遍一遍地闪,有个字眼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帅!
    一发现自己竟然觉得薛北凡帅,小刀赶紧晃脑袋拍耳朵,要把那画面赶走,嘴里骂了一声,“要死了!”
    薛北凡哭笑不得地看她,“你又怎么了?”
    眨眨眼,小刀回过神来看山壁,温丝没动,薛北凡背着手站在一旁。
    沉默了一会儿,小刀,“噗嗤”一声乐了,指着薛北凡,“薛二,真没面子!”
    薛北凡一笑,跟她说,“站稳了。”
    “唔?”小刀不解,就见薛北凡轻轻一拍手,“哗啦”一声……
    小刀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再看——正面山壁碎裂开,塌了下来。山壁的后方,出现了一个洞穴,再看看山石的厚度,小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正在发呆,身后薛北凡忽然上前,轻轻一拍她肩膀,“是不是在山洞里?”
    “嗯?”小刀回过神,转脸,正跟薛北凡打了个照面,离得还挺近。
    薛北凡跟她脸对着脸,眼对着眼,慢慢说,“只用了三成。”
    小刀眉头扬起来几分……
    薛北凡伸手轻轻捏了她下巴,“以后谁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小刀呆在那里,抬手一巴掌拍开薛北凡的手,“谁要你出头。”
    薛北凡也不跟她争,看了看那山洞,只觉得里头阴风阵阵往外吹,就要往里走。
    小刀赶紧拉住他,“等等。”
    “还等?”
    小刀伸手,“三天!”
    “三天?”薛北凡皱眉,“要等那么久?”
    小刀抱着胳膊,“里头是个陈年闷罐子,谁知道有什么,马上进去太危险,起码透气三天。”
    “那万一……”
    “怕什么。”小刀拍他胳膊,“若是有人贸然进去也是死路一条。放心,这地方只有我能进,还有,我要准备些东西。”说完,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回走。
    薛北凡虽然着急但是也无奈,只好跟着她往回走,“你确定不会被人发现?”
    “不会啦。”小刀摆手。
    两人一直往外走,直走出了林子,小刀拽拽薛北凡的衣袖,“还跟着没?”
    薛北凡摇头,“我们出林子前他们就不跟了。”
    小刀松口气,原来刚才踹开山洞那一下,引来了人。薛北凡跟小刀打了个眼色,于是小刀又演了场戏。
    “唉……”薛北凡边往回走,边叹气。
    “别叹气了,那也是个疑冢,送给别人都没关系。”小刀一句话,薛北凡立马仰起脸,精神百倍“当真?”
    小刀冷笑了一声,“那老尼姑,精明着呢!”
    薛北凡不解她为何联系到了老尼姑,却见小刀一回头,伸手点了点半山腰上的那座仙云庙,“入口应该在那里!”
    “你的意思是,那老尼姑是给这洞窟看门的,仙云庙就是门?”薛北凡也觉得巧合,“看来,不得不去查查这老尼的底细了。”
    小刀背着手甩着步,“今晚先暗探翟府,瞧瞧那文四公子什么病,再查老尼姑。”
    “你分明害怕,还这么热心,若是不知道的,还真当你对我有意思呢,处处替我着想……”
    薛北凡一句话,把小刀说急了,伸手一把推过去,“薛二,这个几?!”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给他看。
    薛北凡伸手一戳那丫头的鼻子,“你二!”
    “你才二!你是老二。”
    “你不是老二?郝金风才是老大!”
    小刀张张嘴,才想起自己也行二,说不过了。正想吵嘴,就听身后车马声响,有一支马队上来。
    小刀和薛北凡还站在路当间儿,小刀犯别扭了,薛北凡要拉她到路边,小刀甩手往前走。
    薛北凡只好追,边求饶“行了,我二!我二还不行么?”
    小刀不睬他,薛北凡在后头扯着嗓子喊,“我二!”
    嗓门拉了老长,过去的有不少人,都盯着他看,有好些还笑呢。
    小刀也憋不住,乐了一声,薛北凡甩着袍袖跟上,“想做二嫂不?”
    “呸。”小刀轻轻啐一口,继续走,就听着后头有人喊,“二位留步!”
    小刀和薛北凡一起想——又是二?
    这声音有些熟悉,薛北凡回头看,眉间就打起了皱——是魏新杰。
    32
    【影子的故事】
    魏新杰追了出来,翻身下马的动作,无论抬腿的高度,衣袖飘逸如同浮云的质感,小刀都忍不住啧啧两声——没缺点!不顺眼!
    薛北凡看着魏新杰,就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回头看小刀。【]原本以为这丫头估计看他一表人才彬彬有礼能挺顺眼,没想到小刀扭着脸撇个嘴似乎十分腻歪。
    薛北凡觉得有意思,这颜小刀不简单,看男人忒有眼光了。
    魏新杰到了近前,下马对小刀和薛北凡拱手,“二位留步。”
    两人早就站住了,只好回头看他。
    “听说二位救了我的副将,特来感谢。”魏新杰说得十分真诚,“二位请赐姓名,他日定要登门道谢。”
    薛北凡和小刀心中有数,这魏新杰是想套家底吧,无论如何,不能把重老夫人扯进来。
    “路过而已。”薛北凡笑了笑。
    “此处禁入。”魏新杰嘴上说“禁入”,脸上去带笑,“二位为何会路过此处?”
    薛北凡看了看小刀,那意思——你嘴皮子不利索么?收拾他!
    小刀暗暗翻了个白眼,双手一背,这薛二门槛忒精!
    “鄙姓魏,叫魏新杰,姑娘如何称呼?”魏新杰注意力还是在小刀身上,“多亏姑娘见多识广。”
    “姓郝。”小刀回答。
    “如何入了禁地?”
    小刀眯着眼睛笑得有些傻气,“路过呀。”
    魏新杰微微抬了抬眼,显然是不相信的,不过人既然这么说了,也不能反驳吧。
    话又说回来,每个厉害官员身边都有那么几个得力的助手,这魏新杰身边就有一个中年的男子帮忙。他捻了捻胡须胡须,“唉,小姑娘乱讲,这四面八方都被官兵重重围住了,你们是怎么进到山里的?”
    小刀朝他看了看,按习惯给他相了个面。这人高瘦身量,白面皮,偏瘦,十分干练。三撇薄须看着十分斯文,身上还有一股子书卷气和一股子武夫的劲儿。这种中年夫子,小刀平日交到打得少,而且此人阅历能力估计非同一般,看起来还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样子。小刀想起她娘交给她的,“遇到不熟悉的人装傻比装聪明好,少说话比多说话强,最好是不说话。”
    于是,小刀笑眯眯对他说,“就是路过么。”
    所谓伸手难打笑脸人,魏新杰好大的官,这夫子显然也职位不底,四周围好些人高马大的官兵瞅着小刀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长得俏丽可人还傻乎乎的,怎么跟她较真,也许人真是路过?
    魏新杰也没辙,总不好再逼问,她毕竟是副将的救命恩人,于是转了话锋,看薛北凡,对他一拱手,“兄台是……”
    没等薛北凡开口,小刀摆手,“我下人。”
    薛北凡差点咬着舌头,把气咽下去,这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也没人拦得住她。
    “下人?”魏新杰一笑,“姑娘莫不是哪家的千金?”
    小刀眨眨眼,“可不就是郝家的么。”
    魏新杰有种一拳头打在棉絮上的无力感,说了半日,她就说自己姓郝,路过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魏新杰只好看薛北凡。
    小刀扭脸对他招手,“二牛,咱们回了。”
    薛北凡真想像那日小刀五花大绑捆小黄猫似的把她也给捆了……二牛?!
    小刀得着便宜还挺高兴的,就跟魏新杰和那夫子告了别,要带着薛北凡走。
    “稍等。”魏新杰赶紧追上,“郝小姐救了我的副将,不如我派人送你回去?”
    小刀回头不解地看他,“干嘛要送?我认得路啊。”
    “哦,不是,以免有危险。”
    “不危险,二牛力气大。”小刀边说,边伸手拍了拍薛北凡的胳膊,薛北凡磨着牙配合着点头,心说,作为牛……还是头二牛,能不力气大么?!
    魏新杰大概也看出来小刀是装傻充愣呢,也不着急,跟她磨蹭,“我想请好姑娘吃顿饭。【]”
    “好呀,不过今天没空。”小刀有些为难,随即一拍手,“不如这样,你明儿个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等,我来了你请我吃饭。”
    魏新杰身后那夫子有些受不了了,这丫头装疯卖傻,刚想说话,魏新杰却微微一摆手,点头,“好,我等你,你可要来。”
    “嗯。”小刀带着薛北凡,转身走了。
    “将军。”见小刀和薛北凡很快消失在了大路尽头,那夫子赶紧提醒魏新杰,“这女子分明作怪!”
    魏新杰无奈笑了笑,“陈夫子,你跟十八岁的姑娘吵过架没?”
    那陈夫子一愣,尴尬,“唉,我怎么会跟个没长大的丫头吵架。”
    “可不是,小姑娘要是跟你装傻充愣,你就算跟她磨到天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魏新杰轻轻叹了口气,“薛北凡竟然听凭她驱策,还真叫人意外,莫非也是北海派的人?”
    “北海派现在早已易主,薛北海都死了,他薛北凡有家不能回,在这里跟个丫头装疯卖傻,真是替薛北海不值。”陈夫子不屑地摇头,“都说他玩物丧志浪费那一身的天赋,果然不假。”
    魏新杰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头,“我倒不这么觉得。”
    陈夫子意外,“将军觉得,薛北凡不是江湖传言的烂泥糊不上墙?”
    魏新杰淡笑,双手被在身后眼神也锐利了几分,“看到刚刚那堵墙了么?”
    陈夫子有些语塞,不怎么服气,“的确内力深厚,那是北海派的根基好。”
    魏新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他是在警告我,不要靠近那姑娘。”
    陈夫子皱眉,“薛北凡跟个痞子似的,全无斗志……”
    “呵呵。”还没等他说完,魏新杰忽然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他拍拍陈夫子的肩摇着头走了,那意思——多说无益。
    这位陈夫子也来头可不小。此人别看文生打扮,其实是个武将。官居副将一职,正三品,人称假书生陈判,是魏新杰得力助手之一。陈判出身草莽,早年跟随魏新杰的父亲进入官场,从此仕途坦荡一路高升,属于魏家的家臣。
    江湖人么,总有好勇斗狠之心,在大多数人看来,薛北海和薛北凡两兄弟在江湖上评价不一。薛北海是天下第一高手,薛北凡却是扶不起的阿斗,玩物丧志有辱家门。
    薛北海死后,北海派毫无意外地被人鹊巢鸠占,而这夺门杀兄之仇按理说不共戴天吧?薛北凡却人影不见,不闻不问,可谓不忠不义。随着薛北海死讯的传开,薛北凡也让越来越多的江湖人不齿。
    另外,天下第一死了,其他千千万万曾经打不过天下第一的高手们都争着想当天下第一了,薛北凡突然出现,自然勾起了陈判的好斗心。
    陈判对着一旁随身侍卫招手。
    “副将。”
    “跟着那两人,告诉我薛北凡落脚处。”
    “是!”
    ……
    此时,小刀正牵着“二牛”回城呢。
    “你打了个马虎眼,可未必见得就骗过他魏新杰了。”薛北凡问小刀,“他若锲而不舍追来,迟早会调查到我们身份。”
    小刀依旧往前走,耳后两绺微卷的长发轻轻晃着,显得格外活泼,嘴里也不饶人,“怕他作甚。”
    薛北凡好笑,“你是颜小刀不?之前胆子比兔子还小。”
    “你胆儿才比兔子小呢!”小刀一扬下巴,“我怕什么,你不说了么,谁欺负我就帮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薛北凡无言以对,敢情给自己找了那么大个麻烦。想了想又架不住好奇,“你是真的看不上天下男人啊?那魏新杰翩翩佳公子,有名声有地位好得都快飞起来了,你怎么也不给个好脸色看?”
    小刀忍不住呲了呲牙,“这种男人我最讨厌。”
    “哪种?”
    “翩翩佳公子,有名声有地位好得都快飞起来的那种啊!”
    “为什么?”薛北凡看着小刀,“你变态?”
    小刀踹他,“你才变态。”
    “他可是全京城的女人都在抢。”
    “就是因为抢的人多才别选!”小刀略得意,“我娘说了,最好的那种男人,很多人都看不出他好来。好东西都要花心思找,天上才不会白白掉下馅儿饼来,真接着了,也不懂得珍惜。”
    “有道理!你看看我。”薛北凡闻得此言来了兴致,指着自己问小刀,“我像馅儿饼不?”
    小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扭脸,“我去找条河洗洗眼睛!”
    薛北凡望天。
    又走了一阵,小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过去,“薛二牛。”
    薛北凡脸就有些垮,“二什么牛,我那么帅,你大哥才是牛。”
    小刀瞪他一眼,也不跟他辩,而是问出心中疑惑,“薛北海是你亲大哥么?你是不是捡的?”
    小刀一句话,薛北凡差点被唾沫呛到,张着嘴问她,“什么?”
    小刀微微一撅嘴,轻声细语说了句,“我觉得他在利用你。”
    薛北凡一愣,脚下步伐不自觉地乱了乱,但是瞬间调整了过来,嘴角不自然翘起,挑出一个笑容来,幸亏小刀一直看前方,没注意到他的尴尬神情。
    “为什么这样想?”
    良久,薛北凡才问,“又跟你娘的什么金玉良言有关系?”
    “嗯?”小刀回头,“跟我娘啥关系?”
    “你娘会看男人么。”薛北凡此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自如随意,打趣着问。
    “我娘会看男人就不会跟我爹弄成这样啦。”小刀晃了晃脑袋,两绺长发划出个好看的弧度,扭了两下才停下来,“她不过是叫我别吃亏,教我做刺猬。”
    薛北凡觉得刺猬用来形容小刀实在贴切,“嗯,箭猪也差不多……”
    “去!”小刀一个飞踹,薛北凡轻轻松松躲开,“能当刺猬也不错啊。”
    小刀皱鼻子,一脸苦相,“刺猬嫁不出去!”
    “谁说的?那小刺猬哪儿来的?”薛北凡一句话将小刀说乐了,笑眯眯点头,“也是哦。”
    “你干嘛说我大哥在利用我?”
    又过了一会儿,薛北凡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句,皱眉看着小刀。
    小刀原本都快忘了这茬了,听他问起,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些吃亏啊。”
    薛北凡皱眉,“我哪里吃亏?”
    “你今天好多问题啊,我可没挑拨你们兄弟感情的意思啊,只是觉得原本事情跟你无关,扯你进来你也得不着什么好处。若是换了我,有麻烦自己扛不就得了,兄弟姐妹拉进来做什么。”
    话说完,也进城了,小刀一把拉了薛北凡的袖子,“薛二,咱们吃牛肉面去吧?那家的牛肉面用老汤做的,晓月说可好吃了!”
    薛北凡呆呆叫小刀拽着进了面铺子,小刀伸出手指对伙计笑呵呵,“两碗招牌牛肉面,大碗的!多搁辣椒多搁葱!”
    “好嘞!”伙计搭着干抹布,吆喝着菜名儿就走了,有人来给两人上大碗茶。
    薛北凡在桌边坐下,小刀拿了茶洗筷子。
    咬着筷子等面吃,小刀东张西望的,一回头,就看到薛北凡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正看着她呢。一惊,小刀往旁边侧了侧身,先往后瞧瞧,见没人,回过头问薛北凡,“干嘛?”
    薛北凡没回答,似乎是发呆。
    “喂!”小刀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魂了。”
    这会儿,热腾腾的牛肉面也上来了,小刀先夹了一块牛肉尝尝,满意点头。呼噜噜一口面吃下,鼓着个腮帮子嚼,抬头见薛北凡还发呆呢,小刀拿筷子夹走他碗里一块牛肉。
    薛北凡回过神来,问,“你觉得影子怎么样?”
    “啥怎么样?”小刀没听明白,又吃第二口面,“呼噜噜。”
    “你好歹是个美人,吃面斯文点好不好?”薛北凡一脸痛心疾首地问小刀。
    “吃牛肉面太斯文对不起厨子!”小刀理直气壮回了他一句,那筷子敲敲他碗沿儿,“吃啊!发什么呆。”
    薛北凡夹起一筷子面,抬头,隔着轻薄如淡淡烟雾的热气,问小刀,“影子?”
    小刀睁大了一双眼睛看他,“影子?”边伸手招呼小二,“给我碟醋,十个煎饺。”
    “饭桶啊你?”薛北凡无语地看着小刀。
    “我吃五个你吃五个!”小刀瞪他一眼,“你个大男人不会连一碗面五个煎饺都吃不下吧?”
    薛北凡将筷子往碗里一插,还想说话。
    小刀赶紧把筷子拔了出来,“香炉才插香呢,馆子吃饭有规矩的——摔碗骂厨子,插筷咒店家,破盘破碗是叫花,小心挨揍!”
    “你哪儿知道那么多一套一套的。”薛北凡笑着摇头,吃起面来。
    “我娘教的呗。”小刀见煎饺来了,先用筷子在每个上饱满的煎饺上戳洞,再往上泼醋。
    “唉!”薛北凡赶紧挡,“我不吃醋。”
    小刀扁着嘴,“男人哪儿那么多讲究,塞嘴里嚼了咽肚么!管他甜的咸的。”
    “你……”薛北凡叫她气笑了。
    “对了。”小刀啃着个煎饺,问他,“你刚刚说什么影子啊?”
    薛北凡此时已经不想再说这事儿了,只是一耸肩,“哦,没什么,小时候喜欢影子。”
    “我也喜欢啊,哈!薛二你还有些品味。”小刀对他竖竖大拇指,“影子多好,你怎么困苦它都不会离你而去,闷了还能跟它玩会儿。”
    “跟影子怎么玩?”薛北凡不解。
    “跟它讲话呗!”小刀眨眨眼,“只要你认真讲,它一定认真听,而且听了绝不说出去。”
    薛北凡沉默良久,微微地挑起嘴角,“那若是有影子一样的人呢?”
    “哪里会有那种人。”小刀说着,又想了想,“啊,我知道为什么看晓月顺眼了!她就像个影子似的啊!安安静静跟在别人身边,有什么都憋在心里,受了委屈也不说出来,还把自己弄得黑乎乎的。”
    薛北凡继续吃面,双眼定定地看着面碗。
    “哎呀!”
    “咳咳……”小刀忽然一惊,薛北凡一口面呛住,捶着胸口无语看她。
    小刀一拍手,“我知道那机关在先云庙的什么地方了!”
    薛北凡不自觉地止住了咳嗽,眼神略一恍惚,随后一挑眉,“影子?!”
    小刀笑得甜美,那筷子轻轻一敲桌面,“你还真不笨。”
    薛北凡被夸了,立刻笑得满足,小刀扭脸,“伙计,再来碗干挑牛筋面!”
    “还吃?”薛北凡一惊。
    “我给晓月带的!”小刀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你才是饭桶!”
    “我没说饭桶……”
    “你眼睛说了!”小刀虎视眈眈拿筷子指着他,“你还想说我胖!”
    薛北凡张了几回嘴最后还是老实闭上了,伸手一捂眼睛低头吃面。他现在觉得这世上唯女子难养也,任何小人在这疯丫头面前都不算什么。
    “面好吃吧?笑得嘴都歪了。”小刀瞅着薛北凡边吃边笑得一脸开心,也觉得有趣,难得薛二还会傻笑一回。
    薛北凡更纳闷——自己有在笑么?
    33
    【期待度】
    小刀和薛北凡吃了面,手上提着一大食盒的干挑牛肉面往回走。
    “你还真是有人缘啊。”薛北凡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食盒,“那老板都恨不得不收你银子,还白送你一盒。”
    “食盒明天要还回去的。”小刀在路边的果摊挑了两个梨拿在手上,边问薛北凡,“后边的人一直跟着,好烦。”
    “要他们不跟也不难,不过魏新杰和蔡卞是两种人,能躲得过蔡卞,未必能保证魏新杰找不到重华门上。”薛北凡说着,伸手拿了小刀手上的一个梨,回头对着身后行人之中一丢。
    一个男子不偏不倚,正好接住了梨子,他尴尬地看着前方。
    薛北凡挑起嘴角一笑,“不用跟了,让魏新杰‘离‘我媳妇儿远点……嘶。”
    话没说完,小刀一脚踩过去,薛北凡蹦了两下,伸手掐了她腮帮一把转身就跑。
    “你站住,死淫贼!”小刀拔腿就追,“赔我的梨!”
    身后刚刚叫薛北凡用梨子砸中的正是魏新杰派去的侍卫长,其他几个暗中埋伏的侍卫也都回头看他,那意思——还追不追了?
    那人皱眉良久,只好摆手示意众人回去,这薛北凡,不是他们能跟上的。
    小刀回到重华府上,就见院子里晓月正和重华、郝金风坐着喝茶。
    薛北凡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郝金风点头,“我去打听了一下,据说蔡廉最近的确是不怎么顺当,告了病假要归隐山林,只可惜皇上让魏新杰来查他,传言不断。”
    “唉,所以说啊!”小刀手里捧着小黄猫揉来揉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晚些时候去翟府,是去暗探,还是名正言顺地走?”晓月问小刀,“我刚才在街上打听了一下,大家都说翟府是大户人家,平日与邻为善十分好相处,翟小姐更是被夸知书达理。”
    “名正言顺去吧。”小刀说着,伸手一拍郝金风的肩膀,“有大哥在,我们就说是查案去的!”
    “嗯。”郝金风点头答应,边跟小刀夸奖,“这面忒好吃!”
    闲话少叙,且说掌灯的时候,小刀一行人去了翟府。
    这翟府门口有些清冷,早早地关了门,连个看门的都不放。但是看那宽门大宅,也的确是阔气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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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了好久门,才有个老管家模样的男子打开门,瞧见来人并不认识,就问了一句,“几位,有事?”
    “府上主人家可在?”郝金风询问
    那官家估计已经得着命令,不要放人进来,便敷衍了一句,“几位过几日再来吧,这些天主子们都没空啊。”
    说着就要关门,却听小刀轻轻巧巧地说了一句,“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我们也许能治好文公子。”
    官家微微一愣,抬头上下打量小刀,“姑娘是……”
    小刀挑了挑嘴角,“快去说吧,耽误了时辰,你家姑爷就死定了。”
    “好好!”官家急得连大门都没关上,匆匆就回转头往里跑,嘴里嚷嚷,“小姐!小姐!”
    薛北凡抱着胳膊偏头问小刀,“唉,你这保票打得,万一治不好呢?”
    小刀伸手戳了他一下,“看把你老实的,这种时候吹牛皮又怎么了,治不好是应该的,治得好就横着走!”
    薛北凡哭笑不得,“螃蟹啊你。”
    一句话,又招来小刀掐他胳膊,晓月站在一旁呢瞧着,心中就纳闷——小刀和薛北凡感情貌似比之前好了些哦。
    没一会儿,就听到乱哄哄的脚步声传来,随即大门洞开,一大伙家人扶着个穿着素缟的女子出来。这女子身材娇弱,年岁倒是也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吧,一张小脸就快赶上衣裳白了,双眼红肿,好不憔悴。
    小刀惊了一跳,心说——乖乖!这文四不会已经翘辫子了吧?!
    被扶出来的正是翟小姐,据说文四就剩下一口气了,眼看奄奄一息,翟小姐痴情得很,伤心欲绝,就打算陪他到最后,等他咽气了自己也一头碰死算了。
    众人迎神医一样将小刀往里迎。小刀可有些郁闷了,她原本以为文四好歹能再挨个几天,没想到今晚就要死啦?这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地看身边薛北凡,薛北凡正幸灾乐祸对她眨眼睛。
    被挤进了屋子里,小刀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熏香呛人,赶紧拿手赶,“什么味道啊?”
    “是焚香的味道。”官家帮着解释,“姑爷中邪了,所以……”
    “这么闷,好人都被你们熏死了,什么中邪不中邪的。”小刀让众人赶紧将东西都撤出去,打开门窗通风。
    翟小姐也算是个果断的,或者是觉得小刀可信,就让众人按照吩咐做。
    小刀好不容易顺了气,就坐在床边给文四把脉。这会儿的文四面如纸灰,翟小姐说他就剩下一口气是一点儿都没错的。
    把了一会儿脉,小刀就觉得好似有些不对劲——这文四的确病体沉重,只是看不出什么病来,脉象特别诡异。
    小刀伸手翻开他眼皮子瞧了瞧,她虽然师从名医,但神医不等于神仙,不是看一眼就能治好的。翟家那么有钱,铁定是找了不知道多少郎中大夫看过的……什么病呢?
    小刀回头问了声,“病了多久?”
    “一年以上。”管家对文四的病情早就烂熟于心。
    小刀伸手,“之前所有郎中开的药方,都留着么?”
    众人面面相觑,管家赶忙命人找,集齐了不少,小刀一张一张看下去。
    薛北凡悄悄凑过来,“喂,你看人本来心如死灰了,这会儿被你煽得死灰复燃,你若治不好再让人心如死灰一回,那可是双重打击,造孽造孽!”
    小刀本就心急,薛北凡还有空插科打诨,气得她撵人,“你别闹,出去等!”
    薛北凡晃着脑袋就不走,“我还是在这儿等,万一人死了他们要打死你,我好拽着你跑啊!”
    小刀让他一气,脑袋里倒是清明了些,又翻了翻药方,问管家,“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脾虚么?面黄肌瘦,后来得的是肝病?”
    “是啊姑娘,我家姑爷最开始是茶饭懒动,大家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
    “薛二,给他手腕子割一刀,放血看看。”
    “哈?”薛北凡看着小刀,小声提醒,“你治不好也别急着弄死他啊!”
    小刀抿着嘴瞪他一眼,“照做呐!”
    薛北凡见她急眼了,只好过去,“左手右手?”
    “不管,划一刀给他放点血。”
    薛北凡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小刀这么说铁定有她道理,于是一刀割开了文四的手腕,就有血流出来。
    众人都不解,小刀走了过来,拿着桌上的烛台照着血水仔细看,一眼就看到了血液里有两条纠缠在一起蠕动的小虫,“中蛊了啊,果然是被下的毒。”
    薛北凡一脸敬佩,“你个丫头真能啊,连这怪病都能治?”
    小刀眨眨眼,“我没说我能治啊。”
    薛北凡盯着她看,“你不说中蛊了么?”
    “是啊,血里有虫子,可不就是中蛊了么。”
    “哪种蛊?”
    “那我哪里晓得,蛊毒千千万。”
    薛北凡张大了嘴看她,可这会儿,就见翟小姐惊喜交加地趴在文四身边,仰着脸看小刀,“小神医,真的能治么?我相公能治好么?”
    小刀还没开口,薛北凡在后头提醒她,“唉,你要是说治不好,那可是三重打击。”
    小刀抬脚,往后踹他膝盖,顺道白了他一眼。从百宝囊里拿出个瓶子来,走到了翟小姐身边,“我只知道他是中蛊了,我学艺不精,不知道是什么蛊虫,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不过十蛊九毒,我这里有一种解毒良药,十分珍贵。我娘说大部分毒它都能解还能续命,你给他吃一颗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若是真死了,我也尽力了,你莫要怪我。”
    翟小姐此时心情几度起落,但是有一线生机总比看着文四死好,千恩万谢接了药丸,给文四服下。
    众人于是就都在一旁等。
    晓月见小刀将药装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心疼,就问,“小刀,药很珍贵啊?”
    小刀撅撅嘴,“嗯,做一颗挺费劲的,希望这文四不是个负心汉。”
    晓月理解地点点头,等了片刻,文四没多少动静,小刀叹气,果然奇迹这种事,不是说有就会有的。
    就在众人都觉得文四马上要断气了的时候,他忽然一张嘴,“哇哇”地开始吐血,吐出血后精神了不少,脸色竟然回转了。
    小刀凑过去给他把脉,一笑,“押中了,可能真死不了了。”
    翟府上下欢欣鼓舞。
    又过了一个时辰,文四吐了不少血,整个人都转醒过来,知道渴还知道饿。小刀他们被当做上宾让到客房,管家丫鬟小心伺候着,留着众人不给走,等小姐收拾收拾马上出来道谢。
    小刀他们还查案呢,自然也没想走。
    薛北凡拿手指头轻轻一敲小刀的肩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小刀一撇嘴,“是本姑娘有实力!”
    “是你有个好娘才对。”薛北凡失笑。
    到了大半夜,整个翟府都安静了下来,文四的命真的就保住了,他喝了些粥,就安安静静地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翟小姐瞬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恋恋不舍地暂时离开了夫君床头,到大厅来见小刀他们。
    见她要大礼道谢,小刀赶紧拦住,边说明了来意。
    “没错!”翟小姐嚯地站了起来,“的确是有人害我相公!我原以为她们是用巫术害的,现在看来,是用了毒药毒虫。”
    “翟小姐,为何怀疑蔡家人?”郝金风记得之前翟家状告蔡卞的事情,提了一句。
    “说来话长。”翟小姐叹了口气,“我与四哥成婚之后,可谓一路坎坷。大家都说四哥背信弃义贪慕虚荣,我们一直忍着。后来四哥听说廖小青不见了,就处处找她,最终听说她去仙云山出嫁了。四哥找去一趟,回来便开始生病,之后日日长吁短叹茶饭不思,我看得出他难过。越到后来,四哥越是受折磨,不进食不说,还开始夜夜做恶梦。就梦到廖小青要害他……我派人去了多次,也没找到她廖小青,据说是跑进山里死了。后来听说蔡卞封了山,还有家里七姨太总也进山里,我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和七姨太又有关系?”小刀这会儿对那七姨太也做点儿病,觉得她心术不正,好多秘密。
    “四哥生性风流多情,对女子很好,也很讨女子欢心。当年,那七姨太若不是日日来看他唱戏,也不会被蔡卞盯上,最后弄进府里做了小妾……我想她应该很恨四哥吧。”
    小刀惊讶不已,原来那七姨太害和文四也认识的?事情似乎纠缠不清了。
    “说来说去,究竟是不是文四公子对廖小青始乱终弃,所以他因爱生恨了?”
    就在众人琢磨着该怎么继续问的时候,楼晓月直截了当问出了小刀最在意的一点。
    小刀在桌子下边挑大拇指——好样的,晓月!
    翟小姐低垂着头,“大家都是这样在说,我也听惯了,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
    小刀和晓月对视了一眼,还是没闹明白那文四究竟始乱终弃了没呢?而薛北凡和重华却是连连点头,似乎明白了,而且非常理解。
    当夜翟小姐留众人过夜,次日要好好招待,有些事也等白天再说。
    小刀进了院子,始终想不通,就问薛北凡,“你听懂了没?什么叫说不清楚?”
    “这就存在个期待度的问题,你娘没教过你么?”薛北凡反问小刀。
    小刀狐疑地摇头,“什么期待度?娘让我对男人不要抱任何幻想。”
    “呵。”薛北凡苦笑,“也差不多了,就好比说……”说着,他随手摘了朵梨花给小刀,“给。”
    小刀不解地接过花,看他,“干嘛?”
    “梨花好不好看?”
    “还行吧。”小刀左右看了看,就是普通梨花。
    “送你。”
    小刀眯着眼睛,“这一树呢,我也会摘,送什么。”
    “呐,这就是所谓的期待度了。”薛北凡抱着胳膊笑,“你觉得我给你梨花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小刀撇撇嘴。
    “你会不会觉得我给你梨花是暗示你我喜欢你?”
    小刀沉默一会儿,给他把脉,“你也病啦?”
    这时候,一个丫鬟端着盘子进来奉茶,薛北凡走过去接了她手里的茶盘,将花放到她手里,“多谢。”
    丫鬟愣了愣,抬头看了薛北凡一眼,红着脸就跑了。
    薛北凡对小刀一摊手,“看着没?”
    小刀撇嘴,“淫贼!”
    薛北凡无语地看着她,“我刚刚也送花给你了,你该不是想说只准我淫你不准淫别人?!”
    小刀抓起果盘里一个桔子就砸他。
    “这世上有一半男人的风流是误解出来的。”薛北凡接了桔子笑得开怀,“当然了,还有一半是自作孽。”
    小刀心说什么期待度啊,你不去招惹人,人也不会胡思乱想,扭脸就要回房。
    刚才上台阶,忽然……就听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惨叫。
    34
    【荼靡花开】
    惨叫一声的应该就是刚才那位丫鬟。【]小刀等人跑出去,只见她坐在地上,伸手指着回廊尽头,“鬼……鬼啊!”
    她这一嚷,四外的人都被惊动了,包括刚刚歇下的翟小姐。
    众人急匆匆跑到文四的屋门前,生怕又是什么妖魔鬼怪缠上他了,果然……就见屋内原本熄灭的灯火不知何时亮了。
    “四哥!”
    翟小姐也顾不得人阻拦,猛地推门进去。
    此时屋中的景象却无任何的慑人之感,既没有凶神恶煞的妖魔,也没有青面獠牙的恶鬼。
    小刀看不真切,眼前挡了不少围观的,影影绰绰就见似有两个人,踮着脚尖正往里瞧,冷不防身后薛北凡托着她腰将她往上一举。
    “啊!”小刀惨叫一声,捂着腰往后就是一脚。
    幸好薛北凡躲得开,这一脚还是踹胯骨上了,疼得他直揉,“你这脚也太黑了,想废了我啊?!”
    小刀惊得汗毛直竖,窜到晓月身旁瞪薛北凡,“谁让你乱摸了,死淫贼!”
    薛北凡叹气,“好心遭雷劈!”
    小刀还在气闷,衣袖就让楼晓月轻轻拽了拽。晓月找到了条缝隙可以看到屋内景象,就拉了小刀往屋里指。
    小刀一看,惊讶无比——只见屋中烛光闪烁,暖暖的柔光下,文四气色好了不少,靠在病榻上低垂着头。
    床边,半跪着一个女子……众人无不惊叹,这是天上刚掉下来的谪仙么?她穿着长长的白裙,裙摆拖出去老远,如梦似幻的。这女子身材轻盈瘦削,半跪半靠在床边的姿态柔若无骨,一双素白纤瘦的手紧紧握着文四的手,仰着脸与他对视。
    仔细看她面貌,怎么看都只十七八岁年纪,娇俏无比、纯美可人,尤其那一双含泪的眼,微蹙的眉,叫人疼惜不已。
    两人对视的样子可谓含情脉脉,十指交握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有情人。
    良久,小刀就听薛北凡问了声,“这女人眼熟不?”
    小刀回过神,才发现竟是林子里那个鬼气森森唱着钗头凤的廖小青!之前在林子里看到可没这会儿漂亮……而且怎的还年轻了好几岁?
    “是不是变年轻了啊?”小刀回头问薛北凡。
    薛北凡点头,“我也觉得,还漂亮了不少!”
    两人觉得诡异的同时,脑袋里莫名蹦出了那个吃人滋补的七姨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
    重华原先就见过廖小青,也忍不住皱眉——这廖小青真是红颜不老不成?怎么看起来比几年前还年轻?
    相比起廖小青的明艳动人,翟小姐就普通多了,加之这段时间心力交☆ 宝 书 网 の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瘁,人都瘦得脱了相。
    “小姐。”
    管家觉得不成体统,毕竟文四是他们翟家的姑爷,在翟府里当着那么多下人和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他家小姐以后如何自处?
    下人们也窃窃私语。
    “这不是廖小青么?”
    “没想到还这么漂亮啊!”
    “看,姑爷眼睛都直了!”
    “你说姑爷之前病那么重,是不是相思苦啊?!”
    “四哥。”
    这时,翟小姐也走进了屋子,文四双眼还是看着廖小青,嘴里喃喃,“娘子,你看,小青回来了,她不气我了。”
    小刀用胳膊撞了薛北凡一下,“你不说是廖小青误会了一厢情愿么?我瞧着怎么是你情我愿的呢!”
    薛北凡小声提醒小刀,“你倒是想想重点!廖小青怎么进来的?”
    小刀一愣——对哦!刚才那丫鬟还说闹鬼哩。
    “姐姐。”廖小青仰起脸,柔声细语问翟小姐,“让我留下照顾师兄吧,我给做牛做马都成,等师兄好起来我就走。”
    “呃……”翟小姐张了张嘴,小刀一皱眉,就要进屋,被薛北凡一把抓住,“人家的家务事,你少管。”
    小刀不满,“当断不断,事后必乱,妇人之仁后患无穷!翟小姐自个儿不会照顾么?文四之前都快病死了,不都一直是她在照看?!”
    楼晓月也点头。
    薛北凡捂着小刀的嘴往外拉,“你少管闲事,清官难断家务事!”
    “都是废话!”小刀坚决挣扎要去打抱不平。
    重华对两人轻轻地“嘘”了一声,指指门里。【]
    众人回头望,只见翟小姐最终还是点了头。廖小青感激地跟她道谢,随后抓着文四的手,两人诉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说到伤心处还落泪。
    翟小姐转身出了屋子,还帮着带上门,默默出院子,没多说一句话。所谓一朝天一朝地,之前的生离死别到刚才的失而复得,再到现在的得而复失,翟小姐走出院子的样子叫人担心加寒心。
    “文四太过分了!”楼晓月不满地拉着小刀回院子,眼不见为净。
    小刀也气闷,该说谁对谁错呢?之前觉得文四抛弃旧爱,害廖小青因爱成狂。可如今他和廖小青重修旧好了,又觉得翟小姐对他那一片情深付诸流水……里外不是人啊。
    可惜人本家都不在意,他们也不好多管闲事强出头,只得作罢。
    “我问你。”薛北凡见小刀臭着脸,就问她,“若今日廖小青在门口跪着哭,说想见文四一面,做牛做马伺候他,他病一好立刻就走,但翟小姐断然拒绝,你同情谁?”
    小刀嘴巴抿抿,不说话了。
    “其实两者之间没多大区别。”薛北凡无所谓地一耸肩,轻拍了小刀的肩膀,“早点睡吧,好戏在后头呢。”
    薛北凡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小刀则是狐疑加气闷了一宿,文四、翟小姐、廖小青,这三人什么意思呢?
    ……
    次日大早,小刀一起床就去给文四把脉,与其说是来看文四,不如说她对廖小青很好奇。
    廖小青果真是全心全意在伺候文四,端茶倒水殷切备至,完全看不出林中时疯癫模样来。
    小刀去厨房,见她正煲汤呢,就过去问,“廖姑娘。”
    廖小青笑得随和,“小神医,叫我小青就好了,多谢你治好了师兄。”
    小刀笑了笑,试探着问,“你怎么知道文公子身体好了啊?”
    廖小青显得颇无奈,“我之前得了疯病,神志恍惚,多亏神尼将我治好了。我病一好,听说师兄为了我的事着急上火,就赶紧下山来了。”
    小刀心说有没有那么巧啊,疯病一两天就好了?不过她也不点破,见廖小青捧着汤盅回院子,便在后头跟着,“神尼?什么人啊?”
    “我的救命恩人。”廖小青不愧是文家班的台柱,那嗓子,说话都跟唱曲儿似的温婉动人。小刀跟着她到了文四房门口,正巧,翟小姐也带着丫鬟拿着食盒走过来。
    小刀眨眨眼——狭路相逢哦!
    正在这谁都觉得尴尬的时候,就听屋内文四忽然问了一声,“小青?好香啊,是老鸭煲么?”
    “嗯。”廖小青捧着汤盅就跑了进去,“师兄,饿么?”
    “好饿。”文四显然精神好了不少,拿着勺子等着,“我想吃老鸭煲好久了。”
    小刀下意识地看身边的翟小姐,就见她只是看了看屋内的情形,随后转身走了,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叫人怀疑昨晚痛不欲生要随文四去的是不是她。
    小刀皱眉,现在他身边可没薛北凡拦着,脾气上来了就进门。
    “神医。”文四喝着汤,看到小刀来了,赶忙说,“还没向你道谢。”
    “要谢就谢你娘子吧。”小刀淡淡道,“她可是差点就随你去了,如果你还记得你娘子是谁的话。”
    小刀说这话可不客气,就等着看文四和廖小青多尴尬。
    可再看文四,脸上依然是那样的随意,还问,“娘子呢?叫她也来尝尝小青炖的老鸭煲。”
    “师兄。”廖小青笑着问他,“吃完了饭出去走动走动吧?别总闷在屋里。”不经意地,就将话头带了过去。
    小刀站在屋里觉得有些反胃,也不知是不是老鸭煲里头党参放太多了,味儿重,她索性转身出门了,看不下去!
    走到院门口,就见翟小姐正在一棵树下坐着,专心地按照药方给文四筛草药。这草药明明是已经抓好了的,翟小姐还要仔细地确认一遍,将草渣儿枯叶都捡出去。
    小刀走到她身边,犹豫了起来。
    翟小姐抬起头来看到她,笑问,“吃过早饭了没?”
    小刀点点头,一想不对,又摇摇头,确实还没吃呢。
    翟小姐打量了小刀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得那叫个自在,似乎文四那档子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小刀皱眉问她,“你不生气啊?”
    翟小姐愣了愣,“生什么气?”
    “文四这么对你很过分啊。”小刀也不拐弯抹角,“你不吃醋么?”
    翟小姐笑了,“我还是他娘子,他记得这点就好。”
    小刀有些惶惑,“娘子……说明什么?”
    翟小姐回答得轻巧,“说明我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受。”
    “你这些年全心全意,就只值这一声娘子么?”小刀愕然。
    “那你觉得该值什么呢?”翟小姐伸手帮着小刀整理了一下衣袖,“我可以忍,只要我还是四哥唯一的妻子,这就是当年他在众多女人里选了我的原因。”
    ……
    薛北凡大早起来,准备去闹小刀一下醒醒神,可到了屋门口就见只有晓月在叠衣服。
    “那疯丫头呢?”
    晓月板着脸,“不准这样说小刀。”
    “好好,你的好姐妹,小美人颜小刀呢?”
    晓月嘴角微微翘起,“她大早去看文四的病情了。”
    薛北凡一笑,“果然。”转身就出门去了。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小刀静静地坐在荷花池边,盯着早就枯败的荷叶和干枯的莲蓬发呆,神情少有的落寞。
    薛北凡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啦?”
    小刀依旧望着前方发呆,无目的地说了一句,“翟小姐说,她忍,只有忍耐,文四才是她的。”
    薛北凡托着下巴,“哦,这女的挺聪明的。”
    “呸。”小刀有些负气,“憋屈。”
    薛北凡伸手拽她头发,“傻丫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管别人作甚?”
    “七姨太算不算也是在忍?”小刀接着自言自语,“她明明喜欢文四,相比起文四风流倜傥,那蔡卞猥琐又好色,两人相去甚远。她为何还要不择手段地讨蔡卞欢心?争风吃醋争宠夺爱?”
    “争呗。”薛北凡随手捡了一枚石子,站起来侧着身,甩手打水漂,“情爱名利本就如此,要么争要么忍,好过坐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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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刀微微鼓起腮帮,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草灰,决定走了。
    “去哪儿?”薛北凡拉着她胳膊,“咱们出去吃早饭好不?”
    小刀挣脱手,瞪他一眼,“不跟你说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么严重?”薛北凡惊了一跳,“我说什么了?!”
    小刀不搭理他,决定找晓月吃朝食去。
    “我跟你赌好不好。”薛北凡忽然说了一句。
    小刀不解地回头,“赌什么?”
    薛北凡微微弯下腰,凑到小刀眼前,“晌午之前,文四会叫你刮目相看。”
    “他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小刀撇嘴,“原本只当他是风流鬼,现在才知道是个负心汉。”
    “啧啧。”薛北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风流鬼和负心汉都不算多坏的男人,你坏男人见得太少了。”
    小刀还没来得及回嘴,忽然,就听外头传一阵骚乱。两人跑出去,就见几个衙役押着廖小青,正要往外走。
    “正干什么啊?”小刀不解。
    “这是个妖妇。”为首的一个班头看了看管家。
    管家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这是在廖姑娘屋里搜到的,有草人、钉子还有木槌。”
    衙役还拿出一个黄纸包来,“还从她屋里搜出了毒药,估计是准备住几天后投毒!”
    小刀心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师兄?”廖小青喊着文四,想让他给求情。
    而此时,文四脸上依旧那么闲适,不慌不忙,“你害得我还不够惨么?”
    廖小青惊讶地看着他,眼中有泪珠滚动,“你竟然……”
    文四叹了口气,对着衙役们一摆手,“她背后定有会妖魔邪法之人出谋划策,大人们请一并抓了,还我日后安宁。”
    “文四!”廖小青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温婉柔顺,眦目欲裂面露狰狞之色,脸上的妆容也显得诡异了几分,她挣扎着大喊,“我要你死,你这负心人!”
    小刀和薛北凡对视了一眼——果然,还疯着呢!
    那班头看着廖小青,“你这疯妇是不是被山婆迷了?你再混闹,小心待会儿知府大人下令烧死你!”
    廖小青只是直直看着文四,但文四还是面不改色地靠在床上,无半分怜惜之色。
    “哈哈……”廖小青边发疯边挣扎,两个衙役都按不住她,她披头散发状况极惨,嘴里笑着,“戏子无情果然不假,你之前的都是虚情假意!”
    文四淡淡一笑,“我若不稳住你,怎么抓你个人赃并获?”
    小刀暗暗心惊,这文四大病在身,竟然还算计了廖小青!这男人究竟有多少心眼?
    小刀觉得昨晚到今晨的所见实在太精彩了——先觉得文四风流过头对不住旧情人,又觉得文四没心没肺辜负了结发妻,可现在再看看翟小姐和廖小青的样子,小刀忍不住感慨……郎心似铁啊,女人是他掌中的玩物。
    “这叫恨。”薛北凡不知何时到了小刀身旁,用低低的声音说,“翟小姐的情是忍、七姨太的情是争、而廖小青则是恨……你觉得,哪个更真,更可怜?”
    小刀抬头看他,就见薛北凡脸上的笑意敛去,“从来美好都只是看起来好罢了,情爱这种东西,到最后无外乎忍、争、恨,周而复始。所以说,花开荼糜花事了,庭槐影碎被风揉,相信什么真爱不灭的都是傻子。”
    小刀猛地抬头看薛北凡。
    薛北凡一挑眉,“你更傻,可别看上了我,我比那文四还坏呢。”
    小刀抬手,重重赏了他一个耳光。
    这突如其来的“啪”一声,让在场众人都傻了眼。
    重华和郝金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小刀又看看薛北凡,这两人平日虽然吵吵闹闹,可谁都知道只是在玩笑。薛北凡逗小刀跟逗个猫似的,今天说什么了?把丫头惹翻脸了。
    只有薛北凡,挨了打,却偏偏还笑得很开心,似乎就是讨打的。
    小刀回头,看那些抓着廖小青的衙役,“放了她。”
    衙役们为难地看郝金风。
    郝金风也觉得这样行私刑的确是不妥的,但是廖小青藏着剧毒,且亲口说了是来杀人的。
    “她藏着毒药……”衙役解释。
    “谁说她藏的是毒药。”小刀接过那包药粉,打开,将纸包里的粉末都倒进了嘴里。
    “小刀!”楼晓月惊得都忘记叫假名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薛北凡眼尖,看出颜小刀在那一瞬间调换了药包,好快的手法。其他衙役自然是分辨不出的,只以为颜小刀疯了,竟然吃毒药。
    小刀咂咂嘴,对衙役一摆手,“还不放人?!什么毒啊,是炒米粉!”
    “呃……”衙役们面面相觑,“那这草人?”
    “上边又没写名字,能害谁?!”小刀瞪了一眼,“是我治好的文四,他是被虫咬了,跟巫术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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