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
衙役们都看郝金风,郝金风也觉得的确没有证据捉拿廖小青,衙役们刚一松手……
廖小青就扑过去打文四,她十分凶恶,府里丫鬟下人都迟疑了一下,文四被她一把抓了满脸的血。
下人们赶紧过去拦阻,翟小姐依然站在一旁看,还是没事人儿似的。
小刀冷眼看着这边一团糟,转身就走,嘴里嘀咕着,“浪费本姑娘一颗好药!”
重华推了薛北凡一把,“你说什么了?”
薛北凡一耸肩,慢条斯理,“实话而已。”
小刀站住了,回头看着,也不知道是看薛北凡还是看后头文四呢,冷冰冰抛下两个字,“混蛋。”
重华和郝金风目瞪口呆看薛北凡,晓月就追颜小刀去了。
薛北凡却是笑得越发开心摸了摸没被打的半边脸颊,“我再去说两句,另外半边也让她来一巴掌。”说完追出去了。
郝金风一脸佩服,“头一次见讨打的。”
重华也笑得无奈,心中却是隐约有些感觉,薛北凡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门外,小刀气呼呼走,晓月是刚才唯一听到他们说话的人,跟了两步,小声说,“小刀哦。”
“嗯?”
“你不也总说男人靠不住,感情没长久么?”晓月问,“为什么薛北凡说了,你要打他呢?”
小刀愣了愣。
晓月笑了,“其实你还是相信,有天长地久这回事的,是吧?也想找个一心一意的人,是吧?”
小刀板起脸,“才不是。”
晓月挽着她胳膊往外走,“行啦,我们去吃好吃的,别管那些臭男人。”
“有道理!”小刀认真点头。
院门后边,薛北凡背靠着墙笑,摸摸刚才被小刀抽中的半边脸,不痛,麻麻的、微辣、温热……
35
【冤家欢喜】
小刀留下了翟府众人吵得一团糟,自己拉着晓月找了家客栈坐下吃茶。
“薛二那家伙,真烦人。”小刀坐下等吃的,不自觉地摸了摸手心,还麻麻的。
晓月见她赌气呢,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跟薛北凡特别较真,他胡说八道又不是一天两天。”
“哪有。”小刀摸了摸鼻子,“不说他。”
“那说别的呗。”晓月换了个话题,“就这么放过廖小青?”
“才没放过她。”小刀咬了一口包子,“刚才不过是看文四不顺眼,先教训他一下。至于廖小青,抓住她又如何,说她因爱成恨反应过度?还是她性格歹毒害人不浅?抓她没用的,要找到根本才能了了这事儿。”
晓月捧着个茶杯,“你想用她放长线钓大鱼?”
“对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老尼姑。”小刀脸色微微沉下几分,“先是七姨太、再是那廖小青……还有那个会动的木头人,我想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吃人葆青春,下蛊害死人,她们一锅粥串谋共犯,一个都跑不了!”
“嗯,不愧是神捕的妹子。”
两人正说话呢,薛北凡突然冒了出来,坐到了小刀身边,胳膊挨着她胳膊。
小刀立马挪开了些,还含着些怨气地看他。
薛北凡偏偏跟过来,嬉皮笑脸的。
“去。”小刀往外撵他,“坐开点!”
薛北凡偏偏粘紧些。于是一个躲一个追,桌子总共也就四面,小刀用一根筷子挡着薛北凡,“你给我保持一丈距离!”
晓月捧着杯子看两人闹,刚才那一巴掌,薛北凡竟然一点都没在意,那刚才该不会是讨打的吧?少主说的确没错,薛北凡这人,心里在想什么,谁都看不透。
小刀瞥了薛北凡一眼,见他脸颊上还有淡淡的五个手指印,也有些不自在,刚刚是不是太大力了?再看他一眼,发现这人还是死样子。其实薛北凡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整天一副吊儿郎当没正没经的样子,说话还欠抽。
“谁叫你胡说八道了。”小刀嘟囔了一句。
薛北凡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容,“我说什么了?”
小刀扭脸,又嘟囔了一句,“欠抽。”
“我打听到了些线索,想不想听?”薛北凡伸筷夹了个小笼包给小刀。
小刀挑着眉头,吃包子,“说来听听。”
晓月笑了起来,这算是和好了?这两人真小孩子气。
“我这几天找了些地痞闲聊……”
话没说完,小刀就一脸佩服地看他,那意思——真行啊薛二,找地痞聊天。
薛北凡也不跟她斗嘴,手指捏着小刀那雪白的荷叶边袖子,似乎是在琢磨料子,边说,“这里的人通常都有个说法,娇妻猛于虎。”
小刀嘴角抽了抽,抢回袖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家里娘子自然有一半是凶的。”
“凶是一回事,不过凶得可人和凶得吓人就是两回事了。”薛北凡边说边又研究起小刀手腕上的银镯来,拨弄了一下镯子下边挂着的两个小摇铃,叮咚叮咚的。
“这是民风问题吧?江南女子大多温婉。”小刀索性将手藏进袖子里,不给他看。
晓月也点头,“怎么样的算凶?站在路口骂街么?”
“骂人打人都是小事,杀人放火那才是大事。”薛北凡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戳着一个包子,“近几年,金陵的大户人家,特别是娶了好几房妻妾的人家,基本都家破人亡了。不是因为家道中落或者突逢不测,而是因为几房太太争风吃醋,最后搞到人命收场。”
“这地方,争风吃醋还是个风俗呐?”小刀下意识瞧了瞧手里的茶杯,“难怪茶水也一股酸醋味。”
“哈哈哈。”
小刀随口一句话,就引来了一阵笑声。
她和晓月都仰起脸,只见笑的是来添茶的伙计,“小姐真会说笑啊,茶水酸甜是因为里头放了新鲜的梅子,除春茶的涩味的。”
“梅子?”小刀往茶杯里瞧了瞧,还真有——碧绿的茶叶里,有两颗圆滚滚的青梅,看起来很鲜嫩。
“不过啊,我们这儿争风吃醋还真是经常出事。”伙计边倒茶边闲话,“今早不也出乱子了么。”
“出什么事?”三人都纳闷,不会是翟府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出来了吧?
“蔡大人府上八夫人九夫人不知为什么,昨晚打架还动起刀子来了,据说两人互捅了对方好几刀呢,这会儿都生死未卜。”
“蔡卞究竟几个媳妇儿?”小刀眉间拧了个疙瘩,边看薛北凡,两人同时想到——这事儿和七姨太有没有关系?
“现在可能排到九了吧……还是十来着?”伙计也笑着挠头,“蔡大人好色,整个金陵府谁都知晓的,最荒唐的时候一天连着娶两房妾,不过他媳妇儿多但管得少,家里乱着呢,总死人。”
“又不是宫闱争位,普通人家妻妾争争宠,至于闹出人命来么?”小刀觉得不可思议,心说蔡卞又不是多风流倜傥,那么糟糕一人,有什么好争的!
“所以说这地方风水不对啊,你看还特地造个庙,咒什么负心汉。”伙计啧啧两声。
“咒负心汉怎么吃上醋了?冤有头债有主才对。”晓月觉得说不通。
“结果却是,上山烧香的女子只一小半咒负心汉,多半是去咒情敌的。”伙计摇着头,走去另外一桌上茶了。
晓月压低声音问小刀,“会不会都是因为去仙云庙的缘故?”
“八成是。”薛北凡帮着小刀对晓月猛点头,那神情和小刀尤其相似,逗得晓月忍不住“噗”了一声。
小刀抬脚就踩,两人正要再闹一把的时候,重华府一个下人跑了来,跟薛北凡耳语几句。
薛北凡点头放下银子结账,带着小刀晓月下楼,“廖小青走了,重华已经派人跟着她,说她往仙云山的方向去了。”
……
仙云山还是有魏新杰的人马守着,大道过不去,廖小青早早进入了林子,在几乎分辨不清方向的阴暗树林里,脚步飞快地奔跑着,长长的裙摆在树林间刮蹭,她披头散发十分落魄。此时的廖小青,跟当日小刀与薛北凡在林中看到的那位,才是同一个人。
她一直跑上了仙云山,冲进庙的侧门,跌跌撞撞摔倒在了院子里。
此时,就见老尼姑正在后院削着一截木片,回头看到她来,似乎也是预料之内,微微地笑了笑,“他果然不念旧情么。”
“神尼,只要能让文四生不如死,我答应拿自己当祭品!”
小刀和薛北凡还有晓月都躲在山门后边,那廖小青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所以他们听得真切,心中疑惑——什么祭品?
老尼姑缓缓地站了起来,伸手轻抚廖小青的一头黑发,低低的声音说,“一旦立下誓言,就没有回头路走了,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了!”廖小青情绪显然还十分激动,“我要他死,把他挫骨扬灰,把我和他的尸体葬在一起!谁都别想抢走他!”
小刀听得寒毛直竖,回想了一下文四那欠揍的模样,这廖小青还真就拿他当宝贝。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本来难分对错,要说有理,他俩都有自己一套道理。可廖小青一千个一万个喜欢文四,若是文四对她本无意,也不好说他负了她什么,没缘分呗。听之前对话,文四也没占廖小青什么便宜,她何来这么深的恨意?归根结底,还是她不甘心自己错爱罢了,如今的廖小青,对文四还是不是真有感情?恐怕只有天知道。
“好。”
良久,只听那老尼姑心满意足地答应了一声,蹲下,托起廖小青下巴直视她,“你想他怎么个死法?”
“我想他亲手杀了那个姓翟的女人,然后他身败名裂,自杀而死!”廖小青这话出口带着咬牙的声音。
楼晓月听得拽了拽小刀,对她使眼色——这女的好恐怖!
小刀一个劲点头,边瞥了薛北凡一眼——看到了没?风流有风险的!
薛北凡讪讪地摸头,只觉得,廖小青是病了吧,怎的如此失常?
老尼安慰了廖小青几句,站起身,从里屋拿出了一个小木人来,抓起廖小青的手腕子,尖尖的指甲划过她手腕,鲜血就滴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木头人的心口。
随后,老尼举着木人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说了一长串什么,将个文四和翟小姐咒的入了好几回的十八层地狱方才罢休。又燃起火盆,将木头人放进去烧成黑色,一股浓浓的焦糊味到飘出来,飘散在山风里。
“你跟木仆尾的契约已经生效了,从今以后你就是神明祭品,文四一定会如你所愿,生不如死。”老尼姑一字一顿地说完后,张嘴,对着廖小青的脸上吐出了一口烟气。
小刀从门缝里看得真切,一顿——这老尼姑究竟什么来头?似乎暗器用得非常好,刚刚那一口是迷烟,表示她嘴里藏着烟囊,这种暗器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闻到烟的刹那,廖小青的双眼就呆滞了,木讷地站在那里。老尼姑拉着她转身往柴房旁边那条小巷走了进去。
小刀赶忙一拍薛北凡,指那条巷子。
薛北凡心中领会,之前小刀就推测仙云山瀑布宝洞的入口可能在仙云庙里,而柴房旁边的这一条巷子,就是他们怀疑的地方。
之前他们在巷子里躲过一阵子,发现地上,除了泥灰之外还嵌有一些瓷片,阳光一反,地面上就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而且长长一条,看起来和仙云山瀑布十分像。如果传说中的宝洞就在仙云山瀑布下面,那真瀑布很可能只是个幌子!所以说设计巧妙,是影子给了小刀提示。
这种手法十分常见,小刀跟她娘学过如何分辨藏匿在流言之中的线索。通常都是似是而非的,说山非真山、说河非大河,混淆视听而已,切忌先入为主。
老尼姑拉着双眼呆滞的廖小青快步跑到了那条巷子里,在青石板上踩了几脚后,忽然“哗啦”一声,地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入口,还不小,够两三个人通过,下边似乎又有台阶。
小刀注意到薛北凡此时眼神专注地盯着那个入口,显然,他对廖小青会有什么结果并不感兴趣,唯一好奇的就是,这洞里会不会有龙骨五图。
小刀就纳闷了,龙骨五图虽说是藏宝图,但薛家两兄弟为何这么急着要呢?按理来说,北海派应该是一点儿都不缺钱、也不缺武功秘籍的。薛二当前最重要的是帮他大哥夺回北海派才对,为什么宁可被人误会也不去帮忙?这人平日虽然总是嘻嘻哈哈,但偶尔也会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心事,这人精两兄弟,打的什么主意?
老尼姑拉着廖小青下了地,小刀和薛北凡也跟了下去,晓月留在上方把风,好做个接应。
仙云庙果然内藏乾坤,小刀和薛北凡跟着下了地宫,感觉踩在脚下的方砖坚硬寒冷,就知道这地窖有些年头了。一条长长的拱形楼道蜿蜒向下,时不时打个弯,小刀暗暗算了算距离,好家伙,都挖到仙云山山腹里头了!
两人怕被发现,也不敢点火折子,四周黑灯瞎火的。小刀还跑前边,薛北凡见她跟个兔子似的,赶紧拽胳膊,“你别那么猛,小心有陷阱。”
“嘘!”小刀一把伸手捂住他嘴,“笨啊你,你看老尼姑也没点灯,还有廖小青傻呵呵的,能避开什么陷阱?”
“倒也是……”薛北凡见楼梯挺陡,笑嘻嘻问小刀,“要我背不?”
小刀恨得牙痒,这人,什么时候都有心思瞎闹!决定不理他往前走,薛北凡抱着她胳膊,小刀感觉薛北凡贴得近,面皮红红推他,“走开啦!”
“黑啊!”薛北凡一脸欠揍装可怜,搂着不放“人家怕黑。”
小刀觉得自己连脾气都被薛北凡这厮给磨好了,从腰包里掏出一枚夜光珠来,冷色的幽光立刻照亮了四周。
这一照不要紧,还不如不照呢,小刀和薛北凡叫四周景象吓出一身汗来。
也不知是那老尼姑的趣味还是原本就有这摆设,长长的走道两边各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横七竖八摆放着一些木头人的残件,比如说木头的人脑袋、木头的手脚之类。冷光之中,木头淡淡的色泽看起来和真人相仿。
薛北凡拉着小刀的手一步步往下走,小刀可能顾着担心那些诡异的木头人了,完全没注意薛北凡将她整只手都握在了手里。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石室,类似于玄关一样可能是个过渡,前方一扇石门虚掩着,里边有浅浅的光线传出来,还有人声。
小刀将夜光珠藏起来,和薛北凡一起想走过去扒门缝偷看。刚走到门前,就听到一声惨叫和呼救声传出来。
薛北凡下意识地一拉小刀,躲到了石门后边。
小刀忍不住好奇,凑到门前往里看。才看了一眼,赶紧回头对着薛北凡一个劲使眼色。
薛北凡就就听里头廖小青的呼救声传出来,好似是在抗拒什么,还有古怪的喀喀声,以及钉钉子的声音。
薛北凡也忍不住往里望,只见里头有三个尼姑,除了老尼姑之外,还有两个就是那日他们在林子里看到的两人。
此时,老尼姑正对着一尊木头罗汉又是叩拜又是诵经。而另外两个尼姑正将廖小青强行塞进一具打开的木头人里,廖小青似乎吓坏了,拼命挣扎。
旁边还有好几个并排的木头人,有几个壳子打开着,里边都塞了人。这些木头人好似是量身定做的,大小各异,但是每一个里边都装了一个女人。这些女人应该都是活的,只是被嘟着嘴说不出话来,紧紧夹在木头人里边不能动弹。小刀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在林中看到的那个会动的木头人。
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不是这老尼姑把活人强行做成木头人了吧?
站在廖小青旁边的一个木头人里头卡着的那女子特别眼熟,小刀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蔡府的七姨太么?!
小刀可能看得有些愣了,七姨太正往外望,一眼看到门口有人,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呼救,就摇着头挣扎了起来,双眼望着小刀泪水涟涟的。
小刀看得有些傻眼,正在猜她想说什么,身后薛北凡忽然带着她纵身一跃,“嗖嗖”两声,两枚飞镖钉在了他们刚才躲藏的地方。
“呵呵。”
同时,从石室里传来了两声冷笑。老尼姑缓缓地转过头望向门外,有两个身影,正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哦,看来还少一个木头人啊。”
“嘎吱”一声,石门缓缓地被推开,老尼姑托着一盏油灯走出来,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她半张皱巴巴的脸,嘴角含笑,样子却是狰狞无比。
此时另外两个尼姑手上一松,似乎想来帮忙,就听廖小青大喊,“救命啊!”
薛北凡把小刀往身后藏了藏,笑着看那老尼,“师太不会数数啊,不是应该少两个么?”
“嗯?”老尼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看着薛北凡,“木头人,只给女孩子用。”
小刀探头也想看,薛北凡还是挡着她脸,和之前一样,似乎是不愿让老尼姑看清楚她的长相。
“木材不够了么?”薛北凡问老尼,边带着小刀往一旁退,让她到楼梯口的位置,方便逃走,“还是你只会做女木人,不会做男的?”
老尼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着脸哈哈大笑起来,末了,拖着沙哑的嗓音说,“男人,只配用管材。”
薛北凡微微一挑眉,就感觉身后小刀抓着他的衣袖拽了两下。
“人家要给我用棺材,你别让我分心啊。”薛北凡退到楼梯口,低声嘱咐小刀,“你先溜。”
小刀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薛二,那三个尼姑都是男的。”
“哈?!”薛北凡一惊,同时小刀一拽他头发,“小心!”
薛北凡顺势一后仰,躲过偷袭的几枚飞镖,小刀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揉着屁股,痛死。
扬气脸,却见老尼姑贼溜溜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呢,脸上有笑意,“小姑娘,长得不错。”
小刀立刻明白她看清自己长相了,赶紧捂脸,边抬头看薛北凡——咋办?
薛北凡拉她起来的同时一回手,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了一个尼姑偷袭刺来的一剑。
小刀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剑“咔”一声,碎了一地,偷袭那尼姑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摔下来的时候跟散了架一样。
老尼一皱眉,也吃惊薛北凡武功之高。
薛北凡则是淡笑,“既然是男人那就好办了,你说的,男人只配用管材么。”
小刀站他身后,就觉,这个薛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是帅的。
36
【坏人,好人】
薛北凡一脚踹飞了一个尼姑,跟其他两个打到一处。
小刀站在台阶前边里看情况,发现三招两式下来,那老尼姑完全不是薛北凡的对手,忍不住暗赞——这薛二功夫了得!他大哥真的比他厉害么?这样的武功不说独步天下,名震一下武林是绝对可以的,怎么没名气,还落得尽是骂名呢?
小刀看战况,觉得老尼似乎快挺不住了,但她还是有意阻挡着石室的门,像是不想让薛北凡进去,貌似在隐瞒什么?
朝老尼身后的石室内瞧,隐约有木门,还有架子……架子上彼岸金银玉器若隐若现,果然是藏宝洞,还不晓得藏了多少宝贝!
倏忽,小刀就瞟见神龛里的怪罗汉屁股底下,垫着一个莲台。这莲台形状怪异,木料也显得特别。小刀眼多尖啊,看着就眼熟一琢磨,猛然就想起来了。在碧波山庄找到龙骨五图的时候,骨头也装在这样一个木料的匣子里。遂细看那罗汉,小刀打了个愣神——聚宝罗汉!一般藏宝地的罗汉都凶神恶煞的,是用来吓唬贼偷用。
小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那罗汉连同底座是一整个机关,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兵家常用的疑兵之计,叫人反而忽略了。别说,小刀觉着,老尼拜那神像那么久,未必就知道莲台里有机关。
薛北凡腾身躲开老尼姑射出的暗器,见那银镖在石室内弹了两圈落到地上,正好在小刀脚边,小刀还发呆呢。他也忍不住皱眉,这丫头平日贼精明,怎么这会儿发呆?!
正这时,本该在外把风的晓月突然跑了下来,伸手一拉小刀,“有人来了!“
“谁?”小刀回神。
“魏新杰带着一队人马正上山呢。”晓月指了指上头,示意——马上到了。
薛北凡微微皱眉,这个老尼实在难缠,似乎有意拖延就是不让他们进石室。可这会儿若是不进去,被魏新杰堵在里头,脱不开身是一回事,龙骨五图恐怕也拿不着了。
想到此处,薛北凡对这尼姑起了杀心,可还没等他动手,身后“嗖”一声,小刀溜进了石室里头。
老尼一个没看紧,暗暗咬牙,这丫头轻功太好了,简直是见缝插针!正要脱身去追赶,薛北凡哪儿会放他走,上前就拦阻,边看小刀动作。
小刀的样子更像是去给廖小青七姨太她们松绑的,谁都没注意到她手轻轻一抹,按了一下那罗汉的眼珠子,果然……底座莲台上的一个按个打开,凸出了一个木头匣子。小刀伸手将匣子抽了出来。
她藏着木匣,绕到木桩后边,一手用匕首挑开七姨太的绑绳,另一只手飞快打开盒子……果然,一块熟悉的龙骨趟在里头。
小刀心中一喜,快速藏了龙骨在怀中,将盒子塞回原位,此时绑绳也打开了,七姨太脱了困就开始大喊救命。
晓月在楼上皱眉,这女人一叫,估计魏新杰来得更快,只好催促小刀和薛北凡,“快些!”
小刀还想进里头看一眼,得做足了被石室里金银财宝震惊到才行啊,却被薛北凡一把拉住,带出了石室。
七姨太急匆匆跟在后边,边喊,“等我啊!”
三个尼姑也想追,不料薛北凡经过墙边时回手一扫,几枚刚才老尼打出的飞镖打了回去,三人避闪不及,纷纷中镖倒地。
众人快步上到了地面,小刀一回头,见七姨太也跟上来,哼了一声,“杀人吃人你也有份的!想跑可不行。”
七姨太一惊,小刀已经毫不留情踹了她一脚,“杀人偿命,下去好好跟廖小青等着受审吧,可没那么容易饶过你们!”说完,被薛北凡拉走了。
薛北凡拉着小刀前脚刚进树林,后边魏新杰就到了,他发现地穴的洞窟开着,下边还有呼救之声,赶紧叫人下去,找到了重伤的三个老尼、七姨太和廖小青。
地洞里还有不少人骨、厨房里竟然还有炖了一半的人头,好些将士哇哇直吐。魏新杰一看有蹊跷,命人将老尼和其他木头人里的姑娘统统扣留,带回去严加审问。
有人认出七姨太是蔡卞的小妾,魏新杰正找蔡卞的错处呢,觉得千载难逢,于是吩咐人仔细盘问。
显然,抓人并非魏新杰的唯一目的,他还派人在洞窟之中寻找,发现石室里边藏了不少的金银财宝,都是当年蔡廉敛财所得。可左右寻找,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魏新杰也皱眉——莫非不在此处?又见尼姑身上有伤——还是有人捷足先登?
放下魏新杰不提,且说被薛北凡拽着手腕子一路狂奔下山的小刀。
直跑到山下上了大路,小刀喘着气甩开手,“好险好险。”
“那个魏新杰来得真快。”晓月忧心,“他也找龙骨五图么?”
“唉……”小刀也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哦,说不定被他抢了先手偷走龙骨呢,那就五缺一了,薛二你也是,刚才多让我找一会儿啊。”
“你还说!”薛北凡瞪了她一眼,有些凶恶。
小刀撅个嘴,心说——果然吧,就是为了找图,臭男人。
“你以为那魏新杰跟郝金风一样缺心眼啊?”薛北凡数落小刀,“之前他已经注意你了,刚才若是让他撞见,你当跟上回似的那么容易脱身?让你走了还磨磨蹭蹭。”
小刀睁大了眼睛看他,心中犯嘀咕——原来不是在气自己多此一举救七姨太跟廖小青,没来得及找龙骨啊。
“龙骨五图迟早会找到,这块没有了还有四块呢,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一块。”薛北凡见小刀无精打采的,也觉得自己凶了些,伸手轻轻一托她耳朵垂下边的鬓发,“就算他魏新杰抢先拿到了龙骨,日后也能拿回来。别愁眉苦脸的,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小刀盯着薛北凡看,想判断这人是出自真心的,还是……好像也没有必要假意哦,他又没看见自己拿龙骨。
晓月刚才已经准备好了,若是薛北凡因为这次的事情怪罪小刀,就拉了小刀走,再不给他帮忙。可没想到薛北凡这一通脾气完全是为了小刀的安全着想,晓月也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之前从没见薛北凡关心过什么人,果然对小刀比较特别么?
薛北凡背着手往山下走,眉间淡淡的褶痕却是还在,龙骨一旦丢了,想再找回来谈何容易……如何是好?
正在发愁,身后有人推了他一下。
薛北凡回头,就见小刀翘个嘴角,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嘴里说,“算你有些良心,呐,赏你的。”
说话间,一枚刻着地图的龙骨出现在了他眼前,如此熟悉。
薛北凡瞬间张大了嘴,“这……”
小刀得意,将龙骨塞进他手里,“本小姐出马,谁与争锋……”
话没说完,薛北凡一把将她搂了,往上一捧,“乖丫头,真有你的!”
小刀一时间就傻眼了,低头看着仰脸瞧自己的薛北凡,心中只一个念头——笑得灿烂,不是……是笑得真二!
小刀赶紧甩头,拿脚尖踹他,“还不放手!”
薛北凡将她放下来,小刀面皮又红了,反手不轻不重一推薛北凡,小声嘟囔了句,“少拉拉扯扯的。”
薛北凡收了龙骨,欢喜神情却一直在脸上,粘着小刀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秘密。”
“我要好好奖励你!”
小刀听了也蛮欢喜,伸手,“拿来!”
薛北凡抓着她手,低头就亲手心板。
“啊!”小刀惨叫一声,抬脚就踹,“死淫贼!”
小刀追着他打,好容易觉得薛二刚才打架的样子挺帅,瞬间打回原形,又变成流氓了。
晓月在后头跟着,也笑,无论从哪方面看,两人都挺般配的啊。
三人回了重府,顺利得到龙骨五图也让重华和郝金风松一口气。
当晚,薛北凡带着小刀上街疯了一宿,小刀瞧什么,他就要往回搬,让往东不往西,让追狗不撵鸡。小刀嘴角一直翘着,她娘说得一点儿不错——甭管英雄狗熊,男人好不好,听话最重要!
重华和晓月也跟着,重华脑袋都摇得有些晕了,他认识薛北凡那么久,第一次见他开心成这样,不知是龙骨五图的功效呢,还是这个精灵古怪的颜小刀。
次日傍晚的时候,金陵城里就传开了个惊人的消息,蔡卞被抓了,连同刚刚赶到的蔡廉也一并被抓。罪名可多了去了,敛财贪污、杀人而食等等,金陵城哗然。
郝金风从衙门打听回来了消息,摇着头进院子,“唉,山婆这事儿可算真相大白了。”
小刀等人都围着桌子坐下,好奇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这一场看来最像情杀情争的风波,持续了数十年,却与情爱什么的,毫无关系。
那三个尼姑的确是假扮的,可不是什么山婆,而是蔡廉身边的三个太监。仙云山瀑布下边的密室,的确是蔡廉找了高人打造,为的是藏匿他这些年来四处搜罗的财宝。
山婆的点子也是蔡廉出的,造出个凶神恶鬼来,才好名正言顺地护住这宝库。说起来,山婆这人确实存在,且蔡廉残杀就爱的事情一桩不假。他不止杀了那些女人,还用她们杜撰了个山婆出来,抱住自己的财富。近期,朝中权利变换,蔡廉觉得有些失势了,于是就让蔡卞派人将仙云山围住,把财宝都运走。
而之后的事情就错综复杂,或者说,事情复杂,期内却简单,无不是因为人心之欲,贪嗔爱欲痴罢了。
先说传出山婆传言后,那些负心汉被杀。
一个人要往上爬,难免有几个仇人,特别是知根知底的那种。那些被山婆害死的“负心汉”大多是曾经与蔡廉有些过节,这些人在他看来日后会对己不利,所以利用“山婆”杀负心汉这幌子,杀人灭口了。
再说木头人。
这三个尼姑的确是男的,确切地说,是蔡廉亲信的几个太监。
那位老神尼,是木匠出身,爱做木人成痴,又功夫不错混迹江湖,人送了个绰号叫木仆尾。此人天赋异禀,只要看到的人都能雕刻成木人,利用各种邪咒之术摧残木人,施法下蛊,所以江湖人大多防备他。此人多年前就销声匿迹,没想到藏匿于此专心做他的木头人了。
要做好木人,骨头架子很重要,老尼就想弄副人骨来做木人的骨架。可杀人取了骨之后,人肉怎么处理呢?
也巧,他用来做幌子的仙云庙里来了一大堆满含怨恨的妇人,他便编造起了这些荒唐话,说什么吃人能返老还童,糊弄那些女人自相残杀,最后搅得妻妾成群的人家是妻离子散。
而到了后来,他又想做会动的木头人,于是就异想天开用活人来做。
七姨太、廖小青等都是他用来做木人的材料。廖小青比较特别,老尼留着她在身边,是因为她疯疯傻傻挺好控制,另外老尼喜欢听她唱的戏,权当养了只金丝雀儿,闲来无聊就听着唱几曲,如此而已。
最荒谬的是,按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老尼和蔡卞本该是一家的,都为蔡廉办事,老尼还对七姨太下手,这一切错就错在蔡廉的性格多疑。此人为了荣华富贵和飞黄腾达,心爱之人都能弃之敝履,更何况只是一个亲戚?蔡廉心狠手辣,总觉得蔡卞知道得太多又太草包,所以事情办完之后必须铲除。
案情说到最后,众人都不得不佩服蔡廉,所谓机关算尽也大只如此了,所有人都在他的盘算里,像是上了线的木偶一样听话。这次若不是小刀他们一头撞了进来,可能他把宝贝运走了,所有异己都铲除了,还逍遥法外,众人很快就会忘了他,会记住的,只是仙云山里,有个恨负心汉的山婆。
“那为什么他们吃了人肉真的显得年轻了些呢?”小刀对这一点始终搞不明白。
“这件事衙门口的人也问老尼了,你猜他说什么?”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听,“说啥?”
“他说,那些女人原本就是美人,只可惜整天惦记着害人,哪怕有一会儿不惦记了,也就漂亮了。”
晓月没怎么听明白,“什么意思?”
薛北凡和重华则是懂了,笑着点头。
小刀托着下巴,“唉,所谓的相由心生么?现在想想,七姨太总是忧心忡忡的,吃了她丫头后,眉间舒展了,整个人神采飞扬。”
“蔡廉……真的杀了他的那些旧爱么?”晓月关心的侧重和小刀他们似乎不太一样,“他现在死到临头了,有没有后悔过
郝金沉默半晌,开口说,“蔡廉自知死罪难逃,只有一个遗愿,希望死后能洒在仙云山瀑布的潭水里头。”
“下去谢罪?”薛北凡冷笑,“太迟了吧。“
郝金风摇头,“没,他说因为地势走动,很多宝贝都掉到潭水里了,仙云山水潭很深,沉底后根本不可能捞上来,是他的还是他的。”
众人听了这话,都瞠目结舌,这人真的没有良心啊!
晓月眉头紧皱,“怎么这么坏?”
“因为他是坏人啊。”小刀淡淡一笑。
薛北凡见她笑得了然,很感兴趣地问,“令堂又有什么高论教过你啊?”
小刀嘴角挑了挑,“娘最常说的一句话。”
此时,微风过……郝金风擦着刀、晓月抱着猫、薛北凡翘着二郎腿、重华端着茶杯、上茶的丫鬟托着茶盘、门口的小厮拿着笤帚、祠堂里的重母敲着木鱼……众人都忽然停顿了一下,仿佛侧耳倾听。
小刀微眯着眼睛托着腮,轻轻巧巧说了句,“谁家娘亲都常说的啊,擦亮眼睛,找个好人。”
“笃笃笃”的木鱼声又响了起来。
丫鬟托着茶盘继续走,小厮拿着笤帚继续扫,重华将杯里的茶水喝了,晓月将小猫翻了个身挠肚子,郝金风把擦亮的刀还鞘。
薛北凡依然敲着二郎腿,瞧着身边跟个猫咪一样被微风吹舒服了的小刀……轻笑不语。
37
【西行多风波】
第二块龙骨图也找到了,小刀他们就决定启程去寻找第三块,按照薛北海给的提示,这回该轮到西域鬼城了。【]
小刀对中原一带还挺了解的,这西域鬼城却是头一遭听说,不过听名字可够吓人的,于是有些犹豫,就在金陵城不肯走,拖一天是一天。
薛北凡大概也看出这丫头的心思了,这日吃中午饭的时候,就笑嘻嘻问她,“这鬼城可不是说闹鬼的城镇,这个总知道吧?”
小刀赶紧挠挠头,“那个,自然是知道的。”
“当真?”薛北凡笑着凑过去,“那是啥意思,你说说?”
没等小刀犯难,晓月就来给解围了,“我听少主说起过,其实是鬼母族的聚集区,是吧?也就是罗些成和墨脱那一带?鬼城的城主是鬼母族女王,据说美艳动人还富甲天下。”
“鬼母族哦……”小刀大概也明白过来了,不过是个沾了“鬼”字的西域异族,可见自己少见多怪了。
“我们不如西行赶路吧。”这时候,重华走了进来,坐到薛北凡身边小声说,“魏新杰这几天一直都在寻找你们,似乎他也想寻龙骨。”
“这不是你家的传家宝么?”小刀好奇问薛北凡,“怎么大家都想要?说起来,月海金舟和圣武皇谱究竟是个什么宝贝呢,我也想看看。”
“找到了第一个给你看。”薛北凡轻轻一拽她衣袖,“收拾东西去,咱们连夜赶路。”
小刀收拾包袱的时候还有些愤然,干嘛听薛北凡的,他让走就走了。
“小刀。”
晓月拿了两块漂亮的白色纱巾出来,白纱之上都暗藏着银丝绣,一块秀的是花儿,一块秀的是鸟。
“你要哪块?”晓月笑问她,“我在街上买的,重华说,西边风沙很大。”
小刀拿了一块花儿的给晓月戴上,左右看了看,点头,“嗯!好看!”边拿了鸟儿那块自己也蒙上,“我嘴巴碎,适合小鸟儿的。”
两人对着镜子照,看里头的蒙面侠,直乐。
薛北凡提着包袱从门口走过,瞧见了跑进来,“这围巾好看啊!还有没,我也要!”
小刀眯着眼睛扔了个枕头套给他,薛北凡刚想拿枕套跟她玩一会儿,外头重华急匆匆走了过来。
薛北凡见他神色,似乎也有些扫兴,将枕头套拽在手里,甩着出去了。
小刀架着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边问晓月,“怎么的了?”
“可能是北海派有消息吧。”晓月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就帮着小刀叠衣服。
“北海派那群妖精又干嘛了?”小刀对那地方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貌似抢夺帮主之位呢,只是还要等三件事办妥。”晓月伸出三根手指,“一是找到薛北海的尸体,二是找到北海派的四大武林至宝,三是得到无忧夫人的垂青。”
小刀皱个眉头,“无忧……风无忧啊?”
晓月点头,“集齐了这三样的人,再加上武功高强,开一次比武大会得到江湖人的认可,便可登上武林至尊的北海派掌门一位。”
小刀眉间打皱,“北海派不是薛北海的么?他弟弟薛北凡就在呢,按理那淫贼不就是最好的人选?而且他功夫又好,干嘛要选别人?”
晓月迟疑了一下,“少主说,薛公子对江湖事没兴趣,所以……”
小刀瞧着晓月的神色似乎有所隐瞒,眯着眼睛瞅她,“就这样简单?你少主还说过什么没?”
晓月脸上尴尬,摇头说,“江湖人都胡说八道的,有些传闻也很难听,你别去相信。【]”
小刀倒是被她说得有些错愕,莫不是些对薛北凡很不利的传言?薛二名声够臭的了,薛北海这当哥哥的,咋的也不向着自家兄弟呢?那个老狐狸!
小刀抱着胳膊替薛北凡鸣不平,完全没注意自己一心偏向薛二那边儿,总觉得他吃亏哩。
入夜之后,趁着夜色,众人上了马车往西边赶,这一一走就是一个来月。颜小刀和薛北凡一路叽叽喳喳,不是彼此吵嘴就是联手跟别人吵嘴,总之也够欢脱的。
这一天,众人到了西域通往鬼城的必经之地——莲花城。
“这地方干不溜秋满地荒草,怎么就叫莲花城呢?”小刀围着白纱遮住半张脸,坐在车前长长的把手上,晃着两条腿,东张西望。
她第一次来西域,一路看到的都是些不一样的风情,比如梳辫子戴耳环还留着大胡子的男人,还有长着红头发蓝眼睛穿大裙子的女人,也算大开了眼界。
“莲花城之后就进入魔鬼城地界了。”薛北凡骑着马,走到她身边,笑着问她,“骑会儿马不?”
小刀瞄了他一眼,这人,每次都骗自己去骑马,然后他也跳上去,马儿惊了四处乱癫他才高兴呢,小刀坐了一回就再也不愿意坐了,这薛北凡还老问。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进入了集镇,人、马、车竟然多得吓人。
“真热闹!”小刀下了马车四处溜达,薛北凡怕她走丢了,不放心地跟着。
最后小刀挑了一家看起来挺气派的客栈打尖,要尝一尝这塞北的珍馐美味。
小刀上了二楼,挑了靠窗一张座儿做下,招呼伙计过来点菜。
薛北凡也上楼,心说瞧把这颜小刀能的,人家姑娘都文文静静躲在后头,救她,蹦跶得跟只兔子似的。
刚坐下,余光瞥见了相邻几桌的食客,薛北凡面色却是一沉,无奈叹了☆ 宝 书 网 の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口气瞧眼前问他吃烤羊肉还是烤野鸡的小刀。这丫头也不知是福星还是灾星,那么多酒楼不挑,偏偏挑了这样一家,这回估计有好戏瞧了。
身后跟着的晓月还没坐下,就听重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下热闹了。”
晓月不明所以,郝金风则是饿得厉害,除了吃的什么都注意不到。
这边厢刚坐下,就听有笑声传来,声音高而傲慢,带着些要引人注意的刻意,“这也太巧了吧,果然背后不能说人。”
客栈原本挺安静,众家食客似乎不少是江湖人,比较深沉。可这个人突然大声说话,小刀自然要往那边瞧。
只见说话那桌就在西南边,也靠着窗户,坐着两男一女,那姑娘还做个男装打扮,怪矫情的,脸上脂粉都没擦掉。
原本也没什么,怪就怪在这三人都冲着小刀他们那桌瞧呢,神色各异。那俩男的有些类似,不屑加嘲讽,那丫头则是惊讶、或者说惊喜什么的。
小刀只看了一眼,觉得其中一个男的似乎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这西北小店食物偏粗犷,满满一大碗牛肉面放上桌,烤羊羔摆中间,小刀盯着面汤上漂呼呼着的葱花和辣椒末看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啊!”
在坐三人原本都举着筷子夹面呢,被她一吆喝手一抖……面条滑回了碗里,无奈看她,像是问——你又怎么啦?!
小刀干嘛那么激动?因为想起其中那个眼熟的男人在哪儿见过了,之前她混进北海派当丫头的时候,见薛北海他媳妇儿跟个男徒弟厮混,就这人!
小刀一想到那场面,脸蛋子有些红,下意识呼噜噜一口面,半晌仰起脸,赞叹一声,“好吃哦!”
晓月让她逗笑了,薛北凡摇头,伸手撕下片羊羔肉递到小刀嘴边。小刀正张牙舞爪吃面呢,一手握筷一手抓着个菜叶卷的西北春卷儿,好吃得她都忙不过来了。见肉都到嘴边了,张嘴“啊呜”一口,薛北凡给她擦嘴。
小刀正吃得欢畅,忽就觉得后脊背凉飕飕的,一阵杀气袭来,缩了缩脖子忙回头……说来也古怪,那假扮了男装的女人,正恶狠狠端详她呢。小刀多精明一人,脑筋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些,伸手将吃了一半的春卷递到薛北凡嘴边,“你吃!”
薛北凡叫她吓了一跳,重华和郝金风都下意识琢磨,这春卷是不是下毒了?
薛北凡出神的当口,就见颜小刀颇有些气人地对那死死盯着自己的姑娘一挑眉,挑衅似的。薛北凡差点儿笑出声来,唯恐天下不乱就说得她了!送到嘴边的美味没理由不吃,张嘴顺势吃了那半个春卷,眉开眼笑的架势,却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小刀见那丫头虽不说话,但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果然认得薛北凡的!原本,小刀甚少主动招惹别人,会这么做完全是本能地觉得这几个人不怀好意。尤其还有个勾搭自己师娘的不孝徒,近墨者黑么!
“这么巧啊二哥,你不是在江南一带风流快活么?大哥丧事都不去,怎么有心思上这穷乡僻壤来?”
小刀听着这话有些纳闷,管薛北凡叫二哥?薛家不总共就俩兄弟么?
晓月和郝金风都低声问重华,“认识的人?”
重华颇为尴尬地笑了笑,低声给众人介绍了一遍,“左侧那个是北凡的堂弟薛邢,右边那个是薛北海的大徒弟方桐里,当间儿那个姑娘是薛北海的小徒弟秦珂。”
小刀更加不解了,这么说都是薛北凡的晚辈啊,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
薛北凡不为所动,依旧吃他的面喝他的酒。
薛邢见他不说话,笑着继续,“二哥,多日不见了,不问问大哥怎么死的?”
小刀越听越古怪,薛北凡莫不是私生子或者捡来的?怎么连个本家的弟弟都敢欺负他?
显然,晓月和郝金风也有这种困惑,重华不便明说,只淡淡来了一句,“说来话长。”
小刀拿余光瞟薛北凡,见他还云淡风轻的,这薛二是在忍么,还是说习惯了?少见他嘴上吃亏的时候……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还是不想跟后辈计较?
“你别瞎说。”
这时候,秦珂瞪了薛邢一眼,转过脸问薛北凡,“二公子别来无恙,你怎么来西夏了?”
薛北凡看了看她,淡笑着敷衍了一句,“路过。”
秦珂脸面就红了几分,一旁方桐里脸色则是黑了几分。
小刀继续挠头,论辈分不是该叫薛北凡二师叔么,为什么唤作二公子?这大户人家规矩就是繁琐。
“师妹,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来参加选鬼王的了。”方桐里冷笑了一声,又看了看薛北凡身边的颜小刀,“以二公子这么好的女人缘,这鬼王估计是囊中物。”
小刀仰着脸啃着羊腿对薛北凡眨眼——你跟他有仇啊?听这说话的调门都快恨死你了!
薛北凡颇为无奈,只微微一耸肩,示意小刀——别理会。
“不过,二公子的品味还真是奇怪,特别是女人方面……”
小刀原本低头吃面,想着管她什么事,反正北海派都是妖精,上梁不正下梁歪,薛北海教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人。可是方桐里后边接的一句话,小刀可听着不怎么顺耳——什么品味?
“天下第一大美人你不要,找个还没长开的丫头,这是什么品味?”方桐里笑着摇头,边对身边的秦珂眨眨眼。秦珂一直臭着的脸也缓和了几分。
小刀可听不下去了,心说,啥?你才没张开呢!
薛北凡见小刀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就知道方桐里捅了马蜂窝。
小刀眯着眼睛,回头瞧那方桐里。
方桐里也没在意,端着杯子喝茶。
却听小刀嘟囔了一句,“喜欢小丫头也比喜欢师娘强。”
“噗。”
小刀话说完,薛北凡茶水喷了一半,惊骇地看小刀,像是问——真的假的?!
小刀皱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点头。
“你胡说什么?”方桐里挂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看!”小刀越发笃定,“急眼了吧!通常丑事被揭穿都这样子。”
方桐里面红耳赤,他跟他师娘那点儿事遮着掩着好些时候了,北海派众人多多少少知道些,心照不宣而已。但这可不是光彩的事,架不住被拿出来在人前说,一旁秦珂红着脸觉得难堪。薛邢则是皱眉摇头,方桐里什么都好,功夫不错、人机灵也有股子狠劲,就是好色这一点,迟早要出事。
方桐里着急,怎么小刀会知道这事情?这事儿除了北海派内部几个亲近的人,谁知晓?
正这时候,身边薛邢伸手拉他,让他别吵了,这里龙蛇混杂,江湖人往来也多,传出去真当好听么?
说来也巧,此时正好饭点,更多的食客涌上来,好些还都是江湖人。
方桐里见人多,不想惹人注意就治好坐了下,闷闷地喝酒,疑惑小刀怎么会知道。
小刀见他瞪着自己,还装傻,“你不是方桐里么?”
方桐里一愣,看她,“我是啊……”
“那就没错啊,都说你想抢帮主的位子,和薛北海的老婆你未来师娘私通来着,我也是听你们北海派的人说的啊。”
“你说什么?!”方桐里一恼羞成怒,而此时酒楼中的食客都看好戏似的瞧着他。北海派大徒弟方桐里是这次北海派继承人的热门人选,没想到会做这种有违常伦大逆不道的事,难怪薛北海猝死,别真是被暗杀的吧。
方桐里见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面红耳赤,一拍桌子,“你这死丫头不准胡言乱语,是谁造谣生事诬陷我?!”
“北海派好多人都这样说啊!”小刀一脸无辜,“若是真的,那你活该,谁让你臭不要脸啦?若是假的,那你还问谁害你?笨不笨呐,当然是想跟你抢北海派位子的人咯。”说完,转回头继续吃剩下的半碗面。撂下方桐里无地自容地站在那里,心绪杂乱,耳朵嗡嗡响,又气又臊。
薛北凡无奈叹了口气,这鬼丫头,一眼看出方桐里疑心病重,故意挑拨他跟薛邢的关系呢这招够狠的,信不信随便,反正给你添添堵。
小刀瞄了薛北凡一眼。
薛北凡摇头,似乎不以为然,“多事丫头。”
小刀眉头一皱,踩他一脚,“下次不给你出头了,笨!”
薛北凡又忍不住嘴角挑起——哦?是给自己出头,不是因为被说没长开不如别人好看啊。
见小刀伸手撕羊肉,薛北凡帮她扯下一块来,顺便在她耳边低低的声音跟她说,“你比风无忧、秦珂她们好看多了,别听他瞎说。”
小刀眼睛眯成一个弯弯的月牙儿形,小得意,“就是!”
对面重华郝金风对视了一眼,这俩人,完全无视他们三个。
晓月则是比较关注别的事情,“小刀,选鬼王是什么?”
38
【兄妹同二】
“选鬼王就是鬼母族女王选相公的仪式”重华帮着小刀回答了晓月,“不过这女王性子十分霸道,眼光也高。【]选鬼王的仪式年年有,但是一个都没被挑中过。”
“那要怎么选?”小刀好奇,“就跟比武招亲一样么?”
“不算,似乎比试环节颇多,最后还要看女王瞅着顺眼不顺眼,说起来……”薛北凡突然看着小刀,“你估计跟她很合得来。”
“为什么?”小刀不明白了。
“她跟你一样,讨厌男人。”薛北凡吃了一口伙计刚送上来的红色果脯,觉得味道极好,就往小刀嘴里塞了一个。
小刀嚼了两下,酸酸甜甜,凑过去,“什么那么好吃?”
“伙计拿来的,说是鬼城特产,叫什么神女果还是女神果的。”
“唔。”小刀将碟子拿过来端详,又吃了两个。
薛北凡突然插嘴,“听说吃多了会怀孕。”
“噗……”
薛北凡再明白过来时,小刀喷了他一脸的红果子。
对面的重华和晓月颇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郝金风呼噜噜吃第三碗面。
小刀拿帕子擦擦嘴,瞥薛北凡,嘟囔一句,“叫你嘴欠。”
吃过饭,就在众人准备结账离去的时候,楼下似乎发生了一些骚乱。小刀他们往楼下张望,只见不远处走来了一群人,正前方一匹马,马上端坐一个穿着盔甲的女将,马鞍上牵着一根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拴着个身披枷锁镣铐的女人。这女人蓬头散发,身上有泥巴也有血迹,正跌跌撞撞地跟在后边,时不时脚下一绊,就被马拖拽出一段,样子十分凄惨。
“这是在干嘛?”小刀有些气愤,“她犯什么罪了这样折磨?”
骑马走在前边的女将嘴里吆喝着些什么,似乎是在昭告众人那女子的罪行。
小刀没听明白,不像是中原人说的话。
郝金风一脸不悦,“这像什么话,这女子若是犯罪理当按律受罚,挨打坐监或者发配外地,为何要用私刑,还这般羞辱?”
晓月问小刀,“会不会是私情之类的?我听说过有些地方民风彪悍的,直接这样惩罚。”
“应该不会。”重华趴在窗边摇头,“鬼城一带十分开化,鬼母族女王早就颁布法令,除了男人能休女人,女人也可以休男人,在鬼母族,女人地位更高一点。”
“是哦?”小刀觉得这还不错,又见骑马的女将一直在说话,就纳闷她说什么。
“是西域一带通用的话。”薛北凡似乎能看穿小刀的心思,“她是在说,这个女人是鬼母族的叛徒,正在接受惩罚。”
“叛徒……”小刀抱着胳膊,又看到那个受罚的女子一直在喊着什么,就戳戳薛北凡,“二,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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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北凡望天,现在连“薛”字都省了,算是某种昵称么?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口型,薛北凡低声道,“她说,她是冤枉的。”
小刀摸下巴正考虑要不要去救她,身边郝金风却是瞬间阴沉了脸色,“冤枉?!”
众人听着他声音不太对,转脸一看,立马吓了一跳,只见郝金风此时整个人跟变了似的,双眼微眯,往日的憨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森。他愤懑地说了句,“果然栽赃嫁祸欺压忠良为非作歹的混账哪里都有!”
众人心里都一沉——糟糕!郝金风的疯病又犯了,差点忘了他听到“冤枉”两个字后,就会变得不怎么灵光……或者说他平日一贯是不灵光的,但是听了“冤枉”两个字后,会瞬间就灵光了。【]
果然,郝金风直接从二楼的雅间跳了下去,这一举动惊得楼上楼下众人都抽了口凉气。
“哎呀!”小刀跺跺脚要追,薛北凡拉住,“急什么,挺好玩儿的。”
小刀这气,不远处,秦珂见薛北凡总跟颜小刀拉拉扯扯的,下意识地咬嘴唇,脸色更加难看。
郝金风下去后,郝金风上前,抽出金刀,一刀砍断了锁链。跟往日的浩然正气比起来,这会儿可算一股王霸之气吧。他这一连串的举动,也叫众人都看傻了眼。
小刀觉得不妥,转身跑下楼去了,薛北凡跟上,经过楼梯口,就见那边北海派三人正看着他呢。薛北凡忽然意义不明地微微一挑嘴角,带着些挑衅又带点不屑。薛邢和方桐里一张脸白了白,而秦珂则是脸皮子越发红了几分。
小刀到了楼下,就见郝金风扶起那个满身伤的女子。发现年岁不大,也就十,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郝金风认真问她,“你说有人冤枉你?他们怎么冤枉你?是不是抢占了你的天地杀害了你的家人?还是栽赃嫁祸说你通敌叛国?或者携款潜逃叫你背黑锅?还是有人强抢民女最后始乱终弃还倒打一耙?”
那个姑娘也叫他吓了一跳,点点头,想想觉得不对又摇头,“不是……”
楼上,晓月好奇地问重华,“重华,郝大哥好怪。”
重华干笑两声,“我之前就觉得他好似有些毛病,一听‘冤枉’二字立马暴跳如雷,可能是做神捕做太久?”
小刀追到切近听了个明白,边埋怨她哥太二了,边打量那姑娘。见她身材颇高,并非弱不禁风,且腰背笔挺手臂精瘦,倒像是有功夫的。
“大胆的毛贼!”坐在马上牵着锁链的女将回头恶狠狠瞪了郝金风一眼,“我鬼母族处置叛徒的习俗由来已久,任何人不得干涉!”
郝金风并不理会她,而是坚决问那女子,“她们怎么冤枉你的?”
女子此时也回过神来了,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我叫姚朵,是鬼母族的皇家侍卫官,他们冤枉我偷了圣杯,我没有!”
郝金风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回头冷冷看那马上女将,“偷盗之罪讲究人赃并获,可有证据说她偷盗?”
“大国师神算推断,就是此贼女偷的……”
“你才贼女呢!”小刀在一旁听着,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贼女这词特别刺耳。她小时候和颜如玉一起生活,起先住在村子里,乡里乡亲谁丢了什么东西都说是她们娘俩拿的,还说她们们是贼女和贼闺女,她一听就会跟人家打架。
薛北凡就见小刀双眉一挑窜出去,跟郝金风似的翻了脸,“无凭无据就这样动私刑,这里是中原又不是鬼城,你们说了不算,赶紧放人!”
薛北凡无奈地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小刀,心说不愧是两兄妹,一样毛病。
郝金风拿出金牌神捕的官印来,和小刀一样挑着眉头,“此地并非魔鬼城,不能行私刑,一切要交由地方官审理,无凭无据就要放人!滥用死刑罪加一等。”
“我早说了,她是我鬼母族皇家侍卫官,就要遵守侍卫队的规矩,我管你在什么地方,背叛女王就视同叛国,理当环首。这次是女王从轻发落,只要她做奴役。”女将说着抽出鞭子,怒视郝金风,“还不放手?!”
此时,围观的人也分成两派,外族的纷纷指责那女子是叛徒,估计是鬼母族的,但人比较少。大多数都是无关的看客,不少报以同情,特别是听说只是鬼母族国师用算卦推算出此人是凶手,觉得荒唐之极,纷纷出言指责。
“她做了奴役,还算皇家侍卫队的侍卫官么?”薛北凡见两边僵持不下,问了一句。
小刀眨眨眼,暗暗戳戳薛北凡,对他晃拇指——高招!
薛北凡也笑,这丫头一点就透啊。
那女将冷笑,“鬼母族皇家侍卫官是最高荣誉,所有侍卫官都必须忠于女王,忠于鬼母族,这种叛徒,自然已经被逐出侍卫队了。”
“那她既然已经不是侍卫官了,为何要遵守侍卫队的规矩?”小刀索性跟她胡搅蛮缠,“当然要交给官府审理,无凭无据就该放任。”
“岂有此理!”女将觉得气恼。
“那你的意思她还算侍卫队的成员咯?”
“当然不是。”
“啧啧。”小刀摇头,“你怎么说话自相矛盾啊,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
“你这臭丫头,强词夺理,哪里冒出来的?”
小刀眨眨眼,回敬她,“你这臭丫头,强词夺理,哪里冒出来的?”
“你……”女将恼了,“我说你呢!”
“我也没说别人。”
“你学我说话!”
“你才学我说话呢。”小刀眯着眼睛,“你说的是汉话,不是跟汉人学来的么?!”
“那……那我说西域话!”
“我又听不懂,你爱说不说。”
女将显然嘴皮子没小刀利索,气得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
薛北凡抚着额头,颜小刀显然吃饱了,战斗力比平时还强。
女将见郝金风扣下了姚朵,又见四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情况对自己不利,便收了鞭子,“捕快,你胆敢留下名字么?”
“郝金风。”
“好。”女将点了点头,“我自当回去禀报女王,到时候有你受的!”说完,拨转马头飞快地跑了。
不少围观的人还跟着起哄。
郝金风带着姚朵回来,小刀扭脸,就见薛北凡一脸敬佩地看她,“吵架吵赢啦?”
小刀有些尴尬,这会儿她火气也没那么旺了,摸着下巴琢磨——自己是不是和郝金风一个毛病呢?听到“贼女”按不住火。
想罢,她忍不住问郝金风,“大哥,你干嘛听不得那两个字?”
郝金风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似乎也摸不着头脑,“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受我爹影响。”
“你爹怎么了?”
“以前有些人出言不逊骂我娘,我爹就说‘不准冤枉她’,接着会发很大的火跟人打架,还会不高兴好一阵子。”说完,招呼重华他们下来,找客栈住下。
小刀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酸溜溜的。
薛北凡笑着戳戳她肩膀,“开心吧?”
小刀没出息地抹了把眼睛,“去,别打扰我想我爹!”
众人找了客栈落脚,问姚朵详情。
若说小刀和郝金风是出于仗义多管闲事,那薛北凡和重华不阻止,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鬼母族有一支地位极高的皇家侍卫队,直接隶属于女王的。而刚才那女将说姚朵的罪名是偷什么圣杯。圣杯就应该是宝贝了!此次鬼城之行,他们人生地不熟,有个向导也好,更何况是曾经的皇家侍卫官。
姚朵洗漱干净后,小刀替她包扎伤口,还用发簪把她的镣铐撬开,发现她身上除了擦伤还有被鞭打的痕迹,显然受了不少苦。这姚朵还挺好看的,就是不似中原女子那样细腻,她虽然被救了,但任然显得闷闷不乐。她的汉话说得也不是很顺溜,勉强能听懂,有时候需要薛北凡帮忙。
小刀就纳闷了,薛二还会西域的话呐?
薛北凡见她小看自己,笑着逗他,“爷什么不会,吃的盐巴比你吃的米饭还多。”
小刀飞了个白眼给他,咳嗽一声,问姚朵事情的经过。
原来皇家侍卫官分很多种,姚朵是属于皇宫守卫,负责站岗的。每日四个时辰,她们几百个侍卫分三班轮换,是个很好的差事。鬼母族王宫是女王生活的地方,藏着大量财宝,王宫大总管每个月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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