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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一次,从来都不会少。
    可是这个月,一个圣杯不见了。大总管就将所有的侍卫找过去,让大国师推算是谁偷的,大国师算了一卦,最后指着姚朵说就是她,于是她便受罚了。
    “你没申辩么?”小刀纳闷。
    “没有用的。”姚朵无奈摇头,“大国师很受尊重,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反对。”
    小刀托着下巴坐在桌边,看姚朵,“你之前得罪过那总管或者大国师啊?为什么偏偏要说是你拿的?”
    “大总管和我关系很好的,我有什么事情也会去找她说,我娘生病的时候她还帮我找过郎中。”姚朵叹了口气,“大国师高高在上的,我这种小侍卫,更不可能认得他。”
    “那圣杯后来找到了没?”郝金风问。
    “没有。”姚朵摇头,“其实……”
    “其实什么?”小刀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应该还有隐情。
    “除了圣杯之外,还有一些宝贝丢失,我之前就发现了。”姚朵小声告诉众人,“比如说一些不起眼的摆设、或者是一些装饰上边的宝石。我上个月悄悄告诉了大总管,她还说会去查……结果这个月圣杯就不见了,所以他们才会怀疑我吧,早知道我就不去说了。”
    听到这里,薛北凡和小刀了然地对视了一眼——敢情是个傻丫头!这大总管每月负责清点,自然会发现东西少了,平日都拿些不起眼的东西,摆明了监守自盗。大总管铁定拿好处了,其他侍卫官就算发现估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姚朵老实巴交人还正派。大总管可不得封了她的口么?看来那国师和总管也有勾结。
    “我真的是冤枉的……”姚朵小声说了一句,显得十分委屈。
    郝金风一拍桌子,“岂有此理,那些人竟如此目无法纪栽赃嫁祸,你放心,这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
    小刀也一拍桌子随着郝金风说话,“嗯!这事情一定查清楚,还你个清白!”
    郝金风回头,对小刀点头,“好妹子!”
    小刀也点头,“嗯!大哥说的都是对的!”
    众人哭笑不得,这两人……
    晓月挺感动,“兄妹同心了呀。”
    薛北凡撇了撇嘴,支着额头,“是同二……”
    重华对薛北凡微微挑眉,像是问——管不管?
    薛北凡轻轻一点头,这是个好机会。
    “那圣杯是个什么东西?”小刀好奇问姚朵,“她们这般羞辱却不杀了你,可见是想拿回圣杯,很重要么?”
    “嗯,很重要的,那是选鬼王的时用的识胆杯,这次选鬼王在即,如果找不回来就麻烦了。”
    “识胆?”众人都不解,“选鬼王不就是你们女王选相公么?识什么胆子?”
    “哦,有一个环节是识胆!圣杯是一对的,都镶嵌着华丽的七彩宝石,一杯装上美酒一杯倒进剧毒,让参与选鬼王的男子自己选择一杯喝。”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良久,小刀问,“要是喝到了毒酒呢?”
    “死了啊。”
    “没解药?”
    “没有的。”姚朵认真点头,“女王选择的是勇者。”
    众人一齐咧嘴,难怪那女王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39
    【无底洞】
    姚朵的伤不轻,留在客栈里休息。别看小刀平日性子活泼,照顾人还挺有一套的。且这丫头也古怪,送药喂药这种简单又讨好的活都叫晓月或郝金风他们做,她自己则是搬个小板凳在厨房里煎药,或者出去跑腿爪个方子什么的。
    第二天吃过晌午饭,小刀照旧搬个板凳坐在客栈后院,拿着蒲扇扇着小炉,熬一锅药。
    店里人手本就不够,药能帮着煮,可没人给看着火,第一次让店家熬的那些都糊了,于是小刀索性自己来。
    “喂。”
    小刀正托着下巴正走神呢,身后有人戳了她左边肩膀一下,小刀往右边回头,薛北凡正想从后边凑个脑袋过来吓唬她一把,没提防着丫头也往右,差点就脸对脸亲到一块儿。
    “啊!”小刀一惊,蹦起来了,拿着蒲扇怒瞪薛北凡。
    “药在冒烟。”薛北凡赶紧一指,引开些注意。
    小刀扁着嘴坐回去,掀开盖子瞅瞅,继续扇风。
    “你怎么只煮药不送药?”薛北凡好笑,“你搁这儿熬两三个时辰,让别人送去还不准说是你弄的,这算什么意思?”
    小刀撇撇嘴,似乎懒得解释。
    “知恩不图报?”薛北凡很感兴趣地蹲在她身边,见还比她坐着高,索性大大咧咧在地上坐了,叉着腿,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去戳小刀腰带上挂着的一块玉珏。
    小刀挪开一点点,用力扇……
    “咳咳……”薛北凡没防备,叫小刀扇了一脸烟气,熏得往后一仰,索性四仰八叉趟地上了。
    “起来!脏死了。”
    “我不管,你弄脏的,你给我洗衣服。”
    “泼你一身煤球信不信!”小刀扭脸继续扇炉子。
    “唉。”薛北凡翻身靠着胳膊,手指头伸过去戳小刀的绣花鞋子,“问你呢,干嘛知恩不图报?”
    “什么知恩不图报啊。”小刀边又打开盖子看看,“我就是不想别人欠我情,烦。”
    “欠别人情才烦吧?”薛北凡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别人欠你情怕什么?”
    小刀眉梢微挑,“不都是一样,欠别人的要还,被人欠了要被还。我腻歪别人也腻歪,多麻烦。”
    “呵。”薛北凡摇头,“歪理。”
    小刀见药差不多好了,就把锅拿下来,边问薛北凡,“唉,你想到什么法子了没有?”
    “法子没想到,倒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说来听听。”小刀捧着药碗到门口,叫来了晓月。晓月也不多问,捧着碗给姚朵送药去,临走还不忘给小刀擦擦抹了黑灰的下巴。
    小刀再回到院子里,就见薛北凡已经站起来了,伸手拍着身上的尘土,“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侍卫要拖着姚朵到鬼城外边来示众?”
    小刀听了也笑,“还有那个侍卫怎么就一个人来,人被救走了,她转身就跑也不阻止……这未免太不符合皇家侍卫队这么气派的名字了吧?“
    “什么理由呢?”薛北凡不明白。
    “谁知道。”小刀倒是并不在意此事,“你想啊,那女王选相公都要动用毒药,若说女人心海底针的话,她可是牛毛针级别的,琢磨来作甚?”
    “女王那样的是牛毛针,那你是根什么针?”薛北凡笑着到小刀身边问。
    小刀挪开一点,拿着蒲扇赶他。
    薛北凡背转身,拉了她袖子,“走,我们去外边逛逛,顺便想想法子。”
    “你背上都是土!”小刀又气又想笑,伸手给他拍背,“换衣服去,拍不干净。”
    “还要换衣服?”薛北凡垮着脸,似乎嫌烦。
    “谁让你穿黑衣服还满地打滚了!”小刀踹他,“背上一片灰前后襟颜色都不一样,出去不嫌丢人!”
    “那要不然我再去滚一圈,滚匀实了?”薛北凡作势就想就地滚一圈。
    “要死了你!”小刀伸手揪他耳朵,“换衣服去。”
    “嘶……你怎么跟我娘似的。”
    “呸。”小刀往外撵他,“我要生闺女,才不要儿子!”
    “要不要我帮忙?”薛北凡忽然转回头正色问。
    小刀愣了愣,才明白薛北凡说帮忙什么意思,脸皮子通红,拿着蒲扇当巴掌扇他,“去死吧你,死淫贼!”
    于是,薛北凡又被小刀追着打了一路,逃回屋子去找衣服换,才发现包袱空了。
    “哎呀,进贼了啊!”薛北凡一摊手,“怎么只偷衣裳不要银子?”
    正在桌边看鬼城一带地理志的重华无奈地抬起头来,“拜托你正经一点,你衣服脏一件往包袱里塞一件,晓月刚才打扫屋子的时候都给你拿去洗了。”
    薛北凡挠头,“哦……”
    “晓月都没给我洗过衣服,竟然给你洗。”重华似乎还有些意见,早知道不那么干净了,也跟这薛二似的吊儿郎当比较占便宜。
    薛北凡见他吃味儿,笑嘻嘻过去,“哎呀,让大嫂给我洗衣服怎么好意思。“
    重华一听“大嫂”两个字,心里“哗啦”一声。
    薛北凡乘热打铁,“借件衣服穿呗?”
    重华立马拿起包袱往他手里一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薛北凡嘴角抽了抽,伸手一拍他肩膀,“大嫂一个人洗衣服怎么好意思,你赶紧陪陪她去啊!”
    于是重华愣在原地,满脑袋“大嫂”两个字,越听越爱听。
    薛北凡摇着头进屏风后边换衣服,一打开包袱,暴躁了,“他奶奶的怎么都是白片?!”
    重华皱眉,“男人当然要穿一身白,你没听过白衣如雪啊?”
    “如雪个头啊,你干脆给我件血衣不是更好?”
    重华一拍桌子上的短刀,“要不要我捅你几刀染红它?”
    薛北凡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选一件,不死心又问了一句,“没黑的啊?”
    “就白的。”重华一笑,“你爱穿不穿,实在穿不惯干脆光着出去吧,我去看你大……嫂,洗衣服!”
    说完,乐颠颠开门出去了。
    小刀回房拿了些银子又拿上了红纸伞,天空阴沉沉的,不晓得一会儿会不会下雨。
    刚到院子里准备等薛北凡,就见重华打开门,一脸“我心情很好”的样子走了出来。
    小刀傻乎乎看他。
    重华精神饱满地对她点头打招呼,小刀心说——晓月亲他了还是怎么着?转念一想不对,重华属于她娘常说的那种痴情种,而且还是痴到发傻的那种,晓月直接亲他一口的话,他估计当场就死过去了。
    “嘶,重华那小子衣服上是不是放虱子了,穿着浑身不对劲。”
    小刀正想心思呢,身后传来薛北凡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回头……
    小刀张了张嘴,薛北凡穿着一身白,跨过门槛往外走来。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两个好看的弧圈,里边一圈是帛、外边一圈是纱,底子是硬的,外头却是软的。小刀愣了半晌,觉得薛北凡好像变了一个人,不认识了,怪怪的。只是衣服的缘故么?也对哦,一下子从黑变成了白,如果重华突然穿了一身黑,也会叫人认不出来……吧?
    “喂。”薛北凡在小刀面前打了个响指,“走呗?”
    小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扯他袖子,“坐下!”
    “干嘛?”薛北凡不解。
    “笨死了你,两襟都没对好!”小刀走到后边帮薛北凡扯了扯衣服,对准两襟,腰带也正了正,按他坐在石桌边,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梳子来。
    “你干嘛?”薛北凡紧张地看着小刀手里的梳子,“想用梳子戳死我?”
    小刀被他气得不轻,伸手拍他脑袋,“你就不能正经点,别总嬉皮笑脸的。”
    薛北凡一脸委屈,“我长的就是欢喜脸啊,你让我苦大仇深难度太高了。”
    小刀不跟他说话,将他略显凌乱的发束解开,梳理一下,再束好,从背影看,和那一身白衣很相配了……吧?
    小刀又站在他身后发呆,薛北凡忽然回过头来,两人就不经意地对视了起来。
    良久,薛北凡问,“对齐了没?”
    “唔……”小刀回神,有些局促,薛北凡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摸她的头。
    小刀就觉薛北凡的手心温热、干燥、很大、很温柔……
    赶紧拍开他手,小刀整了整衣服,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薛北凡,撅个嘴,“你等着。”说完,跑屋里去了。
    薛北凡莫名,坐着等,顺手拿起桌上那把小梳子看。这梳子应该是桃木刻的,已经用了很久了吧?磨得很光滑。仔细看,就见梳脊上刻着一行小小的字——颜小刀。
    字迹歪歪扭扭的,很稚气的感觉。薛北凡挑起嘴角,该不会……左右看了看,将梳子揣进了怀里藏好,挖到宝似的。
    没一会儿,小刀从屋里出来。
    薛北凡可算明白了,原来颜小刀回屋换衣裳去了,这会儿也是一身白色长裙。这裙子薛北凡没见小刀穿过,白色的纱裙样式十分简单,腰间一根略款的腰带束着。与小刀平日的活泼不同,一身素白倒是恬静了不少。薛北凡第一次从这疯丫头身上看到了一些淑女的样子。
    小刀走到他身边,仰着脸等着。
    薛北凡跟她对视。
    小刀仰着脸接着看他。
    “要我亲?”薛北凡顺势低头,小刀一掌挡住,抽回手用力搓手心。
    薛北凡摸着鼻子一脸无辜,“你仰着脸不是让亲是让什么?”
    小刀气哼哼就往外走,薛北凡在后头笑着摇了摇头,“咳咳。”
    小刀走到门口,就听后头那人说,“姓颜叫小刀的姑娘。”
    小刀脚底下顿了顿,转过一点点脸,给了他个侧面再加个斜眼。
    薛北凡笑得更开怀,“很好看。”
    小刀转回脸,轻轻揉腮帮子,顺便按下翘起来的嘴角。正想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到桌边找起来。
    “还不走?天都快黑了。”
    “我的梳子呢?”小刀一脸着急。
    “这个?”薛北凡拿梳子在小刀眼前晃了晃。
    “啊!还给我。”小刀伸手夺,薛北凡赶紧收了,一挑眉,“我的!”
    “谁说的!”小刀拿尖尖的手指头戳他鼻尖,“还我,不然打你!”
    “这字真难看啊。”薛北凡坏笑,“小时候自己刻的?”
    小刀脸皮子红了红,“你还我,我最喜欢这把了!”
    “你要用的时候找我来呗。”薛北凡顺势要揣进怀里,“正好我也没把梳子。”
    小刀跺脚,“我爹留给我的!”
    薛北凡一愣,见小刀神色,赶紧乖乖还回去了。
    小刀抓了梳子藏进腰包里,对他做鬼脸,“骗你的,笨蛋。”说完,欢欢喜喜就往外跑了。
    薛北凡在后头,想了一会儿也“噗”一声笑了,摇着头跟出去,自己也实在有趣,被这丫头一个表情一晃,立刻脑袋都不听使唤了。
    出了门,两人晃晃悠悠走在闹事的街上。
    薛北凡很感兴趣地问小刀,“你会用毒酒试你未来的相公么?”
    小刀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会为了你未来娘子冒险喝毒酒么?”
    薛北凡也没作答,接着反问,“这不公平吧,一个没风险,一个要冒死。”
    小刀点点头,“为什么不说,女王把情爱看的和生死一样重?”
    “这题看来无解了。”薛北凡叹口气,“你娘在的话,说不定能想到法子。”
    “我娘也想不到法子的,这种事情。”小刀伸手戳戳薛北凡的心口,“因为人心是个无底洞,在外边的人看不到底,里边的人也瞧不见洞口。”
    薛北凡沉默了良久,“这么悲观?也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恩爱夫妻。”
    “嗯。”小刀点头,“知道为什么有些夫妻能到白首么?”
    薛北凡摇头,虚心示意小刀解惑。
    小刀轻笑,“因为两个无底洞,要往一个坑里填土,就要渐渐把自己那个掏空。”
    薛北凡沉默。
    “有些中途放弃了,就越沉越低,也有一些齐心协力的,将地底都挖通了,于是到了一起。”小刀生出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还有一种情况却是其中一个特别拼命,将自己彻底掏空,填进了另一个坑里。接过那一头的人出来了,要么跳下去陪他,要么就自己走了,留另一个孤孤单单等在黑暗的洞底。”
    薛北凡见街上的行人似乎脚步匆忙了起来,风中也带了些寒意,低头看小刀,“你是说,女王想找一个肯掏空自己的人?”
    “一种可能而已。”小刀拿出红纸伞,“又或许,女王之前已经掏空过一次,坑里早就没了土,只能等人舍命跳下来救了。”
    话音落,抬手轻轻打开红伞,
    薛北凡仰起脸,鲜亮的红色遮挡了头顶阴沉的天空。低下头,小刀仰着脸,笑眯眯往他身前走近一步……哗啦一声,大雨如瀑。
    40
    【无名火】
    “说起来。”薛北凡看了看滚落一地的水珠,纳闷地问小刀,“你怎么每次都知道什么时候下雨?”
    小刀略得意,“秘密。”
    “唉。”薛北凡见小刀转身就要走,赶紧拉住她,“那么白的裙子,不怕踩一裙摆泥巴?”
    小刀低头一看,立刻扁嘴——这西北一带可不似江南那般青石铺路,这里都是黄土路,水珠子刚下来都凝不到一块儿,滚来滚去的,这要是一脚踩下去,裙子铁定遭殃了。
    失策啊!小刀后悔得厉害,这裙子可贵了!
    “我背你?”薛北凡倒是殷勤,“反正我这身是重华的。”
    “缺不缺德你”小刀一脸鄙视,“重华借你衣服你还滚人家一身泥巴?”
    “那你就不懂了。”薛北凡笑得更欢,“重华巴不得每件衣服都滚上一层泥。”
    小刀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哦……想让晓月给他洗啊,你们男人那点小算计。”
    “来不来?”薛北凡笑眯眯问她,小刀考虑了一下,被他背一背貌似也不是很吃亏,又看了看雪白的裙摆,“嗯……”
    “快点,不然雨停了。”
    “啊?”
    “不是,不然雨越下越大了。”薛北凡赶紧更正。
    小刀见薛北凡笑嘻嘻背转身,还是搭着他肩膀一蹦,拿薛北凡做了人力车夫,她就帮着打伞。
    薛北凡要伸手去托一下,小刀赶紧拍掉,“不准乱摸!”
    “哦……”薛北凡往前走了两步,小刀一手环住他脖子一手打着伞,还纳闷呢,“好慢哦。”
    薛北凡脸涨得通红,好容易才回过头,“丫头……手松开,勒死我了!”
    小刀赶紧一松手,薛北凡顺势托了她一下,小刀脸红红白他,“回去了,大雨天也打听不出什么来。”
    “遵命。”薛北凡嬉皮笑脸背着她就往回走。
    而此时,在不远处一家客栈的二楼窗前站着几个人。
    站在最前边的就是秦珂,薛北凡背着小刀往回跑,她看得清清楚楚。手指头抠着木头窗棱,揪下好些木屑来,一脸的不痛快。
    “师妹。”方桐里的语气酸溜溜的,“你看上那薛北凡什么啊,不过是条丧家狗,长得好又不能当饭吃,北海派早就没他的份儿了,人还是往上看些。”
    秦珂回头白了他一眼,回到桌边去坐着,良久,愤愤地问,“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啊?”
    薛邢也有些兴趣,“薛北凡为什么跟一个丫头那么亲近,如果真是小情人,那他就不会是来鬼城招亲的了,那他打老远的来西域做什么?”
    “诶?”秦珂突然问,“那天不是说薛福带进来一个挺漂亮的丫头进宅么,后来失踪了,会不会是她?”
    “她的确拿着红纸宝伞。”方桐里刚才还觉着那伞有些眼熟,那晚偷袭薛北海的时候倒是也看了一眼,当时只觉是把普通的红伞,可如今想来……这个鲜亮的红色十分少见。
    “是她拿走了龙骨五图?”秦珂站了起来,“那我们还要什么鬼母族女王,直接让她把龙骨交出来不就行了?!”
    方桐里皱眉,“可是师父之前也说过,龙骨五图并不在北海派。”
    “薛北海的话,怎么能相信。”薛邢冷笑了一声,“他的尸体还没找到,说不定人还没死……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总之我们暂时盯紧那丫头,应该没错。”
    ……
    西域这边的雨来势凶猛,但停得也快,小刀甩了甩红伞上的水珠,拍薛北凡的肩膀,“薛二,雨停了,我自己走。”
    “雨停了地上还湿着呢。”薛北凡显然不太想让小刀下来。
    “你不累啊?”
    “你才几两重。”
    “我自己走,怪丢人的。”
    “男人背女人天经地义,女人背男人才丢人好不好。”薛北凡不以为然,转眼注意到了小刀拿在手里的红伞,微微皱眉……
    “我肚子好像饿了,薛二,晚上吃什么?”小刀开始观察四周有没有什么值得一去的饭馆。
    “你看看有没有布兜子,或者扯条围巾什么的。
    “干嘛啊?”小刀以为他觉得风沙大要遮脸,伸手掐住他腮帮子往两边扯,“皮糙肉厚,不怕!”
    薛北凡没好气,“你遮遮你拿把刺眼的红伞!”
    小刀微微一愣,看了看伞,“哎呀!你们北海派的人认识的哦?糟了,你大哥当时手里拿着伞逃走的。”
    薛北凡一听这话,脸色沉了下来——大哥不会连这个都算计到吧?小刀是为了看红伞进北海派的,大哥逃走的时候又偏偏就拿着红伞……红伞却是北海派识别小刀最好的标志。
    “你这几天别一个人乱跑,到哪儿都叫上我。”薛北凡嘱咐小刀,“红伞暂时收起来。”
    “你觉得北海派的妖怪们要对付我?”小刀搔搔下巴,“我倒是也不怕,我娘说了,行走江湖不能畏畏缩缩。”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哎呀。”薛北凡话没说完,小刀掐了他耳朵。
    “唉唉,别掐耳朵,那里碰不得!”
    “就掐!”
    “你再掐我兽性大发了啊!”
    小刀继续拧,“怕你……啊!”
    小刀猛然发现薛北凡正伸手乱摸,气得抬手就是一个烧栗,薛北凡呲牙,回头看她,“你怎么那么凶啊?你娘没告诉你,女人要温柔贤惠才嫁的出去?”
    小刀挑眉回嘴,“我娘只教过我,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女人出的厅堂入得厨房没用的,要把男人教导得做得车夫当得沙包才行!”
    薛北凡咧嘴笑,“那说得岂不就是我么!丈母娘先见之明……嘶。”
    “谁是你丈母娘,打死你!”小刀扯他面皮。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了落脚的客栈,刚进门,就见客栈里一张桌边围着不少人,似乎正在争着看什么。
    小刀被薛北凡小心翼翼放到了地上,裙摆还是雪白,一个泥点子都没沾上,甚是满意。
    围在一起的人群里时不时发出些议论。
    “真是不知廉耻啊!”
    “简直有辱斯文!”
    小刀搔搔头……瞧什么呢?
    掌柜的在一旁拨算盘,见薛北凡他们回来,立刻殷勤点头。之前重华出手阔绰,包下了他大半个客栈,因此掌柜拿这一行人当金主。
    薛北凡靠在了桌边问,“掌柜的,他们干什么呢?”
    “哦,欣赏女王的画像呢。”掌柜的嘿嘿一笑,“今年女王相亲似乎特别主动,说是希望一次选中,所以派发了大量的画像。”
    小刀好奇想看看那位传说中貌若天仙的美人女王长什么样子,但是人太多了,她挤不进去。薛北凡不慌不忙递过去一锭银子给掌柜的。
    掌柜的会心一笑,塞了一张图给薛北凡。薛北凡不动声色揣进袖口,拉着还蹦跶往人群里张望的小刀往后院去了。
    “喏。”
    到了没人的后院,薛北凡将画像塞到了小刀手上。
    小刀大喇喇拍他肩膀,“薛二,能干!”
    “亲口?!”
    “呸!”
    小刀推开又没了正经的薛北凡,打开画像。才看了一眼,就憋得一张脸通红。
    “你们回来啦?”这时,晓月捧着个洗衣盆走来,后头跟着重华,还有拿着几根竹竿的郝金风。刚才重华看晓月洗衣服看得入了迷,不料下起雨来。晓月担心这雨下下停停的,衣服晾不干。
    重华是个贵公子,哪儿知道怎么晾衣服,幸好郝金风干惯了活儿,拿着竹竿说在走廊里搭个晾衣架,不怕风吹雨晒。
    小刀看了画像脸通红,将画像一顿揉,丢回给了薛北凡。”
    “干嘛揉了?”薛北凡一脸茫然,伸手打开抹平,“我一两银子买的。”
    “什么东西?”郝金风好奇。
    “女王的画像。”
    一听这话,重华和郝金风都跑过来看。
    晓月端着洗衣盆问小刀,“女王好看么?”
    小刀撇撇嘴,“妖怪!”
    “哇!”
    正这时,薛北凡他们三个男的一起惊呼。
    晓月更不解了。
    “这也画出来,女王真敢啊!”
    “这鬼城民风太开放了吧?”
    “就是,这身材……啧啧。”
    晓月忍不住好奇了,把衣服盆交给小刀,凑过去看。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张图的确有些过火了。说鬼城民风开放也好,但这女王穿得确实是少了些,这图跟穿着内衣画的似的,衣裳还都是薄沙,加之女王姿势妖娆,看起来跟春宫图差不多。实在与传说中女王的美艳、睿智以及端庄相去甚远。说是波斯过来的舞娘,或许更贴切些……
    “晓月,我不喜欢看这种的!”重华原本和薛北凡、郝金风一样一脸惊奇,一看晓月突然到旁边来了,赶紧摆手,“咳咳,这种太有辱斯文了,拿走拿走。”
    晓月却似乎并未在意,只是伸手指着女王的画像,“这个女人生过孩子么?为什么胸和屁股那么大?这样子能站稳?”
    “呃……这个么……”薛北凡他们刚才光顾着惊奇了,被晓月一说,似乎比例是不太协调。
    “西域这边的女人据说是这种身材。”郝金风随口说了句,“我听我爹说起过。”
    “什么?!”
    他话音刚落,小刀忽然一蹦三尺高,“你爹怎么知道西域女人什么身材?说!他是不是跟西域的女人偷情?”
    重华扶着额头,薛北凡赶紧挠小刀的胳膊——淡定啊、淡定。
    晓月拿着图像歪着继续头,似乎还在研究。
    郝金风傻愣愣看着小刀,良久,赶紧晃脑袋,“没有啊!俺爹有一本书的,是俺娘当年留给他的,要他等我长大了一一告诉我,以免傻不愣登被女人骗。”
    小刀张了张嘴。
    “娘的书爹很小就讲给我听了,里边有讲中原女人、西域女人和波斯女人的不同什么的……”
    “拿出来看看?”薛北凡很感兴趣地凑过去。
    “不行!”郝金风一把捂住胸口,“我爹说了,要我凭这本书认我娘的,他故意不教我轻功,说我轻功差,我娘轻功鼎好了,留着让她教我。”
    众人了然,回头看小刀。
    此时,小刀也比较尴尬,刚才反应过激了,想了想,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爹还挺念着你娘么,你娘也挺念着你的,那你爹念着你妹子没有啊?”
    “当然有啦!”郝金风点头,“我小时候耳朵都磨出茧子来啦,爹总说叫我睁大眼睛好好看,比我小一点儿,鼎聪明、鼎漂亮、轻功鼎好、鼎机灵的那个就是我妹子!”
    小刀原本垮着的脸立马往上扬起来了,眼睛笑眯眯成了弯弯一对月牙儿,嘴角也翘着,“真的啊?”
    “那是,我妹子可好了!说是随我娘么,小时候就特机灵,说吃奶的时候吃一个一手还抓一个,以免我抢……”
    “噗……”薛北凡捂着嘴站一旁去跺脚,重华也忍着笑,小刀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伸手掐住郝金风,“缺心眼!”
    “我爹真那么说啊。”郝金风被掐得还挺痛,指天发誓,边又问,“对了小刀,你咋这么关心我爹呢?”
    小刀脸上一变,支支吾吾,“我……我从小没爹么。”
    郝金风立马一脸同情加怜惜,“好妹子,我也从小没娘,以后我爹就是你爹,你娘就是我娘!”
    小刀笑着点头,心说看把你“二”的,我娘可不就是你娘么。
    “这张画像看着好怪。”晓月把画像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始终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众人都看她。
    “嗯,少主叫我学过认人……我看过不少画像。”晓月将画像点给小刀看,“你觉不觉得这身材是拼的?”
    “拼的?”小刀接过画像仔细研究了一下,“真的哦!总觉得身体畸形了,正常人哪儿能长这样子?”
    重华摸着下巴,“这么说,画像是伪造的?”
    “干嘛弄一张假的女王画像?”薛北凡纳闷,“莫非那女王长相很一般,要骗男人去招亲所以出此下策?”
    “可是这张图贴出来是反效果吧?”小刀不以为然,“你刚才也看到门口那些男人的反应了,虽然看得很开心,但是背地里还说女王不守妇道行为不检之类的风凉话。按照姚朵的说法,本来选亲条件就很苛刻,这样一来,会去的人估计更少。
    “怎么了?”
    这时候,姚朵从里边走了出来,她身上虽然有伤,但并无大碍,走动还是没问题的[ 宝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 i s h u 9 9 .cOm],估计在屋子里瘪久了出来透透气。
    “哦……这个。”小刀顺手将画像递给了她,“这是你们女王么?
    姚朵接过来一看,先是愣了愣,随后,她猛地一把将画像扔在了地上,用力踩了两脚,还气得咳嗽了起来。
    “唉,你别激动啊。”小刀轻轻帮她拍背。
    “混账东西!”姚朵看起来生气异常,晓月赶紧扶着她回屋休息。
    等人走了,薛北凡伸手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画像,递给小刀,嘴角微微地翘起了一些,“故意给她看的吧?”
    小刀接了画像轻轻掸掉上边的尘土,微笑,“大概有些眉目了。”
    41
    【似是而非】
    小刀似乎是想明白了些什么,薛北凡就问她,“打的什么主意?”
    小刀神神秘秘的,“嗯……我娘以前教过我一个逃生的绝技,说是在被人追得实在无路可逃的时候,就上牢里躲一阵去吧。【]”
    “牢里?”薛北凡听得惊讶,“你娘怎么教你这招。”
    “她是飞贼啊,别人抓她不就是要关她进牢里么,而同样的,在别人看来,她要逃也是因为怕被抓进牢里,因此自然没人会去牢里找她,你说是不是?”
    薛北凡觉着这理虽歪吧,道理是通的,说白了不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哦……”薛北凡有些领会小刀的心思了,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觉得,这姚朵身份有问题?”
    “怀疑而已,需要证实!”小刀捋袖子。
    “你干嘛?”薛北凡见她杀气腾腾跟要找人干一架似的,不解地问。
    “我帮晓月晾衣服啊!”小刀飞了个白眼给他,露出白白两截胳膊,从木桶里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甩开,往晾衣架上挂。
    “啧啧。”薛北凡摇着头赞叹了一声,“了不得啊,这么能干谁娶着谁可走了大运!”
    小刀瞄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嘴上还硬,“少拍马屁。”
    这时候,外头有一些响动。薛北凡他们包了大半个后院,还有个偏远没有包下来,院门彼此也不冲着,当中隔着条回廊。这会儿,估计是伙计带着住偏远的人进来了,一经过走廊,两厢打了个照面,薛北凡就皱眉——来的正是北海派的三人。
    为首走进来的就是薛邢。他一眼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薛北凡似乎并不吃惊,薛北凡心中便已了然,这几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后边进来的是方桐里。这方桐里吧,前文书交代了,什么都好,就是好美色,看到美人把持不住。也别说,小刀露着胳膊在那儿晾衣服,这丫头年轻貌美,那身段从背后看,可也是娇俏动人,难怪薛北凡一直带在身边了。方桐里暗暗羡慕薛北凡,这人似乎总能得奇女子垂青,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他正仔细打量打量小刀,莫名就有一阵怪风过,没什么风向打着转儿地拔地而起,那风对着他的双眼直冲了过去。这下可吹了方桐里满眼的沙子,难受的他什么似的,伸手揉眼睛。
    身后秦珂正看薛北凡呢,只见刚才一阵风过,他的衣袖微微地扬起来了些,又不自觉地想起了第一次见面那会儿。
    她刚拜师入门的时候,知道北海派有两兄弟,大哥天下无敌,名震江湖,弟弟却是个混迹江湖不学无术的浪荡子。那一天,她经过后院,看到个人靠在花园的一座凉亭里打着哈欠。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显得很随意,也很年轻。太阳暖暖晒在他身上,有些慵懒,举手投足间,和她往日见到的那些人很不一样。
    秦珂当时就站在院子里傻看着。
    这时候,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快步走到亭子里,似乎还带着怒气一般,“薛北凡!我等了你一个时辰了你怎么搞的?让你去听琴很难为你么?!”
    薛北凡?
    秦珂惊讶不已,那人就是传说中一无是处的北海派二少爷?不可能吧……莫不是江湖谣传?
    薛北凡则是继续打着哈欠,似乎嫌那女子吵闹。
    “薛北凡,你眼睛是瞎的么?本小姐好歹天下第一美人,请你听琴你竟然不赏脸!”
    薛北凡伸手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那你找想听的人去听不就行了么。”
    “你!”那女子显然要发怒,薛北凡忽然伸手一指后边,“你师父来了。”
    女子赶忙回头看,秦珂就见薛北凡一闪身……已经没了踪影。
    等那美人转回头来,却上哪里找他去,气得她跺脚嚷嚷,“你等着!你这有眼无珠的笨蛋!”
    后来秦珂才知道,这个女子就是有名的天下第一美人风无忧。风无忧并不住在北海派,她是跟着师父来北海派办事,暂住的。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秦珂觉得风无忧的确漂亮至极,且文武双全。之后的几天相处下来,秦珂发现整个北海派的弟子们,都对风无忧言听计从,唯独那个神神秘秘,偶尔才出现那么一次的薛北凡,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整个北海派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似乎就是一只小花猫,他有事没事地就喜欢抱一会儿,喂喂吃的。
    秦珂从那时开始,就不自觉地期盼着薛北凡偶尔回来一趟,好让她看一眼。可渐渐地,随着她在北海派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薛北凡的名声也越来越差,近几年,就再没人看到过他了,据说一直在外游玩。有些在北海派学功夫的弟子,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却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功夫,年纪多大,有的只是轻视。因为薛北凡是一个无缘无故被隔离在北海派之外的异类……至于为什么他会不被接纳,理由众说纷纭。最多的一种说法就是,他不是亲生的,又或者,有什么秘密?
    秦珂正发呆,小刀衣服晾完了,将脸盆放下对薛北凡招手,“薛二,我肚子好饿,你吃饭不吃?”
    “出去么?”薛北凡伸手帮她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来,顺便示意她看身后。
    小刀瞄了一眼,撇嘴——哎呀,丧门星住到对门儿了,不吉利不吉利!
    “去外面吃作甚,一会儿雨一会儿晴的。”小刀拽了他一把,“去厨房看看,有好吃的就做个面或者炒个饭。”
    薛北凡一听小刀有心思下厨,心情豁然开朗,乐颠颠就跟着她往后边灶房的方向走了。
    秦珂微微皱眉——她曾经一直以为,薛北凡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重视。转念一想,也许……只是某种利用或者交易?那个女人,毕竟也来历不简单。
    “秦珂。”
    方桐里回头叫了一声正在发呆的师妹,“进屋。”
    秦珂点点头,跟着进了偏远。
    “那三个妖怪跟来干嘛?”到了厨房,见四外无人,小刀赶紧拽住薛北凡。
    “他们估计怀疑你的身份还有我们来鬼城的意图,所以……我们得假装一下。”
    “那容易,你就假装是来相亲的呗!”
    “嚯,你还真不心疼把我舍出去啊。”薛北凡伸手掐住她鼻子,“把郝金风搭进去比较合理吧!”
    “那怎么行?!”
    “对方是女王啊女王!”
    小刀撅个嘴,“就是因为女王才不要,找媳妇儿要找普通人家的,我大哥又喜欢游山玩水,找个女王把他困在这一亩三分地,还不如给他找个乖巧的贤妻良母。”
    薛北凡叫她逗乐了,“你这妹子还做得真挺贴心,你是不是怀疑姚朵就是女王?”
    “我可没说过啊。”小刀撇嘴不认账了。
    “我想来想去,如果姚朵真是女王想选婿,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这个。”薛北凡淡淡一笑,“要知心腹事只听背后言么,可她身上的伤也不像是假的,谁能把一个女王伤成这样?所以我怀疑是不是鬼城出了什么事?”
    小刀挑起嘴角,这个薛北凡,平日果然是装傻的,精明得厉害。
    “再加上你之前说的,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女王若是真的发生意外要逃出鬼城,假扮成被惩罚的宫女是最好的办法……联想到那个皇家侍卫队将官的表现以及一个人待者囚犯跑到中原来示众……种种可疑,倒是都能说得通了。”
    “而且她刚才看到画像还那么生气。”薛北凡坏笑这凑到小刀耳朵边,“说起来,那画像可是比她本人好看多了,哦?”
    “你们这帮子男人,就知道好看不好看!”小刀白了他一眼,“我觉得这样才比较真实,什么女王、公主之类的大多不怎么好看。”
    “你这又是什么门道的论调?”薛北凡看着小刀快手快脚切了葱花又打了鸡蛋,就知道她要做蛋炒饭了,蹦上房梁摘下肉肠来放到她眼前,“切一点进去。”
    小刀接了肉肠,“这回不是我娘教我的了,是我自个儿琢磨的。”
    “哦?”薛北凡抱着胳膊一脸的认真,“那我可得好好听听。”
    “你想啊,凡事都有个因果循环么是不?”小刀戳戳面皮,“通常来说,儿子像娘,闺女像爹。”
    “你就像你娘啊。”薛北凡一耸肩。
    “别打岔。”小刀不满,“反正基本逃不出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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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北凡挑挑眉,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示意小刀继续。
    “接下来,有权有势的男人里边,好看的多还是难看的多?”
    “这还有分?”
    “那可不!”小刀正色,“通常长得好看的男人,不用有权有势女人都会看上他的。可通常长得不怎么好看的男人,如果再无权无势岂不是更没女人看得上他了?所以越是丑的就越是挖空心思往上爬呗!”
    薛北凡皱眉寻思了一会儿,“也算是有道理的吧。”
    “而且通常呢,娘都不能太漂亮!一般娘太漂亮的,女儿基本就会稍微差点。”
    “你就比你娘漂亮啊。”薛北凡又顺口拍了一记马屁,小刀嘴角又翘起了几分,“真的啊?”
    “那可不。”薛北凡就听到“刺啦”一声,热油里头洒上了葱花,香气四溢。小刀用一双长筷子将鸡蛋先打匀了倒进去,炒了个半生不熟的赶紧都盛上来,下腊肉和米饭爆炒,再下鸡蛋。这工序一步步的不乱,动作却叫人眼花缭乱。
    薛北凡瞧着小刀有模有样的做饭,觉得好玩——看把这丫头能耐的!
    随着小刀手指头碾着花椒粉沫子往黄澄澄的蛋炒饭上一洒……瞬间香气四溢。
    薛北凡嗅了嗅,正经不赖!小刀给他盛出出来一大碗,又开始炒别的份。
    “做那么多?”
    “我这一大份是给大哥的!”小刀握着铲子动作娴熟。
    “刚才还没说完呢。”薛北凡吃了一口觉得美味无比,舀出一勺来送到小刀嘴边。小刀啊呜一口吃了,咂么咂么味道,点头,“嗯!你再去抹些芝麻酱,找片儿菜叶包着饭一起吃。”
    薛北凡照着做了,觉得自己有往郝金风饭桶方向发展的趋势。
    “我刚才说了半天啊,就是说王公贵族家的闺女们长得不怎么好看是通常的,而长得十全十美绝对是百里挑一的情况。加上西域一带的男人长相不似中原那么柔和,生女儿容易生出高大的孩子,皮肤也会比较粗糙,总之我始终觉得,女王长成姚朵那样是正常的,长成画像那样是不正常的。”
    说话间,外头郝金风跑在前边第一个闯了进来,“好香啊!”
    小刀正好这一份也炒完了,给他盛饭,边问晓月,“姚朵呢?”
    “屋里呢,重华在照看她,让我们先来吃饭。”晓月接了小刀递给她的满满一大碗蛋炒饭。
    “她干嘛那么大反应?”小刀问送姚朵去休息的晓月。
    “不知道啊,还在生闷气呢,说什么‘那帮混账东西’”晓月摇摇头,“嗯!好吃!”
    薛北凡快手快脚吃了半碗饭下去,问小刀,“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啦。”小刀在一个托盘里放了三碗蛋炒饭,“我去给他们送饭,顺便跟她聊会儿。”说完,就往院子外跑了,想去试试这姚朵究竟是不是女王。
    薛北凡赶忙划剩下的半碗饭,“唉,等等我!”
    小刀兴匆匆刚走出院子穿过长廊,就跟迎面来的两人狭路相逢。
    小刀暗自叹了口气瞅瞅眼前堵住去路的方桐里和秦珂,这两人面皮上的神情可够遭人嫌的,方桐里不怀好意地打量,而秦珂则是眼中有些恨意。
    小刀也不想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刚经过他们身边,秦珂突然抬脚一绊。
    小刀行走江湖就靠得就三样能耐,嘴快、手快、轻功好。能叫她绊着么?!
    这一绊根本伤不到小刀,只见她灵巧的几个纵跃,霓虹一般在上空划出个好看的弧度,就落在了走廊的最尽头。
    方桐里和秦珂都一惊——原本以为只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小姑娘,没想到这么高强的轻功!
    小刀颇为得意地对身后目瞪口呆的两人一挑眉,托盘里米饭汤水一点儿都没落下,她还没事人儿一般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别说,小刀这一招还真灵验,方桐里和秦珂一时间被唬住了——这什么轻功这么厉害?!
    晃悠着两根不长不短的卷曲发辫儿,小刀活蹦乱跳地穿过回廊拐入后院,就见薛北凡正抱着胳膊等在那里,眼中含笑。
    小刀得意地从他面前经过,薛北凡伸手轻轻一接她的托盘,“还真难不住你。”
    “那是,小意思。”小刀推开房门,叫重华去陪晓月吃饭,换他和薛北凡照顾姚朵。
    姚朵此时还坐在床上生气呢,见小刀拿着一碗蛋炒饭送到了眼前,微微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小刀抿着嘴笑——瞧吧!连蛋炒饭是什么都不晓得呢,铁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是皇宫里吃不着的东西。”
    “咳咳……”姚朵一口饭入口刚想赞一声好吃,叫小刀一句话呛着了,捶着胸口咳嗽。
    小刀眯着眼看她,果然!
    正想开门见山问呢,薛北凡却突然“嘘”了一声,示意小刀——有人!
    小刀皱眉,“北海派的三人?”
    薛北凡却摇头。“功夫更好。”
    这时,姚朵放下碗一把拉住小刀的衣袖,“他们追来了!”
    42 【逃离】[VIP]
    朵的话音刚落,小刀就听到院中传来晓月的声音,“什么人!”
    之后就是兵器交错的撞击声音——打起来了。
    小刀赶紧去打开门,只见院子里晓月和两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小刀想去帮忙,薛北凡轻轻一拦,示意她照顾姚朵。
    他踏出了一步想帮忙,这时,北海派的三人似乎也是被争斗的声音吸引了过来,走到院门外,正和这边的薛北凡打了个照面。
    小刀就见原本要出手的薛北凡略微犹豫了一下,心中微动……怪!
    “晓月。”
    正这时候,就听有人喊了晓月一声。晓月往旁边一闪,让出道路,重华从院墙落下,对付那两个黑衣人。似乎还给薛北凡使了个眼色,薛北凡才放心在一旁等。
    小刀啧啧两声,有些赞叹地问薛北凡,“重华功夫那么好呐?我还当他就会背书。”
    薛北凡一脸钦佩地看小刀。
    晓月也到了小刀身边,“重华是重华楼楼主,功夫不在少主之下的。”
    小刀心中又咯噔了一下——喔唷?沈星海功夫和重华差不多哦?脑中立刻浮现出两人为了争晓月大打出手血拼一场的场面。
    薛北凡看了她一眼,摇头,淡淡道,“不可能的。”
    小刀仰起脸看他,“什么不可能?”
    薛北凡嗤笑一声,“要抢早就出手了,重华是个笨蛋。”
    说完,薛北凡忽然转身回屋,小刀还在纠结重华和晓月的事情,赶紧跟进去想再问问,却见薛北凡拂袖,身后大门“嘭”一声关上了。
    小刀纳闷,就见薛北凡快步走向姚朵所在的床边。
    与此同时,就听“哐啷”一声,一个黑衣人持剑冲破屋顶,直取姚朵而去。只是他剑未到姚朵跟前,被薛北凡一手掐了脖颈,甩手扔出了屋外。
    动作之快,姚朵和小刀都没太看明白怎么回事。小刀眼睛又眯起来了些,这薛二,深不可测啊!不过干嘛神神秘秘的总是藏着掖着的呢?出去在门口那三个北海派的妖怪面前耍几下不是更好?
    随着那黑衣人被薛北凡扔出屋子,重华也将两个黑衣人逼得招招后退。
    薛邢和方桐里对视了一眼——重华果然名不虚传。
    三个黑衣蒙面的刺客一看敌不过,立刻就翻墙逃走,临走抛下话,警告众人姚朵乃是女王下令处决的要犯,包庇窝藏是死罪,让众人好自为之。
    等人都走了,众人立刻返回屋中,关上门,留下外头薛邢等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薛北凡不是最怕麻烦么,怎么会多这么趟管闲事?”薛邢自言自语。
    “就那个没用的家伙,还能管什么闲事,八成过阵子就逃跑了。”方桐里不屑地说了一句,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秦珂出门吃饭去了。
    薛邢最后看了一眼刚才被撞开的窗户……是谁将那刺客扔出来的?那刺客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都不知道。屋里应该只有薛北凡和刚才那个女孩儿才对,莫非那女孩子拥有极高强的武功?不像啊!
    此时,屋内,众人正看着姚朵。
    姚朵坐在床边,郝金风问她,“那个女王要追杀你?”
    “不是。”姚朵摇了摇头,“要杀我的是国师或者大总管。”
    “为什么?因为你知道他们监守自盗的事情?”郝金风抱着胳膊,“那女王怎么不查查清楚,先对你上酷刑,再派人追杀你,简直不讲道理,原来是个昏君。”
    “你才昏君呢!”姚朵突然回了郝金风一句,似乎还很生气。
    郝金风摸不着头脑,小刀的眼睛又眯起了几分。
    重华看薛北凡。
    就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重华就拉了晓月,“晓月,我们都换个地方住,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和郝兄去准备马车。”
    “哦。”晓月点头跑去收拾了,郝金风也被重华带走,房门关上,屋子里就剩下姚朵、小刀,和桌边无所事事喝茶的薛北凡。
    小刀抱着胳膊坐在姚朵身边,也不说话,就眯着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个没完。
    “你……看什么?”姚朵不解,回头看小刀。
    “嗯。”小刀端着下巴咂咂嘴,伸出一根手指头。
    姚朵不太明白,盯着她纤纤长长一根指头看。
    “人生……”小刀话还没开始说,薛北凡一口茶呛住了,捶着胸口咳嗽出来,回头无奈地看了她,那意思——你别作怪了,速战速决行不行!
    小刀扁扁嘴,“算了,眼下能帮你的人就是我们了,呐,你想要帮忙就说,不然我们可丢下你走了!”
    姚朵睁大了眼睛看着小刀,良久,“你们真的能帮我?我说出来,你们也未必会相信。”
    “那说说看。”小刀抱着胳膊,“等等,我先猜猜啊,嗯……你不是那个偷东西的姚朵对不对?那个皇家卫队的姑娘呢,跟你说好了,故意放你上这儿来的。”
    好多一脸惊讶。
    小刀觉得大概猜对了,对薛北凡挑挑眉。
    薛北凡拿着茶杯敬她,示意——恭喜,继续!
    “我想来想去,觉得你身份肯定不简单的,该不会,你就是鬼城的女王?嗯?”小刀说出心中疑惑。
    姚朵听了小刀的话,目不转睛盯着她看,良久,“噗”一声笑了,“真能瞎猜,当然不是啦!”
    小刀脸皮红了红,好没面子哦!
    果然,就见薛北凡端着杯子反过来对她挑眉头——呦,你还有猜错的时候?
    小刀托着下巴,“没理由啊,你不是女王,为什么他们要打老远追杀你?而且你连蛋炒饭都不晓得?”
    姚朵只是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小刀,问,“一般,漂亮的娘都会生出一个漂亮女儿的,哦?”
    小刀微微一愣,薛北凡也抬起头,“鬼城女王招亲的习俗是世代相传的,总听人说女王年轻漂亮,可如果没有换代的话,年纪可能不小了。”
    小刀惊讶地看姚朵,“该不会,你是女王的女儿?这么说女王已经嫁人了,那为什么还要招亲?”
    姚朵抱着膝盖坐在床头,“鬼城女王,世代相传都是美人。所以历代女王挑选鬼王的第一条件就是必须英俊,这样才能保证生下来的下一任女王也保持美貌。我娘是历代女王里最漂亮的一个。她年轻的时候遇到喜欢的人就生下我了,可惜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据说我那爹英俊潇洒得天上有地下无,可是他俩天仙似的人物,生下我来却平凡成这个样子。我爹生性散漫自由,在鬼城待了一阵子后就出去游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那么多年你娘一直招亲……”薛北凡问,“是为了把你爹找回来?”
    “对啊,这么多年了,她对我爹一直念念不忘。”姚朵下巴靠在膝盖上低语,“所以这么多年招亲都没有碰到第二个心怡的,也就一直没生另外漂亮的孩子。前不久,她说要出趟远门,让我代她处理几天朝务。可她刚走,皇位就被国师和大总管抢走了,我逃走的时候受了伤,最后幸好乔护卫抓到了一个叫姚朵的宫女偷东西,于是让我顶了名字逃出来。”
    “那你本名是什么?”小刀好奇。
    “许右右。”
    小刀嘴角轻轻抽了抽,“干嘛叫右右那么奇怪?”
    “因为我爹姓许,当年我娘问他住在哪里,他就随口回答了一句,前边右转再右转。”
    “嘿。”小刀乐了一声,“你爹挺有意思的啊。”
    “你娘自己走了,这会儿正好相亲选婿,她不在怎么办?”薛北凡纳闷,觉得这娘当得不靠谱。
    “她说让我自己挑一个吧,有喜欢的嫁掉了也是好的。”右右说话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她说反正我不是当女王的料,她也一辈子不会让我当女王。”
    薛北凡皱眉,“这像是娘说的话么。”
    右右扁了扁嘴,不料小刀又“嘿”一声。
    薛北凡看她,示意——你别乐了,人那么惨。
    小刀摇了摇头望天,“你铁定没娘对不对?”
    话出口了,小刀觉得不对,立马捂嘴对薛北凡摆手,暗骂自己口没遮拦胡说什么。
    薛北凡倒是支着下巴笑,“我还真没娘,你接着说。”
    小刀又看了看他,见他似乎没什么特别不高兴的,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重华和晓月、郝金风回来了,说随时可以走,见气氛怪异,都不解。
    小刀大致将事情帮着说了一下,边问重华,“你说说,这娘好不好?”
    重华连想都没想,“好啊。”
    晓月和薛北凡都不解地看重华。郝金风摇头连连,“没道理啊,这还好?”
    薛北凡拽了拽他,“你没发言权啊。”
    “为啥?”
    晓月在一旁点头,“是哦,我也没娘,娘不是应该都很疼爱子女的么。”
    郝金风搔头。
    重华苦笑了一声,问右右,“你知道当年你爹为什么和你娘分开了,你娘不去寻她,而是留在这里苦等么?”
    右右想了想,点头,“嗯,因为她是女王,走不得。”
    “哦……”薛北凡好似明白了,“你娘是想不像让你背着女王的位子,以后和她一样,遇到了心上人也要分离?”
    右右托着腮,似乎在出神,她是极聪明的女孩儿,想了良久,“这么说起来,娘总是对我很冷淡,会不会也不是嫌我丑?”
    “她有没有说过你丑呢?”
    “没。”右右摇头,“不过我觉得她好冷淡。”
    “冷淡了你才能走得无牵无挂么。”重华微笑,“你识字不识?”
    “识字。”
    “会功夫不会?”
    “会的。”
    “从小到大你娘教过你道理没?”
    “教过的,挺严厉的。”
    “她说过你爹坏话没?”
    “没。”
    重华笑了,“她处处为你着想,很疼你了。”
    许右右抬头,“那我把她的皇位弄丢了,怎么办?”
    “抢回来不就行了么!”小刀伸手一拍右右的肩膀,“我们帮你。”
    许右右看了看众人,“你们……相信我说的?还有啊,国师很厉害的,皇宫守卫森严,大总管也位高权重。最麻烦的是我娘为了不让人察觉出破绽,这么多年都是在帘子后面开朝会……”
    “那更好办啦。”小刀向来善于将事情简单化,“他们不知不觉抢了你娘的皇位,你再不知不觉地抢回来不就成了?这比逼宫造反都容易。”
    许右右左思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那要怎么办?”
    众人都看小刀,觉得她一肚子鬼主意,应该有办法了。
    小刀一跃下了床铺,嘴角微翘,自信满满,“还没想到!”
    众人泄气。
    “总会有法子的么,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小刀安慰许右右,边盘算,怎么混进宫里去好呢?也可以趁机找一下龙骨五图的第三块。
    众人收拾东西兵分两路,小刀和薛北凡一辆车,先出门引开有可能跟踪的人,再郝金风他们悄悄转移右右,神不知鬼不觉,晚上再会合。
    小刀和薛北凡上了马车出客栈,的确有人跟踪,不过似乎并非鬼城的人。毕竟,这边行动失败了回去禀报,再来起码第二天早晨了。
    “是北海派那三人啊?”小刀问薛北凡。
    “嗯。”薛北凡无所谓地点头,“不用理他们。”
    小刀坐在马车里,探头瞧着正赶车的薛北凡的侧脸,眯着眼睛似乎又在打量。
    “怎么啦,小姐?”薛北凡让小刀看得浑身不自在,“别那么看,万一看对眼了我还得娶你呢。”
    “去。”小刀推了他一把,犹豫了一下,问“你……干嘛遮遮掩掩的啊?”
    “什么遮遮掩掩?”薛北凡不太明白。
    “你有故意在北海派的那些弟子面前装怂是不是?”小刀用手指头戳戳他背,“他们说你你也不争辩。”
    “呵呵。”薛北凡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不是机灵鬼儿么,猜猜看啊。”
    “不猜了,刚才姚朵的事就猜错了。”小刀撇撇嘴,“你说来听听,干嘛装没用?是不是你身中奇毒没办法?还是祖训……或者你爹偏心?”
    “没一个猜得靠谱的!”薛北凡无奈地看了小刀一眼。
    “那为什么?”小刀继续用手指头戳他,“不公平,你都知道我的事情!”
    “谁说我知道你的事?”薛北凡还不服了,“你没跟我说的事多了。”
    “比如嘞?”
    “比如……你腰几寸?”
    “去死吧你!”小刀抬手给他一拳,“说正经的!”
    “什么正经啊。”薛北凡敷衍了事,“北海派事情多,我懒,谁管这些。”
    “骗人。”小刀不依不饶。
    薛北凡叹气,“真的是懒,都是江湖纷争,多烦。”
    小刀见他死鸭子嘴硬,想了想,凑过去,“那你说出来听听,我告诉你我腰几寸。”
    “几寸?”薛北凡立刻感兴趣地凑过来。
    小刀挡住他,“你先说!”
    “说不明白。”
    “说不定我能明白呢!”
    “你干嘛那么想知道?”薛北凡反问小刀,带着几分试探“看上我啦?”
    小刀挑挑眉,嘟囔,“……好奇!”
    薛北凡叹气,见小刀还是坚持要问,脸上笑容和无奈都稍微收起了一些,“简单了说?”
    “嗯。”
    薛北凡沉默片刻,开口,“我想逃走。”
    小刀眨眨眼,不解,“从哪里逃走?”
    薛北凡不自觉地眉间微皱,脸上现出淡淡的厌恶来,“说不明白的一些事情。”
    小刀没再问。
    薛北凡见她不说话了,转脸看,只见小刀正托着腮,继续打量他。
    “都说了你不明白了。”
    “谁说的?”
    薛北凡一愣,惊讶看小刀,“这么说你都能明白?”
    “嗯。”小刀笑眯眯点头,“你讨厌你自己是不是啊?”
    薛北凡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随后苦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懂的。”
    “不懂。”
    “嘴硬。”
    “我已经说了,那你腰几寸?”薛北凡想起正经事来了。
    “……嗯,一尺六。”
    “真的假的?”薛北凡大惊,上下打量,“骗人的吧?”
    “真的!”
    “怎么可能!”薛北凡伸手过去,“我搂一下就知道了,我看没那么细啊。”
    小刀赶紧躲,往前一看,“啊!薛二,前边是河!”
    薛北凡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一时慌神,心都没了的感觉,根本没看路,这会儿两匹马正拽着马车快速往河里冲过去。
    “要掉河里了。”小刀赶紧拽缰绳。
    薛北凡看已经来不及了,抬手一掌扫断了马缰绳,带着小刀腾身而起。
    “哗啦”一声,马带着马车一起落到了河里。马车慢慢地往下沉,马儿们挣脱缰绳,往岸边游过去。
    薛北凡带着小刀安安稳稳地落到了地上,小刀来气,刚想数落他两句,突然腰上被人抓了一把。
    “分明有二尺!”薛北凡抓完了,撒腿就跑,“胖丫头!”
    “你胡说!”小刀气得直跺脚,撒腿就追过去,“薛二,你给我站住,你敢说我胖!”
    “你改名叫小桶咋样?”薛北凡边跑嘴还不老实,“不对,小缸!小罐子、小坛子。”
    “你死定了!”小刀气得不行,追着不放。
    ……
    “没出息就是没出息。”在暗中跟踪的方桐里冷笑了一声,“我看他这辈子就没什么正经心思。”
    薛邢皱眉不语,秦珂则是蹙着眉,他从没见过薛北凡这个样子,为什么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薛北凡,对那个小丫头这么特别?完全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薛北凡……或者说,薛北凡是个什么人,她从来没有搞懂过。
    43
    【待到花开】
    小刀追着薛北凡打,后来跑不动了,就找了家茶楼坐下喝茶兼赌气。刚坐下,薛北凡就厚着脸皮跑回来了,刚挨着身边坐下,就被小刀捏着胳膊好一顿掐。薛北凡龇牙咧嘴老半天,小刀可算消气了,就见薛北凡捧着茶杯总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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