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凤引凰,第十二章 黑白两道会聚高升 (4),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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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数,劫后余生,不经则道基更上一层楼,这种际遇是很难碰上的,想不到这小伙子竟有这福份。”
    “俄不信他们活着。”丘老哥:“让我看看。”
    “动不得。”
    “为什么?”
    “你一动他,将有三种不同的结果,而有两种对你极为不利。”
    “哦!既然这样,咱们走吧!”
    “老凶魔恐怕已经逃到关中去了,我们这样在后面所寻踪觅迹穷找,不会有结果的,咱们这就往西追。”
    脚步声渐远,他纹丝不动,安坐如故。
    破晓时分,他出现在昨晚约会的土丘上。
    当然断魂鞭不在,约会时刻已过,不在是可以原谅的,率先并没有不见不散的约定。
    已可隐约看清两里外山脚下的松林庄,细雨已止,但并无放晴的迹象,脚下润湿的泥土滑溜溜的,一脚踏下去,烂泥直掩至靴面又泞又沿,真不好走。
    他取出萧,站在丘项吹将起来,低徊的萧声充溢的天宇下,两里外的松林在应该是听得到的。
    不久,小径有了动静,两名村夫打扮的人,一挺花枪一挟刀,沿泥泞的小径小心地出现在丘下方。
    他收好箫,笑笑说:“贵庄主知道在下迟到的理由,他不该不来的。”
    两人向上走。
    挺花枪的大汉冷冷一笑道:“大爷不过问别的事,只知道你小子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私人田地,捉你打个半死以做效尤。”
    “你来捉呀!等什么?”他点手叫。
    大汉向右移,挟刀的大汉则引刀左绕。
    大汉一声爆叱,他也同时一声长笑,三方乍合。
    大汉们是先下手为强,乘地来不及拔剑突起发难。
    他不拔剑,手一搭腰间的长麻绳,麻绳外张飞旋急转,快得令人目眩,在花枪锋尖将及胸口,长笑声未落的刹那间,长绳已贴地缠住了扎出花枪的大汉右膝弯猛地一带。
    “啊……”
    大汉握着花枪狂叫,身躯飞纵而起,脚前头后飞上三丈高,像断了翅膀的鸟,飞越起三四丈高的空间,迅速抛落在丘后的小河,一产水响,落入了河流滚滚的小岩川,水往急升,满天浪花。
    几乎在同一眨间,他人化狂风,闪身让过大汉的一刀,扭身出腿斜挑,半分不差挑中大汉握刀的右小臂。
    “哎呀!”大汉惊叫,单刀脱手飞出两丈外。
    长绳幻化灵蛇,缠住了大汉的脖子,一带一抖,大汉的惊叫声倏然而止,被拖倒在地乱蹦。
    荀文祥抽回长绳,扭住大汉的手反扭至极限,另一手扣住大汉的右背背肌,指尖硬往内插,约扣住一根肋骨,徐徐发力往外扳,说:“叫吧!大声些。”
    大汉怎能不叫?又怎能不大声?痛得浑身抽搐,痛得神魂出窍,不由自主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七八名大汉飞奔而至,挺刀杨剑向丘上枪。
    “叭叭叭叭……”长绳当鞭使,爆响似连珠。
    他一掌将狂叫的大汉劈昏,用长绳对付涌来的八名大汉。
    人尚远在两丈之外,长绳已临头体,恍若怒龙夭娇,飞舞抽击挥动自如,像是通灵的活物。
    每一次抖扣,必定抽拍在一名大汉的耳门或胸助,力道大得惊人,被抽中拍中的地方,必定皮开肉绽。
    只片刻间,八名大汉倒了七名,最后一名是被缠住小腿倒拖过来的,被缠处的肌肉连袂跨都破裂了。
    有两名大汉能爬起,一面逃走一面狂叫,滑跌了再爬起,逃出百步外先后跌了十余跤,成了个泥人。
    他随在两大汉身后,脚下从容,一面走,一面用嘲讽的口吻哈哈笑着道:“又跌倒了?跌倒了就要爬起来。对!不要慌,脚下放稳当些,这才对了。
    哎呀!怎么又跌倒了呢?真是的……”第十八章 胭脂飞马惹起风波
    重要人物终于出面了,三个像貌狰狞的骠悍中年人,领着十二名打手迎面奔来。后面百十步,大马脸吊客眉的庄主断魂鞭宫麟,也带着十二名打手飞奔而来。
    “好小子!你还没远走高飞,居然往在上来了。”
    一名到得最快的源悍中年人想叫,盘龙护手钩劈面搭到。
    苟文祥重施故技,长绳出其不意拂向对方的下盘。
    中年人很了得,反应奇快,猛地撤钩向上纵,因为后退已经无及,长绳控制住下盘,往在石闪皆无法避开,想沉均接绳又嫌晚了,唯一自保的身法是往上纵起,恰好落入荀文祥的算计中。
    绳头一震,叭一声向上弹,先拍击在中年人的右膝弯,然后收紧勒住。
    “你会飞!好!”荀文祥高叫,奋力扭转猛扔。
    中年人直飞起来了,翻腾着被飞扔出三丈外,砰然春地,挣扎难起,市旧膝碎骨折,惨号不已。
    一照面便被扔飞,然后是长绳着肉声爆响,两名打手几乎同时被抽得头破足折,把其余的人惊得心胆俱寒,两面一分,不敢再往前冲。
    荀文祥不再追击,在原地等候,手中的长绳信手拂动,长绳在他的头顶上空绕圈子,呼啸有声。
    宫大爷终于到达,解下缠在腰间的丈八蚊筋九合长鞭。
    鞭黑油油乌光闪亮,鞭梢粗如小指,缠的手工十分精细,弹性奇佳利于远攻,没有宝刀宝到休想伤得这条鞭,缠住脖子一拉,保证可像利刀般把脖子割断。
    “宫大爷,我知道你的鞭是宝刃,号称断魂。鞭下无故出神入化。”荀文祥一面拂动着长绳一面说:“所以在下临时弄来一条麻绳,与阁下玩玩。
    在下的麻绳已侵饱了水,勒劲并不比阁下的九合绞筋鞭差多少,正是棋逢敌手,看谁学艺不精。”
    说真的,宫大爷实在是有点心虚,不敢冒失地冲上,咬咬牙说:“阁下,不要欺人太甚,你……”
    “你这是什么话?”荀文祥厉声问。
    “你与鸿泰一不沾亲,二不带故……”
    “你是说安分守已的人就该死?”
    “你既不是执法的官吏,也不是主宰善恶报应的神明……”
    “你说的不错,那好办,你听清了,今天在下权充江洋大盗,要洗劫你这松林庄,等在下屠尽你满庄男女,一把火把你这鸟庄烧成白地。你去报官好了,我荀文祥在天底下人世间等着你,但唯一的条件是你必须留待命在。你不上我可要上了。”
    长绳愈转愈急,呼啸声动人心魄。
    宫大爷正想硬着头皮下令围攻,不远处一丛矮树后传出一声刺耳的阴笑,蹁出高大的幽冥使者澹台克刚。
    这老凶魔天生一双三用眼,发出利箭似的阴冷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加上鹰钩鼻和干瘪的刻薄嘴山羊胡,胆小朋友见了真会心沉下落。
    “人交给我。”幽冥使者恻侧地说。
    宫大爷正求之不得,挥手示意令手下向后退,自己也徐徐移向一侧。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
    荀文祥今天不再害怕,情势已不容许他害怕。
    他沉着地将长绳缠回腰际,仰天吸入一口气。
    脸上的神气一变,变得庄严肃穆,虎目中神乍现。
    “铮!”长剑出鞘,向外徐引。
    他像是突然变了另外一个人,刚才嘲弄众人的神情一扫而空,变得严肃、沉静、冷凝,充满了危险窒息。
    他举剑的手似乎并未用劲,但那无形的杀气却一阵阵向四面八方涌发。
    平时他与人交手很少用剑,用剑必定是已而临生死关头。所以,他的剑平时是藏在背囊之内的。
    兵凶战危,如果你不想伤人或杀人,那就不要拔剑。
    剑出鞘,那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幽冥使者不敢托大用袍袖接剑了,撤剑出鞘阴森森地说:“你小子向大,居然敢去而复来,你以为老夫走了吗?老夫要活剥了你。”
    荀文祥用行动作为答复,举步缓缓向老魔接近。
    幽冥使者一怔,似乎没料到他敢主劫逼进。
    “你是何人门了?”幽冥使者厉声问。
    他不理不睬,沉静地迈步挺进。
    近了,两丈、丈五“你敢不回答?”幽冥使者再厉声问。
    他沉着地迈步,剑尖徐沉。
    “你聋了不成”
    剑突化长虹,走中宫无畏地长驱直入,剑动风雪骤发,剑势山涌。以牙还牙,他也用上了玄门秘学天玄神罡御剑,行致命的雷霆一击,剑尖幻化一颗寒星,以可怖的奇速和摧枯拉朽的无穷劲道,攻向老魔胸口。
    “铮铮铮!”剑鸣震耳欲聋,火星飞溅,人影摇摇。
    幽冥使者连片三剑,竟然未能封住长驱直入的电虹,硬被逼得连换三位,退了丈余,仍未能摆脱荀文祥疯狂的正面抢攻,所封的剑皆被无穷大的浑雄劲道展出偏门中宫大开,险像环生。
    荀文样心中大定,手上一紧,一剑紧接一剑着进逼,气吞河岳,压力渐增。
    “铮!”龙吟震耳,幽冥使者被震得斜飘丈外。
    勇气与信心是一体的,信心一失勇气自然消逝,反之亦然。
    荀文祥被老凶魔的名头所震慑,未交手心中早虚,所以昨晚他毫无斗志、加上没料到老凶魔出手使用绝学突击,因而几乎送了命。今天,他已存了有敌无我死拼的决心。
    等到双方的剑开始接触,他发觉自己的内劲竟比老凶魔浑厚,老凶魔没有想像中的高明可怕,立即信心倍增,勇气百倍。
    终于,老凶魔在他的狂攻下崩溃了。
    老凶魔剑术不错,尚能封住他的快攻,但老的魔毕竟老了,内功没有他雄厚,他的玄天神罡占了绝对优势。
    一剑展飘了老凶魔,他抓住先机如影附形跟进连击,一剑疾飞。
    幽冥使者睑色苍白,脚下大滑,身形尚未稳下,剑气已任体,剑尖光临右胸,是拼命的时候了,拼全力扭身一剑急封。
    “铮……嗤……”双剑接触声与异响先后传出。
    幽冥使者身形右倒,脚下大乱,展出立外脚下一滑,砰一声摔倒在地,右胸被划了一条缝,襟裂肌伤。
    这是说,封招晚了一刹那;锋尖在胸部留下彩头。
    “你如此而且!”荀文祥疾追进去。
    幽冥使者大骇,厉吼一声,剑脱手飞掷,然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逃之夭夭,窜入路右的矮松林,兔子般窜走了。
    荀文祥击落掷来的剑,身形一顿,让老凶魔逃了。
    包括断魂鞭宫鳞在内的二十余条好汉,被这场情势一面倒的凶狠快速拼搏吓坏了。
    威震江湖大名鼎鼎的幽冥使者,竟然连迎手的机会都没抓住,荀文祥香霆电击似的可怖剑势,这里谁能挡得住?
    断魂鞭发现老凶魔逃之夭夭,不由胆裂魂飞,也激起了求生的本能,扭头便跑。
    “你敢逃跑?”荀文祥断喝。
    断魂鞭一窜。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断魂鞭宫大爷如遭雷击,脚下打滑,突然摔倒在地,慌忙又爬起,看到令他心胆棋寒的剑尖,距易尖不足一寸。
    “我……我把钱送回鸿泰”断魂鞭用不似人的声音叫号,浑身在颤抖,双腿似乎支持不住沉重的身躯。
    “你认为发生了昨晚和今天的事情,把钱送去就可以把事情摆平了吗?”荀文样沉声问。
    “那……你说该乍办”
    “你的命值多少钱?”
    “这……这这……”
    “说!”
    “我…我…”
    “我给你一条活路走!”
    “谢……谢谢!”
    “先别谢我,活路走起来不容易,要付出代价的。”
    “我……我知道。”宫大爷的语音有了稳定的转机。
    “其一、你必须要付鸿泰的利息,连本带利须在十天之内送到,利息算是你付出的买命钱,少一文我会来向你要十倍偿付。
    其二,今后你如果再在外面行动,那表示你已经无药可救,我绝不会和你多说半句话,直接了当要你的命,一了百了。
    即使我不来,自然会有其他的人来向你讨公道两个条件都很宽大,你必须办到,有问题吗?”
    “没……问题。”断魂鞭如逢大赦急急回答。
    “那就好,后会有期?”
    断魂鞭一群人,眼睁睁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相野外,一个个像泥塑木雕的怪物,没有敢有所异动。
    久久,断魂鞭用近乎虚脱的声音道:“老天爷,江湖上有了这么可怕的绝顶高手,有谁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幽冥使者被他击败了吗?”
    荀文祥返店,无法动身赴陕州。
    一是他疲劳未复,得休养个一天半天才行。二是气候恶劣,雨愈下愈大,冒雨赶路是相当烦恼的。
    午间,更是下起大雨来了。
    同一时间,陕州也下着倾盆大雨。
    那天与荀文祥同时落店,载着荆钗布裙美女郎的骡车,停在州城西北隅羊角山下的逸庐院门外。
    逸庐是本城仕绅翟大爷翟思齐的别业,曾任山东莱州知府,五年前告老还乡纳福。
    老苍头三伯冒雨上前叩门,向开门的老门子行礼。
    “劳驾老哥!”老苍头从怀中取出拜帖双手奉上。
    小的从归德府来,求见程大爷,相烦老哥车里拜帕,拜托老哥方便一二。”
    奉上的拜帖上,有一锭碎银。
    老门子不收这种常例钱,递回银子客气地笑笑说:“好说,好说,老哥情稍候,老爷恰好在家,我这进去禀报。”
    “多谢老哥,感激不尽。”老苍头卑谦地道谢。
    门子走了,老苍头从敞开的院门向里瞧。
    这里并不是租大爷的家,他的家在城外的太原仓,距城四里左右的焦川旁,田地直延伸至西面的黄河滨。
    逸庐,只是他在城中的别业,与地方仕绅诗酒应酬的地方,每十天半月便来往上三五天,因此平时显得相当清静。
    门后是座四君子照壁,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后面亭园景物。
    片刻。门子再次出现,含笑招呼道:“家老爷有请老哥,同时请贵客暂勿下车,请进!”
    至大厅须经过栽满花木的大院子,花径长约百尺,两侧有亭有台,花园一片翠绿;确是幽雅脱俗一位健仆与一名仆妇,在河外的石阶上好奇的目迎来客,手中有雨具,那是两把大型雨伞。
    大厅全是些古雅的家具;壁上幅轴俱全,字画琳琅满目,书香人家毕竟不同凡俗。
    主人翟思齐华发流了一个道上答,花甲之年依然神爽气清。脸上泛着健康的色泽,方而大耳,脸上挂着笑容,亲自出到厅门外迎客,手中仍握拜帖。
    老苍头除去雨笠抬上阶,先作揖道:“老奴石忠,向翟老爷请安。”
    说完,掀衣下拜。
    “免利,请不要客气。”翟大爷说,示意老门子赶快扶住老苍头石忠,眼中有疑云。
    “谢老爷。”石忠只好不再跪拜。
    “石忠,如珠姑娘具名拜帖,难道说只有她一个人来吗?你家老爷呢?”翟大爷柔声的问。
    “一言难尽,老爷见了家小姐,便知其详了!”
    石忠愁容满面欠身答。
    “这一这样吧!雨这么大,路上不好走,请如珠姑娘暂且在选庐歇息,雨小些再派车送至乡间舍下安顿。
    你们千里迢迢光临舍下,真也难得。翟明,你和三嫂快去把石姑娘接,替石姑娘准备内间客房。”
    健仆和仆妇同时应了一声,撑开伞下阶去了。
    石忠也告罪随同外出搬行李并打发骡车。
    不久,石如珠姑娘在三娘的搀扶下,进入了厅堂。
    看到堂下的翟大爷,立即珠泪双流,上前哽咽着说:“侄女如珠,世伯万安…”随着语声,她盈盈下拜。
    “如珠姑娘,清起。”翟大爷感然说。
    三嫂扶着如珠在下首交椅上落座,泪盈盈有如带雨梨花。
    翟大爷脸色微变,坐下不住打量这位朴素的小站娘,老眼中布满疑云,而且颇为惊讶不解。
    “你就是宏文兄的千金如珠姑娘?”翟大爷狐疑的看着她问道:“宏文兄膝下有两子三女,你是“倒女排行三,今年刚满十六岁。”石如珠抹泪说:“家父任职徐州时,并未携绻赴任,家小一直留在乡间耕读,因此座女一直不曾见过世怕。”
    “好像令尊在三年前转调浙江金华府,曾经由邮传寄来手书,以后便因路途过远而断了音讯。贤侄女,莫不是分尊有了意外?”
    如珠又哭了,哀伤地道:“家父去年初春,与浙江巡抚不合,转调河南归德府,便把家眷接至任所,其余的事,家父手书中说得明白,请世伯过目。”
    说完,悲不可抑,从抽底取出乃父手书是上。
    翟大爷拆信观看,神色不时在变,看完,摇摇头长叹了一声说:“如珠侄女,这件事十分辣手。”
    石如珠只有暗暗垂泪。
    翟大爷皱皱眉头说:“国贼魏忠贤公然向天下各地官吏索贿,因此而丢官破家的有骨气清官,不仅是令尊一人……”
    “世伯;那国贼已经传下话来,只要家父能设法敬奉一两件稀世奇珍,梗可安然无字,而且可收家父为门生,一门老少皆可保全。”如珠姑娘抢着说:“家父与世伯有同年之祖,交称莫逆,因此与狱官商量,山归德三位仕外作保,让侄女出狱设法张罗。
    家父知道世伯出行莱州知府期间,购得一只由红珊瑚雕成的八寸高胭脂飞马,所以恳求也怕将这件宝物让给家父解困,如蒙世伯见怜援手,石家将存殁均感,侄女来生当结草环以报万一。”
    “如珠侄女,并不是愚伯珍惜胭脂飞马,这些所谓宝玩本就是无用之物,恩伯何吝用来救人?只是“只是什么?世伯。”
    “唉……侄女来晚了三个月。”
    “啊!这……”
    “本城的陈二老爷,是目下户部郎中申少游的内侄,他早就放出口风,要愚伯把胭脂飞马卖给他。
    这件事拖了很久,直到三月关京师来了人,是申郎中特派的专使,登门道出来意,要是愚伯再不肯割爱,他就会用非常的手段来陷害我。愚伯通不得已,所以把胭脂宝马卖给陈二老爷了,已有三个月啦!”
    “哎呀!这……”
    “这样吧,无论如何,愚伯尽力而为。”
    “世伯的意思是……”
    “愚伯往陈府走一趟,把令尊的困难说出,愚伯愿把太原仓的祖产卖掉,加上家中的珍藏,凑五千两银子把胭脂飞马买回来。陈二老爷爱财如命,五千两银子可是庞大的数目,我想他会答应的。”
    “世伯,使不得,怎能……”
    “侄女,你就不要说了!”
    “不!这千万使不得的……”
    翟思齐苦笑道:“愚伯的子女皆已长大成人,他们有他们的前程,不需将祖产留给他们增光彩。
    田地金银财宝都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用在刀口上,值得的。你和石忠今晚就在此歇息,事不宜迟,我马上在陈家跑一趟。”
    “陈家在何处?”
    “在城东南宝轮附近。”
    “侄女和世伯去……”
    “不行。”翟大爷坚决地说:“陈二老爷是本城回首富,为富不仁爱财如命,养了不少打手护院。
    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见了稍为标致的女人,一个个满口脏话,甚至当街调戏动手动脚,你决不可以走。”
    程思齐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不久,他带了一个仆人租平,冒雨出门去了。
    申牌正,逸庐门外一阵大乱,十余名街坊邻居,抬了翟思齐和程平,将人送了回来。
    据抬他们主仆回来的人说,主仆俩被陈家的人推倒在陈家的院门外,街坊们总算把他们救回来了。
    逸庐一阵忙乱,直到即中请到,翟大爷神智清醒。
    如珠姑娘哭泣着在旁求即中救人。
    据郎中检查之后说,翟大爷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左耳挨了下括子,恐怕耳膜已破,失聪已成定局。
    程平的伤略轻些,将发生的事故说了。
    原来翟大爷低声下气说出购回胭脂飞马的事,陈二老爷不但严拒,而且咒骂侮辱程大爷,下令护院驱赶。
    程大爷拒绝离开,当初胭脂飞马送给陈家,翟大爷没拿陈家一文钱,目下需飞马救人,用家产金银换田,任何有良心血性的人该不会拒绝的。
    最后,打手们奉命接人,把两人打得半死丢到门外。
    整条街的人都为翟大爷不平,可是没有人敢与陈家的人理论,街坊也不敢报官,只能把人救回来。
    逸庐陷入愁云惨雾中;火速派人赶出城去,将凶汛通知城外王里地太原仓翟家祖宅,要家人赶来照料老大爷。
    如珠姑娘有了离开的借口,掌灯时分偕同石忠留下话说心中有愧,无颜再逗留,到西大街的永安老店投宿,改天再来侍候老太爷,冒着大雨走了。
    二更天,大雨如泣。
    陈家的大厦距宝轮寺不远,附近全是富家的!”厦,虽在城内仍具有园林之胜。陈家的锦云阁,就是附近最高和最宏丽的崇楼。
    天空的西北角电光闪烁,金蛇乱舞,接着殷殷雷声传到,似乎天动地摇,风雨声更急更大。
    楼上的花厅中,灯光明亮。
    两名大汉一个站在紧闭的厅门前,一个面向窗外站在窗台上,似乎对问电乍雷和风雨颇有欣赏的雅致。
    谁都知道,这种天气绝对不适合夜行人活动。
    但两位大汉依然十分尽责,不因气候恶劣而有所松懈。
    坐在雕花圆桌旁的,是本宅的主人陈二老爷。
    陈二老爷并不老,三十出头;四十不到,他之所以被称为老爷,一是他是地方上的首富,二是他有两个在京中官拜户部郎中的姑丈,如此他便配尊称为老爷了。
    但本地的人,除了地棍泼皮之外,背地里皆称他为老二陈,或者叫陈老二,这就够说明他的为人了。
    这家伙的确生得一表人才,唯一的缺点是眼神不正,穿起围花长袍来,真有八九分财大气粗的气慨。
    桌上,摆了四卷字画,五件珍玩摆饰,他—一观看把玩着。
    他在灯上审视良久,突然扭头向站在窗台下看风雨的大汉说:“唐师父,明天别忘了派人去警告程家的人,如果他们敢告官,给他们明确的保证,打断几个人的腿。”
    “是的,老爷。”大汉转过身来说:“但小的认为无此必要。太原仓翟家一门老小都是胆小鬼,翟老头当年权势大,他们也怕事,现在更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是必要不必要的问题。”陈二老爷冷笑道:“杀鸡儆猴,知道吗?我要本城的人承认我的权势,以后才不会有麻烦。”
    “是,老爷。”
    由于大汉背向着明窗,因此看不到窗外的动静。
    窗外本来没什么好看的,黑沉沉一无所见。
    但因为窗下紧接着堂檐,堂檐距地面高仅丈五六,轻功到家的人不难上下,差劲的人也可以用飞爪百键索约住檐角向上爬。
    这是唯一可以接近明窗的路径,必须监视,虽则天雨瓦滑,但高手特制的夜行靴仍可畅行无阻。
    一个黑影鬼魁似的到了窗外,俺身在窗侧风雨不着体。
    电光一闪,轰隆隆雷声传到。
    随着雷声,明窗也发出巨响,窗格于震毁,黑影撞毁窗飘火花厅。
    “嗯……”面对陈二老爷回话的大汉闷声叫,向前一栽,在地下挣扎。
    几乎在同一眨间,把门的大汉向侧一闪,闪动中长剑出鞘,反应奇快绝伦,不仅用过了一道来势如电青芒,而且能撤创扑到。
    黑影浑身是水,黑色的夜行衣湿淋淋地,头上戴了仅露双目的黑头罩,进商时共发射了两嫖,一中一落空。
    剑芒一闪,黑影拔剑出鞘,快得令人看不清动作,迎着扑来的把门大汉冷哼一声,长剑递出。
    大汉错估了夜行人的剑上造诣,满以为夜行人一定先封招,岂知一步错全盘皆输,一招出手便已注定了生死,517Ζ一剑走空,陷入任人宰割死境。
    “哎……”大汉厉叫,上体一震,夜行人的剑已长驱直入,无情地贯入了那大汉左胸要害。夜行人左手一杨,同时斜冲而进。
    冲势太急,剑一带之下,将中剑的大汉身躯带得急急扭转,创口扩大,剑亦高体,叫不出声音砰然倒地。
    陈二老爷随护院们练了一身可观的武艺,看到夜行人破窗侵入便知不妙,本能地抢至壁下,伸手急摘挂在墙上的剑。
    一声轻响,镖来势如电,恰好击中陈二老爷刚抓住剑销的左手腕。
    “哎……”陈二老爷痛得大叫,忍痛一掌劈出。
    夜行人到了,左手一抄,便扣住院二老爷的右手腕门,扭身一带并伸腿相绊。
    陈二老爷趴下了,急叫:“不……不要杀我”
    冷冰冰的剑尖,抵在后脑的王枕穴下,这滋味真不好受,死的恐怖令这位财势惊人的老爷失魂。
    “我要胭脂飞马。”夜行人说:“有了胭脂飞马,你就死不了,没有,哼!一剑追命!”
    “在……在壁橱内。”陈老二恐惧地说:“马……马给你,我我不要……死……”
    “哪有壁橱?”
    “在……那幅中……堂后面。”
    “去,去取来。”
    剑离开了后颈,陈二老爷忘了左手腕背上扦着的镖,也忘了该处的痛楚,失魂踉跄走向那幅画了一头黑虎的中堂,用颤抖的手,揪着一角一阵探索,一声轻响,五尺高四尺宽的中堂被拉开了。
    原来中堂是挂在暗门上的,暗门与中堂同样大小。里面有四格,摆放着不少珍玩,宝光四射。
    其中那座八寸高的胭脂飞马红霞闪闪,栩栩如生,雕工精奇细致,双翅半展似若飞腾而起,底座刻成叠石状,可看到珊瑚的天然纹路,巧夺天工。
    夜行人扯落橱内的锦绒垫布;包起胭脂飞马揣入大百囊中,顺手牵羊没收了五六件体积不大的珍玩,同惊恐的椅壁打抖的陈二老爷说道:“谢谢,阁下的宝藏真够丰的,下次再来拜访。”
    不管陈二老爷有何反应,出手如电闪,一把拔回镖掠向倒在窗台上的大汉尸体,取回尸体上的镖。
    “……”陈二老爷捕得凄厉狂叫。
    “砰砰砰!”成门被震得山响。
    有人在外面急叫:“老爷,老爷,开门一”
    “啊一哎哟!”陈二者爷只知道号叫。
    一声暴露,没重的厅门被人憧开了,两名打手抢人,大吃一惊,枪上去扶。
    “老爷,怎么了?”一名打手问。
    “有……有贼……”
    “贼在那里?”打手追问。
    贼早就走了,厅内空空。
    “我的胭……脂飞马……”
    微风凛然,一个蒙面人无声无息地国人,接口说道:“对,在下就是来向你要胭脂飞马的。”
    两打手大惊,丢下陈二老爷,左右一分,一刀一剑迅即出鞘。
    “阁下,拉下你的遮羞布。”引剑待发的打手抚声叫:“我五花剑庞飞,要看看阁下是何见不得人的匪类。”
    “你们好像在自相残杀,这里有祸事了。”蒙面人,瞥了两具尸体一眼,不理睬五花剑:“谁先拿到了胭脂飞马?给我,我要。”
    蒙面人也穿了黑衣夜行衣,头上有油绸裹头巾,加上蒙面巾,看来与戴头罩没有两样,因此痛得神智大乱的陈二老爷,根本分不出是不是同一个人,切齿厉叫:“冈聪飞马你已经拿走了,你不宁什么?庞师父,快捉住他……”
    五花剑大喝一声,抢上攻出一招寒梅吐蕊。蒙面人懒得拔剑。左后一举,食中二指座空点出。
    剑尖距蒙面人的胸口还有半尺。
    这是说,双方的身躯相约在五尺半至六尺距离。
    “嗯……”五花剑如中雷击,胸口七坎大穴一麻,创尖坠地,直挺挺向前一栽,脑袋刚好扑在蒙面人脚前,没有挣扎。
    那位正欲抢上的打手,突然打一冷战,扭头狂奔。
    对方好像根本没有动手,而五花剑竟然在六尺外摔剑倒地,无缘无故昏厥,太可怕了,聪明人怎敢再逗留?
    蒙面人徐徐逼问陈二老爷,说:“你走不了的,你一定是老二陈,胭脂飞马……”
    破窗人影再现,有人接口:“胭脂飞马是我的。”
    蒙面人一声冷叱,转身、拔剑、出招;一气呵成奇快绝伦,剑出鞘龙吟震耳,剑气进发电虹疾射。
    又是一个夜行人,但穿的却是黑袍,水淋淋地头上戴了一顶宽大的雨笠,随声一惊即至,恰好迎上蒙面人攻来的长剑。
    夜行人已来不及拔剑,也没有将蒙面人看在眼下,水淋淋的大油一样,卷向攻来的长剑,水淋淋的大袖沉重,这一击也劲道浑雄无匹。
    “嗤!”大袖断了一截,有金石声传出,而非裂帛响声,由此可知夜行人的衣袖威力骇人,定然不怕普通的剑,可是却被蒙面人的剑削断了。
    剑虹再吐,蒙面人展开了空前猛烈的追击。夜行人极感意外,先机一失,便丧失了乘隙反击的机会,只好快速地后退,用另一罡风进发的大袖,从剑旁一而再深入,阻止蒙面人如影附形的身形逼进,封了四五剑,已退抵破窗下。
    “到外面来。”夜行人大声说。倒跳出窗投入风雨中,到了廊檐的吻角地区,出了窗便摆脱剑的控制了。
    警钟声大鸣,逃出厅的打手终于敲响了警钟,召集已入睡的打手护院,值更的打手冒雨向锦云阁赶。
    “捉强盗!捉强盗!”有人大叫。
    楼下,突然传出凄厉的叫号,显然另有强盗在楼下大开杀戒。
    天没亮,雨势已止,但细雨蒙蒙,大概三五天之内不可能放晴。
    陈家陷入愁云惨雾之中,官府漏夜派人前来查案,八方风雨捕头亲自勘察现场,带来的两名高手协作,检查八具尸体与六个受伤的人。
    陈二老爷是六名受伤者之一,左手腕门筋断破,左手是废定了,幸而保住了性命,忍痛乖乖交出胭脂飞马是有代价的,至少命是保住了,谁说珍宝不能买命。
    精明的八方风雨,在现场也找不到多少证物,仅有一幅黑色的袖椿,一枚贼人忘记取回留在门上的钢镖。
    入侵的人到底有多少,无法确定。
    但可以肯定证实的是,取走胭脂飞马的人,就是钢镖的主人,而赋人之间曾经火排,也是无可怀疑的事。
    珍宝到底丢了多少,外人无从得悉。
    八条人命,这件事闹大了。
    街坊人人拍手称庆,唯一遗憾的是老二陈仍然健在。假如老二陈被杀,知府大人可就灾情惨重了。
    八方风雨被弄得焦头烂额,他相不出为何突然间来了那么多劫定的强盗,凭他的经验,他知道决不是本地人所为。
    他的行动相当迅速,眼线派出去了,封锁的人也派出去了,搜累线索的行动也急急展开了。
    翟大爷真是祸不单行,陈二老爷一口咬定他明里谋在不成,暗中买通了江洋大盗夜间劫走。
    八方风雨不睬信陈二老爷的控告,但也不得不派人监视程大爷他们的行动。
    近午时分,六匹健马出了东关,八方风雨一马当先,冒着微风细雨向东急赶。
    越过不少村镇,前面是距城二十里的上溪村。
    村口不远处有一家挂了酒招的小食店,店伙听到蹄声,探头出来张望,便看到八方风雨灵敏地下马抢人店门。
    八付座头有三付有食客。
    其中一桌两个穿青衫袂,身旁搁了个包裹的骠悍中年人,一看到闯入的八方风雨,脸色骤变,飞快地抓住包裹,从里面取出长剑,推椅而起。
    “两位朋友别紧张。”八方风雨笑笑,挡住了过道:“此店已受包围,前后已被有效的封锁,来!坐下来谈谈!”
    两人一打眼色,左手握着剑随时准备拔出。那位左颊上生了一颗朱砂痣的大汉冷笑道:“阁下的消息果然灵通,咱们兄弟绕了三四十里冤枉路,一走上大道就被阁下追上了。阁下大概就是名捕八方风雨周嘉祥吧?幸会幸会!”
    “彼此彼此。两位贵姓呀?在下陌生得很。”八方风雨泰然地说:“两位在鸿宾老店留下的大名是周青周虹,五更天‘连店钱’也没留下,偷偷潜逃爬越城关先往西走。但两位落店时路引登载的却是往东行,所以在下跟来了。”
    如果在下记性不差,好像记得江湖上有两位专盗大户珍宝,买卖做得很大的人,叫什么夜鹰甘街游神桑远,不知二位听说过这两位高人吗?”
    “你已经知道了二咱们认了,在下就是夜鹰甘茂。”有朱砂痣的人说:“咱们兄弟无意在贵地作买卖,只是路过贵地,事先也不知道阁下已不在南阳府。怎么说,你阁下瞧着办好了。”
    “昨晚陈家的案子,是你们做的?”
    “咱们兄弟俩落店之后,使听说陈家与程家冲突的事情,确是对胭脂飞马动了好奇的念头。”
    “很好,飞马呢?”
    “咱们去晚了一步……”
    “怎么?”
    “咱们碰到了一个功力奇高的人,一剑便将咱们震跌丈外,跌了个晕头转向,对方是人是鬼也没看清,风色不对,只好乘乱走了。”
    “你们承认昨晚去过陈府?”
    “不错!”
    “那就好办。”
    “但咱们并未沾手,也不曾伤人。”
    “很抱歉,在不必须求证。”
    “阁下之意一”
    “跟在下回去,澄清你们的嫌疑,把刻放下,周某答应你们不上绑。”
    “办不到。”夜鹰坚决地说:“你是奉命办事,在下兄弟也有案在身,所以咱们之间,只有一个结局。”
    一声剑鸣,两人同时拔剑。
    “好吧!八方风雨往外退:“到外面去,在下给你们一次公道。”
    “在下承情。”
    店前有座小广场,附近几家住户本来皆站有着热闹的人,却被两捕役所赶走,家家闭户。双方立下门户,上来一名捕役拔刀说:“二比二,公平交易,算在下一份。”
    八方风雨长剑一引,沉声说:“两位如不逃走,那将是公平的相搏,如果不,那就会以事公办,在下进招了。
    另外五名巡捕四面合围,两个化装的眼线则悄然上了巨,在街两侧的屋顶戒备。
    拼死的人极具危险性,八方风雨知道利害,招发预留退步,必须先消去对方的锐气,一声冷叱,剑发飞呈逐月。
    表面上似是全力进攻,其实是蓄势待变。
    夜鹰伸创使挡,也意在先试八方风雨的锋芒。
    双剑接触,发出一声轻轻的剑吟。
    喜地电芒乍发,诱发了空前猛烈的缠斗,两人同时展开抢攻,人影进退盘旋步步杀机在微风细雨中各展所学,生死相拼。
    另一名巡捕与游神的一刀一剑,也舍死忘生缠上了,刀剑撞击声有如连珠炮爆炸,险像环生。
    夜鹰一口气攻了百十招,皆被八方风雨—一化解,而且被反击了五六十剑,势渐弱。
    八方风雨已控制了七成攻势,开始加紧压迫,剑上真力愈来愈强劲,绝招有如长江大浪滚滚而出,逐渐将夜鹰逼向对街的墙角下,胜负将分。
    街口突然出现一个肋下挂了包裹,穿黑袍戴雨笠的人,袍下摆已经湿了,好奇地一步步接近斗场。
    “老人家,退回去,危险。”一名在外围戒备的捕役拦住说。
    形势殆危的夜鹰已有点手忙脚乱,快被逼至墙下死用了,突然大叫:“澹台前辈,请助晚辈一臂之力。”
    是幽冥使者澹台克刚,老凶魔沉叱一声,大袖一挥,毫无戒心的挡路巡捕如中巨链撞击,狂叫一声,抛出大外昏过去了。
    不远处另一名巡捕大惊,挥刀道:“老鬼斗胆……哎……”
    大袖硬将砍来的刀卷住,巡捕连人带刀也飞出去了,飞得更远些,撞毁了一扇大门,跌入门内去。
    八方风雨大惊,丢下夜鹰扑向幽冥使者。
    不等他有所行动,幽冥使者已一间即至,大油一抖,罡风乍起。
    老凶魔从不理会武林规矩,一出手便用绝学伤人,排云袖以阴寒霸道的内劲出招,上次荀文样几乎死在这招之下。
    八方风雨也上了当,百忙中一剑封出自保,老凶魔来得太快,能运剑挡袖已经是难得可贵了。
    “铮!”一声导响,创断了尺余。
    “你很不错。”老凶魔叫,袖顺势一拂。
    八方风雨剑断时右臂已被震得麻木不仁、虎口裂开,还来不及撤县退出,无涛的阴风劲流已经任体,斜飞丈外砰然倒地。
    便衣巡捕从瓦面往下跳,其他的巡捕也呐喊一声向前涌。
    夜鹰和游神同声狂笑,往幽冥使者身旁靠,胆气一壮,五行有救啦!
    “都交给我!”幽冥使者怪叫,右手大袖有如龙矫,闪动的身形捷逾电闪,仅一冲错间,六个巡捕有五个飞跌而出。
    刀剑一碰上了幽冥使者的大袖,不是折断便是被卷飞,没有人能接得下功臻化境的老凶魔大袖一击。
    八方风雨挺起了上身,跪起一腿,以断剑撑起大叫:“退!回去报讯……”
    夜鹰一跃而至,扬剑冷冷一笑道:“姓周的,你也有今天。”
    八方风雨站起,吃力地站稳了,咬牙说:“甘茂,原来你有大援,那老鬼定然是幽冥使者……”
    “不错,你认识老夫?”幽冥使者踱近。
    右方不远处的小苍口,踱出一个戴雨笠的人,接口说:“他不认识你,但曾听说过你这绰号浪得虚名,阴狠恶毒的无耻老匹夫。”
    这人雨笼戴得很低,而且以青布蒙住口鼻,仅露出一双眼睛,腰带上打了一把剑之外一无长物。
    这人双手垂直不动,一步步向前接近。
    迎面站着刚逼退一名巡捕的游神桑远,突然出其不意一剑挥出叫道:“小子你该死……”
    剑距蒙面人的右盼不足半尺,蒙面人修然疾退,锋尖间不容发的掠过面人的胸前。这眨间,蒙面人就在剑尖刚掠过的刹那间,重新前移,快,快得令人目眩,但听剑出鞘之声,游神的左胸已出现剑芒。
    没有人能看清这电光似的快速变化,连幽冥使者也仅看到游神突然攻击,人影拉开,复合,剑芒如电,如此而已。
    游神粮跄后退,左肩并协如泉涌,如见鬼魁般后退,剑突然失手落地。一声惨号,右腿一软,屈膝摔倒。
    蒙面人的剑已经人鞘,一发一收,快得令人难觉,连武功不弱的八方风雨,也仅看到剑光一闪即设,听到剑出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蒙面人仍向幽冥使者逼近。
    近了,他的双手仍然自然下垂毫不摆动,脚下一步稳一步,头一直不曾抬起,所以只能看到露出的下半只眼睛。
    幽冥使者有点毛骨惊然,拉开马步沉声唱间道:“你是谁?老夫的事,你最好少管为妙!”
    “你不认识我?我姓荀。”
    “你……”
    “昨天晚上,你的左胸曾经留下一条仅伤了些皮肉的剑痕,好像你在掷剑阻止在下补你一剑……”
    幽冥使者大骇,突然飞退两丈。
    可是,如影随形的荀文祥,依然保持相同距离。
    “你走不了的,青天白日,在泥泞的路上你绝对没有在下的耐力好。”荀文沉静地说二“你不是老得快进棺材,愈老愈怕死,愈无耻。
    一出手便用排云油伤人,想保持你的四名吗?现在机会来了,为何不了毒手?出手吧!等在下剑出鞘,你便没机会了。”
    幽冥使者已经知道路不了,所以稳下马步全心全意运气行功,双手一张一合,两只袖椿微微抖动。
    “呀!”幽冥使者终于叱唱似沉雷,踏进、出袖。
    行雷霆一击,一招上下交征双袖齐至,阴风劲流发如山洪。
    就在阴风骤起的刹那间,老的魔突然身形反掠,一鹤冲天,飞遁而去。
    荀文样做梦也没想到老凶魔会以退为进,正想追出,八方风雨叫道:“荀兄,兄弟受伤甚重,暂时放过他。”
    夜鹰在游神中剑时便想逃命,可是已来不及了,三名巡铺上前,他再也逃不了。
    荀文样不理会斗场的事,扶起八方风雨苦笑道:“我知道你是被老凶魔第一记重手伤的,我也不止上老凶魔一次当,不要紧吧!”
    “还死不了。你晚到了一天,刚到?”
    “是的,我去拾回行囊陪你。”第十九章 追查宝物废园闹鬼
    州城仍在大肆搜索凶手,并不因八方风雨的受伤而松懈缉凶的行动。
    眼线的消息,从四面八方陆续传来。
    返回州城,已是申牌初。
    从夜魔和游神的口供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在路上,八方风雨将血案的经过,与所获的线索—一向南文祥说了。
    申牌正未之间,荀文祥失踪了。
    城东北沿黄河南岸东行,全是起伏不定的大丘陵区,间或有些并不著名的小山,直抵四十里外底柱山,地广人稀,有些地方树林密布,有些地方有草无木,有些地方侧是寸草不生。
    从申牌起,微风细雨又转为倾盆大雨。
    这一带荒僻的小径,连鬼影也不见半个。
    一个黑衣大汉,头戴雨笠挟了一口长布囊,冒雨急走,腰以下几乎湿透了,特制的钉靴在泥水中抓得牢牢的。
    他,就是荀文祥,半个时辰,他足足走了三十里,脚程决得惊人,不是走,他简直是在拼命跑。
    眼看要天黑了,前面出现一条湍急的四五丈定山溪,洪水滚滚向西流,那座木桥在滚滚洪流中震动,险壮横生。
    他急步上了桥,桥格吱吱怪响。
    “要糟!”他心中暗叫,猛地飞奔而走。
    一阵暴露,他身后根中段的桥突然倒塌,两段桥面轰然下坠。
    他奔出桥北岸,整条木桥失踪了。
    “好险!”他盯着滚滚洪流苦笑,摇摇头续奔前程。
    一口气奔了五六里,在大雨中,他听到如雷的水声,前面该是黄河了。
    越过一座高峰,百余文宽的大河出现在眼前,奔腾的洪水令人动魄心惊,河面一片迷蒙,雨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对岸景物。
    河边小丘上,孤零零地建了一座八角茅事,里面枯坐着几个人影。
    “也许赶不上了。”他自言自语,向亭子行去。
    八双怪眼全向他注目,亭内八只角;每角坐了一人。看来,他必须在亭中间的木桌占一席之地了。
    夜幕刚张,他还可以看清八个人的面貌。
    五个男的,三个女人。
    八个人似乎彼此不相识,也无意大家攀交情。
    “好大雨!”他冲入亭,除下雨笠说。
    他发现自己是唯一不带行囊的人,八男女都有自己的包裹,更重要的是都有自己的兵刃。
    那位坐在东北角本栏上的清瘦老道,就全神贯注地用油石磨剑,剑磨得锋利无比,那块油布上未沾丝毫锈迹,可知老道保养工夫到家。
    没有人理会他,似乎他的来到并不受欢迎。
    “诸位!”荀文祥友善地看看大家说:“好像船不见了。就算有,天已晚也过不成啦!”
    “大河故在对岸。”南面的大腹贾冷冷地道:“他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人,他会过来的。喂!你怕死吗?河水太凶猛,生与死的机会是各一半。”
    “在下来了,死也要过去。”他笑笑:“大河蛟戴胜水性超绝,船上工夫天下首屈一指,熟悉附近水情,没什么好怕的。
    在这儿的私渡知者不多,知道的都是道上亡命。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不会将财神送人龙宫坏了他的金字招牌。”
    上游河岸的林子里,钻出一个戴雨笠的人,在三十余步外止步大声道:“你们还在亭子里大眼小眼,准备在亭子过夜吗?
    里处有一座破败的废园子,楼房尚未倒塌,可避风雨,你们去不去?大河蛟是不会过来了。”
    磨剑的老道哼了一声,高声说:“贫道宁可走回头路,到村子里找地方歇歇,弄些酒菜享受一番,谁愿意到废园子去过夜?”
    “回不去了。”荀文祥接口:“两里外那座木桥,已被洪水冲掉了。”
    “看样子,大河蛟是真的不会来了,天黑啦!”北面的一位袍中年人提起包裹说:“能找到地方避避风雨也不错!”
    说完,戴上雨笠走了。
    既然有人抢先应和行动,女人便不甘心后跟上啦!片刻间,走了个干干净净,而行提反对意见的,走得经准都快。
    荀文祥走在最后,他并不急。
    这是一座废园,一座在风雨中显得十分可爱的废园。
    正确地说,园并未真的废了,而是缺乏人手,主人不得不丢置不管,任其自生自灭,所有的林木花草,皆已变得荆刺丛生,显得有点阴森恐怖。
    七个男人三个女人,终于在大楼前门廊会合。
    进了厅堂,三个女人各自用剑将木板劈成细枝,升起了火种,转入后堂找地方安顿,名觅居处。
    不一会,人都走散了,大厅中只剩下三个人老道、有致命武器蛇纹杖的人和荀文样。
    老道拆了两块原已半脱的木板,搁在壁角作为打坐的云床,有蛇纹杖的人,把堂上只剩下两脚的长案摆手,成为舒适的床。
    荀文祥的包裹提在手里,还没有决定该在何处安顿,他信步四下走走,到了梯口,抬头向上瞧。
    上面的楼门没有门,里面黑沉沉。
    “上面也许干净些。”他响哺自语。
    梯拦没有了,楼梯只有一半是完好的,一脚踏上去,格吱吱一阵怪响,摇摇欲倒的晃动着。
    登上第五级,老道说话了:“年轻人,整座楼摇摇欲倒,你这一上去,整座楼很可能多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塌下来大家倒霉,楼下若宽的地方,难道你就找不到一处角落安顿下来?”
    他止步转身,淡淡以笑道:“在下只想到处看看。道长,每到一处,先察看四周的形势,这是在下的习惯。”
    “警觉心很高,这是老江湖的行径。唔!你年纪轻轻,一举一动都有强烈老江湖的气概,决非泛泛之流人物,贵姓呀?”
    “我知道。”荀文祥说:“道长裕家姓冉,江湖边上大名鼎鼎的孤独散人。曲句炼气上真阳的师弟。
    在下姓荀,江湖的渺小人物。”
    他不再登楼了,也真怕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引起大楼倒塌,重回地面,在接口一坐,手搁在楼梯上一级。
    厅中火焰熊熊,劈哩啪啪直响。
    荀文祥从怀中掏出一只大荷叶包来,晃了晃,淡淡地道:“一些烧卤,道长有兴趣尝尝吗?”
    “贫道不忌草。”孤独散人说:“但贫道从不吃别人的东西;尤其不吃陌生人的食物。”
    “怕中毒暗算?”荀文祥打开荷叶包:“彼此素不相识,无价无怨,道长岂不顾虑得太多了!”
    “很难说!”孤独散人阴阴一笑:“如果仇人要你的命,决不会找一个熟悉的人来下手。”
    “有道理。”荀文祥吞下一块肉:“仇人并不可怕,因为你认识他,可以小心防范,最可怕的想要你老命的熟悉朋友。
    所以道位的绰号叫孤独,在天下各地作案也独来独往,作案时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泄秘的危险,看来,昨晚陕州陈家劫宝血案,与道长无关了,昨晚去了不少人。”
    “你去了?”孤独散人问。
    “道长怎会认为在下去了?”
    “贫道没说。”
    “在下也没承认。”
    “荀施主,如果你承认,麻烦就大啦!”
    “哦!怎么说?”
    “孤独散人阴笑:“那匹胭脂飞马,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人人必欲得之而甘心。荀施主,你能保得住吗?象因齿焚身,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得小心了。”
    “在下用不着小心,因为在下没有胭脂飞马。”
    “今晚走荒路,想找大河故偷渡过河的人,总有一个人拥有这匹马,但谁也不会承认你有这件异宝。
    这件珍玩如果拿到江南脱手,实不到一万银子也有五千八囊,那可是八辈子也赚不到的巨款,谁不想据为已有。
    八方风雨封锁了州境,大河蚊是唯一脱离险境的寄脱,如果他知道这件珍宝在咱们这些人身上,谁敢担保他不在船中玩花样?”
    以包裹作枕,半躺在长条板上,蛇纹枝不离身的人说:“老道,恐怕飞马在你身上,据说先入楼逼陈二老爷开启秘柜的人是用剑的。像我一杖追魂韩世堂,这根威震江湖的精钢蛇纹杖是活招牌,至少在下没嫌疑。”
    东厢的走廊中,突然踱出大马睑黑袍人,挪了挪腰间长剑,嘿嘿怪笑道:“用杖的人同样可以改用剑,十两银子就可以买一把剑掩会本来的面目。一枝追魂,你敢保证你没有过剑吗?”
    “胡说八道。”一杖追魂不屑地说。
    “胡不胡说你心里明白。像我绝户剑客王山重,从不讳言我的剑术是如何霸道,从不改用其他兵刃。”
    “那么,胭脂飞马在你身上了?”。杖追魂问:“在下知道你绝户剑名威震江湖,乾坤七星官阴阳七使者,正邪十四高手名宿你也不放在心上,剑术傲世敢作敢当,但依昨晚的传闻看来,阁下有点名不符实。”
    “什么名不符实?”
    “阁下昨晚如果去了,那么,阁下也必定戴头罩或蒙面巾,不像是敢作敢当的人,对不对?”
    “该死的东西!”绝户剑客咒骂,手一动剑芒爆闪:“你是有意向在下挑衅的,在下准教你如愿。”
    “你算什么东西?”一杖追魂跳起来想叫,蛇纹杖向前一抖:“别人怕你绝户剑客,在下却没将你放在眼下,你少臭美!”
    绝户剑客一声怒叱,身剑合一疾冲而上。
    剑走旁门辛辣阴险,本来剑芒射向中富的,突然在将近身移位逝向转攻偏门,没看清的人还以为攻了两把。
    一杖追魂的杖上用功夫确有专横,也有可以应付绝户剑客的自信。
    于是两个人便一来一往,交上了手。
    孤独散人留意两人交手的手眼心法步,突然叫道:“无量寿佛!这家伙不是绝户剑客王山重。
    小辈,你的剑术只学了绝户剑客的皮相,缺乏其中的精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绝户剑客招摇?”
    一杖追魂被孤独敌人的话所吸引;暂时终止敌对的行动。
    内堂口出现一个女人,而且是相当年轻健美的女人。
    青帕包头,墨绿色劲装,火光下,瓜子险与灵秀的五官更显得可爱,本来就明亮的媚目更明亮了。
    “他是陈州的巡检大人钟朗,引号称鬼见愁,是追踪白山黑煞高子期而来的,白山黑煞在孙州做了一票买卖,杀了事主满门七尸人命。”女人一面说一面看:“要不是在茅亭把白山黑煞擒解上路啦!白山黑煞已有点警觉,所以躲在东院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孤独散人一蹦而起,变色道:“你是鹰爪?好家伙,贫道容不得”
    话未完,内堂突然传了一声女人特有的惊恐尖叫。
    众人一怔,全都转首向内堂注目。
    脚步声急促,全身黑的另一位女郎发疯股冲了出来,惊恐地尖叫道:“有鬼!有鬼呀……”
    孤独散人哼了一声,不悦地道:“墨娘子,见你的大头鬼,你疯了吗?”
    人一多,墨娘子镇定下来了。
    因为她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而她的脸蛋肌肤晶莹洁白,黑白互映相得益彰。但这时由于惊恐过度,脸上变得灰白,像个死人面孔。
    她不再是可爱动人了,似乎睑上的肌肉也出现了扭曲现象,真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我发誓……我我真的看到了鬼……披头散发,纸般白的可怕的脸……哎哟……就在那几墨娘子惊恐地指指内堂,曲线玲珑的丰满玉体往一仗追魂身上靠,似乎寻求保护,往男人身边躲;出自本能反应。
    “你这鬼样子,就像你所说的鬼。”一杖追魂嘲弄他说,不客气地乘机吃豆腐,一手挽住了水蛇腰,手掌骨上了酥胸。
    “是真的……那……血盆大口,那一不住伸缩……的滴血鲜红舌……舌头……”
    “你把舌头伸出来就像了,你那樱桃小日本来就是红艳艳的一哎”大放厥词的一杖追魂狂叫,放开了墨娘子,手捂着嘴,踉跄后退。
    “你怎么啦?”孤独散人讶声问。
    一杖迫魂的手离开了咀巴,手掌又黄又红,红的是血,黄的是泥污,嘴唇破裂,好像上下八颗门牙都松了。
    “哪一个狗娘养的用泥污偷袭?”一杖追魂吼叫着。
    由于火堆无人照料火势渐弱,火舌闪动突然扭曲人的视觉;所以谁也没有看到泥污从何处飞来。
    厅堂内是不可能有污泥的,地面仅有干的松散积尘,已可确定污泥不是厅堂内的人所抛掷。
    “咻……”内堂传来刺耳的充啸。”
    “啪……”火堆一根木柴突然爆裂,火焰倐灭倏明,烟灰四散,火星飞溅,大厅中突然一暗。
    楼门口绿火一闪,一个黑影飞腾而降。
    楼下本来站着荀文祥,他也正被所发生的事弄糊涂了。
    一枚追魂被污泥伤险时,他正好冷静地用目光搜索厅门外,门外风雨交加,一无所见,所以并不知一杖追魂这一面的变化。
    这时候,荀文祥是背向着楼梯站立的,楼上有黑影飞降,按理他绝对无法察觉,但他竟然发觉了。
    “哼!”他沉叱、转身、击掌、一气呵成。
    “叶”一声响,软羽纷飞,一只两尺高的巨型果乌,被他一掌劈碎了。
    “倒霉!”他摇头苦笑着说。
    鬼啸声又起,这次更尖厉刺耳,而且好像近了,约在穿堂附近。
    四男四女不同从容,你看我我看你发怔。
    除了风雨声,死一般的静。
    头顶上空,楼梯板突然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稳重、踏实,有节有抽,从北向市,然后又缓缓踱回原处。
    “楼上有人。”孤独散人低声说。
    西厢的走廊门绿影一闪,倏然隐没。
    “鬼头。”那位指出钟巡的女人叫,发抖的手指向西厢。
    一杖追魂也看到了,吸了口凉气,毛骨惊然地说:“是……是一个水缸大的鬼头,绿色的,大眼眶像海碗,决不是人份的。”
    “在何处?”没看到的孤独散人悚然问。
    _“幻没了。”一杖追魂用不稳定的声音说:“乍隐乍现的,只有鬼才能够办得到,真有鬼!”
    “章三娘还在内堂,她完了!”墨娘子采声说。
    东院传出一声怒吼,压下了风雨声。
    “是白山黑煞高子期的声音。”钟期说:“他是不相信世间有鬼的,不然就不会灭绝人性,做下惨无人道的血案,他大概是碰上什么人。”
    “贫道也不相信世间真有鬼!”孤独散人冷冷地说,向后堂举步:“贫道先看看章三娘,谁有胆量随贫道去?”
    没有人承认自己没胆量,由孤独散人领先入内堂。
    三个女人并不在一处安顿,同性相斥各怀鬼胎,彼此提防各找住处。
    在一间门窗居然尚未破损的小房内,窗口亮着一支牛油烛,那是江湖人必须携带的应用小物件之已经不年轻,但风韵依然动人的章三娘,缩坐在壁角双手抵住左右墙壁,似乎在拼命想抵抗些什么坚牢的东西以支撑自己,脸色泛青,一双似乎要突出眶外的大眼,再也不会发出光采了。
    脸上的肌肉扭曲僵硬,使整个脸庞变了形,变得极为可怖吓人,可以明显地看出惊怖万状的表情。
    包裹已经拆散了,女人的衣物丢了一地。
    她前面,散乱地堆放着一些金银、首饰、玉石古玩……其中两件,赫然是陈家珍藏:玉珑、翡翠狮镇。
    孤独散人见多识广,悚然地说:“她是被吓死的。问题是:章三娘绰号叫阎王娘子,胆大心细。
    武功超绝,什么异物居然能把她吓死?”
    一枝追魂仔细地察看踪迹。
    荀文祥淡淡一笑地说:“不用找了,章三娘曾经略加清理这个房间,即使鬼物留有跟踪,也不容易分辨了。”
    钟巡检不愧称公门干吏,恰好倒空了的百宝囊,量一量金很珍玩的散布面积,说:“这些东西不是章三娘取出来观赏的。
    她被行家搜查过了,玉珠和狮镇,必定是被人从怀中秘藏处好出来的。问题是:谋杀她的人为何不取走?”
    荀文祥试了试尚算完好的房门,说:“门原来是用木板顶住的,凶手决不是突然出现破门而入。
    而是章姑娘自己除去顶板,让凶手进来引狼入室,凶手必定是章姑娘认识或相熟的人。”
    孤独散人指指墨娘子,目光转落在揭破鬼见愁身份的女人身上,哼了一声说:“你两人之一,必定是凶手。”
    “你是见了鬼了!”揭破鬼见愁的女人说:“我灵狐孔菲神目拟电,明察秋毫,自始就看出胭脂飞马不在章三娘身上,犯得者谋杀他么?”
    “不是孔姑娘所为。”墨娘子急急地说:“也不是我。孔姑娘安顿妥当出厅我是知道的,那时我还亲眼看到章三娘收拾的破烂东西丢出房外。以后我看见鬼物拉开我的窗,我吓得魂不附体就逃出来了。”
    “鬼物决不会搜章三娘的身。”荀文祥说:“反正在咱们这些人中,有一个或两个正在扮鬼物,阴谋夺取回脂飞马,咱们都有嫌疑。”
    “有胭脂飞马的人就没有嫌疑,你有吗?一杖追魂不怀好意地问荀文祥。
    “如果我有,我也会设法制造一些事故,来转移意图夺宝的人的注意,这是自保的不二法门。”荀文祥冷冷地说:“因此怀有胭脂飞马的人,更可能是凶手。老兄,如果我怀有飞马,你敢谋杀我吗?”
    “你”
    “你当然否认,因为我死了,你成为众矢之的,别人会把你看成飞马得主,你也难免步章三姐后尘,和她在黄泉路上作伴。”
    “该死的,这一来,咱们岂不是人人自危了吗?”墨娘子惶然叫:“我不否认我进过陈二老爷的锦云阁,但却去晚了一步,胭脂飞马已经被别人取走了,请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好不好?”
    “就算你身上没有,但你身上任何东西,都值得任何人打主意。”一杖追魂不放过吃逗腐的机会:“天生尤物,全身是宝哎”
    墨娘子这次不饶他了,出其不意乘地得意忘形,扭身一肘撞,凶狠地撞在他的主肋骨上。
    双方本来并肩而立,这一撞非同小可。
    一杖追魂斜撞出文外,砰的一声碰上窟壁,窗台的腊烛倏灭,在一阵爆响声中,整座窟壁轰然倒塌。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最先逃出房外的是孤独散人。
    黑暗中,传出孤独散人一声凄厉的长号,抢先出去并没得到好处。
    一杖追魂并不是换不起一握的人,断三两根肋骨他也支持得了,何况墨娘子的手肘力毕竟有限,要不了他的命。
    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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