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凤引凰,第十二章 黑白两道会聚高升 (5),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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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尘滚滚中爬起,一手支枚一手按住在助,一面探动着被击处,一面根根地咒骂:“你这千人骑马人跨的泼贱货,出其不意下杀手,看我烧得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吗?还有谁受了伤?”
    他曾经在动乱中听到了叫号声,以为有人被波及被压伤了。没有回音,天太黑又无法察看。
    他伸手解百宝囊,想找火摺子。
    喜地,他听到了声息,身侧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一的确有一个人,正在踏着沉稳的步子逐渐离开他。
    “谁?”他沉声问。
    脚步声仍在远离,一步又一步……他心中一震,想起在大厅时,楼上所传下的脚步声,一点不错,稳重、踏实、有节有拍,就是这种熟悉的脚步声,所不同的是,一是楼板,一是砖地,音响虽不同,但韵味却完全相同。
    他感到毛骨悚然,也动了好奇的念头,吸口气功行百脉,小心轻巧地向足音传来处急掠过去。
    足音突然消失了,就在他前面不足三丈处消失的。
    他急掠而上,猜想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也许正止步等他到达。
    “砰!”他一头撞在冷冰冰的墙壁上,几乎反弹倒地,伸手一摸,原来他已到达一条走道折向处,自己不小心撞到前面墙壁。
    不能再在黑暗中摸索追踪了,一杖追魂火速的取出火摺子,解开外面的油市卷,燃亮了火媒,暗红色的火舌骤吐。
    老天爷!他看到什么了。
    一个乱发披至腹下,脸上青灰有骨有肉,有如骷髅的怪头,在他面前不足两尺,一股腥味,使人欲呕。接着,一只形如乌爪,发出暗绿色的修冷光芒,伸至他的面前,抓向他的火把子。
    不怕鬼的人真正碰上了鬼,很可能比怕鬼的人更害怕,但也可能反应激烈,与鬼作殊死战。
    荀文祥出县葛仙宫孤鹤丹上的嫡传弟子,怎会怕鬼?立即起杖打鬼。
    可是,他支杖的右手刚动,意念刚生,突觉脑门一震,便不知人间何事了。
    在倒下之前,他还听到侧方传来叫唤的声音,出自鬼见愁钟巡检之口:“荀兄,这一面毫无发现,怪事了!这里好像是被木板阻死了,不是这房原有的格局,是不久前被人移来针死的。”
    不久,火光出现。
    共来了六个人,六支急送的火把。
    六个人是钟朗、荀文祥、墨娘子、灵狐孔菲,一个叫赖老乞的花子和一个叫铁算盘的大腹贾。
    赖老乞就是在河滨茅事时,招呼众人前来废园找宿处的人。
    十个人,就剩下这六个了。
    除了已死的章三娘,另三人死活不明。
    钟朗举起火把走的前面,脚下一紧,急叫:“前面有一个……”
    “是一杖追魂。”后面的荀文祥接口。
    一杖追魂已停止了呼吸,衣衫被拉开了,怀中的杂物抛了一地,百宝囊也被倒空。
    这些杂物之中,有三件珍玩是陈二老爷家中的珍玩,这表示昨晚一杖追魂曾经到过陈府锦云阁。”
    “胭脂飞马也许被人夺走了。”钟朗说。
    荀文祥从尸体旁站起,镇定的说:“不是被鬼物所杀的,右耳后藏血穴被割开,头部失血而死的。”
    “咱们再找其他的人。”钟朗说。
    “找也是枉然,整座楼闹鬼闹得翻了天,如果还有活人,还不逃出大厅会合吗?”荀文祥不愿再找了。
    “在下必须找到白山黑煞。”鬼见愁钟朗坚决地说:“生见人死见尸,不然在下就无法返回陈州销案。”
    “那是你的事。”
    “荀兄,请帮助我!”
    “在下为何要帮助你?”荀文祥似笑非笑地问。
    “凭在下的经验与本能,在下认为你决非为非作歹之徒。”
    “前来找大河蛟帮忙偷渡的人,会有好人?”
    “今早在州城,在下已知陈家血案的详情。如果在下所料不差,那么,你们九个人之中,除了白山黑煞不曾参予外,其他的人个个涉嫌,而以你涉嫌最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下无权过门快州的事,除非在场目击。
    在下虽是执法人,但在其他州县,无权擅管当地自己不曾目击的案件,仅有权向当地的办案人员提供消息。
    因此,在下仅能按权责追捕白山黑煞。即使你曾经牵涉陈家血案,在下也管不着。苟兄,你是否牵涉在内了?涉入多深?”
    “你不必管在下的事。”荀文祥摆摆手说:“目前最切身的问题,是这座楼中有人在装神弄鬼。”
    钟朗点点头。
    荀文祥又道:“而同来安顿的人中,互相猜忌,互相攻击残杀,都希望将胭脂飞马据为已有,或者杀了对方保全已到手的胭脂飞马。
    为了澄清此事,咱们有将所有的人集中商讨的必要,大家说个明白,以免你打我杀死得冤枉。走!再找找看!”
    “在通往后院的通道中,距章三娘被吓死的暗室已有相当远的距离,他们找取了孤独散人的尸体,附近凌乱情景,与一枝追魂毙命处大致相同。
    老道身侧,也有三件属于陈家的珍玩。
    “奇怪,老道怎么会死在此地?”灵狐孔菲惊然地说:“墙壁倒下时,烛光灭,我便往外逃命。
    在感觉中,我是跟在老道后面的,只听到老道惨叫一声,便失去踪迹;还以为他被碎砖击中倒下了,他却反往后面走,死在此地,为何不向大厅逃?”
    “脖子已被夹断。”荀文祥说:“是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身材比他接的人所突然夹住扭断的。
    墙壁倒下时,我贴在章三娘的尸体劳,然后从内室脱手的;不曾听到其他声息,下手的人挟尸退走的身法,委实惊人。”
    “不会是你下的毒手吧?”铁算盘大腹贾阴森地问:“你得飞马了?或者是已除去了一个想夺飞马的劲敌?
    其实,其他任何一件珍玩都可以值几百两银子的,凶手竟然弃之不顾,委实令人感到莫测高深。”
    “在下没有下毒的必粟。”苟文祥泰然地说:“如果有人希望大家都活着,这个人就是我,人都死了,对在下毫无用处,死人不会告诉在下飞马的去处。”
    “你已经明白地告诉我们,你也在动胭脂飞马的念头了。”大腹贾毫不放松地冷冷一笑说。
    “你呢?”苟文样反问。
    “你去请好了。”
    “不必费神去猜,如果你不想,老早就离开康国脱离是非之地了。”
    “飞马不在你身上?”
    “在如何?不在又如何?”苟文祥冷笑连连:“在,你敢动手枪吗?不在,你肯送给我吗?”
    “阁下一直在回避正题。”
    “彼此彼此!”
    “在下认为飞马一定在你身上?”
    “怎见得?”
    “马上就可以知道。”大腹贾突然手一伸,就是一记金豹露爪,劈而便抓。
    荀文祥疾退一步,大腹灵的主攻其实在下企,一脚急挑快逾电光石火。
    荀文祥也早看出金豹露爪是虚招,退步的身影改为扭转,间不容发地避开一脚,手中的火把扶沉,引诱大腹贸用火来招架。大腹贸果然用火把来挡,火把相反,火星四溅,两支火把都熄了。
    “卟!”大腹贾顾得了火把,顾不了荀文祥的脚,在肋换了一脚力道如山,痛得大叫一声,向右斜冲出去。
    “哼!你还不配偷袭!”荀文祥冷冷地说,伸出熄了火把,从钟巡检的火把上接火。
    一声剑鸣,大腹贾恼羞成怒的拔剑,厉声说道:“姓苟的,把胭脂飞马文出,在下不为已甚。”
    荀文祥嘿嘿而笑,将火把交给钟朗,手搭上了剑柄,阴森地说:“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向在下催讨飞马,当然也会向死鬼三个人偷袭行凶,好,在下已认定你是凶手,就向你讨公道。”
    “对,他一定是杀了三个人的凶手。”墨娘子大声说:“一进大厅,他就躲起来了,恐怕装神弄鬼的也是他。”
    “赖老乞一直与在下在一起,他可以证明在下一直在西院歇着。”大腹贾根盯着黑娘子凶狠地说:“赋淫妇,你想嫁祸吗?”
    “赖老乞能证明什么呢?”墨娘子冷笑:“譬如说,我证明胭脂飞马不在你身上,有人肯相信吗?”
    你先不要激本姑娘与你动手相搏,本姑娘要问清楚,就算本姑娘与其他的人袖手旁观,你杀了姓苟的之后,发现飞马并不在性荀的身上,你是不是不死心,逐一向咱们这些人追索飞马?”
    “有此可能。”大腹贸傲然地说:“除了孤独散人与一枝追魂外,你们谁也不是我的敌手,我匕盘算过了,与赖老乞联手,你们这些人一”
    “那是什么?”灵狐突然指着通道尽头叫。
    火把通明,通道尽头相距约二十步,看得真切,一个身高不足一尺,却生了一个水缸般巨大脑袋的怪人,像个大球般停在道中,全身泛着暗绿色的光,那双海随大的怪眼有如电光,映着火光红芒耀目。
    当然不会是人,是传说中的大头完。
    “鬼物!”灵狐颤抖着说,她是第二次看到了。
    大肚贾向赖老乞一打手式,两人同时后撤。荀文样吸口气身形暴起,宛若破空疾射。
    大头鬼一闪不见,绿芒消失在院子里的倾盆大雨中。
    同一眨间,溜走的大腹贾在十余步后大吼一声,火把向右侧的一座缺门的房门口伸去。
    在后面丈余跟来的赖老乞吃了一惊,止步急急问道:“铁算盘,你怎么啦?”
    “一个牛头。”大腹贾骤然说,剑已伸出:“确是在火把前端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我决不是眼花。”
    房内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牛头?
    荀文祥退回原位,接回自己的火把,焕然地说:“大头鬼不难装扮、也许是人装的。如果不是鬼物,这人的轻功可怕极了。走!到大厅再说。”
    “后面大腹贾和赖老乞也碰上鬼了!”灵狐说。
    不一会,六个人回到了大厅,在火堆上加了些木板,火势甚轻,现在六个人都不敢离开了。
    钟朗在火堆旁销一块木板坐下,向不远处坐在第一级楼梯上的荀文祥道:“唯一没露面的是白山黑煞了,我希望他活着。荀兄,你有何高见?”
    “也许他躲起来了!”荀文祥苦笑。
    钟朗点头:“但愿如此。”
    荀文祥沉思道:“怪事,鬼怪们似乎冲着我们而来,看来,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不知还有什么花招?听,楼上……”
    楼上又响起了脚步声,但似乎比上次稍轻些。
    钟期呼了一声,悄然向梯口走,咬牙说“一定是白山黑煞躲在后面,玩花招唬人,我上去看看!”
    “钟巡检,一动不如一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对付鬼物的灵丹妙药。”荀文祥好意相劝。”
    “可是,我……”
    “按下我们已经摸不清东南西北,楼上必有密室,不熟悉的人闯进去,比闯鬼门关好不了多少的。”
    “荀兄……”
    “算了吧!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咱们忍着等天亮一打……”
    随着他的沉喝声,他站起、旋身、出手。他站起时已拆起所坐的梯板,急速地飞碰上面的楼门口。
    木板刚接近门楼口,突然回头下飞,速度比他掷上时还快。同时,绿芒闪烁的怪异黑影乍现乍隐。
    荀文样接住了回砸的木板,拨开向上猛冲。
    “砰!”头顶上空发出巨大的声响,三四块楼板突然拆断,带着刺鼻的浓厚尘土向下飞坠,恰好砸在火堆上。
    沉重的寸二厚五尺长的坚木楼板,把火堆砸得六零八落,火星飞溅,红红的火花远抛立外声势浑雄,余火星散。
    大厅骤暗,仅凭散飞的微弱火星视物。
    “咻……”鬼啸声大作,从陷落楼板的大洞中传下来。
    空敞的厅外廊出现一个长发掩面,高度与厅门等齐两丈高巨人站在廊上,三尺长的火红血舌从遮住面孔的长发丛中伸出,鲜血从百尖往下滴。微弱的火堆,仅能看到恶鬼的惨厉怪像。
    墨娘子尖叫一声,左手一标、暗器破空飞射。
    恶鬼向侧一晃,形影俱消。
    “啪!”地一声怪响,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木板,砸在大腹贾的右肩上,木板裂开而拆断了。
    “哎……”大腹贾惊叫,挫退两步,剑几乎脱手。
    这些变化自开始到结束,似乎是刹那间的事。
    向楼上冲的荀文祥仅到达梯中段,便被一大堆木板破桌砸得跳梯逃避,但仍被一根桌脚砸中后肩,砸得他眼留金星。
    所有的人,皆闪到壁角掩身,厅中片刻便恢复平静,但火已炼了,连炭火也完全熄灭,楼上漏下的大量积尘,把被楼板砸散了的火堆盖在尘土内。
    “咻……”鬼声又起,从内堂和门外的黑暗大院中传来,此起彼落连绵不绝,令人汗毛直竖。
    “必须升起火来。”荀文祥大叫。
    赖老乞一步步向厅门移,战栗着说:“我我得走,我一宁可到……到茅亭去淋风雨……”
    “你疯了!”大腹贾抓住了赖老乞:“你走不了几步,一定会死在风雨里。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仍被鬼怪作弄得不亦乐乎,你一个人出去落了单,想想吧,阁下。”
    赖老乞打一冷战,颓然止步说:“难道咱们在此等死?”
    “做了亏心事的人,怕鬼总是人之常情。”荀文祥一面说,一面点燃了火把:“钟巡检,在壁根生火!”
    火终于生起来了,木板多得很。
    鬼哭声消失了,外面仍下着雨。
    回到火边的墨娘子,突然一指东厢的廊口惊叫:“瞧;那是什么?”
    那是一张大八仙桌,桌面朝着大厅侧倒着,火光下,可以看到桌面上有东西在缓缓移动着。
    荀文祥是胆量最大的人,急步上前察看,扭头叫:“桌面被人钉了一只大蝙蝠,桌脚绑了个死人。”
    钟朗奔到,顿脚道:“糟了!是白山黑煞高子期。设将他送上法场,真是老天爷…”
    “他还没死!”荀文祥说:“你看,他口中塞着一团布。”
    两人立即将手脚分绑在四条桌脚上的白山黑煞解开,荀文祥顺手掏出了塞在他口中的布团。
    是一团白布,他本想丢掉,但心中一动,对方何必费神在受害者口中塞布?展开白布,布上现出两行血红色的字:“明年运此风雨夜,无人为汝祭孤魂。”
    钟期在白山黑煞胸口推拿,说:“再晚片刻,这家伙便无救了。”
    荀文祥将白布血书放在火堆旁摊开,瞥了众人一眼说。“白山黑镇并没被人杀死,布帛上写着法定要死的人不知是谁。
    是不是指劫得飞马的人;诸位也许心中有灵敏,咱们七个人中,除了钟巡检和白山黑煞之外,都有被处死的可能。”
    “怎见得?”大腹贾问。
    “从已死的三个人身上皆被搜过的情形看来,他们都曾经侵入陈家,也顺手牵羊劫走些值钱的珍玩。
    可见凶手定是为了飞马而来,在未获得飞马之前,他会逐一杀了咱们。在下认为,只要把飞马拿出,咱们大家都不会死。”
    “废话!”
    “信不信由你。”荀文祥冷冷地说:“目下大概是二更本三更初,这一夜漫长得很呢!现在情形敌暗我明,咱们人地生疏,奇Qīsūu.сom书这座鬼楼又大得像座迷宫,仅楼下咱们就摸不清方向,楼上是莫测高深。
    扮鬼怪的人神出鬼没,咱们随时都有被击的可能,大厅也不安全,无门无富,任何一处角落,皆可能突然射出致命的暗器。
    所以,在下认为金山银山,都是身外之物,获得了那不祥的飞马,却送掉性命,毕竟是不合算的事。
    阁下号称铁算盘,足智我谋,对任何事都计算甚精,为何对这件事却不愿打利害的算盘?阁下,飞马在你身上吗?”
    “我发誓,飞马决不我身上。”大腹贾急得要发誓:“在下是从外面进入棉云阁的,恰好碰上一个人在逼问老二陈。在下一现身,便被他快得不可思议的一剑,削断了在下足可击毁普通刀剑的大袖,逼得在下几无还手乏力,只好退出窗,要在廊檐上与他拼命,却没有机会了,陈家已乱得不可开交,在下只好忍痛退走。”
    “你呢?荀文祥指向赖老乞:“我知道你用打狗棍装门面,作案时掩去本来面目改用剑,也只有你的功力可以削去铁算盘的大袖。”
    “你还不配问。”赖老乞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飞马不在我身上。”
    “真的?”
    “我在秘橱内搜寻时,橱内已经没有几样东西好拿了。姓荀的,你呢?”赖老乞承认自己进过陈府。
    “陈家血案发生肘,在下仍在六十里外的决石镇,与幽冥使者拼老命”
    “鬼才相信你的话!”
    “信不信随你。”
    “哼!你也配与幽冥使者讲命?说这些话来唬人吗?”赖老乞一面说,一面注视着厅外黑沉沉的大院,风雨似乎更大了。
    “昨晚是谁削断了铁算盘的大袖,荀文祥的目光轮番在众人脸上,最后落在墨娘子身上。
    “大家来搜好了!”墨娘子将包裹往前面一搁:“你们把飞马拉出来;我可不愿受到地鱼之殃。”
    “好姑娘,只有傻瓜才会把飞马留在身上。”荀文祥说:“一定是藏在废园的某一处地方,以便日后再回来取。
    大家进来时就各找宿处,不就是心虚的情景吗?已死的三个人毫无疑问曾被逼供,暗中作怪的人如果单纯是为了杀他们,尽可从客当地格杀,不然为何死在距现场不算近的地方呢?”
    砰一声闷响,一颗怪弹从上面楼板的大洞中抛下,在碎板残木中爆出一团绿陷,接着浓烟弥漫,刺鼻的辛辣味中,人欲呕。
    荀文祥反应甚快,窜抵当风的破窗口。
    墨娘子惊叫一声,伏地急滚,也到了荀文祥的身侧,惊骇地叫着说:“哎哟……我……我的右腰“怎么啦?”荀文祥同。
    “好像挨了暗器。”
    “要紧吗?我看看一哎……”
    厅中烟雾弥漫,视线受阻,谁也没料到有人会乘机偷袭。
    荀文祥刚低头想察着墨娘子腰部的受伤情形,一时大意,被一块碎砖重重地砸在左耳角上,耳轮上端也擦破了,鲜血染红了左耳侧和头颈部。
    这一击他禁受得起,却激发了他潜在的野性,哼了一声,身形似电,三两起落便跃登门楼,一闪而入。第二十章 杀死魔头携女归隐
    真巧,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恰好从黑暗的走道悄然掠向楼门,以防狭路相逢,劈面碰上了。
    双方都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拔兵刀,变生仓促,全凭本能出手自保,用上了仓年间所能用上的真力进攻。
    “卟啪!”各接一掌也各族了一掌,罡风貌发;力道山涌。
    “哎……”鬼影厉叫,飞撞而退。
    “砰……”荀文祥也暴退,撞上了楼门,脚下受力太重,楼板断折,他稳不住身形脚下陷入也跌倒。
    他反应超人,在身形随楼板下陷的刹那间,双手一张,搭住了左右未断的楼板,硬将下沉的身躯架住。
    再双手一挥,拔起身形背贴楼板滑出,滑下梯口,骨碌碌向下滚落,在整座楼梯崩塌的大震中,他跌在梯口下灰头土脸狼狈万分。
    烟雾徐消,钟朗在火堆上加了几块木板,所有的人也先后回到火堆旁,这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受到袭击,连钟朗也在烟雾中被人踢了一脚,相当沉重。
    大腹贸脸色泛青,说是从东厅飘出的一团黑雾扑到,左颊挨了一击,脸上浮肿,大牙断了三颗。
    赖老乞的右小腿,裂了一条血缝,说是大头完突然从他身侧掠过,他感到小腿痛,大头鬼使不见了。
    灵狐扎菲发会已被打断,头发一团糟,是怎么被击中的,烟雾中她根本就不知道掠过身侧的一团绿光是什么。
    墨娘子的右腰,被利器割裂了一条三寸长王分深的创口,总算不严重。
    唯一幸运的人是白山黑煞,这家伙仍昏迷不醒。鬼啸声此起彼落,愈来愈是凄厉。
    荀文祥在耳轮上救上药,沉下脸说。“诸位,再不交出飞马,下一次攻势恐怕更强烈,将有人会送命了。”
    “荀兄!”钟朗忧虑地问:“依你估计,飞马可能在谁手中?”
    “不知道;在下并不曾勘察过现场,也没有工夫进一步追查线索。”荀文祥坦率地说:“钟巡检,你要听老实话吗?”
    “荀兄清说!”
    “今晚在场的人,恐怕活命的机会不多,即使交出飞马,对方也不会留活口的。如果换了我,我也不会把飞马交出让对方如意;对方逼得太紧了,凶兆已现,看不出活路,反正是死,没有交出的必要。
    所以,你我得靠自己了,我要仔细想想自全之道。”荀文祥说话的声音很大,用意是让扮鬼怪的人听清楚:“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相信只要冷静下来,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大劫。”
    他往壁上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墨娘子在他身侧坐上,他傍着他周壁歇息,突然转脸问他低声说:“荀……荀兄,你也是公门中人吗?”
    “不是。”他闭着眼睛说:“我只是个无聊的江湖浪人,不甘下田赶牛耕种,趁年轻在外闯荡见识天下众生。”
    “哦?何时打算收心?”
    “不一定。姑娘,你呢?贵姓呀?”
    “我……我姓白,爱穿黑。浪迎江湖八春,从没人知道我姓什么。”
    “你墨娘子的艳名,可是天下闻名。”
    “我也是人。”墨娘子居然红潮上颊:“你知道我这种女人,除非嫁一个地痞流氓,良家子弟谁敢要我?我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有权获取自己的快乐。荀兄,如果你我联手,就可能平安脱身,你有什么条件?”
    “你能付出什么?飞马吗?”
    “如果我有,我会给你,连人都给你。”
    “呵呵!你脸红了吗?”
    他轻笑,并未张目。
    “我这种女人是不会脸红的,敢爱敢很;即使是你我两人在一张床上,我也不会矫揉作态的。
    天下间男男女女千千万万,男女间的事平常得很,有什么好脸红的?不要岔开话题,说说你的意见好不好?”
    “什么意见就是假的,保住老命才是第一要务。
    有了飞马,再谈其他的事犹未为晚。”
    “你还是死抓住飞马的话题不放?”
    “性品交关的事能放吗?”
    “你说过,即使交出飞马,仍是死路一条。”
    “不然,我可以利用飞马,与份鬼怪的人好好结算。飞马在你手上?”
    “三分本能,三分情测,加上四分推理。”
    赖老乞和灵狐已悄悄离开了火堆,猫似的到了厅门两侧,两人一打手势,突以奇快的身法章入黑暗风雨中,一闪不见。
    “祝福你们!”大腹贾前南地说。
    “他们的确是需要祝福的。”钟朗摇摇头苦笑:“可惜他们的去向是鬼门关,而不是上南天门。”
    荀文祥一蹦而起,顿足说:“这两个家伙不知死活!”
    他大踏步走向厅门,钟朗关切地说:“商兄,犯不着!”
    他一笑道:“如果飞马在他们身上,我能不跟去吗?”
    鬼啸声益厉,风雨声更急。
    赖老乞一马当先,在风雨中狂奔。
    “不可走园门!”后面的灵狐说。
    花径已经了无痕迹,两人仅凭行走的方向踏草丛而进,刚向右一折,掠过一座半塌的凉亭旁,风雨呼啸,雨水打在脸上双目难睁。
    刺老乞前面不足一丈,突然升起一个黑影,侧方的一株小树,也突然倾折。
    赖老乞早有戒念,可是仓促间无法应付突变,大喝一声,伸臂架住了倒来的小树,飞跃而起,想从黑影上空飞过。
    一声鬼啸,黑影一张一合,突然贴地逸定,一闪不见。
    “哎……”赖老乞厉叫,双腿骨折,跃起的身躯无法控制,飞出两丈外砰然摔倒,翻倒在草丛中拼命。
    后面的灵狐孔菲,火速收势止步,双脚在草上滑行,直沿到赖老乞倒地处,方稳下身形来。
    前面,升起一个绿光闪烁,高不过三尺的巨头。
    “咻……”大头鬼啸叫声刺耳,令人毛发谏然。
    “铮!”灵狐总算还没得住气,拔剑出鞘。
    眼前一花,怪头一闪而没。
    身后,传来荀文祥的话声说:“回去吧!闯不出去的,咱们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监视之下,他们随时可以给咱们致命一击。”
    她神色一懈,颤抖着向荀文样身边靠。
    荀文祥右手持剑,一步步往前走,拾起赖老乞的包裹挂上肩,说:“你死不了的,在下带你走。”
    他将赖老乞驮在左肩上,左手抱住了赖老乞的腿弯,右手仗剑护身,喝声中,脚下一紧,回到大厅,三人成了落汤鸡,赖老乞双腿俱毁,不住呻吟。
    灵狐吓破了明,在火推旁暖身子,浑身不住颤抖,也许是湿透了感到寒冷,那喷火的玲珑曲线,怎不动人!
    荀文祥不客气地打开了赖老乞的包裹检查,搜出了三件属于陈家的珍玩。
    “我要搜你的身。”荀文祥向痛得发昏的赖老乞说:“飞马高仅八寸,径不足两寸,在怀里并不碍事,我要搜。”
    “你搜吧……”赖老乞痛苦的呻吟着说:“是我削断了铁算盘的大油,但我入楼时已有人抢了先。
    我看到有尸体在地上,老二陈也说我拿走了飞马还回来要什么?所以我知道我去晚了一步。”
    “原来是你这个混帐东四!”大腹贾咒骂:“难怪你不敢造出窗外与我在死面上拼命,委不了三把两式,我就可以看出你的身份了。”
    “现在,似乎只有两个人涉嫌藏有飞马了!”苟文祥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
    “你呢!”灵狐指着他问。
    “我说过,事发时我在硖石镇……”
    “谁相信?”
    “我荀文样不在乎你信不信。”
    大腹贾吃了一惊,戒备地远退五六步,说:“你……你就是那……在江湖上专与黑道朋友作对的……荀文祥?”
    “如假包换,八方风雨是在下的朋友,你明白了吗?”
    灵狐孔菲大概也听过他的名号,惊得直退。
    “外面有鬼怪在等你,孔姑娘,你走好了!”他冷冷地说。
    墨娘子原来站在他身左,重施突袭一仗追魂的故技,猛地一肘撞向他的左助,劲道出奇地凶猛。
    荀文样早已暗中留了心,一把扣住了她撞来的手肘,身形急转,右手已如闪电地扣住了她的咽喉,向上直顶。
    “你为何要计算我?”他沉声问。
    “我……我我……”
    “说!”
    “你是八方风雨的朋友,势将要一要将我们交给他……早晚要死,宁可干干脆脆,不上法场以免伤害世道人心。”墨娘子语音模糊的说。
    “你倒还有点良心和英雄气概。”荀文祥放了她:“我答应八方风雨追回飞马,不负责缉凶,我不会捉你去归案,飞马呢?”
    “我确实也是去晚了一步……”
    “你说谎,你用飞镖,这是我在门外找到的,你用来射伤鬼怪。”他掏出一枚钢镖抛给墨娘子。
    “这……确是我的。”
    “最先入楼镖杀一位护院,另一镖落空,第三镖射伤老二陈手腕的人,就是劫走飞马的凶手。”
    “我是从楼下侵入的,我的弓鞋上不了大雨下的瓦面。”墨娘子急急分辨:“我发誓,我没上楼,在楼下就被缠住了,不信你搜!”
    她真大胆,解开了包裹,解开了腰巾,拉开了衣襟露出亵衣,饱满的胸膛不可能再藏一只飞马。
    “没有要你脱衣。”荀文祥替她拉上了衣襟,冷冷地说:“不害羞……你真是一个……一个……”
    “一个不道学的女人。”墨娘子替他接腔:“你不敢骂出口,是吗?”说着,她居然睑红了。
    荀文祥不理她,目光落在灵狐身上。
    灵狐软弱地倚在门旁,丢下背上包装。
    “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飞马来。”灵狐哭丧着脸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我必须说。
    当我进入锦云阁,已经是满楼血腥,大部分侵的人已经撤走,整个陈家乱得像被捣毁的蚁窝,还轮不到我去检飞马。你搜吧,我……”
    “荀兄,知道自己必死的人,不一定甘心将飞马招出来。”钟朗愁眉深糊地说:“会不会是死了的人,宁死不招呢?当然,他们的话不一定可靠一”
    “鬼见愁:你不要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好不好?”墨娘子不悦地大叫:“正如荀文祥所说,日下已是生死关头,他已经答应追赃而不缉的,还有人不知好歹把飞马交出救命吗?你说我们的话不可靠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荀文祥不耐地摇头:“恐怕在场的人中,谁也没说几句真话,既然你们都没得手,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劫飞马的人已从另一条路走了,不过,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小。
    八方风雨名列天下名招,他封锁的行动快速而极有效率,民壮的运用十分成功,劫走飞马的人应该知道利害,大河蚌这条唯一的生路,这是说,你们之中,一定有飞马得主在内,既然没有人肯合作,在下不管你们的事了。
    让那些扭鬼怪的人来对付你们,他们决不会像在下一样慈悲的。在上不是执法人,不会用刑逼供。”
    说完,他重新坐回原处假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作声不得。
    钟朗从怀中掏出一颗丹丸,塞人昏迷不醒的白山黑煞口中,捏牙关,丹丸入腹,然后在苟文样身旁落座。
    好半晌,钟朗忧心仲忡的说:“看来,扮鬼怪的人志在飞马,却又不知究竟在何人手中,你我恐怕也将遭了池鱼之映。
    荀兄,我看还是把这几个人组织起来,大家联手对付鬼怪,或者可以安度难关。当然,在下愿尽全力听候驱策。”
    “我懒得过问了!”荀文样不胜烦恼地挥挥手:”让扮鬼怪的人去追出来。你是陈州的名捕,鬼怪不会对你怎样,你又何必耽心。
    哦!如果明天能够脱险,你到陕州投文时,请别忘了向八方风雨知会一声,告诉他我有了消息,再回去见他。”
    “恐怕我不会到陕州投文了,脱险后立即东下。”
    “咦!你不到陕州投文!”
    “是呀!这会耽误时间,早走早好。”
    荀文样默然,闭上了眼睛,但他的胸前出现不平常的起伏状态。
    “荀兄,你认为咱们可以脱险吗?”
    大腹贾脸色苍白,一蹦而起火速拔剑。
    钟朗抢出,挡在昏迷的白山黑煞面前。
    荀文祥张开双目,泰然自若不言不动。
    “不交出飞马,你们都得死!”语音发自西厢里口,不知何时那儿出现一个发长及腰下,前面散掩着脸孔的黑袍人,也握着长剑。
    “你说我们都得死?”钟朗问。
    “你,我允许你活,你是公务在身,身不由己。”黑袍人说:“但你必须为今夜的事守秘,不然,哼!”
    “在下深感盛情。今晚的事,在下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钟朗胆怯的说。
    “呵叮!我呢?”荀文祥指着自己鼻尖说。
    “你不例外,因为你的话和身份都靠不住。”黑袍人冷冷地说:“你是最机警、最大胆也最骄傲的一个。”
    “好说好说。”他懒洋洋地挺身站起:“现在已届三更将尽,你们的鬼怪伎俩,在下已经大致摸清,在下料定你们该现身了。果然不错。”
    “你并未将飞马骗出来,所以咱们亲身索取,你没有任何希望。”
    “不管是我骗你们出来也好,还是你们等不及出来也罢,总之,是生死关交的时候了。”他向牛头鬼走去,“我知道你是为首的人,现在,是你们退走呢?抑或是与在下作一了断?”
    牛头鬼一声不吭,一声剑鸣,长剑出鞘,剑发隐隐龙吟,徐徐拉汗马步,徐徐引剑。那无形的阴森杀气,如恕诗般向他扑去。
    平时他很少拔剑,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知道今晚碰到了劲敌。
    “铮!”他拔剑出鞘。
    双剑遥指,两人不再说话,开始徐徐移位制造进手好机会,一举一动,皆稳重沉着,赫然名家气度。
    双方的眼神,先作心意神的缠斗,看谁能有用气势将对方压住,也争取几微的空隙抢制雷霆的一击。
    双方有剑在手,事实上很难露出空隙让对方长驱直入,所以须移位制造出招的机会。
    剑是短兵刃,防守比进攻要容易些,尤其是功力相当的对手,贸然攻击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
    移位三匝,气氛益紧,杀气更浓,除了风雨声,没有任何声息发出,所有的人,皆屏息以待,心已提至口腔。
    这一战关系双方的生死,有关的人心中紧张在所难免。
    牛头鬼眼神一动,刻上剑气突然发出丝丝异响。
    一声冷叱,苟文祥终于出招了,他发觉无法在移位中制造好机会,只好退而求其次,从进攻中制造好机会,论制先机不失为最佳手段。“卫星逐月”,进手招中颇为大胆的狠招。
    牛头鬼沉着地运封封架,锌一声双剑接触,火星直冒,两人的身形同向左移,谁也未能取得空隙。
    进攻,再进攻!
    荀文祥第一剑第三剑连续进攻,冲刺速度之疾,有如电光石火,吞吐间但见淡淡的虹影闪烁,看不清剑身,辛辣已极,霸道已极。牛头鬼也展开了绝学,在对方的快攻中挥洒自如,不时还以颜色,攻出三五把神来之剑,以阻止对方可怕的锐利攻势。
    起初,很少有兵刃的撞击接触声传出,双方皆以剑抵刻,各攻空隙快速追攻,谁也不让谁。
    不久,兵刃无法避免接触了,双方皆摸清了对方的概略剑路,被迫采用以利胜的招术,硬逼对方暴露空门。
    五十招,六十招……始终是荀文祥加紧压迫,占了六成攻势,似乎他具有之不竭的无穷精力,剑力劲道始终保持同样的强劲,速度也没有减弱现象。
    八十招,牛头鬼的劲道有显著的减弱。
    荀文祥锐势依旧,气势始终保持不坠,互相消长之下,他的攻势已增至七成了。
    “是的,就是他。”灵狐孔菲抬着昏迷不醒的白山黑煞说。
    “你认识鬼见愁钟巡检吗?”
    “不认识,是他自己说的。”灵狐不假思索地说。
    “哦!钟巡检。”荀文样向鬼见愁钟朗笑笑:“怪事,大康龙冈范家,是有一个范场主范家谋,但他不会武功,也不叫天南一剑,河南与天南不是相去太远了吗?”
    “你说什么?”钟朗讶然间。
    “还有,你是天下名捕之一,是个起码官,比八方风雨的身份地位都要高一级,你人地生疏,熟知公门常规。
    既然你曾经在陕州逗留,你没有任何理由不先至州衙投文请求协助,不然你根本无权在本州逮捕人犯……”
    鬼见愁右手如刀,猛插向荀文祥心坎要害。左手同时摔出。
    剑虹一闪,荀文祥已斜掠丈外了的左手抓住一支钢镖。
    “哎……”鬼见愁狂叫,你乘危给他吃了一颗丹九,是怕他醒来不小心会露出马脚,我还以为你用丹九保住他的元气呢!”
    “哼……”
    荀文样收剑笑说:“我猜你一定是绝户剑客王山重。你先有意在灵狐面前透露你冒充鬼见愁的身份,再故意与一杖追魂交手露两手改变了绝户的剑法,让知道该种划法的孤独散人看出破绽,让灵狐及时说出你的身份。
    本来我对你毫不怀疑的,你不押解人犯至陕州投文,我便开始对的身份怀疑了。你如果真是鬼见愁,逮捕人犯后,你敢不到州衙投文?
    任何一座村庄的里正;也会向你索取州衙所发的押解公文,外县的巡检谁会认识?随随便便就可以绑着人犯上路吗?别唬人了,阁下。还是把胭脂飞马乖乖交出来,免得大家麻烦好不好?”
    “你休想,你毁了我的手,你……”绝户剑客厉叫。
    “你如果不交出来,而让我搜出来,你就得上法场。”
    “诺大一座废楼,你去搜好了。”
    “你以为我搜不到?”
    “哼!在下决不让你如愿。”
    “好,你已经宣告你自已死刑了。”
    荀文祥说着,大踏步走向昏迷不醒的白山黑煞,俯身在他裤裆里一阵乱捣,掏出一个青布吊囊。
    绝户剑客狂吼一声,伸左手飞朴而上,五指如钩,要拼命了。
    “卟卟卟卟……”荀文祥将布囊飞快地纳入怀中,崩开来爪,重重地给了对方五六拳,把他击昏在地。
    雨停了,夜风萧萧。
    看天色,天更已尽,还可以陆一觉。
    近午时分,荀文祥在八方风雨的家中,与一位奉命陪他聊天的巡捕,天南地北地聊得正起劲。
    脚步声传自门外,八方风雨大踏步人厅,含笑招呼:“荀兄,公务繁忙,未能尽地生之谊,恕罪怒罪!”
    荀文祥拉开另一张座椅,笑笑说:“办妥了?”
    “不惜。
    “是否有意外的消息?”
    “怪事,你这个鬼灵精,怎么真的料事如神?”
    “经验网!周兄,什么意外的消息?说说看!”
    “兄弟陪同州判大人,将赃物送回陈家,陈二老爷财大势大,不得不破例去送。”八方风雨坐下说:“怪的是老二陈那狗东西收了二十余件珍玩,在收方正上画了押,最后却睑色苍白流着冷汗,把胭脂飞马退回,说这是不详之物他不要了,转请知州大人送给翟大爷,你说奇怪不奇怪?”
    “一定还有更奇怪的事情。”荀文祥谈谈的一笑说:“那位石如珠姑娘,一定也找到了。”
    “咦!你怎么知道?”
    “猜想而已。周兄,劳驾把我的路引改一改,改回开封。”
    “你不往西走了?”
    “不走了,我不放心许州鸿泰钱的事,我得证实断魂鞭将赔偿的银子送到才能安心,做事不能有头无尾。”
    “应该。兄弟,我今天替你办,咱们小聚三五天“你别替我打算,我这浪人不拘小节,说走就走无牵无挂,真正的朋友,不该是在喝酒吃肉的俗人。”
    第三天一早,一辆骤车驰上东行的大官道,车座除了车把式之外,另一个是要死不活的老苍头。
    十里亭落在身后了。骡车开始加快。
    不久,上溪村在望,路旁的歇脚亭内,一个大汉正坐在栏上吹萧,身侧搁了一只大背囊。
    他是荀文祥,早些天在这座村子里吓走了幽冥使者,救了八方风雨周巡捕。
    骡车驰到,他停止了吹奏,信步出事;老远便叫:“嗨!歇会儿喝口水,前途州里没有村店,错过了有人会后悔的。”
    老苍头一怔,示意车把式停车。。
    四头健骤止蹄,车恰好停在凉亭外。
    “老乡,你好像有事?”老苍头问。
    “你真聪明。”他含笑走近车门:“石姑娘,要不要出来谈谈?我知道你很开心,得到了胭脂飞马,不会是急急赶回去救你老爹吧?”
    车窗的帘子一锨,清秀慧黠的如珠姑娘探出头来。
    她先是卟嗤一笑,才说:“你已经无奈我何了,是吗?我可是合情合理合法得来的,你不会卑劣得下手抢吧?”
    “不会,我荀文样赚的可是清清白白的钱,穷死了也不会去做强盗。但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你知道禹州夹龙山下,张八河旁的五槐庄徐家吗?”
    “我该知道吗?”姑娘问,不笑了。
    “该不该无关宏旨。”
    “你”
    “五槐庄主徐若愚,那老家伙有个欺世的绰号叫什么飞云神龙。他有三子两女,么女叫徐佩。
    那坏丫头也有个骗人唬人的绰号,好位叫……叫什么你知道吗?”他流里流飞地邪笑:“女飞卫没错吧?”
    “你”
    “那坏丫头出道两年,到处惹组生非,谁让她看不顺眼,保证会有横祸飞灾,凭她小小年纪,人情世故所知有限,竟然用拳头刀剑管闲事,怎么不天下大乱?”
    “她惹了你啦?”姑娘没好气地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在信阳州,亲自目击她当街折辱豫南第一条好汉大力神飞,那次仅因为大力神飞的马车,阻挡了她的乌。”
    所以,我看不顺眼,连带也瞧不起她老爹飞云神龙,因为那老家伙没将女儿教好,龙生龙凤生风,老鼠……”
    “你给我住嘴!”姑娘大发娇嗔。
    “我不明白的是,徐家是武林世家,声誉甚隆,家财万贯,田地大得张眼望不见尽头,为何竟然起意谋夺人家的胭脂飞马?这算什么?”
    “你……”
    “那天晚上在废园子里,我没有想到会是你,你的剑术的确令我吃惊,事后,我才清出可能是你。
    不错,你虽然用骗术,但总算是合法把飞马弄到手,我无可奈何你,因为我是个讲理的人。但从现在起,你得小心了!”
    “我小心什么?”
    “哼!”
    “你倒是说呀?”
    “我要用合法的手段;把你的胭脂飞马给夺过来。好了,话已经说完,你可以走了,后会有期。”
    “你这个人以往我不认识你,但现在总算认识了。你聪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一样任性。”姑娘笑着说。
    “我任性?”荀文祥一怔。
    “难道不是吗?”
    “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石姑姐深闺弱质,她能千里迢迢抛头露面到陕州向翟大爷求救吗?只怕走不了十里百里,不遭意外也会累死,我能不帮她见死不救吗?”
    “这……石姑娘真有其人?”荀文祥迟疑地问。
    “你敢和我跑一趟归德府吗?”姑娘凤目一险。
    “这”
    “把你的臭包囊提上来。姑娘推开车门,贝齿咬着下唇气呼呼的神气,但灵秀的风目却有笑意。
    “干什么?”
    “上来呀!我不怕你,你任性我也任性,了不起我们再拉拼个百十招。那天晚上你打断了我的牛角,那是因为下雨我脚下太滑,你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喂……你到底是上来不上来?”
    荀文祥反而股红了,小小的车厢,一男一女挤在里面,像话吗?”
    “我不怕你。”荀文祥摇摇头苦笑:“碰上你这种一这种精灵古怪的小姑娘,真令人头大。”
    “你不去也不成,上车啦!”
    “什么?”
    “石姑娘一家老小还在大牢里,我一个人孤掌难鸣,有你这熟悉官样文章,武艺惊世骇俗,而且诡计多端的老狐狸在,石姑娘一家定可起死回生。上车啦!你要我求你吗?”姑娘得意地说。
    “好吧!我去!”他无可奈何地说,入亭提包囊。
    突然,几条快速的人影,往东疾飞而去,从那份轻功身法的速度来看,都是武林健者,当世一流高手。
    荀文祥觉得这些黑影的身形,其中之一,是他熟悉的,于是,来不及向姑娘打招呼,展开身形,追了上去。
    约行数里,这些夜行人到了一处密林,几人在林内各使眼力,往四周略略打量,便各自坐在草丛间盘膝休息。
    荀文祥被他们搅得莫名其妙,难道这些人行色匆匆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坐在这儿运功调息么?”
    他敢肯定的说:“不是。”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也是为了胭脂飞马?
    他微感好奇地向前逼近,现在他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面目,不由心中一震,其中白凤赫然在内,还有鬼手琵琶和万里鹏。
    他正准备上前与白凤见面,倏地从林内走来八个小童,各持八角灯笼,背后俱斜插一柄宝剑。
    一律白色缎饱披身,腰上结着红绸英雄带,步展整齐,排成两队,疾驰而来。
    那八个童子到了这些高手面前之后,队形一分,两旁立好,由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上前答话道:“哪位是太极门传人?”
    那些江湖高手当中,站起一位清瘦老者,抱拳笑说:“在下就是太极门传人毛鹏。外号太极秀士。”
    那个重于眼珠略转,回头对另七个重干道:“快通报师父,说太极秀士已到!”
    六个童子齐应一声,齐俯身抬起一块石头,由第一个开始,往前面不远的一株大树上掷去。
    只听到“咚!咚!咚……”连着七声大响,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大,震得四周树木沙沙作响,声传数里。
    荀文祥看得大吃一惊,这童子最多不过十三。
    四岁,每人都有这么大的内力,可见其师父的功力更惊人。
    一会儿,从一条小径上出现了一行人。
    前面四个重于持灯引路,后面则四个黄子抬着一张软床,上面坐着一男一女,谈笑自如,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荀文样打量着软床上那一对男女,只见那个女的年约三十多岁,虽轻抹淡妆,亦掩不住动人的经色。
    当他目光触及那男的时,不由一惊,正是在松林庄逃脱的幽冥使者老凶魔澹台克刚,这时的装束还算称心。
    幽冥使者看见这些江湖高手后,冷哼一声,对那女的咧嘴笑道:“娘子,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置呀?”
    女的格格笑道:“统统不留活口。”
    白凤首先忍耐不住,闻言大怒,娇叱道:“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功力,就敢自空四海,姑奶奶还未把你看在眼里。”
    女的见白凤面色微变后,便立即英华内敛,提功运气,虽未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地步,但也能百脉皆畅,气纳丹田,神归紫府,不由暗暗点头,觉得此女颇不易与,比太极秀士不知要高出多少。
    那女的双目冷光怒射,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对白风怒喝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想我死?”
    白凤性情本就高傲,那会容忍得住,立即面罩寒霜,煞气陡增,不再答后,双拿一提,脚下却如行云流水般,飘然向那女的击出。
    此女乃当代红粉魔头——碧露仙娘,岂会把她这点功夫看在眼里。
    只见碧露仙娘突地把身子射向半空,施出一招“落叶归根”,双掌化为漫天掌影,疾苦流失,向白凤当下罩下。
    白鼠也极为识货,知她这招含有奇诡莫测的变化,她不敢硬接,身形疾职,退出掌影一立以外。
    碧露仙娘心中做惊,似未料到这个年轻轻的女娃儿,身手党如此了得,冷关一声,身子在空中一转,又向白风扑到。
    白凤见她盛气凌人,心中暗怒,提聚神功,想一拼死战。
    碧露仙姐见状,心头暗喜。
    “你是找死!”
    掌法骤变,施出绝招“寒阴掌”,带起一阵寒飓,向白凤疾推而至。
    白凤陡感阴气罩面,便知这种草力特别霸道,连忙提聚真气,猛推而出。
    双方都是含怒出手,掌势何等猛烈,若是双方接实,白凤虽有神功护体,也难免不被寒阴掌力震断心脉,而碧露仙娘功力虽厚,也将震得重伤。
    正在这时,忽闻一人大喝道:“凤妹,快退!”
    随声从空中困落一人,人未至,掌已发,一股玄天罡气,和碧露仙娘的掌力击在一起。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碧露仙娘似受重伤,神色一变,被震退了七八步方始稳住脚步,而后来之人,只是身形一晃。
    白凤闻那声“凤妹”后,神色已是一愣,这种亲热的称呼,已许久未闻了,她几疑身在梦中。
    半晌,她才神智清醒,举目一瞧,眼前不是自己梦寐难忘的祥哥哥吗?
    她心情激动,意念尚未回转,入已被荀文祥搂了个正着,她不知是羞是喜,止不住泪珠儿簌簌直落。
    荀文祥见了,讶声问:“凤妹,你怎么啦?”
    “我……我是太高兴了……样哥……想不到还能见到你……”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说这种话……”苟文祥为她抹去颊上的泪珠,温柔地说。
    二人皆忘了身在何处,也不管周围众人的眼光。
    白凤抬头望着他,娇羞地说:“祥哥哥,我不要让你走了,就算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好吗?”
    苟文祥点点头,满脸柔情的轻声说:“好,我们回到玲珑山,不再过问江湖的事。”
    亭子边停着的马车并没有离去。
    “白凤姐姐,要不要上车呀?”车上的小姑娘尖声叫。
    这使荀文祥听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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