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腰眼那儿撒么。小刀赶忙往旁边挪,瞪眼警告——再看揍你了!
薛北凡讪讪地挑眉,靠到二楼飘窗的窗台上喝茶,见不远处一所大宅前边排了老长的队伍,有些不解。
“伙计。”薛北凡拿着茶杯的手伸出一指,随意指了指楼下,“那些人排队干嘛呢?”
“哦!”伙计瞧了一眼后笑,“那是成衣铺子,进鬼城招鬼王,可不得打扮得好看些么,新衣服一定要的。每次这个时候成衣铺子都会发一笔大财。”
“报名……”薛北凡嘴角略微动了动,回头,就见小刀正单手托着腮打量自己,有些不解,眼皮轻轻抬了抬,给小刀一个疑惑的眼神——看什么呢?
小刀嘴角微微翘起,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薛北凡有很多举动,特别是不经意的那种,只有他能做出来,做着也显得很自然,还挺特别的么。
小刀想起她娘跟她说过,人跟人是不同的,有些人的一生像是桃花开似的,好不好都浮在面上,一目了然。有些人则是跟昙花开似的,好不好都藏在暗地里,能不能看到要看你有没有抓住时机,有没有耐心去等那一瞬的稍纵即逝。
小刀不怎么服气地想,别看薛北凡平时一副死样子,但是偶尔一些小动作却很好看。比如说刚才一指楼下的随意,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子自然的懒散……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合着她娘那句话——越不在意的,越叫人在意。
“喂。”
小刀抬头,只见薛北凡的脸不知何时到跟前了,笑嘻嘻问,“干嘛色眯眯看着我?”
小刀伸手给他看。
薛北凡不解地看着小刀白白一只手,突然捏了个拳头,在自己肩头捶一记,略得意又略随意地反问他一声,“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男人看女人天经地义啊。”薛北凡靠在桌边,笑得坏兮兮,“女人看男人就有企图了。”
小刀凑近一些,盯着他双眼问,“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薛北凡瞧着小刀一双眼睛里满满的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想什么?”
小刀跟他对视,沉默良久,开口,“再要个猪头肉咋样?”
……
薛北凡愣了半晌,哈哈大笑。
薛邢带着秦珂、方桐里上得楼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薛北凡和小刀面对面坐着似乎正在说话,薛北凡笑得开心,小刀手里晃着筷子,得意地看窗外。
秦珂神色又阴沉了几分,转身就想下楼,被方桐里拉住,“唉,师妹,吃了饭再走。”
“哪儿还有胃口!”秦珂别扭。
方桐里强拉硬拽带她上了楼,坐下吃饭。
这边厢伙计给小刀他们添茶来,薛北凡问他,“伙计,报名招亲要什么条件没有?”
“嗯,要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还要名动天下。”伙计琢磨着,“一身好功夫也少不得,样貌也要过得去,还要有男子气概。”
薛北凡点点头,好奇,“女王那画像往外一散,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伙计笑得别有深意,“公子,您没听过西域鬼城里藏着财宝无数么?女王可谓是富甲天下又是一方霸主,别说只是画像上看起来虽然不知检点了点儿但至少还是个美人儿啊,就算是个秃子癞痢……也是有大把大把的人要参加招亲的。”
伙计走后,薛北凡问小刀,“怎样?要不要给你哥报个名?他也算名满天下,再说右右她娘只是为了找她爹,你大哥也不怕被人家看上,混进鬼城是关键。”
“嗯。”小刀琢磨了一下,重华也算名满天下,但是考虑到他此时满眼都是晓月,估计不愿意。薛北凡和郝金风么……小刀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还是把她大哥舍出去吧。
于是,她犹豫了那么一下,颇有些负罪感地点了点头,那神情逗得薛北凡又大笑。
这边两人正开心,一个身材魁梧的西北大汉从他们身边经过,显然是吃完了饭想下楼的。不远处薛邢暗中捻了一颗花生米,对着那人的脚脖子弹过去。
那大个子脚下就感觉被人绊了一下,一个跟头摔在了薛北凡的脚边。
小刀眨眨眼,她刚才清楚明白地看到薛邢暗算这大汉了,见大汉摔着的位置就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了。小刀有些不痛快——北海派的妖怪又要作怪!
那大汉爬起来后,左右看了看,最终望向薛北凡,“臭小子,你敢绊我?”
薛北凡自然是看得清楚,轻轻捏了捏鼻梁的位置,似乎显得有些烦,“我可没绊你。”
“老子分明看到了!”那大汉也是个地方上有些势力的蛮横人,身后还有同桌吃饭几个猪朋狗友呢,凭空摔一跤多丢人啊。另外,他虽然没看清楚是不是薛北凡绊他,但的确感觉被人勾了一下才摔倒的,不是他还能有谁?
小刀拿眼角的余光瞥不远处桌边的三人,就见秦珂微微皱着眉,薛邢则是略有深意地打量着这里,方桐里更是显得幸灾乐祸。
小刀心中更加不痛快,这三人真讨厌,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出声,就想看看薛北凡准备怎么办。
“你外地来的吧?”
这时候,那大汉身后几个同桌吃饭的人也都过来帮腔,凶神恶煞的做威吓状。这几人也算地方一霸,吃饭的食客不少看这情景赶紧丢下银两就逃走了。
伙计们仗着胆子想劝架但又不敢靠近。
“我们分明都看到你绊他了,你说怎么办吧!”这几人还都是地痞,那样子估计是想要讹人。
薛北凡自顾自倒了杯酒,慢条斯理,“那你们眼睛都有问题。”
小刀嘴角翘起,托着杯子看热闹。
“啪”一声,大汉将手中的大刀往桌上一拍,溅起了不少菜汤,小刀赶紧挪开点。
只见那大汉双眼一瞪,“你个小子胆子不小啊,今日这事不能这么算,你赔一百两伤药费给我,这事儿就算完!不然的话,你今日别想竖着出去!”
薛北凡好笑地看他,“不是竖着出去,那要怎样走?”
“给老子横着出去!”大汉一拍胸脯。
就听薛北凡低低一声,“那太好了,我这辈子就想横一些,我就是吃亏做人太老实。”
“噗……”小刀捂嘴笑。
大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龇牙咧嘴正要面露狰狞再要挟几声,忽然觉得下盘似乎叫人绊了一下,往后一仰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小刀刚刚就看着呢,薛北凡好似出脚勾了他一下……好似又没有?
那大汉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惊讶地看着薛北凡,刚才好像没人绊自己啊?
不远处薛邢微微皱眉——薛北凡,还是这样子神神秘秘,深藏不露,这一点,最叫人不安。
薛北凡端着酒杯瞧那大汉坐在地上发呆,浅浅一笑,“都说了你眼睛有问题,该看的看不见,不该看的看见了。”
“嗯嗯!”另一边小刀帮腔,拿一根筷子戳戳那还在发呆的大汉,“刚刚绊你的不是他,是个太监。”
“咳咳……”
薛邢一口酒水呛到嗓子眼了,捶着胸口。
“太……太监?”大汉满眼不解,不过他毕竟在地面上走动多了,来来往往见过不少高人,知道估计得罪高人了,也收敛了刚才的气焰。
小刀笑嘻嘻说,“我娘说啊,男人最不能缺的是度量,小肚鸡肠的男人通常都面目可憎,”说着,伸手过去,“来,我扶你起来。”
大汉眼睛比刚才还瞪大了一圈,瞧着小刀笑脸盈盈,还有素白精致一只手,其他几个都笑嘻嘻用膝盖撞那大汉,像是提醒他——走了桃花运了啊!
那大汉赶忙伸手,薛北凡无奈摇了摇头。
大汉还没抓着小刀那只小手,忽然就感觉手上落到了什么东西,似乎还会动……低头一看,就见小刀的手早就收回去了,而自己手上趴着一只毛茸茸、拳头大小的黑蜘蛛。
“啊!”这玩意儿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是有毒的,这么大蜘蛛谁不害怕?大汉手猛甩,丢了蜘蛛带着人连滚带爬就下楼了。
而那只黑色的大蜘蛛被甩出老远,不偏不倚正落在了秦珂的鞋面上。
“呀啊!”秦珂惊叫一声赶紧甩脚。
蜘蛛落到了地上,薛邢抬手剑出鞘,一剑下去将那蜘蛛一砍两半。剑锋刺过蜘蛛他却觉得似乎不对劲,怎么跟剁在一个水包上似的。
正疑惑,只见蜘蛛裂开,“噗”一声,从裂口里喷出了一股黄水,跟爆炸了似的喷射出来。这下可好,整个酒楼瞬间臭气熏天,那些黄色的汁液炸了薛邢一身,旁边方桐里也连带着泼了半身,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虽然不知道那黄色的是什么汤水,但是臭不可闻的气味和色泽——两人现在的情形跟刚被泼了一身大粪似的。
而那两半的蜘蛛“滚”到了秦珂脚边。
秦珂一看,才发现是两半硬壳——这就是个假的机关,还是整人的那种,根本不是活蜘蛛……那丫头使坏!
小刀捏着鼻子扇风,“店家啊,你这买卖还做不做了?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伙计和掌柜的咧着嘴看着其他客人骂骂咧咧都跑了,边给薛邢和方桐里作揖,“二位客官啊,要不然先回避一下?”
薛邢气得脸都青了,方桐里一拍桌子“嚯”地站了起来,指薛北凡,“你什么意思?”
薛北凡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无辜,一耸肩,那意思——这也怪我?
小刀嘴角挑了挑“意思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后必害己呗。”
“你这死丫头。”秦珂伸手抓了桌上的剑,作势要过来教训小刀。
“啧啧。”小刀双手抓了薛北凡的袖子晃,“薛二,这个女的好凶!你记得啊,挑媳妇不好挑这样的。”
薛北凡单手扶着额头,心中敬佩,见过不怕事的,但没见过小刀这么能惹事的祖宗,别人是哪儿乱躲着走,她是哪乱往哪儿凑。
秦珂本就中意薛北凡,听小刀这么说,火冒三丈,又见她双手抓着薛北凡袖子示威似的。沧一声宝剑出鞘,剑指小刀,“今日要了你这死丫头性命!”
小刀还是稳当得厉害,“凡事有因才有果,准你们整人还不准人还手么?吃亏只能说明道行太浅,恼羞成怒什么的就表示认输了……北海派不过尔尔。”说着,眯起眼睛微笑,“薛北海那种老狐狸,你们这种傻子别说三个,三十个加起来都不如他脚趾精明,还有心思在这里耍心眼争风吃醋呢,难成大器。”
三人微微一愣。
薛北凡伸手一扣小刀手腕子,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小刀果断挑眉,还挺凶悍,心中则是气恼——薛北凡还在维护他大哥啊。
薛北凡也忧心,小刀是除了自己唯一确切知道薛北海还没死的人。没找到他大哥的尸体,大多数人都有猜测,北海派的人更加不安……
“你想说我大哥还没死?”薛邢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将外衣扯了下,寒着脸,问的是小刀,看的却是薛北凡。
薛北凡也没作答。
小刀微微一耸肩,傻呵呵问薛北凡,“薛北海死了没?”
薛北凡哭笑不得地看小刀,像是问——你想怎样啊?
小刀望天赌气似的,“他没让我保守他没死的秘密啊。”
薛北凡扶额——丫头全盘托出了,真是不不配合,大哥的计划算是被她搅浑了。
薛邢和方桐里则是脸色苍白——薛北海竟然没死!而且听小刀的意思,一切都还在薛北海的掌握之中,三人脑门就有些冒汗。
“你有什么证据?!”秦珂对小刀并不信任,“谁知道你是不是信口开河。”
“那你就别相信么!”小刀慢条斯理地说,“反正薛北海死不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对你们么,那可就大不同啦。”说完,站起来转身准备下楼。
“别走,事情说清楚。”方桐里伸手就要去扣小刀的肩膀。
但手还没挨上,就感觉一股内力将自己的手弹开。
他一惊,后退一步回过神来,薛北凡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小刀身边,但手一搭她肩膀将她护到了另一边,回头看了那三人一眼,拉着小刀就下楼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薛邢双眉紧皱——不妙了!
下了楼,小刀就觉薛北凡放开了自己的肩膀,低头凝神往前走。
小刀跟了几步,抬腿踹了他小腿肚子一脚。
薛北凡回头,有些无辜地揉着腿,那意思像是问——你又怎么啦?
小刀见他倒是没生气,心中也有些忐忑,“你生气啊?”
薛北凡好笑,“你大小姐怕我生气么?”
“那我为你好么。”小刀嘟囔一句,“薛北海摆明了有计划。”
“你也知道我大哥有计划,你还给他戳穿了?”薛北凡摇头,“这回可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
“你干嘛要跟他交代?”小刀鼓着腮帮子问他。
“算了。”薛北凡对小刀摆手,“他估计也算到你口风不会紧到哪儿去,别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啊?”小刀反问,“他又不是我大哥,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薛二。”
薛北凡回头,见小刀难得一脸的严肃。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小刀看着两步之外的薛北凡,“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是做人对自己好一点是应该的,对自己太坏,对不起你娘。”
薛北凡微微地张了嘴,接不上话。颜小刀这丫头,说话总是出人意表,但有些歪理又似乎无从辩驳。
小刀背着手晃悠到他身边,仰着脸斜着眼瞧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之后嘴角翘起,伸手捏住他腮帮子往两边扯了扯,“笑一个。”
薛北凡忍不住嘴角微挑。
小刀垫脚,跟摸小狗似的摸摸他脑袋,“以后有谁欺负你跟我讲,本小姐给你出头。”
薛北凡笑着摇头,“谁能欺负我?”
说完他也是惊讶。小刀得逞一般抬手,轻轻巧巧用手背一拍他胸口,“就是啊,只要你不想,谁能欺负你呢?”
薛北凡看着眼前的嚣张丫头一脸心知肚明的样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生出来。那感觉,就跟雪化春到时,等着第一朵花开似的,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
小刀往前溜达了几步,见薛北凡还在原地发呆,就伸出手招了招。
薛北凡只觉得那只白净的手上下轻轻摆动,自己跟被下了咒了似的,等明白过来,已经走到小刀身边了。
伸手过去,“给我牵个手呗。”
小刀立马把手缩进袖子里藏到身后,“才不!”
“别小气。”薛北凡作势就要去抓。
小刀赶紧跑,“不给!”
“就牵一下。”
“不给!”
楼上,方桐里擦了擦脸,问薛邢,“事关重大,我们是不是先回去跟几位长老商量下?”
薛邢点头,“明日就走。”
“不行!”
秦珂突然开口。
薛邢和方桐里都不解地看她,“为什么?”
“我才不回去!”秦珂双眉蹙气,看着越走越远的薛北凡和颜小刀,“不是还要选鬼王的么!”
方桐里好笑地看秦珂,“选鬼王是其次,你主要是不甘心吧。”
“要你管?!”秦珂转眼不善地看了他一眼,方桐里只好识趣地闭嘴。
“的确,这个时候回去也于事无补。”薛邢双眼微合,“薛北凡……似乎有我们不了解的一面,真要对付薛北海,说不定他还有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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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不静】
小刀和薛北凡甩掉了跟踪的人,回到秘密落脚点,这是重华租住的一处民宅。西域边陲一带,总有些来历复[ 宝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 i s h u 9 9 .cOm]杂的人,需要地方避世,因此经常有空宅出租。租房的基本都是年迈老者,收了银子人就走了,什么都不问你,也自然不会出去乱说。
小刀进院子转了转,觉得很有西域风情,“头一回见屋子建成一圈儿的!”
“圈形有很多好处,堵上石门就谁都进不来了。这种荒山野岭的地儿,这样的房子可以防贼、防狼、防风沙!窗户往里开,院子里一样能晒衣晒太阳,晚上点了篝火,风吹不灭。”薛北凡解释完,就拿了刚才半途中顺手摘回来的皇榜,给郝金风,“这个适合你。”
郝金风打开一看,皱眉,“叫我去招亲?”
“嗯,混进宫去最好的方法,我们就装成给你帮忙的。”薛北凡笑着说,“想来想去我和重华都不适合,重华有心上人了,我臭名昭著。”
郝金风摆手,“别这么说,不过也的确是个好法子,我倒是无所谓的。”
“那就这么定了。”重华算了算日子,“我们商量一下具体对策,明日就启程入鬼城。
右右一脸的担心,“这么混入皇宫,真能将皇位夺回来么?国师和大总管,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那就别去了?”小刀试探地问。
“那不行!”右右赶忙摇头,“我母后还不知道呢,若是她突然回朝,没有准备被暗害了怎么办?我知道他们想害我母后的!”
小刀翘起嘴角,“这就对了么!对了,你给我讲一下,那大国师和大总管具体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
右右在院子里一处能晒到阳光的石桌边坐了,“其实我之前说的,也并不都是骗人的,国师的确位高权重,他有常人没有的能为,有时候还能通神。”
小刀暗自撇撇嘴,通神?别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吧。
“而且……”右右说到这里,神色黯淡了一些,“国师英俊潇洒,平日也温文儒雅,很受人爱戴的,我一直很崇拜他。”
“他不是老头子啊?”小刀一听到国师还以为是个糟老头,还穿着道袍僧袍的那种,可听右右的语气,莫非还是个美男子?
“才不是呢!”右右赶紧摇头,“他是我鬼城第一美男子,一直也没娶妻,我听说……”
“他暗恋你娘啊?”薛北凡忽然问了一句。
右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知道?”
“不难猜啊,这么说,那国师是因爱生恨?”
“也不全是,他和大总管有些暧昧。”
小刀眨眨眼,“他喜欢男人的啊?”
薛北凡无奈望天,“大总管是个女的。”
小刀嘴巴张开个圆圆的口子,“总管不都是太监么?”
“你听谁说的?”重华和郝金风异口同声问她。
“说书的啊!”
众人沉默半晌,摇头。
“大总管是娘的心腹爱将,跟随身边多年了,是个大美人,不过一直也没嫁人,据说她暗恋了国师很多年。”
“关系好复杂!”小刀摸着下巴,“这两人按理来说要造反机会一大把,为什么不趁早而是偏偏选现在?莫非这时机有什么特别?”
“具体我不知道,不过我娘临走前,曾经和国师吵了一架。”右右单手托腮叹了一声,“我原本一直当他俩是值得信任的长辈,这种被骗的感觉真糟糕。幸亏我娘的几个侍卫忠心,把我救了出来,和姚朵调包带出了鬼城。
“那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郝金风问,“你既没有犯错,谁打的你?”
右右嘴巴抿了抿,“皇城护卫队的规矩很严的,犯了错被撵走的都要狠狠抽一顿鞭子,因为怕被识破,我就忍一忍了,还挺痛的。”
众人也皱眉,右右好好一个公主,受了这样的苦还挺淡定啊,倒是一点不娇贵。
右右见众人看自己的神情带着几分怜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起来,还是我娘有见地,我小时候她就让我干活练功,平日也常和丫鬟们一起吃住。我也挨过她责打,所以大家都说我一点不娇气。”说着,她挠挠头,“这可能也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唉。”郝金风摇头,“姑娘不要这样自苦,你有不少优点。”
薛北凡抱着胳膊凑到他身边,笑问,“比方说?”
郝金风一板一眼还挺认真的样子,问,“她根本没啥大缺点吧?”
众人都一愣,小刀翘着嘴角点头,“对啊。”
“我长这么难看,经常有人说我给娘丢脸。”右右嘴里嘟囔了一句。
“有么?你长得很不错啊。”郝金风虎了吧唧还替右右抱打不平,“女娃五官端正不就成了么,我瞅着就挺好。”
右右被臊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看一旁。
小刀乐了,到了郝金风身边,和薛北凡一左一右看着他。
“大哥,你觉得怎样的女人好看,哪样的女人不好看?”小刀感兴趣地问。
“嗯。”郝金风想了想,“你啊,小月姑娘,还有右右姑娘都挺好看的。”
右右苦笑着看了看小刀又看了看晓月,“两位姑娘都是天香国色的,我还是算了吧。”
郝金风眉头一皱,“有什么区别么?都是年纪轻轻的丫头,高矮胖瘦各有特色,这百样米养百样人么,何须自惭形秽?!”
薛北凡笑得爽朗,单手一搭郝金风的肩膀,“唉,大哥,你这话说得有道理。”
“那可不。”郝金风一拍胸脯,“我爹常说,‘你娘当世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还不载我个二货手里了,你看我娘也没配给个绝世美男啊!”
话没说完,小刀抬手拍他脑袋,“不准瞎说。”
郝金风摸头,有些讪讪,“本来就是么,我就看不惯那种以貌取人的。”
“那你爹当年也不是讨了个最漂亮的?”薛北凡抱着胳膊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我娘和我爹成婚生子,到后来抱着我妹子跑了,这一切,跟她长得好看不好看都没关系。”郝金风一个劲晃脑袋,给右右鼓劲儿,“傻丫头,那些以貌取人的人的话不用听信,你挺好看的,知道不?!”
右右傻傻看着郝金风,最后,红着脸蛋点头,“嗯!”
郝金风见她脸上的失落不见了,似乎重拾信心,也满意。他还得意地看小刀,那样子像是问——你大哥安慰人有一套吧
小刀和薛北凡瞧着右右红着脸一直偷偷瞧郝金风的样子,都无奈扶额。
薛北凡忽然低声跟小刀说,“可惜了,你们上边要再有个哥哥就好了。”
小刀心思还在郝金风和右右那里,一下子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瞧他。
“啧,那你大哥不就是郝二了么?”薛北凡坏笑,伸出两根手指,“二哥被人看上了,可喜可贺。
小刀让他气乐了,踹了他一脚,不痛不痒赏他一句,“你才好二呢!”
郝金风忽然回头,一脸不解,“你咋知道我小名儿?”
众人捂嘴……
之后的一下午,右右一直粘着小刀问她郝金风的事情,眼、里桃花朵朵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然除了郝金风。小刀想起她娘经常说的那句话,“人傻一点,幸福就来得容易点。”果然傻人傻福么……只是,小刀望向窗外一脸认真练刀的郝金风——她大哥这方面应该十分迟钝吧?
晚些时候,众人一起在院子里吃晚饭,热腾腾的面刚上桌,出去打听消息的重华就跑了回来。他神情焦虑,地到了薛北凡身边,“有人故意放消息出去,说你大哥没死,装神弄鬼另有图谋。”
薛北凡微微皱眉,点头,“估计是薛邢传出去的。”
“怎么办?”重华不知为何,十分紧张。
薛北凡只是笑了笑,一摆手,“没事。”
小刀见事情真的传出去了,也有些心里没底——倒不是担心薛北海那个大骗子,而是比较担心薛北凡会受连累。而至于为什么要担心这个一直挂在嘴边的讨厌鬼,小刀可是没往深处想。
是夜,小刀和晓月一间屋子休息。
晓月半夜就听到旁边的小木床咯吱咯吱直晃,抬眼看了看。就见小刀跟炸油条似的,正在被褥里滚来滚去。
晓月坐起来,就见小刀皱着眉头托着腮帮子,一会儿趴着叹口气,一会儿有朝天翻个身,辗转反侧都不足以形容此刻她的别扭劲了。
“小刀。”晓月忍不住问了一声,“你不舒服啊?”
小刀抬头瞧了她一眼,这一眼吓了晓月一跳,那个哀怨啊……
“你怎么啦?”晓月下床,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摸她额头,确认没病后,觉得小刀可能有心事,“出什么事了?”
“我比我大哥还二呢,我才是郝二!”小刀哭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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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扑哧一声乐了,“郝二……”
“我图一时嘴快,又中薛北海那混蛋的计了。”小刀抱着头,“完蛋了,薛二那厮被我害死了。”
晓月听得稀里糊涂,“薛公子怎么了?”
小刀抱着枕头,“那家伙,早上那会儿明明知道了也不跟我说,当时他骂我两声就好啊,省的本小姐睡不好。”
晓月也趴下,搂着另一个枕头问她,“你干什么了?”
“我把薛北海还没死的事情捅出来告诉薛家那三个妖怪了。”
“那薛北海的确没死么?”
“是啊!”
“那你说的是事实。”晓月不解,“这有什么问题?”
“唉,你不明白啊。”小刀懊丧地扶着额头,“薛北海那只老狐狸精明阴毒,他才不怕我说出去呢,估计早就算到了。”
“你说清楚些,急死我呀?”晓月着急。
“啧。”小刀翻身坐起来,“你想啊,本来江湖上对薛二就说法不一,传言也多,有人说他深不可测,也有人说他是烂泥糊不上墙。”
晓月点头。
“这回薛北海突然无故假死,他自个儿躲起来不见了人,江湖人上哪儿找他去?”小刀隔着被褥抱膝盖,“可是薛二这阵子却突然在江湖上走动了起来,大家找不到薛北海,可不得都来寻他了么?”
晓月愣了愣。
“还有啊,他之前干嘛在北海派那三只妖怪眼前装怂货啊,不就是不想招惹来是非。”小刀挠头,“这下如果更多江湖人来找他,他不想挨打就只能还手,到时候人家一看他之前故意隐瞒,估计猜测更多……哎呀,我知道他之前说想逃,是逃什么了。”
晓月此时已经差不多都明白了**分,了然地问了一句,“是逃出他大哥的控制吧?”
小刀抬起头,最后懊恼地抓头,“我是不是很二?还自以为聪明。”
“你才不二呢,能自己猜到的,估计就只有你了。”晓月微微地笑了,伸手摸她脑袋,“其实这话少主早就说过,重华也知道的。”
“哈?”小刀拽着被子,“不是吧,他们那么早就知道我很二?‘
晓月哭笑不得,“当然不是说你了,是说薛公子。”
小刀歪过头,“薛二?”
“武林之大,练武之人都是好勇斗狠的,谁服气过谁?可为什么薛北海做了那么多年的天下第一,每一个能撼动其位呢?”晓月轻轻地摇了摇头,“除了他功夫好之外,少主说过,最重要的是他的心计谋略,薛北海是个聪明过头的人。”
小刀低头看着被面上的团花图案发呆,的确……薛北海的功夫她没见识过,但是第一眼觉得他名不副实,可如今看起来,自己这一路都被他紧紧地控制在手里,哪怕她们只是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
“少主说过,薛公子从小就像是生活在他大哥搭的牢笼里头,哪怕再有本事,还是逃不出去,就像个绊了线的木偶似的。”晓月轻声叹气,“最可怕的是这个笼子肉眼看不见,他做的每一件事,每时每刻都可能是在替他大哥完成某一个计划,最后可能救了人,也可能害了人。”
小刀眉头紧皱,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那薛二总是漫不经心的死样子,是因为自暴自弃,不是装深沉啊?”
晓月无奈地说,“重华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情。”
“什么?”小刀赶紧问,“关于薛二的么?”
“嗯,一件事情,足以证明薛北海的可怕。”晓月压低了些声音,“薛公子其实是偏房生的,他娘非常漂亮受宠,可惜难产死了。”
小刀一挑眉——果然不是一个娘生的!
“因此薛公子一落生便交给了薛北海的娘,也就是大夫人带。”晓月说着神色也冷了几分,“大夫人很恨薛公子的娘,没多久薛家的老爷也死了,一家大权就落在了大夫人手里。”
“那毒妇不是从小就虐待他吧?”小刀来气。
“不是,薛公子从小文武皆学,大夫人下了苦功夫培养他,就是不疼他。”晓月说着,看小刀,“重华说,他小时候有一次去北海派玩,薛北凡练功去了,他要等一个时辰,觉得气闷就满院子乱转,最后经过大夫人房门口,听到大夫人正在教薛北海。”
小刀眯起眼睛,“教他什么?”
“教他,要利用一个人,当然他越有本事越好了。要控制一个人,对他有恩比胁迫更好。要折磨一个人,哪里痛,都不如心痛来得过瘾。真的恨一个人,让他一无所有被人遗忘,比杀了他千刀更痛快。”
小刀张大了嘴,“原来薛北海的坏是从他娘那儿学来的啊!大妖怪生小妖怪。”
“重华说他当时听不明白,也没在意,想走的时候,却听到大夫人嘱咐薛北海,‘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你完成大业最好的棋子,尽情地用吧,一定别让他跑了。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让他快乐,哪怕一天都不行!他喜欢什么,你就毁掉什么。”
小刀都能想象到那位大夫人咬牙切齿说这些话时候的狰狞表情,一拍床板,“这薛二也太好欺负了吧?宰了那对母子妖怪不行么?”
“谈何容易。”晓月摇头,见小刀气急磨牙,笑着歪头看她,“小刀,你那么聪明,不如帮一下薛公子吧?你也关心他的是吧?“
小刀微微一愣,撇嘴,“我还不是被薛北海利用……再说,谁关心他了。”
“其实啊,这次薛公子的确是很不同的,他以前从来没认真干过什么事情。”晓月摸着下巴琢磨,“你猜会不会是因为你呢?”
小刀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就是这次不同?”
“嗯。”
“不太可能是因为我。”小刀道,“我才跟他认识几天,就算他满口胡说八道,但他有心没心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应该有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
小刀坐在那里想了良久,忽然一拳头捶床铺,“我知道了!”
“什么?”
“薛北海可能跟薛二做了什么交易,等他找到龙骨五图后,就让一切结束。
晓月听了,将信将疑,“小刀,你为什么会这样猜?”
小刀皱起眉,“那位大夫人教导薛北海的那一套里,还少了一句呢,重华可能没听到。”
“哪一句?”晓月好奇,“对了小刀,你娘也教过你是不是啊?”
“这些话,我娘的确说起过,但她不是教我害人,是要我防着坏人的。”小刀掀开被褥披上外衣服,“要对付薛二这种人,让他一无所有是没有用的,要先给他一样东西,再让他知道永远得不到,他就会彻底被打败。”
“什么东西?”晓月见小刀穿好衣服像是要出门,追问。
小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回答,“希望。”
晓月就见月光下,小刀神色严肃,似乎正在想什么心思。
“小刀。”
小刀转脸看晓月。
“你娘比大夫人厉害。”晓月微笑,“你一定有办法对付薛北海。”
小刀笑了笑,也没多说话,出门往远处跑了。
……
对门的屋里,薛北凡正睡着呢,就听到门口急促的脚步声响,睁开眼睛。这屋子里三个人住,薛北凡在正当中对着大门的那张床上,左右两边是重华和郝金风的床铺。三人都醒过来了,心说大半夜的,谁啊?
就在这时,“嘭”一声,大门被踹开了。
三个男人一惊,都坐了起来,就见月色下,一个白衣服的女人站在那里,杀气腾腾气势汹汹的。
月黑风高的,众人一下子没认出来,郝金风喊了一嗓子,“谁啊?劫财还是劫色?”
重华和薛北凡一脸佩服地看他。
这时候,挡着月亮的云朵飘开了,众人才看明白,是皱着眉头的颜小刀。
郝金风小声问,“唉,妹子,你干嘛呢?”
颜小刀大步走进屋子,到了薛北凡的床边。
薛北凡拉着被子裹住自己,“不要吧……真的劫色啊?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小刀伸手一把抓住他衣领子。
重华张大了嘴,和郝金风面面相觑,颜小刀有夜游症么?
薛北凡仰着脸看抓着自己衣领的小刀,见这丫头少有的一脸深沉,被她逗乐了,无奈问她,“怎么啦?”
小刀盯着他看了良久,“这次算我连累了你,我会负责的!”
薛北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重华和郝金风更是困惑——什么事啊,要搞得负责那么严重?
“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了。”薛北凡伸手拍拍小刀的手。
小刀眯着眼睛靠近了他一些,薛北凡睁大了眼看她一点点靠近,也不自觉有些出神。
就见小刀突然开口,一字一句地说,“薛北海那个贱人。“
薛北凡一愣,看着小刀。
“本小姐饶不了他。”说着,小刀戳戳薛北凡的心口,“咱们跟他杠上了,看谁笑到最后!所以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稀里糊涂的了。”说完,将傻了眼的薛北凡按回去,用被子蒙住,转身出屋了。
等小刀把房门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郝金风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重华,“咋的了?”
重华却是笑了,抬头看被蒙在了被子里的薛北凡,“唉,都说英雄救美,没想到不做英雄做流氓还有美人来救,你说你是不是好命?”
良久,才从被褥里传来了薛北凡闷闷的一声轻叹。
重华笑着躺下。
一旁郝金风愣了半晌,问薛北凡,“我妹子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薛北凡没动弹。
重华竖起一根手指对郝金风“嘘”了一声。
郝金风心中了然,叮嘱薛北凡,“我义妹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啊,你不准有负于她,要好好珍惜!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
夜深,小刀说完了想说的,堵在心口的气也散了,就有些犯困。躺下刚眯了一会儿,突然,就听到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凌乱的琴声。
那琴声极响且吵,这哪儿是抚琴,砸琴呢吧?
小刀一下子觉都醒了,蹦起来,就看到晓月果然也被吵醒了。
另一头屋子里,郝金风捂着耳朵抬头问一脸无奈的重华,“薛北凡怎么的了?”
重华笑了笑,“开心而已吧。”边说边对他摆手,“随他去,很久没见他那么有精神了。”
话音一落,“嘭”一声,小刀踹开屋门往外看,就见薛北凡披了见衣裳正在院子里“砸”琴呢。
“薛二,你干嘛!”小刀来气,“吵死了。”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薛北凡回嘴,“都怪你这死丫头!”
小刀瞪眼,捂住耳朵,“吵死了!我要睡觉。”
“我谁不着你也不准睡。”薛北凡将手边一个酒坛子往桌上一放,“来,陪大爷喝酒。”
“打死你!”小刀操起枕头就要丢。
薛北凡作势又要抚琴。
小刀跺脚,“我要睡觉!”
薛北凡对她勾勾手指,“喝完这一坛子放你回去睡,不然我弹一宿。”
小刀眉间拧个疙瘩,心不甘情不愿走出去,“就一坛子啊!”
薛北凡笑了,收回手,“嗯,一坛子。”
“切。”小刀撇撇嘴,走到他身边坐下,拿了酒碗倒酒,咕嘟咕嘟一碗烧刀子喝了,仰着脸“嘶”一声。这会儿,一阵凉凉的夜风吹过,小刀深吸一口气,“爽快!”
薛北凡低头给自己也倒酒,小刀将他的酒碗枪来,将酒坛子塞进他手里,“拿这个喝。”
薛北凡看了她一会儿,拿起酒坛子一扬脸,喝了起来。
晓月趴在窗边看着两人乐,转眼,就见对面窗户里,重华正看她呢,嘴角带笑做了个喝酒的姿势,像是问她——喝不喝?
晓月想了想,点头。
最后,连右右都被吵醒了,推开房门一看,院子当间一大堆篝火烧的很旺。众人不知何时都起了,正推杯换盏喝得豪迈。小刀和薛北凡边喝边斗嘴,重华轻声细语似乎在跟楼晓月讲什么。最后……右右的视线落到了拿着酒碗的郝金风身上,莫名想到了她娘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找到喜欢的,赶紧嫁了吧,反正不让你做女王!”
右右翘起嘴角,就见郝金风似乎看到自己了,端着酒碗对她招手。她赶忙推开门,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一起喝了起来。
夜深人不静,头顶风推流云,这边塞苍凉的寒夜,下酒正好。
45
【友】
小刀等人结伴赶往鬼城。所谓的鬼城其实包括西域好几个城市,只是在外围铸造了一条长长的围墙。
“见过城与城之间有城门的,没见过拉那么长一圈围墙的。”薛北凡随口说了一句,就见跟他并排坐在马车前边的小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薛北凡好笑,“你娘不会连城墙都有高见吧?”
“嘿嘿。”小刀见有表现机会了,乐呵呵跟他说,“我娘说,男人的心里有扇门,女人的心理有堵墙。
薛北凡挑眉,看看马车里正托着下巴好奇看着的右右和正研究鬼城地形图的晓月。
两人都歪过头等着小刀接着说。
小刀笑眯眯的,“要进男人心里,打开门就行了,门能开也能关。而要进女人心里,要推倒一堵墙,墙推倒了,再建起来不容易,而重新修好的墙,要不然坚如磐石,要不然就不堪一推,总之,要跟之前那堵一模一样,是不可能的。”
薛北凡朝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小刀轻轻扬了扬下巴,像是问——我娘说得好吧?
薛北凡很给面子地拍手,“岳母大人真了不得了,字字珠玑!”
话出口,小刀一脚踹过去,薛北凡很配合地挨了不痛不痒那一脚,伸手挠了挠心口的地方。
小刀扭脸,站起来往城门口的官道望去,皱眉,“有人检查的哦!”
“那当然了。”薛北凡淡淡一笑,“可能抓姚朵呢。”
“那怎么办?”
“应该没事。”
这时候,骑马走在前边的重华回头说了一声,边示意小刀看负责城门口守卫的那位带班将领。
小刀一瞧就明白了——正是那天骑马带着右右逃出鬼城的那位女将军。
“是自己人,没事的。”右右小声告诉神色比较严肃,似乎准备杀进城去的晓月。
晓月将已经退到袖口的匕首收了回去,右右伸手揉揉她眉心,“晓月姐姐,你那么好看,不要总是那么严肃。”
晓月微微一愣,看右右。
右右并不知道晓月的身世,也不知道她其实做了多年沈星海的影卫,总是戴着面具所以表情对于她来说,根本可有可无。
小刀回头瞧了一眼,微微笑,心里琢磨着,沈星海那家伙虽然坏了些,不过听晓月说似乎和重华、薛北凡是好兄弟,不知道他会不会成全晓月和重华。
“喂。”
小刀正发呆,身边薛北凡戳了她肩膀一下,示意——大门到了!
果然,通过城门的时候,那位将军只是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了句,“过。”
小刀他们成功进入鬼城,无惊无险。
鬼城相比起之前的城镇还更热闹了些,不愧是女人当家的国度,整座城镇干净整洁,街上都是打扮得漂漂亮的女人们,叫人赏心悦目。薛北凡挑了挑眉头,“好地方……嘶!”
话没说完,小刀又拧他耳朵。
拧了一下才觉着不对劲,小刀赶紧收手望别处,心说这淫贼喜欢看美女,跟自己什么关系。
薛北凡伸手揉了揉耳朵,含笑凑过去跟小刀耍了个嘴甜,“你最好看。”
小刀虽然知道这只是随口一说,逢场作戏也好,有意逗自己开心也罢,反正她的嘴角是翘起来了。
之后,重华和郝金风选了一家客栈,众人落座吃饭。
原本小刀他们一行人一起走,小刀和晓月两个美人很容易就引起路人的注意,可这鬼城里男少女多,到处美人,也就没那么惹眼了。
有右右在,众人也不用特地去打听一下如何参加这招鬼王。
步骤其实很简单,总共就十个名额。不管是哪儿去的高手,第一要身份过得去,第二就是打擂台,打出十个后,进入鬼城,接受女王的挑选。这期间还要接受好几样测试的。
“那么多人挑出十个来?”小刀摇着头问右右,“真严格啊,你娘来来回回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挑出一个比你爹更中意的么?”
右右扁扁嘴,“就跟你说的似的,我娘心里头的墙叫人推倒了,等着我爹回来修呢……不过,我觉得我爹可能已经死掉了。”
“别瞎说。”郝金风皱眉,“你爹若是死了,你娘会知道的。”
右右不解地看他,“可是他俩很多年都没有彼此消息了啊,我娘怎么会知道?”
“真心惦念的话会有感觉的啊。”郝金风随口回答,“比如说我爹就挺放心的,说这么多年没心慌意乱过,所以觉得我娘和我妹子应该过得挺好……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他早就满世界找去了。”
小刀抿了抿嘴,果然他爹是好爹的。
“那……”右右皱起了眉头,“我娘前阵子就是心神不宁,所以跑出去了,你们说会不会是有预感,我爹遇到了什么麻烦?”
小刀拍拍她肩,“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过阵子就一家团圆了呢!”
右右笑着点点头,“期望不能太高,只要我娘能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就很满足了。”
郝金风瞧着右右莫名想起了自己那个还不知道在天南海北的妹妹和娘亲,可能也是这样盼着着他们爷俩吧。
伸手给右右夹了个鸡腿,“吃饭,别想有的没的,都会好起来的。”
右右捧着饭碗看郝金风,脸瞬间又通红了。
小刀摸着下巴盘,他大哥那么主动?会不会只是某些方面二,而某些方面不二呢?所谓人不可貌相……
正寻思呢,一阵脚步声响,伴随着伙计的招呼声,又有人上楼吃饭了。
小刀一抬头,便暗自撇嘴,真是晦气啊,甩都甩不掉。
上来的正是薛邢他们,这次人竟然多了,身后另外还有几人。为首是个一身白衣翩翩的俊美男子,身后好些个随从,似乎是和薛邢他们刚碰上,寒暄着往上走。那人抬头,一眼也瞅见小刀了,立刻喜笑颜开。伸手轻轻一甩打开了手中象牙股的折扇,轻轻扇两下。
小刀赶紧端起饭碗挡住脸——冤家路窄了!
薛北凡他们自然也看见了,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来的竟是王碧波。
碧波山庄王碧波富甲天下,江湖人争相与他结交,此人人脉甚广。这北海派天下第一大门派,第一配第一,自然要与他多攀关系。只是王碧波是碧波山庄之主,薛邢他们不过是北海派的门徒……似乎级别上不太般配,因此态度也矮了一截。
上了楼,薛邢十分殷勤地请王碧波同坐,王碧波却是说碰上熟人了,要先打声招呼,于是撂下北海派那三人,溜溜达达到了小刀的身边。
小刀尽量把脸埋进碗里,心说——你看不见我!
王碧波好笑地走到他们桌前,先对薛北凡拱了拱手,“薛兄,好久不见。”
薛北凡倒是有些意外,他与王碧波不熟,若说熟那也是抢了他心上人的情敌而已,怎么这么客气?
“重兄郝兄,晓月姑娘,久违久违。”王碧波十分客气。
郝金风对他拱了拱手,晓月似乎有些警惕,没做声。
“呵呵。”王碧波跟众人都客套完了,看一旁跟猫似的埋脸吃东西的小刀,“小刀,好久没见,胖了啊!”
小刀立马放下饭碗抬头横了他一眼。
王碧波自然就乐了,他手下抬来了一张椅子,王碧波潇潇洒洒一撩白色的衣摆坐下,笑问薛北凡,“你们也来选鬼王的?”
薛北凡点了点头。
“你选?”王碧波笑得更开心了几分。
薛北凡见他笑,也笑,指郝金风,“看来你要失望了,是他选,我陪着来帮忙的。”
王碧波瞧了瞧郝金风,有些意外,郝金风的确算个了不得的人物,但是条件比起来并不如薛北凡和重华,倒不是说他身份样貌,而是因为性格问题……这种性格会讨女人喜欢么?
王碧波只是一个怀疑的眼神,却让颜小刀看见了。
小刀立刻双眉一挑,用一根筷子指着他,“你什么意思啊?”
王碧波一惊,他是知道颜小刀身世的,换句话说也知道郝金风和她的关系。一下子意识到捅娄子了,重华和薛北凡一脸同情地看他——祸从口出了吧!
“咳咳……”王碧波咳嗽了一声,觉得应该赶紧转个话题,一眼瞄见了小刀围在脖子上挡风沙的纱巾,立马一挑眉,“这纱巾那么粗糙,挡不住风沙的,我带了上好的薄纱来。”说着,对手下招手。
薛北凡摇着头更加同情——这纱巾是晓月送给小刀的,她俩一人一条,姐妹情深,王碧波竟然敢说粗糙,没自己这个情敌,他估计也没戏了。
王碧波将纱巾送到小刀面前,笑呵呵,“换一条,这条好,不伤脸。”
“要戴你自己戴,我这条好着呢!”小刀横他一眼,抬头对停下筷子的晓月说,“晓月别理他,他缺心眼!”
王碧波看了看晓月,立马发现她也围着相同款式的纱巾,扶额……又捅娄子了。
讪讪地将盒子交还给了手下,王碧波伸手打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垂头丧气递给小刀,“你娘要我带给你的。”
“真的?!”小刀又惊又喜,放下饭碗赶紧要拿。
王碧波收了,笑嘻嘻,“叫声王大哥。”
“找死你,快给我!”
王碧波望天,这丫头一点情趣都没有,不过还是乖乖将信交给了小刀。
小刀打开看了看,信是她娘不久前写的,没提什么正经事情,只告诉她天冷要记得添衣服,吃东西别挑食,风沙大的地方要挡风,太阳晒的地方要防晒,还在信里夹了几张银票。
小刀美滋滋看了两遍,小心翼翼收好了信,心情很好地继续吃饭。
“你娘还让我带些东西给你。”王碧波又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个木盒子。
小刀看了一眼,一盒子金银珠宝。重华和薛北凡对视了一眼——小刀她娘这么有银子?
小刀瞧了一眼,一扭脸,“少来,我娘才不会让你送这个。”
“你怎么知道?”
“她从来不让我拿男人给的银子,过手都不成。再说了,我娘知道我自己能赚钱花,才不会送这么重的东西来做负担。”
王碧波挑了挑嘴角,一摆手手下收了木盒,他也没有要走的要死,架起腿有一句每一句跟众人聊着。
不远处,北海派三人也觉得奇怪——王碧波何等尊贵的身份,为何和薛北凡好似很熟?而那个被叫做“小刀”的姑娘……王碧波竟像是有意在讨好她。谁不知道王碧波除了有钱还有女人缘,怎么对这个姑娘如此重视?
“你表妹呢?”小刀不满地看了王碧波一眼,“你也来招亲的不成?”
“嗯……你若是要我我就不招亲了,若是你不要我,那我先招个亲再说。”王碧波无所谓地捋这折扇,答得也是慢条斯理,“听说女王貌若天下,本少爷想见识一下下。”
小刀眉头皱了起来,“我问你表妹呢?”
“在家啊。”王碧波一耸肩,“想她啊?跟我回去不就能看到了么!”
“你这边招亲,准备怎么安顿你表妹?”小刀恼怒。
王碧波一耸肩,面不改色,“偏房咯。”
晓月惊讶地看了王碧波一眼,这人之前不是答应了小刀,钟情于余兰芝一人的么,还立下契约了。
见众人都一脸惊讶地看自己,王碧波笑,“契约她销毁了,说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小刀皱眉,“你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王碧波望天,“你就知道肯定是我的错?”
“不是你错是她错?”
王碧波伸手挠了挠腮帮子,叹气,“不就跟几个美人喝喝酒弹弹琴么……管那么严做什么。我不过跟她吵了几句,她便说什么已经没耐心了,没耐心就别等呗,这种女人一抓一大把,我才不在乎。”
“那是你背着她出去拈花惹草,她自然有不高兴的道理。”晓月觉得王碧不负责任。
重华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心说晓月还是天真的,王碧波这种性格,和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怎么会心甘情愿被余兰芝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套死。要知道平淡是福,王碧波估计还得过个十来年的,可余兰芝是等不起的……注定错过了吧。
小刀瞧着王碧波挺欠揍的,估计是跟余兰芝吵架所以故意跑出来选鬼王,好气气他表妹。这人真不成熟,万一余兰芝也跟他赌气,找个别的男人嫁了,看他怎么办。
薛北凡等人都觉得小刀这女性之友估计会翻脸痛骂王碧波,不料小刀无所谓地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口说一句,“太好了!”
王碧波惊讶,随即惊喜,“你也不想我跟表妹在一起?”
“那是!”小刀认真点头,还没等王碧波高兴完,就听她接着说,“她本来都跳进火坑了,你不愧是他表哥,虽然仅存的人性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是救了她一命啊!”
王碧波嘴角抽了抽。,
小刀抬手用力一拍他肩膀,“呐,好马不吃户头草,你可别再回去招惹人家一个好姑娘了,赶紧招亲去吧,别招鬼王,女王是正经人铁定看不上你,直接下地找个女鬼吧,般配!”
右右忍不住“噗”了一声,赶紧低头扒饭,郝金风乐呵呵给她夹菜,心情挺好,。
王碧波毕竟是贵公子出身,这辈子头一次给女人低声下气的,小刀还狠狠驳了他面子。若是单独两人还好,这边有外人还有手下看着。
伸手轻轻一指小刀,王碧波开口,“就是喜欢你牙尖嘴利!”
小刀冷笑了一声,“喜欢我的人多了,喜欢我牙尖嘴利的人更多,最差那个都比你好。”
王碧波望了望天,也挂不住翻脸了,“我说颜小刀,我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这穷山恶水来给你娘当信差,又是送银子又是送纱巾,可不就是想让你高兴高兴么,你这丫头还给我摆臭脸。”
小刀不紧不慢瞧了他一眼,“余兰芝苦等你那么多年,浪费心血浪费青春,可不就是因为她喜欢你么,你还让她当偏房?”
“喂!小姐你要讲道理啊!”王碧波一摊手,“本公子有本钱,喜欢的人多,我不用一个个都照顾到吧?”
“所以说咯。”小刀也一摊手,“本小姐有本钱,喜欢的人也多,我也不用一个个照顾到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能这么对人人当然能这么对你,你有钱本姑娘也有钱,你有貌本姑娘也有貌,你有人本姑娘也有人,你厉害去把传国玉玺改成你的名儿试试啊!我就看不上你怎么着?我还看不起你呢,你有什么了不起,娘娘腔,死螃蟹!”
“我……”王碧波被小刀一顿抢白,彻底恼了,“老子哪里娘娘腔?”
“你腰里还揣个香囊,你说你娘不娘?!”
王碧波气急,“老子英俊潇洒,哪里像螃蟹?”
小刀啪一声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仗着有钱就横着走,说话跟吐泡泡似的,不是螃蟹是什么!”
……
此时,整座酒楼鸦雀无声。
这里不少人都是西域外族,见惯了豪放泼辣的西北女子,总听说江南美人温婉柔顺。颜小刀水灵灵一个丫头,一看就是江南水乡来的,没料到……这么泼辣呐?
右右头一次见小刀跟人拌嘴,敢情她平日和薛北凡那根本不算吵架,是打情骂俏呢……这会儿才动真格的。
王碧波坐在椅子上生气,有些想不通,忍不住来了一句,“你也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好不好,你娘还是……”
他话没说完,“哗啦”一声。
王碧波就觉坐着的椅子忽然散了架。
身后几个随从赶紧要扶,但都像是被什么拌了一下。
王碧波身子一晃往后倒,心说在这儿摔个四脚朝天可了不得了。就在他要摔没摔的当口,身边薛北凡一扶他胳膊,淡淡说了一句,“小心些,椅子不能乱坐,话不能乱说。”
王碧波暗自心惊——他倒是的确知道薛北凡功夫不错,可刚才他动手……自己竟然没察觉。
身后的随从赶紧来扶他。王碧波站稳了,手里有些冷汗,再看颜小刀。就见她不开心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摸了摸头,王碧波知她自小跟她娘相依为命,最恨人说她娘的坏话,刚才的确是自己口无遮拦了,也亏得薛北凡拦着,不然那话说出口,估计颜小刀这辈子都不会再理睬自己了。
“我错了还不成么。”王碧波给小刀认了错。
小刀白了他一眼,“你跟我说这话什么用,跟对你一往情深那个说去!”
王碧波扁扁嘴,叹了口气,“我就住在驿馆里头,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来。”
小刀转脸不搭理。
王碧波对众人略一抬手,示意后会有期……就扫兴地走了。
他心情也不好,走得飞快,连招呼都没跟北海派的众人打。
等他走了,晓月给小刀盛了碗汤,低声道,“小刀,别理他,吃东西。”
小刀点点头。
这时,就听不远处的秦珂凉丝丝说了一句,“一番好意而已,就算说错话也不用骂的人狗血淋头吧,骄娇二气并重,说的也就是这样子了。”
秦珂说的是风凉话,薛邢和方桐里自然不会参加女孩儿的这种吵嘴,继续吃饭,只是好奇小刀的身份。
吃饭的地方毕竟闲人多,食客们也窃窃私语,觉得颜小刀在女人里头实在算是凶悍的了,也有些替王碧波不平。
晓月皱眉不满,最讨厌说闲话的人。
小刀倒是无所谓,托着碗喝汤加走神。
这会儿,却听右右突然一拍手。
众人都看她,小刀也回过神来了。
右右问,“那个王碧波和你刚才说的余兰芝,都是你的朋友吧,是不是啊小刀?”
小刀没吱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难怪了,我娘常说啊,爱之深才会责之切,你是因为怕他们闹脾气彼此错过,所以才发那么大脾气,是不是啊?”
薛北凡笑了笑,给小刀往碗里夹了个四喜丸子。
右右对小刀晃了晃大拇指,“小刀,我知道你是好姑娘。”
小刀一愣神没留意嘴里的丸子,将个四喜丸子囫囵个吞下去了,噎住!
薛北凡给她拍背,就见小刀脸红红,四周说闲话的声音也没有了,众人照常吃饭。
晓月和重华对视了一眼,也都笑着继续吃饭。
酷乐猫
郝金风给右右夹过来第二个鸡腿,她瞬间又脸通红,羞答答低头吃鸡腿。
小刀可算将丸子咽下去了,端着茶杯想心思——她娘不可能让王碧波打老远特地跑一趟给她送信,王碧波的时辰多值钱啊,断然不会做个跑腿的,肯定是顺带。既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来招亲,就必定有他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未免也太难猜了。
王碧波有的是钱,应该不会贪图鬼城的财宝。为了地方?这穷山恶水的能做什么买卖?还不如他在中原的雄厚家资。那这地方,有什么那么吸引那个无利不起早的王碧波呢?
小刀正发呆,身边薛北凡突然轻轻地用胳膊碰了碰她。
小刀抬头,薛北凡一努嘴,示意她——看楼下。
小刀转脸望下去……忍不住皱眉。
46
【预兆与伤痕】
楼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仙云山让小刀他们捷足先登偷走了龙骨的魏新杰。
他骑着马,身后带着一队随从,匆匆经过,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重华微微蹙眉,“他也来招亲么?”
薛北凡盯着魏新杰看了一会儿,“魏新杰铲除了蔡廉蔡卞之后,不回京城飞黄腾达,跑这穷乡僻壤来做什?”
“他很有可能也是来找龙骨五图的。”小刀总觉得魏新杰这人一眼看不到底,说话也口不对心,总觉得他深不可测,还是少招惹为妙。
“你还有不会对付的类型啊?”薛北凡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着小刀,“我还当你百毒不侵呢。”
小刀拧着个眉头颇有几分认真地说,“说起来,我真是不太会对付那种类型!”
“哪种类型?”薛北凡很感兴趣地托着下巴问。
“就魏新杰那种咯。”小刀皱眉摇头,伸出一根指头直挺挺地竖在眼前,轻轻晃着说,“就是上下左右看着都特别正,但是骨子里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类型。”
说完,众人结了帐老老实实在屋里歇着,准备今晚溜进鬼城皇宫打探。
当晚,小刀和薛北凡先探路,右右给他们大致画了一张示意图。石头城堡基本结构非常简单,小刀弄清楚了各宫殿的位置所在后,便和薛北凡一起出了客栈。
然而两人一出门就见白影一闪……有个人也跟了上来。
小刀一看来人就挠头——王碧波!
“你怎么来了?”小刀在屋顶上瞪他。
“我被你气着了,晚上睡不着觉所以出来溜达溜达啊!”王碧波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忘对小刀眨眨眼,“你俩呢?俗话说的好啊,半夜穿得一身黑,不是歹人就是贼,你俩深更半夜鬼鬼祟祟……”
“你哪儿那么多词儿啊。”小刀还生着他的气呢,伸手指了指反方向,“你散步的话去那里吧,往前五百里,右转右转再右转,走足九九八十一天你就成功了。”说完,一拉薛北凡的手腕往另一边跑了。
“等等!”王碧波一把拦住,盯着小刀拉着薛北凡的手腕子,“你俩什么关系?!”
小刀眼皮子挑了挑,伸手一挽薛北凡的胳膊,“情人啊!”
王碧波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恢复了原样,一脸了然,“哦……颜小刀,你是想气我,好让我回到兰芝身边所以随便拖了一个是么?”
薛北凡之前觉得心情不错,虽然他也知道估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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