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凤引凰,第十二章 黑白两道会聚高升 (3),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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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任你,你不要跟着我。”荀文祥不能不得不客气地下送客令。
    “荀爷……”
    “你一个大闺女,跟在仇敌身边,难道你就不想想后果?”荀文祥的睑拉得很长,几乎要冒火了。
    神针玉女却笑了,满不在乎地说:“我不像你那么小心眼,错了我认错,我自认为骄傲武断自命不凡,但是我会改,你总不会希望你做一个一生中从不犯错的圣人,今后再不管威远的事。”
    自从你击败了玉骷髅与千手天尊之后,我就把你看成朋友,那天如果没有你,我兄妹已遭白衣使者和紫衣秀士的毒手。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哼!等我把令尊毁了之后,你就会改变以前的想法,不管你如何在我身上下工夫,我不会轻易放过令尊,除非他离开成远远一点。
    “家兄已经走了,他要把南宫局主欺骗我们的经过向家父禀告,家父便会再也不管威远的事了……”
    “哼!令尊如果做手不管,他就不配称白道至尊,凭你兄妹俩的话,他能奔走威远而不顾?你算了吧!要想令尊撒手不管,简直是异想天开。”
    谈说间,前面出现一座歇脚事,亭内踱出一位灰衣蒙面人,背着手笑笑说:“如果需要证实,红货绕道光州,已于五天前越过光州地境,前面三岔路备妥长程健马,响导已在前面,贫道至汝宁府拦截。”
    “谢谢前辈”荀文样在马上抱拳行礼。
    “这小丫头必须留下。”蒙面人指指神针玉女说。
    “我来弄断她的鞍僵,她就无法跟来啦!”荀文祥说。
    神针玉女策马斜冲,笑说:“你休想……哎呀首先是缓绳自断,然后是马肚带自拆,人往下掉,鞍堕着下坠,马儿突然长嘶,发狂似的奔八路旁的高梁路。
    “哈哈哈哈……”荀文祥和蒙面人大笑。
    神针玉女几乎摔倒,大发娇唤:“你……你你可恶,你……”
    蹄声骤起,荀文样向北策马飞驰而去。
    蒙面人往亭后的林子里一审,眨即失踪。
    神针玉女咒骂着去追坐骑,坐骑早就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好在随身折小包裹仍在马鞍上。
    最后,神针玉女无可奈何地背上马鞍,向北举步,希望在前面的村庄里,能买得到马地代步。
    她记得,前面五六里就是双溪桥镇,那个大镇必可买得到坐骑。
    她不能回头,必须追踪荀文祥,要是让荀文祥与她爹碰头。她老爹圣剑必定会凶多吉少。
    荀文祥在相距丈余,竟然令她的僵绳和马肚扣带无故自折,想起来就会令她感觉毛骨惊然。
    昨晚大名鼎鼎的银龙。黑夜中于三丈外发夺魄神音,无缘无故喉都部受伤,她老爹爹的剑术再了得,也决难逃在荀文祥手下讨得了好。
    她已看出荀文祥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用软功夫缠住他或许有希望,她老爹如果也来硬的,那就大事休矣!昨晚要不是银龙使者及时声叫唤,银龙恐伯不仅喉部受伤,可能会被废掉呢!
    走了两里路,已是日出三竿,大太阳愈来愈热,神针玉女背着个大的马鞍,委实有点吃不消。
    后面蹄声入耳,两匹健马急驰而来,后面尘埃滚滚。
    她起初并不在意,埋头赶路。
    呼声到了身后,她扭头一看,咦了一声。
    是白凤和龙卫。
    白凤也看出是她,坐骑一怪。
    她丢掉马鞍,拦住去路拔剑欣然叫:“好啊!借坐骑给我,你我过去的过结一笔勾消。”
    白凤勒住了坐骑,哼一声说:“好哇!圣剑的女儿做起拦路打劫的劫路贼来了,你就不怕丢人现眼?我有事不和你计较,你我正邪两剑,以后再拼个你死我活。”
    “不管你怎么说。我要坐骑。”她横蛮地说。
    “你的坐骑呢?”白风问。
    “丢了,被荀……被他撵跑了。”
    白凤凰目一亮,拉里下马牵着坐骑向她走近。
    “你碰上他了?他没有揍你?”白凤笑问。
    “废话!我已经向你道歉…他……”
    “那他为何撵走你的马?”
    “他……他可恶,不许我跟着他。”
    “他走了多久?”白凤急急地追问。
    “反正往北追,错不了,”白凤说,踏马鞍上马。
    “往北追,一辈子也休想赶上他,不信你就追吧!就算你追上了,他也不会理你啦!”她干脆闪在一分说。
    “你的意思……”
    “我知道他往何处走的,等我买到坐骑,再追尚未晚,你为何要追他?”
    白凤重新下马,陪笑说:“我给你坐骑,我们结伴去追,如何?”
    “嘻嘻!你也想计算我?”神钟玉女欲擒故纵。
    “其实你也心理明白,你我之间并无仇恨可言。
    在石界桥头是你挑衅的,对不对?”白凤和气地说。
    “我是上了威远镖局的当,万里鹏暗下重手伤了人熊,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且,这件事我已经向他道歉过了。”
    所以,这件事大家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昨天你兄妹愤然离开成远的的人,你我已经没有利害冲突。”
    “你真想要我带你去追?为何?”
    白凤长叹一声,黯然地说:“昨晚银龙受创,我爹接手主持大局,被他用神奇的隔山打穴指力,制了任脉封闭气海、鸠尾,玉堂。
    连已获玄门心法真传的九真魔女,也不知解制的手法。
    目下形如废人,走两步也觉得神昏气虚,我必须求他给我爹一条生路,非找到他不可Z我想,你也急需找到他,对不对?”
    “好吧【我陪你走一趟,你那些邪魔朋友呢?”
    神钟玉女正中下怀,一口答应,她本来就想赶追上荀文祥。
    “有他插手,谁还能争得过他!反正我爹那些人志在打击威远镖局,对红货并无多兴趣,既然他有把握打击威远,我们又何必趁热闹起哄?因此大家同意罢手,不再过问这件事了。”白凤一面说,一面示意龙卫下马。
    不久,两女放蹄北奔。龙卫背了马鞍,返回信阳。
    午牌初,十余名挑夫排了七八十斤重的长程货担,接近了双子坡,坡西北两三里,便是望牛冈。
    这里,距陈留县城已不足十里,陈留县距开封约五十里左右,脚程快些,不需半天便可赶到府城。
    首道上旅客络绎于途,这条府城至归德府大道的商旅甚多,沿途村镇相望,治安良好,宵小绝迹。
    挑夫后面,跟着五匹键骤,由八名脚夫索赶,每区健骡各驮了两只大柳条货囊。表面上看,挑夫与骡队是两批高旅,其实却是相互呼应的伙伴。
    首道开始上升,四五里长的双子坡草木丰茂,望牛冈上却光秃秃,坡东,便是缓流如带的洋河。
    远远地,便看到望子牛冈平坦的同顶,站着一个穿白衣人的人影,白色地长抱在烈日下极为夺目,数里外也可看得真确。
    挑夫们以安详的,有节奏的步伐,扁担一翘一翘地振动,从容地赶路,不久便到了冈下。
    白色的人影早就不见了,却找了一个青袍人,袍决飘飘,大有凌风驭气的神仙气概。
    第一个挑夫接近了青抱太,瞥了站在路旁的青袍入一眼,并未在意。
    青袍人不但人生得俊,而且年轻,身上没有兵刃,脸上一团和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十二名挑夫都过去了,第一匹健骡随后跟到,前面有两个脚夫,一个索骤,一个背了小包裹在前面领路。
    “你们才来呀?”青袍人向背小包裹的人打招呼,似笑非笑,神情如谜。
    背小包裹的人年约半百,一睑老实像,身材也并不怎么雄壮,唯一抬眼的是左手的拇指多了一根歧指。
    “噫!尊驾的话是何用意?”这人讶然问,神色渐变,眼力涌起警戒的神情。
    “你们后面一里左右,那六位大客商中有人认识在下,等他们到,再将在千的用意相告好不好?”
    青施入微笑音说。
    后面里来,果然有六人六骑,这向个骑上皆作行商打扮,鞍后挂有马包,鞍前有长鞘。
    “哦!原来你是找他们的。”
    “不,在下找你。”
    “找我?阁下……”
    “你阁下不是关中第一条好汉,号称六指神龙的傅大侠傅天声吗?金戈银弹以快又柬将你请来,化装易容护送红货,对不对?”
    镖局保暗镖,所冒的风险极大,所保物通称红货?
    黑道朋友若是将红货弄到手,可以不必按规矩留镖一月,双方凭本事自行了断,镖局也不能传侠义柬要求同道协助,只以凭个人交信请朋友助拳。
    总之,暗镖不丢便罢,丢了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
    六指神龙吃一惊,挥手示意默队速行。
    “阁下不等那六位仁兄了?我不信你的红货能跑得掉。”青袍人说。左手一挥,银芒破空而飞。
    那是金戈银弹的鸽如卵大银弹。六指的神龙想阻挡已来不及了,第一匹骡扑地便倒,无声无息。
    骡本来就不会叫,躺下来就再也不起不来啦!
    前面十二名挑夫一阵乱,全放下担子,在货篮内取了剑,急涌而至。
    其他七名脚夫由两人管往另四匹健骡,纷纷取出兵刃两面一分,五个人围住了青袍人。
    六指神龙哼了一声,缓缓欺近说:“阁下小小年纪;发暗器的腕力却是上乘,不错,老夫正是六指神龙傅天声,阁下高名上姓呀?”
    “等那六位仁兄到达,他们会告诉你的。”青袍人说。
    六匹健马正向冈上飞驰而来,骑士们已知同上有尝了。
    “阁下不通名号不要紧,我博夫声等不及要领教阁下几手给学;看是否配留下体某的红货。”
    “那你就上啦!等不等悉听尊便。”
    大指神龙抱拳施礼,说声得罪:拉开马步,一声低叱,走中富抢人,立掌无畏地登出。
    当然,这是虚招,信不信由你。
    青袍人却不管是虚是实,来者不拒,等掌近胸口,伸手便抄,擒力手急扣腕脉,宛若电光一闪。
    他是荀文祥,敢于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六指神龙反应也迅速捷绝纶,右手一收,左掌发如雷霆,卟一声响,击中了荀文祥恰好拨出的右手。
    荀文祥对搏斗已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左手一抄落空,顺势一掌吐出,拍在六指神龙的右肩脚上两人同时暴退,都禁受得起沉重的打击。
    “你手脚之快,武林罕见,不过,下一次接触,你将难逃沉重一击。”荀文祥冷冷地说。
    六指神龙睑色一变,伸手摸摸被击的肩胸,眼中有难以相信的表情,似乎仍难以相信自己已被击中了。
    “老夫碰上了劲敌,咱们再拼一招。”六指神龙叫。
    叫声中,双掌一错,急步欺进,招发“上下交征”,其力发如山洪,用了十成武功豪勇地抢攻。
    荀文详了也急速迎上。“如封似闭”封住了,“上下交征”,趁势回敬斜身深入,对方手上的如山劲道,在他的双掌化招下消散于无形。
    一声冷叱,双掌从化开的空隙中切入;连劈两掌,有如电主耀霆击?
    右掌如开山巨斧,在掌斜劈反削,也几乎在同一眨间击中对方的右胁助。
    “嗯一”六指神龙闷声叫,登登党连退了三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失血,呼吸一窒?
    荀文祥如附形跟进,掌发似奔雷。
    人影一闪而至,一个挑夫打扮的人从斜刺里掠到,铁拳在五尺外遥攻,赫然是武林绝技撼山拳,与少林的百步神拳不相上下的绝学。固执教赵,逼苟文祥撤招自救?
    苟文样无暇伤敌,果然收拿自保,撤回的掌一挑,罡风貌发,与拳风行凶猛的接触,异味乍起。
    同时,苟文祥的左手已经连点两指,挑夫浑身一震,身影一晃,突然直挺挺地向前一仆。
    几乎在同一眨间,荀文祥身形似电,已不可思议地斜身撞入六指神龙怀中,右肘件声控在对方的右胁上。
    六指神龙再次暴退,喉间发甜,想呕,却又强行忍住了。
    六指神龙脸色由苍白变为泛青,眼中精光一敛,退出大外摇摇欲倒,幸而被抢出的同伴扶住了。
    挑夫也被抱回,人并未跌昏,但浑身已经发软,说不话来,瞪着惊恐的双目;任由同伴抱回。
    “还有谁来试试在下的手脚?”荀文样沉声问,举目四顾,脸上寒气森森?
    一名驮夫正要上前,蹄声骤止,喝声先到:“周兄请稍候,咦!你……”
    六骑士皆作行商打扮,头上的遮阳帽戴得低低的,鞍有的鞍袋皆暗藏兵刃,各自下马取出刀剑向前接近?
    先发话的人,挟着以布以卷住的沉重九环刀,遮阳帽向上略推,现在整个脸部,是神刀邓国安,冤家路窄。
    接着到达的,是国字睑膛,剑眉人鬓,留了三绝美髯,丝毫未现老态的圣剑皇甫长虹,挟着布巾卷着长剑,气度雍容神色安详。
    荀文祥呵呵大笑,背着手神色轻松,笑完说:“邓庄主,真是人可何处不相逢,你想不到吧?你在家乡,你富绅勾结,有官府替你撑腰。我荀文祥认了。
    目下家父母已经完全离开故乡,留下的田地,你阁下的可以接收了。
    但愿你今后留待命在,不然把大明的万里江山,送给你,你出享受了不了,不要寄望留给你的儿孙享受,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下即将返回故乡,把你的祥云庄杀个鸡犬不留,今天我不杀你死你,要留你作为见证。”
    圣剑皇甫长虹含笑上前,居然打破惯例抱拳抢先向晚辈施礼,和气地说:“老朽皇甫长虹。小兄弟大闹信阳的事,五天前老朽已接到快报知道一切经过。”
    “哦!金戈银弹南宫局主,还没有逃来此地?”
    荀文祥冷冷地问。
    “他可能会起得到,是从许州赶来的,邓兄在十天前,已知道你暗中派人把令尊令堂秘密接走了,有关这件事,此中……”
    “皇甫长虹,在下与邓庄主的事,目下已是次要的事,何不谈谈威远的这笔红货?在下要把红货丢入忭河,阁下反对吗?”
    “小兄弟……”
    “阁下,荀某不是来说道理的,你与劫镖的强盗讲理,老天爷!这不是白费唇舌吗?你要是不反对,在下可要把骡子牵走了。”荀文祥豪气飞扬的说。
    荀文祥举手一挥,脸上神色变得庄严肃穆,虎目冷光四射,瞳孔放大,衣袍无风而动,大袖向前一抖。
    圣剑挟在左胁下用布卷位的剑,突然破空而飞,眨眼间落在丈六外的荀文祥手中。
    不但圣剑大吃一惊,所有的人吓得打一寒噤,身上留冷汗,手掌全湿了。
    荀文祥缓缓打开布卷,瞥了连鞘长剑一眼,慢慢拔剑出鞘,审视片刻,收剑入鞘勉抛过说:“阁下号称圣剑,死时该有剑在手,你们是自命不凡的一个一个上呢?抑或是一拥而上?请便。”
    他露出这一手,真吓坏了不少人,圣剑接住了剑,神色不再从容,悚然地说:“你……你真的会妖术……”
    “就算是妖术吧!宇内双仙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你练的是佛门禅功,定力必定不差,运起禅功心法,神鬼不侵,可降妖伏魔,现在你开始动功吧。”
    神刀邓国安解开布卷,一扳板鞘,九环九一阵环响,光华熠目生花,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有道是冤有头侦有主,只好先让兄弟与他了断。”
    南面坡下蹄声如雷,十匹健马绝尘而来。
    荀文祥右手一拂,戒尺在手,沉下脸说:“你先来也好,你已经无法支使官府抄我的家,无法胁迫我父母了。”
    县丞荆若天的家,已在荀文样的朋友严密监视下。周捕头周应友一门老少十二口,我允许老少妇孺可以活,这里的事一了,他们的报应就快了,作为富绅勾结者戒。今天我不杀你,你上吧!”
    邓庄主胸膛一挺,抱刀而立神色庄严,说:“荀小哥,我可没胁迫令尊令堂,这件事也与荆县丞周捕头他们无关,欠债还钱,老朽一人作事一人当,你可否放弃惨烈报复的念头?”
    “很抱歉,一切已安排妥当,不能再改,这种贪赃枉法的官吏如不除掉,日后不知要坑死多少无辜,受冤枉的人不止我荀文祥一个人。”
    神刀邓国安一咬牙,仰天长叹一声,突然挥刀疾冲而上,一刀扎出。
    “邓兄……”圣剑急叫,急冲而上。
    荀文祥戒尺一挥,九环刀突然飞走了。
    他一怔,左手一伸,便抓住了邓国安的右肩井,戒尺尖闪电似的拂过邓国安的丹田,厉声说:“你想自毁气海穴自绝?没那么容易。”
    “挣!”一戒尺崩开了圣剑攻来的解围一剑。
    荀文祥丢下发僵的神刀,向圣剑迫进,阴森森地说:“你们这些武林人既然认为强者有理,练武志不在强身,而在争名夺利,在下就让你们自食其果。”
    圣剑庄严地举剑,一字一吐地说:“老夫年届花甲,仗剑行道江不胡四十年,自问俯仰之间,无愧于天无作于地。
    举世滔滔,人欲横流,好逸恶劳,人之天性,天下间有圣贤出有不肖,各地皆有盗贼强家也是不争的事实。
    世间之所以有勇敢的人开设是镖局,用意是保障弱小本份者的生命财产安全,至少这是值得尊敬的行业,用争名夺利四字不定论,老弟你未免有失公允。
    老弟,练武志在强身是不够的,正如老弟你修仙学道,你一个人名登仙录,又何益于苍生?
    世间并不因为你成了仙而好了多少,受苦受难的人依然沾不了你的光。
    老夫的头可断血可流,但决不放弃行侠仗义的念头,这笔红货虽然沾满了血腥,但牵涉到不少人命。
    四川那些贪赃枉法官吏,会再次大肆搜刮,为害更厉。
    你要取走该无困难,但你得先杀死我皇甫长虹,威远关门大吉之后。道消魔长,尔后不知将有多少好逸恶劳的人为盗为寇,有多少无辜的商旅血溅于途;你这一辈子如果能安心,那你就动手吧!
    蹄声渐近,人马将到。
    荀文样怔住了,死死地瞪着庄严地举剑相候的圣剑。
    除了雷鸣似的奔蹄声,静得伯人。
    四周的人,脸上皆涌起悲壮的神色。
    “锵……”响起第一声剑鸣,有人豪壮地撤剑。
    “锵……”撤兵刃之声此起彼落。
    一名挑夫捧着盘龙护手钩,大踏步上前说:“威远镖局三十年来,别无长处,可告慰的是有不少敢于决死,忠于所事的人,荀老弟,我断魂钩徐芳接你第二场。”
    荀文祥不加理睬,阴沉沉举步向圣剑走去。
    剑尖徐降,剑气进发,剑吟声宛若云有天深处,传来的隐隐殷雷。
    戒尺徐伸,天尺附近气流呼啸激荡。
    “铮2”剑尺作眨间的接触,劲气进发。
    两人开始移位,即将行雷霆一击。
    戒尺一晃,圣剑竟然意退两步,似乎有一股可怕的罡风,劲烈地刮在圣剑的脸面上,脸色也变了。
    马群终于到达,来势如潮。
    “荀大哥,求求你……”是神针玉女凄切地呼唤。
    “文祥老弟,请住手!”是另一陌生人的叫声。
    荀文祥深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脸上的煞气逐渐消溶。
    神针玉女跌下马狂奔而至,一把抱住了圣剑向后退,泪下如雨。
    来了一大堆人,金戈银弹脸色忧虑不安,近十天不见,人似乎苍老了十年,身旁,是千里追风康骏。
    白凤身旁,站着腰悬渔鼓的天涯浪落汤青,另一个人是铁胆郎君皇甫士敬。
    神刀邓国安的两子邓忠邓义,爱女邓淑也到了。
    缓步上前的,是十天前在歇脚事指引荀文祥追踪的灰衣蒙面人,也就是叫文祥老弟的人,再跟上来的,是江湖怪杰千里追风。
    “万前辈怎么也来了?”荀文样问。
    万前辈取了蒙面巾,露出慈眉善目,但眼神透着异彩的朴实面孔,笑笑说:“康老哥找到了我,也见到了摄魂魔君杜老哥。”
    “哦!他们胁迫你们?”荀文祥怒声问。
    ”不,他请我劝劝你,往昔我与他颇有交情。”
    “杜老前辈怎么说?”
    “玲珑山的庄院正在兴建,令尊令堂目下暂住在杜老哥的庄院中。杜老哥没说什么。”
    “万老前辈的意思呢?晚辈尊重前辈的意见。”
    “老朽深感荣幸,冲康兄的金面,与未来江湖大劫,老朽希望老弟放他们一马。这笔红货,关系不少人由身家性命,南宫局主也是狗急跳墙,事非得已。”
    千里追风苦笑,说:“老弟,算起来老朽是罪魁祸首,是我出的馊主意,加上南宫局主的爱子少不更事,把我逼下梁山,等南宫局主发现不可收拾,已是骑虎难下了。”
    金戈银弹上前,脸红耳赤地说:“老弟,千不是万不是,请恕老朽昏庸愚昧,一切尚请包涵,老朽当郑重向老弟陪礼。”
    白凤偕同天涯浪客上前,她胆大包天,撇撤嘴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把天涯浪客带来了,就知道那晚火焚瑞云楼,并不是在葛仙宫出现的人都有嫌疑。”
    天涯浪客挪了挪渔鼓,用沙哑的嗓音说:“老弟,那晚火焚瑞云楼,的确是玉骷髅和银衣使者去的人所为,至于夜劫襄城各大户,则是兄弟的人所作,用意是牵制神刀,阻止他出面替威远护镖。”
    白凤直通至荀文祥身前,酥胸一挺,说:“你不替我爹解所制的经脉,我和你拼了,同行多日,你想想,你的食宿和衣袂洗涤,那一不是我在照顾你的?要杀我,你就动手好了。”
    荀文祥笑了,收了戒尺,退后一步说:”那天晚上幸好你没有砍我一剑,不然……把你爹抬到杜前辈家中,我可不和你跑信阳。”
    白凤嫣然一笑,白了他一眼说:“难怪你的消息那么灵通,老魔君出动全庄子弟,再加上专会作怪的老好巨滑呼风唤雨万乘千,带上一群专挖武林秘辛的妖魔鬼怪,谁又斗得过你呀?”
    圣剑已偕爱女走近,向被荀文样称为万老前辈的人说:“万老哥,你可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金戈银弹摇头苦笑,接口说:“要不是鬼手琵琶说出摄魂魔君曾有手书;要荀老弟到武胜关盘蛇谷,去找呼风唤雨万老哥相助,谁又猜得出在荀老弟身边神出鬼没的人是何来路?”
    呼风唤雨不住握手,汕讪地说:“兄弟十分抱歉,论交情,除了千里追风康兄之外,咱们只可算是点头之交。
    但兄弟与摄魂魔君杜老哥,却有过命交情,当初荀老弟光临玲珑山杜家,杜老哥便看出荀老弟三位同伴可疑。因此荀老弟前脚离开了杜家,杜老哥便后脚率领子弟们秘密的下山暗中保护。
    当他知道荀老弟并未到舍下传书,他便派人把兄弟接来信阳相助,得罪之处,诸位请多包涵。”
    白凤用肘碰碰神针玉女的手臂,笑笑说:“算你们这些白道英雄走运,哪一天,我们再来一次正邪大决斗,如何?”
    神针玉女也相当开心,指指荀文祥向白凤笑说:“你将他带在身边助威,咱们再拼百十把。”
    ”去你的,他呀!他会替我助威?那天晚上他一下了就把我打昏,再在我爹身上点了三指头,他会帮我?”
    “你想办法叫他帮你呀!”神针玉女向荀文祥做鬼脸。
    邓淑姑娘泪盈盈地走近,可怜兮兮地说:“文祥哥,爹错怪了你,请你原谅好不好?请救救我爹。
    同时,欢迎你回故乡,不要去玲珑山杜家,那对你荀文祥摇摇头,打断邓淑的话:“我不会回故乡了,玲珑山那一带的地很好,我那些田地,送给你们好了。”
    他开始替神刀解了气海的禁制,也解了另一名挑夫的穴道。
    “你们可以走了。”他向众人挥手说。
    圣剑一把挽住了他,家笑着说:“这里到开封老槐庄寒舍,不过六十里,老弟,是不屑交老朽这种浪得虚名的朋友吗?”
    白凤伸手虚拦,吵着说:“怎么?皇甫前辈,你们大难已过,一身轻松,家父却躺在床上等他去解禁制,你们怎么好意思?要不是我带了小凤儿抄捷径拼命赶,更应小凤儿的恳求绕着许州,把其他的人邀来解危,你们哪有这种神气?”
    神针玉女琼鼻一皱撇撇嘴,拍拍胸膛说:“要不是我知道荀大哥的去向,你往哪儿追?你那老爹只好等死,小凤儿,你不会将令尊抬到开封来。”
    两人争着称对方是小凤儿,可把众人都逗笑了。
    荀文祥也忍不住笑,向北面发出一声长啸。
    “你们两头小凤儿功力相当,剑术也各有千秋,吵起嘴来谁也不饶人,真要讲起命来谁也没有好处。”他拉开两位姑娘,转向圣剑:“皇甫前辈,此时此地,不便至尊府打扰,不管怎样,小可是尊敬你的,刚才前辈的话极有份量,小可也想通了,就算能修成正果名列仙班,对其他的人又有何好处?
    举世滔滔,人欲横流,天理国法人情并不能保证天下太平,好逸恶劳择肥而噬的人多着呢!
    唯我独清自求多福,不如乘悲天悯人的襟怀,做些有益民道人心的事,尽其在我,不算白活一场。”
    “天下侠义道朋友,欢迎你加入我们。”圣剑欣然说。
    “行使谈何容易?”他笑笑:“诸位扪心自剖析,那种强存弱亡的强梁态度,岂足为法?小可将遨游天下积修外功,希望日后见面,是朋友而不是仇敌。
    告辞了。”
    白衣人策马从冈北面驰到,后面牵了另一匹坐骑,驰近,勤僵将另一匹坐骑的僵绳抛过,善意地一笑。
    荀文祥道谢毕,扳鞍上马。
    呼风唤雨向白衣人挥手示意,上了自己的坐骑,向众人说:“兄弟也告辞了,还得跑一越许州,撤走待命收拾两个小肖小官的人,诸位珍重。”
    两人向荀文祥挥手示意,先走了。
    荀文祥向众人抱拳一礼,向白凤叫:“小凤儿,你不走我可不等你啦!”
    白凤向他明媚地一笑,脸红红地欣然奔向坐骑。
    “荀大哥,要到何处?”健马远出里外,白凤在马上问。
    “到玲珑山。”他感情地说:“我得先向杜老伯道谢。他老人家为了我的事,义薄云天不惜除直率子弟重入江湖暗中呵护,在双仙手下救了我,为我修建庄院慨赠田地,亲至襄城接走我家父母,此情此又,我没齿难忘。”
    “想不到老魔头竟然是性情中人。”白凤哺哺地说。
    “这就是我对你们那些人不下杀手的原因。”
    “你知道把我爹抬到玲珑山,要费多少时日?”
    白凤策马靠过来,小咀呶起老高:“我要使用一切手段,拖也要把你拖到信阳州。”
    “你爹经脉的禁制不消十日自然会解。”
    “你好可恶!”白凤举起马鞭作势打他:“你明知我是虚应放事,却狠下心一下就把我打昏,你都是骗我。”
    “谁知道呢?你难道敢违抗你老爹?”
    “大哥,说真的,那时我好难过。”白凤幽幽一叹,有点伤感:“我不能做一个不听话的女儿,更不能伤害我衷心喜欢的人一我……我真想死掉算了,我……”
    “过去的事,不必提了。”荀文祥安慰她:“到玲珑山见过我爹娘之后,我再到信阳州去找你好不好?”
    白凤高兴地说。“当然好。”
    荀文祥也笑了;说:“咱们一言为定!”
    白凤雀跃地握着他的手说:“大哥,但愿你早一天到来!”第十七章 守孝三年苦练神功
    艳阳下,荀文祥一路疾驰赶路,向南再向南,行行复行行,次日行抵砂沟渠,距玲珑山摄魂度君杜家,约五六里路,原先集上有百十户人家,是附近三十里内最大市集。
    但是,当荀文祥工抵达时,已是是田园依旧,人物全非,砂沟渠看不到半个人影,房屋倒塌的倒塌,即使能够保持完整的也已尘封已久,蛛网遍布。
    荀文样几乎不敢相信。
    不!这不是那情景,而眼前所见的,只是衰草斜阳,白杨黄垄,阴沉沉的一片凄凉的情景。
    摄魂魔君杜家,在是山南建立一座在院,当荀文祥赶到时,两扇黑漆的大门却紧紧的关着。大门前有一根丈八高的旗杆,本来一年四季都飘扬着青绸费流苏边,中间绣了一个筒铃标志的旗帜。
    而如今,中剩下一根光旗杆,连大门左首平日擦得雪亮的“杜庄”白钢招牌也不见了。
    自己离开才一年光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荀文样几乎不敢相信,他急步奔上石阶,举手抓着大门上的兽环,当当的叩了两下,大声叫道:“里面有人么?”
    里面总算有了回应,问道:“来了!是什么人?”
    荀文样忙道:“是我。”
    “两扇大门呀然开启,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看见荀文祥不禁惊道:“荀少爷,你回来了!”
    荀文祥认得他叫杜永,是摄魂魔君家里的管事,这就一脚跨了进来,说道:“杜永,这是怎么回事?”
    目中说着,人已举步朝天井行会。
    杜永关上了大门,道:“少爷,你还不知道咱们杜家以及砂沟集出了大乱子么?”
    荀文样回到玲珑山,急于会见双亲,听了杜永的话,不禁脚下一停,回身问道:“出了什么大乱子?”
    杜永忽然神色一黯,说道:“咱们这一带的人全都死光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听得荀文祥心头猛然一震,张目问道:“你说什么?”
    杜永望望他,惊诧地道:“荀少爷还不知道?”
    荀文祥急急地道:“知道了我还会问你?你快说;摄魂魔君前辈怎么了?还不我爹娘怎么了?”
    杜永道:“这件事发生在三个月前,砂沟渠突然发生瘟疫,一夜之间,突然满延了整个砂沟渠,不出三天,砂沟渠的人死了一半。
    官家为免瘟疫流传开会,禁止这儿的人迁离,派兵屯守,凡出去的,一律格杀勿论,本庄的人也在那次瘟疫中死去…”
    荀文祥一呆,西行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回声道:“我爹娘是否也……”
    杜永道:“砂沟渠及杜家庄的人无一幸免于难。”
    荀文祥抹泪道:“杜管事却是完好如故?”
    杜永道:“老朽是在事前奉命前往邻镇催讨一些帐务,事情发生后,官府禁止人员出入,是以逗留在外,事件平息后,才随同官府的人进来处理善后的。”
    荀文祥道:“这里还有什么人?”
    “就只老朽一个人在家。”
    “魔君及在下父母有无择地安葬?”
    “有。”
    “在那么?”
    “老主人及荀老爷夫妇都葬在石平河……”
    葡文样回头朝外便走?
    杜永道:“荀少爷,你要到哪儿去?”
    荀文祥含泪道:“我要到双亲的坟上去拜一拜,哦!杜管事,我要在庄上暂住几天,麻烦你替我整理一个房间。”
    荀文祥赶到石平河,那里本来荆棘遍地,摄魂魔君曾想在此地建造中型水库,将黑龙池的水引人利用河水开出很好的耕地?
    如今,竟出现了大大小小不同的一坯坯的新土。
    荀文祥逐一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父母的坟墓,石碑上写的是——“荀公伯昌府君德配阮氏夫人之墓。”
    荀文样想起严父,慈母,如今竟然天人永隔,不禁跪倒地上,哭拜下去。叫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原想此次回到乐守田园,孝敬老人家,没想到爹娘竟弃了孩儿而去,孩儿从此再也看不到你们两位老人家……”
    说罢,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了好了一阵子,荀文样才抹去泪水,开始清除坟上的野草,又整理了一下坟墓,才折返杜庄。
    次日,荀文祥选结庐墓旁,一来以尽孝思,二来修道养性,勤练武功?
    守孝三年易满,思亲百世难忘。
    荀文祥在守孝之期,苦练了各项武功,作复出的打算。当然他也时时想念着白凤……未碑将逝,虽是夏秋之交昼长夜短,但由于满天阴云密布,风雨欲来,感觉上似乎黑夜来得快,旅客们只好来晚先投宿,早些落店免得麻烦。
    这里是砂石镇,西距陕州还有六十里左右,是陕州与渑池县的中途站。
    如果不是密云欲雨,急于赶路的旅客,尽可再赶二十里到张茅镇投宿。
    不急于赶路的人,还是在此地落店比较完全,因为这一带山区经常有幼路的毛贼活动,万一赶不上宿头那就惨了。
    东来的旅客纷纷找店投宿,西来的旅客也在找店。西街的永福客钱紧仅邻着砂石镇,因此旅客争先恐后在永福客栈挤。
    店前的广场相当宽阔,几株大槐树亭亭如盖,拴马椿、驻车场、停轿处……一应俱全。
    一部东来的骡车,正在驻车场停经,车把式拉开车门,取下搁在厢厕的踏凳放好,客气地请客人下车。
    而原先与车把式同坐在车座上的一位老苍头,也要死不活的爬下来。
    车内只有一个客人,一位荆钗布裙打扮仆素,但眉目如画,清丽出尘的年轻女郎。
    女郎微微撩育市长裙,从容下车,向绕来的老苍头,用不太纯的官话说:“三伯,就这儿歇息吗?”
    “是的,小姐。”老苍头三伯欠身恭敬地说:“天快黑了,恐怕要下雨,路上不好走,反正明天就可以到地头,只好在这儿落店了肝”
    “哦!那边是驿站……”
    “好小姐,住驿站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三伯苦笑:“没有老太爷在,是不能住驿站的。”
    “唉……”
    “老奴领路,小姐请眼来。人挤,可得小心了。”
    “哦!真的人好多。”
    “但愿还能有上房。”三伯说。
    他从车厢内报出一只大包裹挂上肩头,转身向车把式说:“程老五,车安顿好,赶快把行李送来,别误事。”
    “是!”程老五答着。
    同一时间,一队东来的旅客抵达。
    人丛中,走着一位身材高大,头戴着一顶遮阳帽,背着一只又长又大的背囊,手拿一根枣木打狗棒,剑眉虎目留了修剪得很清爽的小八字胡,看眼角,没有着纹,肌肤泛着光润的健康色彩,那双虎目明亮而神光内敛,二十五六的年纪。
    那身青市衫已泛灰色,看样子像个粗活的人,但腰间若悬着两引人注目的东西——一只绣凤带囊,一只绣云霞图案荷包。
    这个汉子说是荀文祥,他复出江湖,就是这身打扮。
    当荀文样看到了青衫布格的美女郎,先是一怔,然后剑眉一轩,呼了一声,不再理会向店门走去。
    这时,有两个中等身材的青布包头的中年人,站在树下左顾右盼,两双怪眼不住打量涌来的旅客。
    他们先看到了美女郎,身材稍高的中年人眼前一亮,低声向同伴道:“看到了吗?匡兄,你的眼珠子大概长歪了!”
    “废话,我早就看到了。”匡兄撇撇嘴说。
    “如何?”
    “要评论女人,你差的太远啦!像你,看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大惊小怪,一看就知道你是少沾腥的猫,唔!看到那位使大个儿了吗?”
    “还要你说,要论看肥羊,你也差得太远了,你的眼中只能看到雌儿。”
    “但我看出这傻大个儿有不少油水。”
    “不是傻,是自以为聪明,以为穿得破破烂烂,别人就不知道他藏有金银多和。”高的中年人说。
    “你看有多少?晁兄,很肥哩!”
    “背囊中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唔!那只荷包很名贵。里面有宝,走,先看看!”晁兄一面说,一面举步。
    三五步便到荀文祥身后,再几步就超过前面去了。
    匡兄也装得不注意,从荀文祥的另一侧跃过。晁兄已接近店门。
    这时,老苍头与美女郎已经入店去了,连背影都看不见啦!
    荀文祥突然急走两步,打狗棒一伸。
    晁兄正想举步抢人店门,突然上身一顾,打一冷颤,转头便看到搭在左肩上的打狗律,更是一惊。
    他想将棍扔脱,但不可能,棍但在他的肩上生了根,压力并不重,但另一股怪异的劲道拉住了他,而且在半边身子似乎已麻木失去控制,脚下竟也不听指挥?
    头部可以转动,他看到荀文样那似实非知的脸容。
    “你的气色不太好,”荀文祥微微一笑:“好像注定要死的样子。”
    “你……”
    荀文祥伸出左手,作出把东西拿来的手式。
    匡兄踏进两步,伸手急扣荀文祥的左肘说:“老兄;有话好说……”
    “劈啪!”耳光爆响,快得不可思议。
    “哎”匡兄惊叫,连连退后三步,背部拉在一名旅客身上,两人几乎栽倒,晕头转向。
    荀文祥连看都懒得看,左手仍向晁兄伸手,仍作出把东西拿来的手式,仍是那令人莫测高深的怪笑。
    晁兄额上留冷汗,愁眉苦脸的探手人怀,乖乖取出到手荷包,乖乖送人荀文祥手中去。
    荀文样收了打狗棍,将荷包在手中掂了掂,冷冷地说:“带子捏断了,这是件十分麻烦的事。”
    “不麻烦,不麻烦。”晁兄慌忙地在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银子送过:“找店家设法,找位穷缝大姑娘编根绣带,要不了一个时辰,失礼,失礼。”
    不远处到了一位青衣大汉,高声叫:“咦!荀兄,是你吗?”
    叫声中,排开人群挤近。
    荀文祥摘下遮阳帽,笑笑道:“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总会相见,周兄,你来得好,这里有了很讨厌的事,你来评评理。”
    晁兄看清了周兄的脸,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失血。
    “原来是你!”周兄冷电四射的怪狠狠盯着晁兄道:“你神愉晁亮,招子一点也不亮,居然……”
    “不要理会他了,原来这位仁兄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愉,”荀文祥阻止周兄往下说:“难怪我荷包丢了才发觉,高明高明。”
    说完,将银子丢回神愉手中。
    “还不给我滚!”周兄沉叱。
    神偷急急退出丈外,方转身咬牙切齿地怨声道:“八方风雨周嘉祥,你不要神气,你总有……”
    八方风雨踏出一步,神偷扭头便跑。
    荀文祥拦住了八方风雨,呵呵一笑道:“算了,小鬼碰上了你这位大菩萨,该地倒据。周兄,三年前听说你在南阳府任职,怎么跑到此地来了。”
    “一言难尽,”八方风雨苦笑道:“本来南阳刘扬府是个好官,我跟了他两年,没料到这次天下各地替国贼魏忠贤建生祠的事,他为保乌纱帽居然大兴土木,以一府之等亲自监工建造,我一气之下就辞职返回故里,陕州是我的故乡嘛,目下在陕州替空乡做点事,仍然在任职巡捕?
    陕州知府张大人还不错,他派了两个泥水工,在东门外魏野墓附近,虚应故事建了一座比土地庙是还小的魏贼生祠,派一个卑田院老跛子看守,没香没火的,所以我非常愿意替他卖命!”
    “难得。”荀文祥将荷包揣入怀内:“当今之世,像张知府与你老兄这种有骨气的人,已不多见了!”
    “咱们不谈这些,三四年不见。看你这身打扮,一箫一剑一囊;仆仆风尘在天下遨游活现世,一定还没成家?”
    “你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从开封来,往西安走走,你不是盘问我吧?”
    “老天爷,公门中人如果居然向大名鼎鼎的青松道人荀文祥盘问,这一行饭还吃得下去吗?”
    “别恭维我了!”荀文祥笑笑:“人怕出名,猪怕肥,我荀文祥这几年安居家乡守庐养性,但谁也不保证自己决不会犯错,也不敢保证决不会有人故意陷害我,最重要的是,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行事合理合法。”
    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这种人,永不会做出有违天理国法人情的事,总有一天,你们公门中人会把荀文祥列为重犯缉捕,除非我从此安份守己的做个庄嫁汉,不谈这些,我要落店;来吧,安顿好?我请你喝两杯,叙叙旧。”
    “很抱歉,我是来查案的,不能因私废公。”
    “是这样吗?”
    八方风雨拍拍荀文样的手膀道:“这样吧!明天你在陕州逗留一天,咱们小聚一日,让我作东道。你不急吧?”
    “也好,如无意外,明天我可以到陕州,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去,需要我帮忙吗?”
    “小事情,还用不着劳动你,明天见!”
    八方风雨周嘉祥含笑告辞走了。
    在武林朋友的心目中,荀文祥是个亦天正亦邪的人物。
    想碰一碰荀文祥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一个能成功的人,所以他的名气,也就一天天的响亮起来?
    他很幸运,弄到一间上房,永福客栈规模不小。容纳一两百位旅客绰绰有余,尤其是上房,经常客满很不容易找到。
    出镇北,小径一分为二。
    二更无,一个黑影出镇。走上了左行的小径,脚下从容不迫,踏着残枝败叶穿过弊天幽林泰然赶路。
    夜黑如墨,道上行人绝迹,夜风掠过浓密的松林,松涛声宛若万马奔腾,令人闻之毛骨惊然?
    四里……五里。
    路右出现一条小河流,前面是一座黑坳的小山。
    松涛声更紧,揉合着潺澉的流水声,加上三两声凄厉的狼嚎枭啼,胆小的是人真会魂惊魄落,难怪晚上没有行人走。
    他走上路右小河旁的土丘,仔细地打量四周的形势。
    天太黑,密云不雨,既没有星光,也看不见灯火。视界有限得很,除了难辨远近的模糊山林轮廊的之外,一无所见。
    但他是知道方向的,整了整衣衫,在丘顶盘膝坐下,取出萧囊中的太平萧。
    太平萧的外形,与传统的尺八好完全相同,不同的是下面多了一个膜孔,因此音色音质更显得柔和,操出的颤音十分动人。
    凄迷的荒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低柔处如泣如诉,高亢处却似裂云穿石,有时如流水呜咽,突然间却又似春云舒展。
    久久,萧声终于悠然而止。
    他安坐的地方,是一座水浪的大土岗,一面临水,一面临径,左右则是茂密的松林,是接近的好地方。
    右侧的松林前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黑影,静静的立在丘下,像个突然幻现的幽灵。
    “阁下雅兴不浅。”黑影用气十足的嗓音说。
    “好说。好说,”他将萧轻轻地放入萧囊。
    “你从镇上来?”
    “是的。”似乎他不太愿意多说。
    “贵姓大名呀?”
    “在下姓荀,名文祥。”
    “姓荀?好,你知道你离开镇上太远了吗?”
    “有多远?老兄,我这一双腿,不敢说踏遍了千山万水,但行万里路只多不少,老兄,这里是不是小岩川松林庄宫家?”
    “就在前面里把路。姓荀的,你所处的地方,是宫家的私有产业。”
    “我知道,但老兄你有一点错误,官家的产业在路的那一边,整整相差了五丈零六尺之多。
    宫家的宫大爷断魂鞭鳞为人深藏不露,气量狭小,不许任何人不相关的人,践踏他松林庄的天地寸土,未经允许误闯,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在下不想死,也怕脱层死,所以坐在五丈零六尺外,以免宫大爷用私刑处置我这可怜的外乡人。”
    “哦!你像是有所为而来?”
    “当然啦!你老兄以为我白天辛辛苦苦赶了一天路,累得要死极需洗个澡,睡个大头觉,该养精蓄锐准备明天上道赶,却发神经跑到此地来赏储备景弄萧?萧声把你老兄引来了,这就是在下来此地的目地?”
    “你知道在下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一定是松林庄的高手,错不了。”苟文祥一直就盘坐守,似乎毫无戒心,相当引人反感。”
    黑影迈着方步,一步步上岗,在他身前大余止步,背手而立,四平八稳。
    黑夜中,双方皆不易看清对方的面容。
    “不管你为何而来。”黑影冷冷地说道:“附近在下已经搜了两遍,并没有看到的你的同伴。”
    “对,没有同伴。”荀文祥语声十分平静:“但在下却知道,你并未搜两遍,而是你的三位同们,花了不少工夫搜遍了这附近。”
    “唔!你果然厉害。”
    “好说好说!”荀文样淡谈的道:“俗语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又道是强龙不过江。”
    “好吧!就算你是条强龙,先把你的来意说出来吧!我断魂鞭宫麟洗耳恭听。”黑影冷然说。
    荀文祥整衣而起,抱拳施礼笑笑。
    “原来是宫大爷亲临,失礼失礼!”荀文样向小径方向一指:“可否请大爷的三位义弟前来一晤?
    令义弟在江湖上神出鬼没,江湖朋友知者不多,知道他们底细的人屈指可数,在下恰好对他们略有风闻,奇*.*书^网今晚真是幸会了!”
    “等他们愿意见你时,他们自会现身的。”
    “哦!”
    “阁下,你还没把来意说出来,宫某等着呢!”
    “好,在下这就简明的说明。”
    “宫某在听。”
    “两月前,像豫南信阳州附近的大道中,许州鸿秦栈驮队五匹驮骡,被人劫走了四匹,重伤了三名驮夫,一位栈夫,宫大爷,可曾听说过?”
    “是否听说过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知道当然好。四匹驮骤所带的,货物用不着在下详说,总之,那是鸿泰栈的全部家当。
    鸿泰钱的东主死于今年三月,目前撑门面的是两个孤儿寡妇。
    早两年中。鸿泰东湖广的驮队五次被劫,死伤惨重,血本无归,东主硬是活活的给逼死了。
    今年,这批货物,是孤儿寡妇百般张罗借贷的希望所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货物如遭损失,孤儿寡妇除了以命还债之外,别无他途,老天爷是残忍的,货物果然又被劫走了。在下适逢其会,在孤儿寡妇上吊的前一刹那碰上了。宫大爷,你说说看,我能见死不见,不去管这事吗?
    “你凭什么管?”宫大爷语气转厉。
    “不凭什么,反正总得有人管,是不是?”
    “哼!管管你自己的事吧!阁下,强盗打劫的事自有官府去办,他们会去找寻证据的”
    “我知道官府找不到证据的,因此准备私了,因此来找你宫爷,因此地此地午夜弄萧引你出来。”
    “你找我算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
    “阁下什么意思?”
    “宫大爷,你知道私了的意思吗?”
    “当然知道。”
    “好,宫大爷,你是个聪明人,那笔货应该在开封脱手多时了,卖给了南关盛隆栈,总价款好像是两千四百八十两银子。
    盛隆栈开的是宝源钱庄的庄票。凭票即付不抽厘金,宫大爷,我知道你阁下手面广有见识,朋友众多。
    请替在下带个口信,这两千四百八十两银子,请那些强盗老兄务必在十天之内送到鸿泰栈,救救孤儿寡妇,在下感激不尽。”
    “如果你真的获得那么多证据,为何不报官追查?”
    “宫大爷,你是知道的,案子牵涉到三处地方,千里迢迢,仅是公文往来得一年半载,所以在下要私了。”
    “你怎知我会替你传口信?”
    “宫大爷,你传不传,在下不勉强,反正在下已经请求过你了,传不传答不答应那是你的事,如果十天之内钱没送到,哼!”
    “那又怎样?”
    “有人会肝脑涂地,有人会血流五步,贼窝子将成一片焦土,请记住,我是当真的。”
    “你的口气不小。”
    “理直气壮,说话难免大声些,请包涵一二,话已经说得明白,在下告辞了!”一说完,荀文祥便欲离去。
    “你想走?”
    “不是想,而是正在走。”他泰然转身举步:“打扰打扰,再见!”
    “且慢,请留步……”宫大爷一面说,一面伸手便抓,手出如电闪,扣曲池又快又难的。
    手刚搭上荀文祥的方肘,突觉掌背已被荀文祥的左手搭实,已发的劲道突然自消,而且整条在管发麻。
    接着,如山刀道传到、身不由已向下一挂,荀文祥已转过身来,左手仍然紧紧扣压住宫大爷的左掌臂,右手半转反钩,五指像大铁钳,扣牢宫大爷的左肩并,缓缓发力不压。
    “我说过,不是强龙不过江。”荀文祥语气奇冷的说道:“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你知道吗?”
    宫大爷浑身发僵;双腿快跪下了。
    衣袂飘风之声入耳,三个黑影飞掠而至,三面一分形成包围之势,但却不不敢冲上前去救人。
    “我,我答应答你传口信。”宫大爷叫着说。
    “那就谢啦!”他松手放人?
    “明天晚上你来讨回音。”宫大爷退了三步说。
    “这……”
    “你害怕?”
    “好,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在下推到,告辞了!”
    荀文祥抱拳一礼,踏步扬长而去。
    次日。
    破晓时分,毛毛雨直下个不停,十分讨厌,但旅客依然上道,毛毛雨阻不住急于赶路的旅人。
    荀文样没有走,在店门目送旅客登程。
    那位荆钗布裙的美女郎,登上骡车向西南走了。
    他看到神偷晁亮,和挨了两耳光胜上红肿未消的同伴,也匆匆向西山镇,大概昨晚住在另一是家客栈,可能有些旅客遭殃。
    他没有发现八方风雨周嘉祥,这位素以精明干练享誉江湖的名捕,昨晚可能没有在镇上投宿?
    他未能按期成行,心里的确有点不痛快,断魂鞭宫大爷真不够意思,这位江湖大家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早饭后不久,他冒着细雨,出了镇西踏上西行的官退。
    后面,两个村夫打扮的人跟了二四里,在一座荒山尾的村子里,失去他的踪迹。
    直到近午时分,店伙发现他从镇东返店。
    夜来了,他走上昨晚曾经走过的路。
    他的快靴底,多加了一只特质的靴套,踩在沿泞的道路上,底掌的半寸长锐头大河深入泥下,不至于滑倒。
    剑负于背,萧仍随身携带;腰间多缠了一根长麻绳。
    走了两顷地,小径向前面的小门上升,四面不见树林,草长及腰一无遮掩。按理,这是最安全不易受到伏击的好地势。
    刚升上岗顶,前面传出一声鬼啸,一个拳大的暗绿色鬼火,悬空逆风向他身前飘浮,时快时慢,渐来渐近。
    而且鬼啸居然在后面的岗下传出,据说鬼的速度是以电石火来计算的,忽东忽西倏忽可远及千里。
    他站住了,屹立像一座山,山是撼动不了的。
    鬼火终于飘近,在前面三丈左右,突然爆散成无数萤火,悠然落地而没。
    鬼啸又起,似乎是从他身后十余步处传来的。
    他心中一震,只屋毛骨惊然。
    “幽冥使者澹台老前辈。”他抱拳施礼:“老前辈要为一个欺凌孤儿寡妇的化身大盗撑腰吗?”
    “黑影冉冉而至,饱袂飘飘,脚下似乎离地半天高,像是凌空飘来脚下沾地。
    “你认识老夫?”黑影在他身前丈余止步回。
    “不认识,闻名而已,老前辈名列宁内阴阳六使者,江潮后辈应该有所耳闻。”
    “那你就该知道老夫不是善男信女。”
    “满台老前辈……”
    “你姓荀?”
    “不错。”
    “多大年纪了?”
    “晚辈荀文详,虚度二十六春。”
    “你以侠义自命?”
    “天下间武林高手万万干千,可称侠义的人屈指可数,晚辈算哪一门子葱?”
    “唔!你很坦率。老夫并不是替断魂鞭撑腰,而是不期而至恰好遇上,你知道老夫不是好人,管了这档子闲事。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放手吗?”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可说是心狠手辣。
    这些人有些年方弱冠,有些已年届古稀,都是些身经百战,艺臻化境,为武林所公认的高手名宿。
    除了一些初生之犊,想击败高手名宿,作为扬名立万妄图侥幸的人外,其他稍有地位的人,莫不望影心惊退避唯恐不及,这是保命的不二法门。
    荀文祥也不例外,幽冥使者澹台克刚的凶名厉号,委实令他心中发毛。
    面对一个横行江湖半甲子,举手投足可致人于死的字内老凶魔,要说不怕那是欺人之谈,人的名,树的影,他心中发毛是极为正常的事。
    害怕心虚是一回事,对自己良心负责又是一回事。牵涉到意气之争,名利之冲突,这些事在面对危险,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要关头,明智的人是会权衡利害及时打退堂鼓放弃的。
    但涉及良心与执著的自尊时,明智的人即使面对死亡,也会为了良心与自尊,将生死置之度外,鼓起勇气向死亡挑战,求心之所安,义理得申。
    为了他所要做的事,他不能退缩,尽管他害怕,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对方无理的压迫下退缩屈服。
    “很抱歉,恕晚辈斗胆,晚辈不能放手。”他强定心神说:“晚辈已经答应了孤儿寡妇,追回这笔金银救他们的命……”
    “住口……”幽具使者沉叱。
    “抱歉,晚辈必须说个一清二楚。”他吓了一跳,但仍然沉得住气:“假使晚辈放手,孤儿寡妇必死,晚辈这一辈子必将日夜恶梦缠身,任何人看我一眼我都无地自容。”
    “那是你决定要与老夫争义理了。”
    “是的。”他勇敢地说:“但晚辈恭请老前辈放手不管,让晚辈与断魂鞭了断,晚辈感激不尽。
    断魂鞭远出千里外蒙面行动,二十年来积赃数万金,他不在乎区区两千银子。
    晚辈无法查明鸿泰代前五次被劫的底细,无法证明是断魂鞭所为,所以不追究前五次洗劫的事!晚辈自信已经情至义尽。这次晚辈已握有确证,他如果不退还这些买命钱,他必须也用命来偿还。”
    “你不放手,行吗?”
    “行不行并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事情必须解决,晚辈是尽我所能;尽人事,听天命。行,当然好,不行,死而后已不愧不悔。”
    “你说的理直气壮,但老夫也答应了断魂鞭他作主,事关老夫的信诺声誉,所以你我已有了无法两全的利害冲突,只有用武力解决了,准强谁有理。”
    “老前辈……”
    “老夫等你说到第三句话的时候动手,当然你随时可以进击或退走。”幽冥使者抢着说,黑袍无风自摇。
    他知道老凶魔已无可理喻,说破也是枉然,定下心神默默行动准备应变,说道:“义字当头,当仁不让,晚辈。
    幽冥使者言出必践,果然等到第三句话出口,蓦地手脚齐进,右脚迈出,石油同时向前一拂。
    一股澈骨阴风怒涛般向前一涌,用上了威震江湖的组学排云袖,以阴柔而无穷强劲的潜流攻出,势如排山倒海。
    他做梦也没料到老凶魔一出手使用上了绝学,成名人物怎可突下毒手伤人?
    至少也得换了几招之后,力不能胜方可用绝学扳回劣势,出手便以绝学进袭,犯了武林大忌。
    稍有名望的人,不可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初交手的仇敌。
    幽冥使者竟然出手便用上了绝学,不脱邪魔外道本色,反正四野无人,夜黑如墨,突下杀手,杀死一个武林小辈,死无对证,谁能指责者的魔用得不对,不该?
    荀文祥刚准备拉开马步准备接招,阴风突然压体,可怕的压力直逼内腑,无可抗拒的劲流重逾千钧,把他护体内功硬逼得半散半收,小部分返走丹田。
    “……”他惊叫一声,千斤坠稳不住马步,呼吸一窒,身躯在袖前倒飞返了开去,砰然一声大震,跌了个手脚朝天。
    背落地之后,迅速滑退,滑转一匝尚未稳住。
    幽冥使者的身影冉冉而至,要追取他的性命。
    他感到头晕目眩,胸腹如受斧劈,全身骨头似乎全松了节。
    真气回流,更令他感觉内腑纠缠翻腾,疼痛感如山岳般压倒,要压碎地的身躯,要爆散他的骨肉。
    生死关头,他朦胧的视线终于出现了老凶魔摸糊的、急速压来的身影。
    求生的本能,激发出他先天的潜能与自救的意识,突然忘却了无边的痛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奇他奋力一滚,连滚三匝远出文外,快得令人目眩。
    书上苍保佑,他到了斜坡外缘,泥滑、草滑、加上他滚转的冲力,身眼位从高山滚下的大石块,奇快地直滚下丘底,冲入密林。
    幽冥使者也许真的老了,心念与手脚无法紧密配合,急速地折向追击,冲出了斜坡,突然脚底打滑,直向下冲去。
    “叭……”
    老凶魔毕竟经验丰富,硬是摊开手脚着地倒下,手脚伸张前压后抓,十个鸡爪似的指头,深深知人地中,硬将急滑而下的身躯稳住。
    下面树林黑沉沉,声息全无。
    老凶魔心中暗懔,挺身站起不敢穷追入林。
    那一记以九成功力击出的一袖奇袭,足以震碎一头猛虎的骨肉,可伤人于八尺外,对方竟然能滚动、逃走,而且速度惊人,不可能再造及了。
    荀文样并未逃走,也无力逃走。他爬伏在树林与草丛交界处,屏息不动,强忍痛楚凝聚先天真气。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挣扎,一场痛楚与忍受力的斗争,一场破釜沉舟的奋斗,一场精神意志的残酷考验。
    他必须忍受着无力的痛楚,必须收敛心神排除杂念。
    他必须运用一身所学,将散逸的先天真气导引归元,他必须留着真气走岔不死亦终生残废的凶险。
    他全身贴地平伏,全身尽量放松,强定心神控制呼吸,他全县因疼痛而抽搐、痉挛、大汗如雨,心乱如麻。
    久久,久久,谢谢苍天!他终于能控制自己了。
    五更初,他已经在大树干下坐定了。
    他的呼吸不绝如缕,脉息几乎令人难觉,浑身汗湿,雾气蒸腾,脸上苍白如纸,像个死去多时坐化了的遗蜕。
    他的双目是自然闭合的,虽然看不见外界的景物,但他的感觉却是锐敏无比的,已发现身旁来了两个陌生人,而是站得很近。
    最后,他听到一个中气充沛,声如洪钟的人说道:“林老,你认为这个人没死,不是坐化?”
    另一个带了浓重老西腔的人,哼了一声道:“坐化?你走了眼啦!庄老哥,这是玄门的三花聚顶秘法。
    这年轻小伙子居然练至这般境界,委实令人难以置信,看他的脸色和汗渍,他度过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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