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钟响彻惑星,第八章 政变的预兆 (43),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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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保护他们一样。这支商队的领袖预计由克劳斯的心腹洛西迪出任,他也与菲立欧熟识。
    虽然在出发前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但菲立欧还是先向亲近的贵族们告别:
    “贝尔纳冯卿,克劳斯卿,军备就拜托你们了。如果能确保护卫国家的力量,其他国家就会谨慎考量是否要侵略阿尔谢夫。为了不引起战乱,保护国家的力量是有必要的。”
    贝尔纳冯点点头说:
    “我明白,克劳斯也终于决定要结婚了,所以会拚命工作的!”
    他的答案让菲立欧吓了一跳:
    “克劳斯卿要结婚了吗!?对象是……?”
    他这么一问,克劳斯的眼神就往空中飘走,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一旁的乌路可悄悄低语:
    “大概是妮娜大人。贝尔纳冯大人,我说得对吗?”
    贝尔纳冯笑了,菲立欧却皱起眉头。克劳斯和妮娜应该是兄妹才对啊?
    “乌路可大人,您的观察力真是敏锐,正是如此。妮娜之前已经成为我李斯特霍克家的养女了,我预计找机会让克劳斯娶过门,那时菲立欧大人应该也回国了。”
    理解这番话后,菲立欧凝视着克劳斯。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事情就是这样。”
    克劳斯低语,表情意外地沉重。
    他本人似乎还有难以释怀的部分,或许是贝尔纳冯硬说服他——但即使如此,菲立欧还是予以祝福。
    “虽然现在说太早了,但我还是先祝福你。克劳斯卿,妮娜小姐曾从悬崖坠落,一度徘徊在生死边缘,一想到这,就觉得现在的她像是重获新生一样。她这条命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你要好好珍惜她。”
    克劳斯恭敬地低下头。
    不需要菲立欧刻意交代,他也会好好珍惜妮娜吧。虽然两个人之间还有曾是兄妹的尴尬,但既然没有血缘关系,过一段时间后,两人应该就会“自然地成为夫妻”。
    曾是死去皇兄雷吉克未婚妻的妮娜,应该会幸福的。
    菲立欧又转向拉希安、阿戈尔和巴罗萨:
    “拉希安卿、阿戈尔卿、巴罗萨卿——这个国家还有皇兄,就拜托你们了。”
    三位老练的贵族用力地点头。
    菲立欧也向随侍布拉多身旁的少女深深地行礼:
    “——苏菲雅大人,皇兄就拜托您照顾了。”
    在不久前,菲立欧还直呼她“苏菲雅”,但现在则改变了称呼。这是对可能成为皇兄正妃的她应有的尊称。
    苏菲雅本人则还是一脸羞涩的样子,红着脸说:
    “菲立欧大人,请您放心。我已有为陛下奋不顾身的觉悟。”
    “……不行,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你这样我会很困扰……”
    布拉多在一旁苦笑着说,苏菲雅则是慌张地以手遮住嘴。一不小心就露出本性,正像是她的作风。
    然后菲立欧与皇兄视线相交:
    “哥哥——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因为您现在是这个国家的支柱。”
    布拉多微笑着点点头,他的表情虽然温和,但眼眸里有着强烈的光芒。经历与塔多姆一战后,内在“改变”最多的,也许正是布拉多也说不定。
    “嗯,菲立欧你也是——在旅途上会有很多不习惯的事,所以务必小心。还有………即使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太乱来。”
    布拉多说着,转向菲立欧两旁的乌路可和丽莎琳娜:
    “丽莎琳娜、乌路可司祭……菲立欧就拜托你们了。他动不动就会乱来,希望你们两位轮流看好他。”
    他的口气虽然有点开玩笑,眼神却很认真。
    在舞会中与梅比斯交手后,皇兄也曾拜托他“希望你以自己安全为第一优先”。对菲立欧而言,那并非太过乱来的行为,但在旁人看来还是危险万分。
    听到布拉多的请托,丽莎琳娜和乌路可一起点了点头。菲立欧在一旁看了虽然也自我反省,但他的个性说不定就是如此。
    在众人告别过后,皇兄与贵族们就回王城去了。
    虽然三天后正式启程前还会再见面,但到时应该会有其他贵族在座,也就无法亲密地交谈了。菲立欧此行预计将离开国家好几个月,虽然绝非永别,但吉拉哈毕竟是距离遥远的国家。
    菲立欧目送皇兄等人搭乘的马车离去,再度深深行了一礼。
    威士托以他大人的手掌抱住菲立欧的肩膀:
    “……菲立欧大人,您也成为支撑这个国家的支柱了。已故的陛下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这位剑术老师不胜感慨地说,菲立欧则是微笑以对:
    “威士托,谢谢你。不过我……并不是那么伟大的人。我只是想为这个国家的和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而已。”
    菲立欧是看着威士托的背影长大的,所以有着特别强烈的感受。
    他的生存方式就是为了这个国家屏除私心、竭尽忠诚。而菲立欧并不知道威士托是为了什么理由,才为这个国家如此牺牲奉献。
    虽然不知道——但可以想像。
    威士托一定很喜欢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以国王拉巴斯丹为首,骑士团的伙伴、在国内和平生存的人们、理解他的贵族们——珍惜这些人的心意,让曾是流浪剑士的威士托决心在这个国家安定下来。
    而他所“珍惜的人”中,一定也包含了菲立欧。
    就算威士托不说,菲立欧也强烈地感受到这件事。
    威士托开心地点了点头。
    菲立欧有时会想,威士托说不定背负着什么沉重的罪过。只是他并未将这股罪恶感表现在脸上,而是封闭在自己心中,持续纠葛不已——他一直给人这样的印象。
    菲立欧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每当看见威士托那深邃的眼神——就会自然地浮现这种想法。
    菲立欧离开威士托,转向与他同行的伙伴们。
    骑士莱纳斯迪和黛梅尔虽然有点紧张,但也怀有使命感。
    而即将回到久违家乡的乌路可,则看起来相当开心。
    她怀中的来访者西亚应该完全不了解吉拉哈,但只要能和乌路可、丽莎琳娜在一起,她就满足了。
    而丽莎琳娜——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意那个神似义父的面具男子,看来有些无精打采。
    她那充满忧愁的侧脸,看起来心事重重,让菲立欧有点不安。
    三天后——送行阵仗之浩大,令携带书信离开王都的菲立欧等人惊讶万分。
    之前他赴佛尔南担任亲善大使时,送行人数远远不能和此时相提并论。贵族和官员之中的主要人物几乎都到齐了,就连不当班的卫兵也聚集在此,人数高达好几百人。这气氛与其说是送行,个如说是看热闹。
    自己在个知不觉间受到这么多人支持——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这点的菲立欧不免吓了一跳。
    国王亲自站在这些人中目送菲立欧等人离去,直到马车走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模样让菲立欧内心澎湃。
    而对初次访问之国的微微不安与期待也充满胸中——
    菲立欧一行就此从王都榭拉姆踏上了前往吉拉哈的旅程。
    中场.蛇首司教与南瓜人偶
    在拉多罗亚首都拉波拉托利,至今还流行着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东西追溯起来已经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是由名为埃尔西翁·埃鲁的企业家发明的木制机械人偶——这靠发条在舞台上跳舞的玩具,不知为何也被当成室内装饰在成年人之间大为流行,尽管并非生活必需品,却非常畅销。
    当时的商品现在几乎已不复存,但每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推出复刻版,广受喜欢怀旧风格的人和不知过去历史的年轻人支持。
    如今这东西则获得了民俗艺品的地位。
    就在前几年,拥有巧手玩具工匠的哈洛司工艺社重新生产这产品,并加入新的装置。
    高司教凝视着装饰在房间一隅的机械玩偶——“万圣节。南瓜”,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跳舞的玩偶,头部有着“南瓜”的形状。
    细长的关节上系着从上垂吊的线,藉由装在台座的发条连动,改变线的长度,玩偶就会展现奇妙的舞蹈。
    与音乐盒的旋律一起摇晃舞蹈的南瓜玩偶虽然可爱,却也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令观赏者产生一种奇妙的心情。这玩意儿不只受到热爱新奇者喜爱,也为一般庶民所接受;这次的重新生产也静静地流行着。
    高司教才刚抵达拉多罗亚,当然看不惯这南瓜头玩偶,但同时也有股鲜明的似曾相识感。
    ‘……埃尔西翁氏留下很奇妙的东西呢!’
    在佛尔南神殿杀了阿尔谢夫国王的南瓜头战士——
    玩偶的模特儿肯定就是他没错。来到拉多罗亚的埃尔西翁,应该是发挥玩心将认识的奇人制成商品了吧!
    高司教还记得——
    他——埃尔西翁·埃鲁自御柱现身时的事。
    还有当他离开阿尔谢夫、踏上旅途的事——
    ——“记忆是那么鲜明”。
    要说遗忘还太早,那“只不过”是一百五十年前左右的记忆。
    “你对这人偶有兴趣吗?”
    房间里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问道。
    高司教刚刚才听说,一身黑衣的他似乎是为“拉多罗亚”这个国家的元首工作的人,他既是秘书、警卫,同时也负责和“幕后”联络的工作。
    “是,这手工艺品很有意思,我听说拉多罗亚拥有高超的技术。”
    高司教不提自己所想之事,只是说着没有重点的感想,并向男子投以温和的视线。
    这个男子身材中等,一脸圆滑的微笑,还有沉稳的举止——是一个毫无引人注目之处、极为普通的男子,不过他的举止和步伐却毫无空隙可乘。
    高司教推测这个男子出身“北方民族”,因为就连带自己来到此处的玄鸟操纵者,对他的态度也有如信任的伙伴。他恐怕是背叛了北方民族和塔多姆的西兹亚伙伴之一。
    他说话时也可以略微听出北方的口音。
    不过高司教无意一一确认此事。不管男子承认与否,都跟目前的自己没有关系。
    不久之后发条停止转动,跳舞南瓜人偶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同时,门的另一边出现人的气息。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一脸若无其事地进入的,是名五十多岁的男子。
    站在房间深处的高司教一同过头,这男子就惊讶得直眨着眼。
    “……啊,失礼了,我听说你的模样跟人类不同,原来是如此——”
    拉多罗亚并没有夏吉尔人,这男子面对具有“蛇首”的高司教,会吃惊也是无可厚非。
    高司教深深地行了一礼:
    “我是夏吉尔人,名叫高·夏尔帕,来自佛尔南。杰拉得元首,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他并未刻意伸出手。
    人们害怕异形。夏吉尔人在神殿虽被视为神圣而敬畏,但在这文化相异的土地上则应该会被视为怪物。
    果然,眼前的男子——拉多罗亚的国家元首杰拉得·梅森眼里并无亲爱之情,取而代之的是相当明显的个人本位好奇心。
    “真是抱歉,我这么晚才前来致意。我是杰拉得·梅森,负责掌握这个国家的政治。劳烦你远道而来,实在不胜惶恐。”
    在他的视线下,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杰拉得频频凝望高,又歪着头说:
    “恕我失礼……你的头不是头套吧?”
    “当然不是,我们夏吉尔人跟人类是根本上不同的人种。”
    “原来如此——但即使是相异的人种,也可以透过语言沟通意思,真了不起啊!”
    杰拉得展现亲切的笑容。
    高则颔首回应。
    “人类”造访这个世界时——就已拥有完成的语言。夏吉尔人理解其语言,并与人类对话。
    其间——即使有单字消失或增加,关键的部分也没有什么变化。
    语言历经漫长的历史后,发音之类将有所变化,甚至会发展成不同的语言。
    不过夏吉尔人为了保有“正确”的语言,便以该语言为基准,让这个世界的语言不论今昔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就连在异国拉多罗亚,虽然多少有点地方口音,但要以一种语言沟通仍是毫无困难。
    高司教以从人类学来的“语言”与杰拉得对话:
    “——那么,杰拉得元首,我来到此处是因为必须告诉你关于‘死亡神灵’的事,你应该已经接获在佛尔南发生骚动的报告了……”
    杰拉得眯起了双眼:
    “我们对此事也甚感头疼。实验似乎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没想到佛尔南的辉石会停止生产,真是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像是觉得很有趣。观察到这个情况后,高司教觉悟到此行的交涉将会相当困难。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就请带我到‘死亡神灵’那里。如此一来,我会让一切恢复原状。”
    对于高的要求,杰拉得微笑以对——
    “恕我失礼,这我办不到。”
    他明确地予以拒绝。
    “司教,对我们而言,整个神殿势力都是种威胁呢!我们总有一天会请你让辉石的生产恢复原状,但那是我们占领各地神殿之后的事。517Ζ在那之前,就请司教以客人的身份留在此地,虽然不知道会花上多少年的时间……”
    高司教垂下金色的双眼:
    “那是不可能的梦想。”
    高司教如此确信:
    “元首,你太小看东方诸国了。不管拉多罗亚用什么样的手段,要在区区几年或几十年内占领这些国家,都是不可能的事。”
    不只是阿尔谢夫,其他国家面对“拉多罗亚的威胁”应该也可以团结一致。现在卡西那多等人已经以此为目标展开了行动。
    “侵略是不可能轻易成功的。在彼此的损失扩大之前——希望你们选择交好的道路,而不是侵略。”
    杰拉得微笑着说:
    “原来如此——你正如我之前所听闻,属于良知派,你这意见很正直,只不过——不适用于此处。”
    这个位居国家元首地位的政治家,轻轻地耸了耸肩。
    “现今拉多罗亚的诸多政治家和部分特权阶级所需要的,是‘用来整合人心的敌人’、‘牵涉军事的交易题材’,以及‘镇压其他国家来满足支配欲’,也有不少人怀着人类的私心,对侵略表示赞同。我们拉多罗亚将成为这片大陆的霸主——这可说是历史上的必然吧!”
    胡说八道——高司教没有说出口。杰拉得如此诉说的声音里,有着简直像在自嘲的意味。
    高司教以澄澈的双眼凝视着他:
    “……你本身该不是认真这么认为吧?有什么目的呢?”
    他不认为这个名叫杰拉得的男子只是个庸俗的掌权者。
    他是更加危险又更阴险的人——就算以高司教的双眼,也无法看穿此人。
    “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企图操纵人心各式各样的欲望?在我看来,你只是想让已出现进展的事态恶化……”
    高司教说着,突然闭嘴不语。
    杰拉得恐怕——正是打算如此。
    “不只这片土地,而是让所有的土地陷入混乱——混乱驱使人行动,和平就是停滞。而正因为时局困难,人才会发挥想像不到的力量。有各种东西会从破坏中产生——新知识、新兵器、新秩序。这跟你所希望的‘停滞’是恰恰相反的。”
    高司教总算了解了。
    他——这个拉多罗亚的国家元首,名叫杰拉得·梅森的男子,是与夏吉尔人思想完全对立型的那种人。
    “——你的野心将会通往毁灭的道路。”
    高司教明知白费力气,还是如此说。
    杰拉得面露微笑:
    “也有人认为比起无聊的停滞,这样还比较‘好’呢!这你恐怕无法理解吧?”
    杰拉得站起身,背对着高司教:
    “看来似乎有必要再跟你多谈几次。反正就请你先留在这里,如果有需要的东西就交代下人准备一下。不过——还要过好几年才会让你跟死亡神灵接触。”
    高司教沉默着低下头去。
    此后就只能边祈祷边等待了。
    希望拉多罗亚的技术人员不要让“死亡神灵”失控——
    还有希望时势政换,自己能跟随时势——
    北方民族的神柱守护者有些也潜伏于拉多罗亚。在他们的帮助下,说不定能让自己在比杰拉得希望的时间之前,就有机会接触到神灵。
    高司教闭上双眼,仔细倾听杰拉得离开房间的脚步声。
    结束与夏吉尔人会谈后,杰拉得一回到办公室,就对心腹下了命令:
    “——紧急把‘梅比斯’叫回来。”
    看到笑着眯起眼的国家元首,男部下恭敬地行了一礼:
    “我立刻去联络,只是他正在东方工作,就算搭乘玄鸟,也要花上一段时间——”
    “没关系。东方那些人正盯着这块土地上的死亡神灵——硬干太勉强了,所以他们会派少数有能力的精锐前来吧!为了与此对抗,我们也需要精锐。比起人数更重视能力的真正精锐——”
    杰拉得脑海里浮现的面具男子,以一颗棋子来说相当好用,但相反地也是大意不得的男子。
    在这个时间点,杰拉得还不知道梅比斯正在回拉多罗亚的归途上。不止如此,带着来访者的西兹亚等人也还没有抵达。
    东方是如此遥远而不易联络,因此有必要派像梅比斯一样“可以靠自己思考而行动”的指挥官前去。
    不过,在得到若死亡神灵的操作有个万一时,可以作为“安全装置”的异形人,以及获得让佛尔南辉石停止生产的实绩的如今——以塔多姆和吉拉哈为对手的战略,也该进行到下一阶段。
    在部下退下后,杰拉得走到窗边,眺望窗外的街道。
    拉多罗亚今天也是一片繁荣景象,不过这状况在杰拉得眼里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理所当然应该要发展得更好。’
    他有这样的想法。
    今后的拉多罗亚应该会成为发展开端之地,只要能支配各地的神殿,活用辉石,世界就会更欣欣向荣。
    那将带来良好的结果或不好的结果——目前虽然还无法得知,但是会确实地产生“变化”。
    杰拉得悄悄地将视线从景色转开,重新回到办公桌旁。
    摊开在桌面上的是一张纸——
    上面所记载的是跟这个世界“不同”世界的地理。
    他不知道那个世界在何处。不过“那里”对于住在这索里达帖大陆的人而言,肯定是“未知”的领域。或许这整张地图都是假的——但杰拉得相信那个地方确实存在。
    恐怕是别的星球——而且似乎有实际从那个地方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据说间谍西兹亚现在正带着那些人踏上回到拉多罗亚的归途。
    杰拉得一边期待与那些人的会面,一边独自淡淡地笑了起来。
    ——待续
    后记
    大家好,我是渡濑。
    这次很难得地跟上一集只隔了两个月。因为从第六集到第七集花了五个月,所以我试着要自己好好加油:“看你的啦!”老实说,两个月一集的进度还真叫人意外。(注:以上指日文版出书进度)
    不过我的玩乐时间也缩减了,就连感冒的时间都没有,总而言之,时间压缩得很紧啊。话说回来,一想到“一个月出一集的人,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啊?”就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仔细想想——读完一本轻小说所花的时间也因人而异,但大多是花几个小时、顶多几天就看完了。
    也就是说——“如果以跟读书一样的气势去写书,就算不可能几小时就写完,至少也可以在几天内完成吧?”
    听说这世上确实有着“一晚可写满好几百张稿纸”的人,感觉就像听说有人能将四驱轨道车在一分半内组装起来、如有神助一样。这个比喻也许有些年轻人听不懂,总之,如果以一个小时写十张稿纸的速度来说——我的书一本大约是四百张到五百张,所以不能说没有四十到五十小时左右就写完的可能。实际上,我每次作废的原稿约为轻小说的一册到两册左右,所以假设以这个的两倍来计算,是八十小时到一百个小时——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是四天到五天,只要一个星期就绰绰有余了。就算加上一般人的睡眠时间,一天约工作十五个小时,理论上六到七天就可以完稿了。
    就算加上其他推敲、修正或撰写提纲和莱纳斯迪讲座的时间,应该也不需要半个月——这么一想,就觉得“两个月绰绰有余嘛!”
    问题是,这一切的前提是维持“一小时十页”的超快速度。然而令人心酸的现实却是——我自己的平均速度只有“一天十到二十页”——算了,这一定是小问题而已。
    假设一天写二十页,一个月里每天都动笔,就有六百页了。
    ……但这要每天都动笔就是了……(遥远而空洞的眼神)
    总之,经过这比牛步战术快一点点的过程,《天空之钟》第九集终于顺利地呈现在各位读者的面前了。
    仔细想想,本系列的集数在下一集就要迈向两位数了,多亏各位读者的支持才能持续至今。我在之前的后记中也稍微提过,都是因为有实际买书的读者,本系列才能这样“继续出版”——真的感激不尽。之前本来有可能视情况而在半途就以“战斗才正要开始!”的方式结束,但《天空之钟》似乎平安地跨越了这个障凝。
    同时,身为作者的我也更加警惕自己要写出值得读者花钱购买的内容。
    一路走过九集,故事也总算接近尾声了。
    在岩崎老师的出色插画增色下,作者心中的出场人物正如插画所呈现般活灵活现。这一集我特别写出他们身着华丽服饰的模样,也非常高兴能看到实际的插图。
    希望下一集能再跟这些人物一起见到各位——
    距离结局还有几集,希望能顺利地问世。
    二OO五年秋渡濑草一郎
    第十卷
    Contents
    中场.盲眼少女与隐形男子
    四十五.圣女归国
    四十六.统治西方的政治家
    四十七.神姬的邀请
    四十八.东西方的来访者
    四十九.因憎恶而疯狂的骑士
    五十.前往异国之地
    中场.等待者遥寄远方的思念
    莱纳斯迪的“吉拉哈政治”讲座
    莱纳斯迪“我们远道而来,虽然坐马车花了一个多月才到威塔神殿,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呢!”
    乌路可“是啊!气候怡人,这趟旅行很舒服呢!”
    丽莎琳娜“我第一次搭马车长途旅行,本来还有点不安——现在平安抵达,总算松了一口气。”
    莱纳斯迪“真的,平安最重要……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身为属下的我实在感到很遗憾。”
    乌路可“……您说什么?”
    丽莎琳娜“……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莱纳斯迪“没事没事,是我在自言自语。好了,我们总算来到吉拉哈首都威塔神殿——它不但是神殿势力的盟主,也是御柱信仰的圣地……对乌路可大人来说,也是久违的故乡呢!”
    乌路可“是啊!我想姐姐一定很为我担心……”
    丽莎琳娜“乌路可大人的姐姐是神姬吧?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乌路可“她很温柔喔!不过她从小在神殿深处长大,所以有点不解世事。”
    莱纳斯迪“啊!对我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人呢!丽莎琳娜大人,您了解‘神姬’吗?”
    丽莎琳娜“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像治理国家的女王呢?”
    莱纳斯迪“不,世人也经常有所误解,其实神姬几乎没有政治权力喔!她顶多只是象征性的存在,是众人信仰的对象。所以她也不能参与议会,对吧?”
    乌路可“是的,姐姐只能认同议会的决定。虽然也会稍微提出意见,但不能加以拒绝。在这层意义上……也许我这样说会让人误会,但她可说是高阶神官的傀儡。”
    丽莎琳娜“咦?可是像卡西那多司教不就是因为深获神姬信任,才能年纪轻轻就出人头地吗?神姬在这方面的影响力……”
    莱纳斯迪“其实这方面相当耐人寻味……因为这个立场,神姬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任性地决定一些事。”
    丽莎琳娜“这跟政治权力不一样吗?”
    莱纳斯迪“……嗯,也就是说,这是交换条件啊!议会方面‘需要神姬的认同’,而如果神姬不支持,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也就是说,神姬没肴拒绝的权力,总有一天要认同……但她却可能做到‘延后认同以争取时间’这种危险的行为……”
    丽莎琳娜“啊……!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议会为了迅速获得认同,就必须讨神姬的欢心……是这样没错吧?”
    乌路可“正是如此。因此就像卡西那多司教和我一样,神姬喜欢的神官就会受到优厚的待遇,代价则是她同意当议会的傀儡。从旁人看来,我和卡西那多司教的存在也是对神姬的诱饵。”
    莱纳斯迪“……不不,乌路可大人您这样说有点太过……”
    乌路可“哎呀!可是这是事实呀!所谓的神姬,就是让信徒团结一致的象征,并不是支配者。何况对高阶神官来说,‘获得神姬的认同’就等于拥有绝对的正当性——所以把神姬拉拢到自己这边,在吉拉哈政治上具有很大的意义;同时,议会也无法做出伤害神姬地位的决定。就算有几个人支持,大多数的人也不会服从……”
    莱纳斯迪“就这层意义而言,神姬的存在也成了防止政治动荡的安全装置吧?”
    丽莎琳娜“原来如此,神姬的立场真的很重要呢!那么神殿的政治是由诸位神官协商,再由神姬认同……咦?这么说来,吉拉哈没有‘神师’啰?”
    莱纳斯迪“当然有。只是佛尔南或其他神殿的‘神师’是该神殿的最高负责人……但但在吉拉哈就有点不同了。威塔神殿不只是‘神殿’,而是‘整个国家’的行政机关,所以身为神殿负责人的神师,权力就被大幅削减了。”
    乌路可“莱纳斯迪大人,您知道得真清楚呢!我来补充一下,吉拉哈的政治是以大约十位‘大司教’为中心——其中一位大司教也身兼神师之职,但他只不过是负责安排议会讨论时间的人,并未特别拥有强大的实权;不得不看其他大司教的脸色,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也是事实。”
    丽莎琳娜“好、好辛苦喔……不过这么说来,目前吉拉哈最具有实质权力的人是谁呢?”
    莱纳斯迪“虽然十位大司教都位居权力颠峰,但其中实力‘最坚强’的——还是那位休坦贝克·库格大司教吧?”
    乌路可“是的,他是卡西那多司教的父亲,也是名门库格家的当家。我对他也稍有了解,是一位很可怕的人。不过其他大司教的立场也不算弱,独裁的手段更几乎没有差别;总之每个都不是好人。”
    莱纳斯迪“……老实说,我们这次来吉拉哈所面临最大的难关,与其说是应该没机会见到的大司教,还不如说是乌路可大人的父亲马汀司教……”
    乌路可“咦?我父亲是个很温和的神官啊!他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莱纳斯迪“……啊!如果他对‘抢走乌路可大人的男人’,也那么温和就好了……”
    乌路可“……(无言以对)”
    丽莎琳娜“……啊,呃……我去拿点什么饮料……!”
    莱纳斯迪(原来还没下定决心的,不只菲立欧大人一个吗……?)
    登场人物介绍
    菲立欧·阿尔谢夫……………阿尔谢夫王国的四王子,目前为王弟。
    乌路可·迪古雷………………威塔神殿司祭,倾慕菲立欧。
    丽莎琳娜·耶里妮斯…………自御柱现身的来访者。
    ————————————————————————————————
    莱纳斯迪………………………守护菲立欧的骑士。
    黛梅尔…………………………守护菲立欧的女骑士。
    ————————————————————————————————
    “神姬”诺爱尔………………神殿势力的象征,乌路可的亲姐姐。
    卡西那多·库格………………威塔神殿司教。
    马汀·迪古雷…………………威塔神殿司教,神姬与乌路可之父。
    ————————————————————————————————
    穆司卡…………………………秃头的来访者,不再跟随依莉丝。
    西亚……………………………年幼的来访者,与穆司卡一起行动。
    ————————————————————————————————
    赫密特·埃鲁…………………来自拉多罗亚的剑士。
    布拉多·阿尔谢夫……………阿尔谢夫现任国王。
    克劳斯·桑克瑞得……………前军务卿,现正受到闭门思过处分。
    威士托·贝赫塔西翁…………王宫骑士团团长,菲立欧的老师。
    戈达·托雷思…………………神柱守护者,西瓦娜的老师。
    西瓦娜…………………………神柱守护一族族人,拥有多重身份。
    ————————————————————————————————
    梅比斯…………………………戴面具的男子,管理西兹亚等人。
    西兹亚…………………………拉多罗亚的间谍。
    晓………………………………西兹亚的伙伴。
    艾美……………………………西兹亚的部下。
    ————————————————————————————————
    依莉丝·耶里妮斯……………追捕丽莎琳娜的来访者。
    安朱·薛帕德…………………原本是猎人,也认识来访者。
    邦布金…………………………戴着南瓜头的战士。
    凡尼斯…………………………聪明的青年,也是依莉丝的护卫。
    卡多尔…………………………身形透明的来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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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拉得·梅森…………………拉多罗亚国家元首。
    李布鲁曼………………………拉多罗亚考古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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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古雷·巴托鲁………………拉多罗亚政治家。
    修奈克·巴托鲁………………达古雷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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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夏尔帕……………………生有蛇首的夏吉尔人。
    中场.盲眼少女与隐形男子
    悠蒂耶·梅森的一天于房间里展开,也往往在没有踏出过房间一步的状况下结束。
    她虽然生长于拉多罗亚高度发展的首都“拉波拉托利”,却不曾亲眼目睹其繁荣景况。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永远是一片黑暗。
    这并不是比喻,因为她从出生以来就感受不到光芒,睁开眼也只“看见”一片黑暗。
    她就连眼睛看得见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颜色是什么,光线又是什么,对她而言那全都是未知的感觉。
    所以对她来说,要了解这个世界只能以手触摸、凭气味感知、靠耳朵倾听、用舌头品味。
    她今年已经十岁了。
    她父亲杰拉得·梅森是这个国家的负责人,因为非常忙碌,几乎不曾来看她。虽然他也曾要悠蒂耶搬去官邸,但眼盲的她很怕陌生的地方。若是这个房间或宅邸的一部分,她大概都知道哪里有什么,也记住了房子的构造,但住在完全陌生的房子还是会感到害怕。
    现在的她身边只有佣人和小狗米哈耶尔,过着安静的日子。
    而就在这一年将近夏末的时分,这种生活出现了微小的变化。‘杰拉得大人的客人会暂时住在别馆,也许不会有机会见到小姐,但如果您遇见陌生人,也请不要惊讶——’
    大约三天前,管家担心地如此说道,而他所说的这些客人,也在昨天抵达这片土地。
    别馆与本馆之间隔着庭院、道路和栅栏,几乎可说是分离的建筑物。客人指的大概是重量级的政治人物或艺术家之类,但这些并不关悠蒂耶的事。
    她茫然地坐在房间里的长椅上,面对着庭院。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可以感受到舒适的风徐徐吹拂。
    这一带很清静,不但听得见小鸟啼叫,也感觉得到米哈耶尔在庭院里四处奔跑。
    毛茸茸的米哈耶尔,身体比幼小的悠蒂耶还庞大,品种似乎是大莱兹。悠蒂耶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但它聪明、温和,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悠蒂耶坐在椅子上感受着时间的变化,却听见她的好友突然尖锐地狂吠起来。
    米哈耶尔一向乖巧,几乎不曾像这样吠叫。
    听它的叫法,就知道它看见了陌生人。但这宅邸外围戒备森严,至今还不曾有过窃贼或可疑人物入侵。
    也就是说,这个不曾见过的“某人”,也许就是父亲那些抵达别馆的客人。
    (他是在庭院散步吗……)
    悠蒂耶自作主张地猜想,并叫唤好友的名字:
    “米哈耶尔!不可以对客人吼叫,快回来。”
    那只聪明的狗对主人的话敏感地有所回应。
    悠蒂耶一察觉它穿过专用入口回到房间,便从长椅站起身来,朝窗口的方向走了五步,那里正好是窗边。
    她将看不见的双眼朝向庭院,用稚嫩的声音说:
    “我为米哈耶尔的吠叫向您道歉,真是对不起。”
    没有人回答。
    但是,悠蒂耶却感觉到那里有人。
    对方的气息非常微弱——像是刻意压低气息般,如果米哈耶尔不吠叫,悠蒂耶甚至不会察觉有人。
    那个人像是被悠蒂耶的声音吓到般,呆呆地站着不动。
    “请问——米哈耶尔吓到您了吗?对不起。它真的很乖,但会对陌生人有戒心……”
    悠蒂耶对着庭院低头致歉,此时米哈耶尔回到了她身边。
    悠蒂耶抚摸着米哈耶尔那位于跟自己身高差不多处的头,并对庭院里的人说:
    “您是父亲的客人吧?我叫做悠蒂耶·梅森。也许您注意到了,我看不见,没有办法自己外出,所以在此跟您打招呼,真是失礼了。”
    悠蒂耶站在窗边,虽然意思表达得并不清楚,但还是确实地向对方致意。
    没有人回答。
    悠蒂耶不明白为什么,她认为那个人还在“那里”,但对方却完全没回应,让她有些不安。
    “请问……?”
    悠蒂耶对着敞开的窗户另一头探寻对方的气息。
    对方还站在原地,但此时走廊则响起了她听惯的侍女脚步声。
    “小姐,怎么了?我刚刚听见您的声音。”
    “嗯,刚才米哈耶尔对客人吠叫,所以我正在向他道歉——”
    侍女走进房间,把手放在悠蒂耶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语:
    “……小姐,庭院里没有人啊!”
    “咦?可是——”
    悠蒂耶竖耳倾听。
    她的眼睛看不见,但正因为她看不见,听觉等其他感官才更加灵敏。
    而她的感觉也确实捕捉到了庭院里的“气息”。
    她也听见了有人踩着草皮的声音,发出气息的人正要离去。
    “啊!请等一下!”
    那个人听见了悠蒂耶的声音,站住脚步。他仍然没有出声,但悠蒂耶对这号人物的存在毫不存疑。
    侍女难以置信地压低了声音:
    “小姐,真的没有人在那里啊!米哈耶尔一定是在对猫或鸟吠叫。”
    她的话里并没有说谎的意味,但就算如此,悠蒂耶仍毫不怀疑自己的感觉。
    (……她看不见吗?)
    盲眼的悠蒂耶可以察觉对方的存在,但理应看得见对方的侍女却看不见——悠蒂耶不明白,真的有这种事吗?
    这么说来——
    她曾听故事里提过。
    有一种人们看不见,名为“圣灵”存在。
    它们不让人们看见自己的身影,怀着神圣的意志,为人们的世界带来幸福。
    悠蒂耶以前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骗小孩的童话,但如果她感觉到的气息是真的,而且侍女又真的看不见——
    悠蒂耶明知侍女会觉得奇怪,但还是不禁说:
    “啊!如果可以,请您下次再来,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悠蒂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只是——她有一大堆的问题,想要请问这个她认为是圣灵的存在。
    例如为什么别人看不见它。
    为什么它的目的是要带给人们幸福。
    还有它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
    悠蒂耶想要问它好多事——这种心情让她叫住了对方。
    那人的气息缓慢地消失了,而侍女则在她头上叹息,那叹息中隐含着为眼盲的悠蒂耶感到悲哀的意味。若在平常,悠蒂耶会因此遭受打击,但今天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她抚摸着爱犬米哈耶尔的头,同时一直面对着曾出现某人气息的庭院。
    ——“卡多尔”结束在宅邸周边的搜索后,回到了依莉丝身边。
    这位身为指挥官的少女正在床边削苹果皮。
    她的动作十分拙劣,削下来的皮上还连着许多果肉,切面凹凸不平、一点也不美观。
    有一位少年躺在床上。
    不久前他还全身裹满了绷带,而现在几乎都拿掉了。虽然腿骨尚未完全愈合,但应该很快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位少年——安朱·薛帕德对依莉丝说:
    “依莉丝,你愈来愈会用刀了呢。”
    “……你不必用那种方式来赞美我,我自己也知道削得不好。”
    依莉丝冷淡地回应,并把苹果切片放在盘子上,递到少年面前。
    安朱边微笑边拿起苹果来吃。
    在安朱的双手无法动弹时,是由依莉丝亲手喂他吃东西。卡多尔对那幅光景还记忆犹新,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身为指挥宫的依莉丝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安朱刚恢复意识时,依莉丝也抱怨过:‘因为没有其他人手,没办法,只好由我来照顾安朱。’但其实她只要命令卡多尔去做就好了,不论是什么样的命令,卡多尔都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依莉丝嘴里不停地抱怨,结果在旁人眼里看来,她还是继续不辞辛劳地照顾安朱。
    虽然这是个让卡多尔不太能理解的情况,但他也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再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所谓。既然依莉丝希望亲自照顾安朱,在这期间,卡多尔就只是沉默地等待她的命令。
    而安朱也为依莉丝待在身旁而感到开心,最近他的表情特别开朗。
    “……快把苹果吃了吧!虽然外观不大好看就是了。”
    “嗯,谢谢你。”
    安朱开心地拿起苹果来吃,而依莉丝却故意转头不去看他。
    她看见了卡多尔脚下的影子。
    “卡多尔,你回来了吗?”
    卡多尔发出了微弱的声响,算是代替回答。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吧?”
    卡多尔也以沉默来回答她的问题。
    虽然刚才那个眼盲的少女发现了他,但也不是什么需要提出的问题。
    “……没事是吧?那就好。辛苦你了,为了小心起见,你等一下还是画个草图,告诉我警备的配置。”
    依莉丝又恢复了她一贯的犀利眼神,并慰劳卡多尔的辛劳。
    就在昨天,他们在西兹亚等人的引导下进入首都,并在这座宅邸住下来。在这之前,他们为了治疗安朱的伤势,一直滞留在其他城镇的施疗院。
    在这种状况下,他们至今尚未见到这座宅邸的主人——“杰拉得·梅森”。
    突然,卡多尔因察觉走廊响起跳跃的脚步声而回过头去。
    熟悉的南瓜头正摇头晃脑地奔跑过来,他那飘飘然的模样虽然明显地相当诡异,但卡多尔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邦布金在房间前朗声说道:
    “依莉丝,吾人已归来!还有,安朱哟!希望汝等亦来观看此物!”
    “……邦布金,安静一点。还有……那是什么?”
    依莉丝的反应十分冷淡。邦布金手上有个用包装纸包起来的箱子,而在他身后的是另一个伙伴凡尼斯,以及负责带路的西兹亚部下。
    因为邦布金说“我想看看这城镇长什么样子”,所以他们外出了大约两个小时。
    虽然依莉丝责备邦布金,要他别戴着那招摇的头套外出,但他就是顽固地不肯取下,结果依莉丝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邦布金在阿尔谢夫是杀害国王的大罪人,但在这个国家,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怪人而已。
    邦布金一边小步跳跃,一边递出他所带回来的礼物,依莉丝则是满脸狐疑地凝视着面前的这个箱子。
    “你才刚回来就这么吵……到底是买了什么回来啊?”
    邦布金大大地点头:
    “就是这个!看看它的完成度有多高!”
    邦布金在他们眼前快速地拆开简单的包装,以夸张的动作打开了箱子。
    一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床上的安朱就瞪大了眼,而依莉丝也板起脸孔。
    卡多尔也用余光确认“那个东西”。
    邦布金手上拿着的是“有着南瓜头的玩偶”。
    它那大南瓜头上钻有眼鼻和嘴巴的孔,细长的手脚则以线垂吊,底座部分似乎设有某种机关,有个用来卷发条的握把。
    邦布金骄傲地层示这个玩偶,并挺起胸膛说:
    “这个十二分之一尺寸的玩偶既轻巧、又无损于良好品质,虽然是旧式的驱动装置,但使用了上等的齿轮和发条,关节则是用线连接,拥有无与伦比的自由度,最迷人的是,资深工匠把南瓜头的表情刻划得栩栩如生!更棒的是——”
    邦布金弯着腰,手指慢慢地转动握把,他的指头一放开握把,南瓜玩偶就随着优美的音色不规则地翩然起舞。
    “它会配合音乐跳舞!”
    邦布金非常骄傲地把玩偶递到依莉丝眼前,但她什么都没说,依然板着脸孔。
    这一来正合邦布金的意,他把脸凑到玩偶旁:
    “嗯嗯,依莉丝哟!吾人明白,汝是感动得无言以对了呀!吾人刚看到此物时也一样,兴奋得宛如遭到雷击呢!看!这完美的造型和轻快的动作,还有那股庄严神圣的气息!”
    依莉丝按住眉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呃,怎么说呢……应该说你是傻瓜吗?”
    “真是失礼!”
    邦布金似乎受到相当大的冲击,大大地倒退了一步:
    “安朱!汝应会明白吧!?这玩偶是如此出色,充满了紧抓住人心的魅力!”
    “啊!嗯,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安朱苦笑着一语带过,邦布金则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两位都无心欣赏艺术,诚乃可悲可叹哪!听闻此物在拉多罗亚乃是颇受国民欢迎的民俗艺品,吾人确信本国人民乃是深知吾心之辈。这小小的吾人分身,宛如是吾人再现!”
    “……这个玩偶跟你没有关系吧!”
    依莉丝指出这一点,随侍在后的凡尼斯则皱起眉头说:
    “不,小姐,看来这玩偶真的是以邦布金为范本所做的,始创者名为埃尔西翁·埃鲁——”
    依莉丝的肩膀颤了一下。
    卡多尔则是从模糊的记忆中搜寻出这个名字。
    埃尔西翁·埃鲁——那是卡多尔曾见过的研究者之一,只是他对这个名字并没有特别感觉。
    凡尼斯指着玩偶,对依莉丝使了个眼色:
    “这玩偶恐怕是他一百多年前来到拉多罗亚后制做的。当然,这并不是当时的作品,而是最近的复制品……”
    “……教授的推论好像慢慢被证实了呢!”
    依莉丝不耐烦地说着,而邦布金则是满意地点点头:
    “埃尔西翁·埃鲁——此人乃风流雅士,从他模仿吾人姿态所做的作品,亦可发现其才华洋溢。而研究他的人,肯定亦对吾南瓜头抱有深切的憧……”
    “没那回事。”
    依莉丝迅速予以否定,而床上的安朱则是笑出声来:
    “依莉丝,你也不需要那么快就否定他呀!邦布金所戴的南瓜头,看习惯了就会觉得还蛮好看的呢!在街头上也很引入注目呀!”
    邦布金双手一摊:
    “噢!安朱哟!正如汝所言,方才孩童们包围吾时真是不得了哪!吾讲授了南瓜的美味烹调法,孩童们也大为欣喜。分别时,他们还对南瓜投以欣羡的眼神,吾此生难忘矣。”
    “……所以你就戴着那颗头溜跶了两个小时?”
    依莉丝傻眼地说道。安朱看到她那副表情,又笑了起来。就连只不过是负责带路的西兹亚部下,和平常面无表情的凡尼斯,都不禁露出苦笑。
    只有在一旁观看的卡多尔没有笑。
    他绝对不会笑——也不会嘲讽、惊讶和悲伤。
    他无法表现自己的感情,那对他而言非常困难。虽然他拥有思考能力——但他无法感受到自己体内有“心”的存在。
    卡多尔只是淡淡地凝视眼前相视而笑的伙伴们。
    他们当然看不见卡多尔的身影,即使如此,卡多尔也感受不到寂寞的心情。
    他静静地伫立当场,不发一语,只是等待着指挥官的下一道命令。
    四十五.圣女归国
    说到吉拉哈司教马汀·迪古雷,在神殿内部是以“神姬的父亲”而闻名。
    迪古雷家自古即为名门望族,但长年远离权力核心,在吉拉哈并不引人注目。
    而个性认真、勤勉又耿直的马汀,原本是个一辈子只当“司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神官。
    但是,女儿的存在却大大改变了他的人生。
    神姬诺爱尔——
    身为家中长女的她,在还不懂事时就获选为“神姬”,因此让迪古雷家族的地位一夕跃升。
    这对马汀而言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关于神姬的遴选办法,神殿方面只说出于“神谕”,其他一概对世人保密,但实际上可说是“完全靠运气”选出来的。
    前任神姬亡故后,先将吉拉哈担任司祭以上的神官家中不超过六岁的女儿登记于名册,再剔除其中调皮捣蛋或体弱多病的人——但此标准并不明确,全凭高阶神官们的自由心证。
    之后把写有女孩姓名的纸一张张放进信封,再平均放入六个柜子。
    这些柜子分别分配一到六的数字,由威塔的神师亲自掷骰子,将掷出数字所指的柜子以外的信封先予以销毁。
    这样就只剩下六分之一。
    然后将获选柜子里的信封,重新平均放到六个柜子,再次掷骰子,直到剩下的信封少于十三封为止。十三这个的数字,起源于历法的一年有十三个月。
    剩下不到十三封后,再平均分到两个柜子,此时改用特殊的骰子,六面中各有三面写着数字1和2。
    经过这样的程序后,最后选出的一张——上面所写的名字,就会成为下一任神姬。像这样碰运气、经由神看不见的手所选出的人——正是神姬。
    而马汀的女儿诺爱尔便是经过这样的程序,在三岁时获选为神姬。马汀自己也因为这个契机得以升迁至今。
    二女儿乌路可也受其影响,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司祭的地位。
    而如今——马汀正为了爱女乌路可的事费尽思量。
    一早起来,他就独自茫然地坐在自己房里的长椅上,他那一头比女儿们颜色稍深的蓝发睡到翘了起来,还没好好整理。
    他昨晚虽然躺上床,却在几乎无法成眠的情况下迎接早晨。
    (她总算——要回来了啊!)
    女儿乌路可正在从遥远的异国阿尔谢夫返乡的旅途上。
    马汀背靠在椅子上,仔细回想起这几个月以来的事。
    那些事虽然并未透露给神姬知道——
    乌路可一踏上旅途,立刻就有人上门提亲。
    对象是管理机要部队的高阶神官之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大权在握,他早就对乌路可怀有好感,这桩婚事对迪古雷家可说是相当理想。
    马汀当然立刻应允了这桩婚事,他打算等乌路可回来,就具体进行相关细节。女儿虽然才十六岁,但生日也快到了;十七岁就是个有婚约对象也不奇怪的年龄了。重点是乌路可对异性没什么兴趣,他觉得再不管她,她可能就会错过适婚年龄了。
    然而——这桩婚事却因出乎意料之外的事而中断了。
    ‘乌路可丧失了记忆。’
    马汀接获卡西那多的通知时,一时还怀疑这不是真的。不,与其说他怀疑事情的真假,不如说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的爱女乌路可虽然有点倔强,但十分可爱,他无法相信她竟然会将父亲和姐姐——也就是神姬诺爱尔的事都忘掉。
    周围的人看到马汀当时沮丧的样子,都劝他好好休养,然而事态却逐渐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她原本单纯的失忆症状恶化,甚至失去了意志、思考能力和感情——简直变成了一个人偶。
    当时卡西那多的信里提到:‘我判断她目前的状况不适合旅行,所以暂时将她留在佛尔南,等观察病情后再让她回国。’
    那时——虽然这举动跟神官的身份并不相称,但马汀甚至诅咒起神明来。
    卡西那多司教不久后就为了处理政务而回国,但旅行团里却不见乌路可的踪影。
    马汀太过担心身在遥远异国的女儿,有一阵子还食不下咽。
    关键的乌路可身处这种状态,婚事当然也不适合继续谈下去。
    眼看乌路可复原无望,马汀无可奈何,只好先拒绝了婚事。就算她能恢复——如果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也要考虑到对方是否接受。
    而对方也能体谅这个状况,结果这桩婚事就在乌路可本人不知情的状况下取消了。
    不知不觉间,归国的卡西那多等人开始调整政治方针,朝向撮合阿尔谢夫与塔多姆之间协定休战的方向。
    这样一来,马汀也变得很忙碌。
    马汀隶属于卡西那多司教之父休坦贝克·库格大司教的派系,因此他也同意卡西那多的主张并给予协助,在不同立场的神官之间进行磋商。
    这阵子他就是过着忙碌的生活,藉此忘掉心痛的感觉。
    然而现在——他担忧的源头全都消失无踪了。
    就在不久前,身处阿尔谢夫的乌路可竟然寄来了“亲笔”所写的信。
    ‘我的病奇迹似的好了,记忆也恢复了。’
    ‘王弟菲立欧将以特使的身份前往吉拉哈,因此我会跟他一起返国。’
    这是信里的主要内容,其他就是为让父亲担心之事道歉。
    得知此事的卡西那多频频歪头表示不解,但身为父亲的马汀却尽情地为此事开心不已。
    而乌路可就在今天——
    将回到威塔神殿了。
    他们一行人昨晚住在稍远的城镇,联络人也忙碌地往来奔走。听说预计今天中午左右会抵达威塔神殿。
    马汀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是个好女孩,以前也不曾让父亲操过任何心;但这次还真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马汀原则上是反对适婚年龄的女孩到异国旅行的,要不是有神姬诺爱尔帮忙求情,他绝对不会答应。等她回来,他非得严厉地斥责她,要她不得再离开吉拉哈。
    乌路可的立场本来就并非只是单纯的神官,她同时也是“神姬之妹”,广受世人瞩目。站在这样的立场既有责任,也有义务;马汀希望乌路可对此能有所自觉,就这么在吉拉哈安稳而幸福地过日子。
    “马汀司教,失礼了。”
    门的另一边响起担任秘书的女神官那若无其事的声音。
    正在思索女儿未来的马汀猛然拾起头。
    秘书并未开门,只是在另一边说道:
    “通知的狼烟方才已燃起,乌路可司祭搭乘的马车不久就要进入神域了。”
    “——我马上过去。”
    如此回答的马汀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来。
    他不久前才刚下定决心要“严厉地斥责女儿”,如今却又觉得自己的心意已经有所动摇。他甚至还觉得,只要看见她平安无事的模样,自己可能会因放下心来而四肢无力。
    可能是无意间太过慌乱,差点让长椅绊倒,但马汀还是打开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身为秘书的女神官一脸苦笑,她一定是听见了他绊倒的声音。
    马汀轻轻咳了一声,端正威仪,并向秘书确认“某件事”。
    “……对了,城里的状况怎么样?”
    “是。”
    温柔的女神官在回应后,先隔了一拍,才以极小的音量低语道:
    “已经是盛况空前了。”
    菲立欧等人自阿尔谢夫启程时还是盛夏,等他们终于抵达威塔神殿,时序已进入秋天了。
    他们离开王都榭拉姆的两天后,路经佛尔南神殿,并与负责护卫的神殿骑士以及来访者穆司卡会合。
    除了神师雷米吉乌斯要转交神姬的亲笔书信外,他们还要搬运已毁坏的机器人迦古伊。这是菲立欧与卡西那多之间的约定,同时也是出于穆司卡的希望。
    这支超过百人的团体在多了这种行李的情况下翻山越岭,马车的脚程当然会变慢。随行的不只有负责护卫的骑士,还有辅佐菲立欧的官僚,他们也跟菲立欧一样不习惯长途旅行。
    在两个月的旅途中,也并非完全平安无事。
    他们行经桑菲岱尔王宫时,受到喜欢杂技的国王艾德蒙热情款待,宴席上的表演项目是由歌者和杂技师共同演出。国王抱怨说,他也曾想把这套技艺表演展示给卡西那多看,却被名叫“梅比斯”的间谍从中破坏。
    “梅比斯”这个名字对菲立欧等人而言意义重大,但国王并不知道关于此人的详细资讯。
    另外,菲立欧因不习惯旅行而难得发高烧时,是由丽莎琳娜和乌路可轮流寸步不离地在身边照顾他。莱纳斯迪调配的药相当有效,症状立刻得以舒缓,但旅程也稍微延迟了。
    而现在——菲立欧等人的旅行队伍没有减损任何一个人,正要进入以威塔神殿为中心的神域城镇。
    这是他们的旅行目的地,既是乌路可的故乡,也是与拉多罗亚交战的强国,更是位于这片大陆中央位置、掌握一切神殿势力的“圣地”。
    长长的马车队伍缓慢地行进在宽广的石板路上。
    菲立欧从马车窗户探出了头——
    他惊讶地远眺吉拉哈这个都市和御柱。
    位于吉拉哈中心的“威塔神殿”是一座城堡型的都市。
    它以御柱所在的巨大神殿为中心,就连周边城镇都有高耸的外墙围绕。整个城镇仿佛由城墙内侧溢出般向外延伸,规模远远凌驾于阿尔谢夫王都榭拉姆之上。
    眺望着绵延不断的高耸城墙,菲立欧看得呆住了,不禁对坐在身边的美丽司祭问道:
    “……‘那个’……就是威塔神殿吗?”
    这虽然是一望即知的事实,但听见菲立欧的问题,乌路可还是楚楚动人地点了点头:
    “是的。总觉得有点怀念呢!正确地说,城墙内侧是‘神域之街’,威塔神殿则位于更深处,从这里还只能看到御柱。”
    那巍然耸立的黑色巨柱与佛尔南神殿的御柱相同,但其下城镇的发展规模则无法相提并论。
    到目前为止,只有几户人家散落在果树园和稻田之间,但愈接近神殿,民户就愈多,道路上的卫兵数量也随之明显地增加。
    他们似乎是负责威塔神殿近郊的治安。夹道的森严警备使得这一带几乎看不见居民,看来是为了让菲立欧等人通行,特意封锁道路。
    乌路可一边无限怀念地凝视窗外,一边在菲立欧耳边低语:
    “神域之街原本也应该在防壁内侧……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内侧变得太过狭窄,城镇也就完全扩张到城墙外去了。”
    返乡的乌路可还是相当开心。
    看着她的笑脸,连菲立欧也感到非常幸福。曾经变得完全像个人偶的她,能像现在这样活力十足地返乡,也让菲立欧感触良多。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与乌路可的对话。
    在乌路可回国前一周的夜晚,当她将“生命辉石”的配饰送给菲立欧时,曾对他说:
    ‘若是有机会,还请您到威塔神殿来——’
    菲立欧当时虽然回答“有一天我一定会去”,但那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出国。他一直认为自己身为遭受众人排挤的四王子,会平凡地渡过此生——但如今自己却真的造访了此地。
    仔细想想,这还真是奇妙的机缘。
    而同乘一辆马车的丽莎琳娜和西亚,也见证了这奇妙的机缘。
    丽莎琳娜将同为来访者的西亚抱在腿上,坐在菲立欧面前,而西亚可能是太早起床了,到现在还在睡觉。
    在旅途中,乌路可和丽莎琳娜都表现得相当自然。
    在阿尔谢夫的那场舞会后,虽然有一阵子气氛显得有点僵,但在短短的时间内,她们就已经相处得很好了。
    而菲立欧自己在被醉倒的乌路可强吻后,隔天早上虽然觉得很难以平常心面对她,但她本人好像完全不记得喝醉时发生的事。
    尽管她当时所说的话言犹在耳,但两人很快地又恢复了往常的关系,旅行顺利地进行着。
    在阿尔谢夫,贵族之间盛传乌路可和丽莎琳娜哪一个才是正室候选人——但菲立欧自己觉得谈这件事还太早。若考虑到政治层面,应该由皇兄布拉多先结婚。何况菲立欧也才十六岁,他不认为自己在这个年纪可以正确地判断结婚的种种。简单说来,他现在还完全没有真实感。
    菲立欧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对那两位少女的感觉。
    不管是乌路可或丽莎琳娜,菲立欧都很喜欢,不过如果要他决定跟哪一位“结婚”,那他可就苦思不得其解了。他也觉得,结婚是以自己的问题去束缚住她们。
    而且他对乌路可总是有种挥之不去的矛盾感觉。
    在舞会的那晚,乌路可虽然醉倒了,却明确地对他表示好感,但菲立欧没办法把当时的她和曾与自己“通信”的她连结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菲立欧长期以来都以为乌路可是男生,而乌路可在信上总是热切地诉说着政治话题、自己应尽的责任,或是想对神殿提出的政策等。
    这样的乌路可却说出:‘我现在的梦想是与菲立欧共渡人生。’也就是说,她为了菲立欧不惜抛弃一切。
    这件事让菲立欧感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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