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立刻响起闷雷似的巨响!
飞沙走石,墙壁震动,屋梁摇摆……
蓦地——有人发出惊呼之声:“伽蓝五式!七大护法赶快闪避!”
在这同时,一股威猛无俦的劲力,从斜斜的角度打入,把他们硬拼的力道分开。
黑衫少年身形正在摇摇欲倒之际,一道白影闪动,他背后便多了一个白裳蒙面女子,把黑衫少年的身形扶住。
黑衫少年转头一看,感激地笑道:“翠姑娘!多谢你的援手!”
韩翠急忙探手入怀,取出一颗白色药丸,塞入黑衫少年口中。
然后极关心地问道:“你伤得很重吧!”
原来,那黑衫少年正是岳文海!
岳文海摇摇头道:“不要紧,姑娘速离此地吧!”
妙相宗冷哼一声道:“果然不出本宫所料,你们隐藏在神像内,其实我早已发觉,还有几人干脆快点出来亮相吧!”
巧云和其他四个婢女,同时从神像中跃了出来。
殿里所有“妙相宫”的高手,都为之一怔!
妙相宗定了一下神,厉声道:“把他们统统拿下,丢到火炉里去!”
顿时,大殿里人影一阵闪动,七大护法一弹身形,便把巧云等人都包围起来。
韩翠冷冷望着妙相宗,沉声道:“为了避免流血五步,本姑娘有两个条件。”
妙相宗狞笑几声道:“你们等一下再动手,先听她说说看。”
韩翠缓缓道:“第一,把那八个和尚放走,第二、把令徒田火儿找回来,立刻给他服下解药!”
妙相宗面色大变,拍桌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既知本宫秘密,绝留你们不得了!”
韩翠淡淡一笑道:“贵宫武士是一齐出手?抑是单打独斗?” 妙相宗阴森地笑道:“单打独斗也好!”
他手指七大护法中为首的护法道:“耿火旺,你先收拾这妮子!”
耿火旺“唰”地一声从背上抽出一双金刀,在手中挥动一下,厉喝道:“快亮兵刃吧!”
韩翠微微笑道:“你就叫双刀金龙耿火旺吧?听说你的双刀曾威镇五州,有这回事吗?”
双刀金龙大喝一声道:“贱婢,留下命来!”
他双手一抖,宛如两条金龙,向韩翠射去。
两刀去势极快,眼看便要到韩翠胸前,但韩翠仍未还击。
岳文海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击出一掌,同时大声道:“姑娘快退!”
韩翠面不改色,一手抓住岳文海击出的手掌,一掌轻轻地对双刀金龙砍来的双刀一劈!
“叮当!”一响,双刀金龙面色惨然地向后暴退三步,两把金刀被折为四段!
妙相宗惊奇地问道:“你是‘啸风楼’的子弟?”
韩翠笑容一敛,厉声反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
妙相宗冷冷答道:“本宫与‘啸风楼’素未结下梁子,如果是‘啸风楼’的人,可速离此地,免淌这次混水……”
巧云不屑地一笑,插嘴道:“妙相宗,你干脆说‘啸风楼’的名气太大,你们惹不起,对不对?”
妙相宗面色大变,冷哼一声道:“你们如果再不识相,休怪本宫出手狠辣了。”
韩翠道:“宫主如果接受那两个条件,我当然不会麻烦你们了。”
妙相宗大怒,厉声道:“本宫如果不答应呢?”
韩翠淡淡一笑道:“那就请宫主留几分情了。”
妙相宗乃是一位纵横江湖的大魔头,他几时受过别人这等轻视,右手向大殿四周一指,冷冷问道:“你看四周站的尽是些什么样的人?”
韩翠向四周一观,哂然道:“你们‘妙相宗’这次大概是倾巢而出了吧?”
妙相宗重重地怒哼一声问道:“就凭你学的那点玩艺儿,自信可以闯出大殿吗?”
韩翠微微一笑,道:“我如果害怕也就不来了!”
她语声顿了一下,又道:“宫主大概是准备叫他们一齐出手了,也好,免得我多费手脚……”
妙相宗巨喝一声道:“狂妄的丫头,住嘴!就是啸风楼主亲来,也不能对本宫如此无礼,五大长老何在?”
站在两旁身着青、白、蓝、紫、黑五种颜色不同的劲装老者,缓缓地走了过来。
妙相宗手指韩翠,对五个老者道:“请五老拿下那鬼丫头,再与韩老鬼理论!”
五个衣色不同的老者同时点点头,缓缓移动身形。
韩翠锐利的目光,如似两道神芒,透过面纱,向五个老者扫去!
她暗忖道:“久闻‘妙相宫’的五大老者,称为‘五霸’,而五霸联手练成了一种绝技——‘阴阳掌’,威力无比……”
她忖思之际,五个老者一个个面色凝重,已停止移动身形,五人刚好站在韩翠的四周。
就在这同时,土大护法和十二名高手一起涌了过来,把韩翠紧紧围成三层。
韩翠面无惧色,目光冷芒似地向四周一扫,口中发出冷哼之声。
岳文海恰在这时身形一跃,便拔起两丈多高,也落入包围圈内。
韩翠见状,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他们联手发出阴阳掌,威力无比,你还是快点冲出去吧!”
岳文海卓立场中,淡淡一笑道:“在下此刻对生死已经淡然视之……”
韩翠心中焦急,道:“话不是这么说,你有血仇未报,不能就这样……”
岳文海面色一变,道:“难道姑娘可以牺牲,在下就不能够吗?”
韩翠叹道:“你太固执了,他们既然知道我是‘啸风楼’的人,能把我怎么样?”
岳文海傲然一笑,道:“生在一起,死在一堆,如果怕他们,我就不来了。”
紫袍老者冷哼一声道:“善者不来,好小子!有胆识,老夫今夜领教了!”
岳文海剑眉一扬道:“你们阴阳掌如果再不发,恕在下要先出手了!”
五大老者闻言同时一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怎么知道“妙相宫”五大老者的阴阳掌呢?
蓝袍老者沉声问道:“小子满口狂语,可是西域佛门传人?”
原来,他刚才见岳文海打出一招西域绝学——伽蓝五式中的“兽云吞落日”。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早巳奉告,无师无派,何必多问,不妨先接下这一掌试试!”
岳文海运功于双掌之上,一招“玉佛朝阳”推了出去。
五个老者同时闪避,白袍老者略讶道:“原来他也是‘啸风楼’的弟子!”
岳文海仰首大笑道:“不见得吧!再接几招看看!”
一招“五佛升天”对准白袍老者击去!
白袍老者身形一闪,奇讶道:“你是武当弟子?”
岳文海刚才击出一掌,乃是他伯伯刘化雨教他的武当拳法之一的“五佛升天”。
岳文海微笑道:“糟老头子,你的老眼大概看花了?小爷没有拜过师,所学杂博,无比的深奥,根本没有把‘妙相宫’几块料看在眼下!”
白袍老者刚才被岳文海一击,闪避开去,但立刻又跃了回来,依然将他们围在圈中,立时双手又挥动起来。
韩翠见状,心中一动,忙用蚁语传音之法对岳文海道:“你用招式扰乱那五个老头子,使他们无法完成阴阳掌,等我运用网天掌来收拾他们。”
岳文海依言,向五个老者一招接一招的攻击,那五个老者身形不停地在闪动。
韩翠则闭目将功力凝聚在右掌之上。
要知那阴阳掌必须五人联手运功,足足需一盏热茶之久,才能发挥威力,眼下遭岳文海一扰,使他们无法静心运功,完成联手发掌的威力。
妙相宗江湖经验何等丰富,他早已看出岳文海的用意,同时也发觉韩翠的右手渐渐胀大起来。
他心中一动,大喝道:“五老谨防那鬼丫头的右手!”
五个老者闻妙相宗喝喊之言,同时抬头向韩翠的右手望去,只见她右手好似有一股白色的气体,渐渐在膨胀扩大……
白袍老者用传音入密之法问青袍老者道:“古兄见多识广,可认识那女子的掌式?”
青袍老者古风低声答道:“在下亦有所闻,网天掌如果练到十成火候,掌下绝无逃生的人。”
紫袍老者竹修接道:“先下手为强,我们赶快发掌吧!”
青袍老者古风面色凝重摇头道:“我们的掌力气势不足,发出后威力不大,反而有损阴阳掌的威名。”
黑袍老者恨天冷冷道:“目前我们宜迅速运功,多讨论无用。”
五老一时均闭目将功力凝聚在双掌之上。
韩翠风目向五老一扫,只见五人均闭目静立,宛如老僧入定,双手之上,半边呈现白色,半面出现黑色,两种不同颜色的光雾渐渐浓聚起来。
韩翠闻阴阳掌的厉害和歹毒,伤在掌下,将难活一日以上。
她判断眼下情势,自己难逃阴阳掌下,但如果她的父亲能及时赶到,或许会有破掌之策。
她忖想至此,忙用蚁语传音之法对巧云道:“你乘对方不注意时,迅速奔回‘啸风楼’去请我爹爹来。”
巧云点点头。
韩翠转以传音入密之法对其他四个丫头和岳文海道:“你们不停地攻击五个老者,如果‘妙相宫’其他高手出手时,只宜闪避,五个长老倘若一齐联手发招时,你们迅速逃出殿外,不要管我。”
岳文海摇头道:“眼下情势对我们不利,我们还是一起设法脱身。”
韩翠道:“情势发展到这地步,我们想走也不可能了,你们记住,见我动手的一瞬间,迅速冲出殿外。”
妙相宗见二人嘴唇在动,听不到声音,心中起了疑窦,急忙对五老道:“目前情况,我们只有先发制人。”
青袍老者古风道:“只消半盏茶之久,我们便可以发出阴阳掌,宫主请耐心等候好了。”
巧云给岳文海使了一个眼色,岳文海会意,大声一喝,连番施出“苍龙出穴”、“巫山云断”、“玉佛朝阳”等招式,向五个老者攻去!
在这同时,韩翠和其他四个丫头也同时出手。
大殿里站的“妙相宫”的七大护法,奉宫主之命同时迎击,激战瞬时发生,殿里尘土飞扬,响起闷雷似的巨响。
巧云乘机身形一闪,便掠出大殿,迳奔“啸风楼”而去。
大殿里一阵混乱,五个老者及韩翠静立如山,各人都在运功。
蓦然——一声如焦雷似的巨喝道:“看看这是什么招式?”
大殿里所有的人,闻声都为之一怔!、他们立刻停手,循声望去……
只见韩翠右手高高举起,掌心之中,一片混蒙蒙的白雾,形同网状……
“妙相宫”宫主妙相宗见多识广,他立刻认出那正是网天掌,他面色顿时为之大变,但立刻恢复平静,冷哼道:“网天掌!
掌式对了,可是气势不足,量也发生不了多大威力!”
韩翠冷冷接口道:“宫主既然识得此掌,胆敢单独接下一掌?”
她用激将法,想转移目标。
“嗨!”妙相宗为了不肯示弱,沉声道:“有什么不敢?”
蓦地——五个老者突然一齐高高举起双手,青袍老者古风沉声喝问道:“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奇掌?”
韩翠抬头仔细瞧去,只见五个老者十只手掌心中,半面呈显黑色,半边是白色,两种不同的光雾逐渐向外扩大……
韩翠冷哼一声,哂然道:“区区阴阳掌,邪不敌正,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青袍老者古风哈哈大笑道:“本五老今夜阴阳掌已经联手构成,你敢在掌下一试吗?”
韩翠笑道:“‘啸风楼’的人,在什么地方表现过畏缩?”
妙相宗闻言,忖道:“眼见这个女子果然是‘啸风楼’的人,自己从未与‘啸风楼’结下梁子,万一伤了此女,今后又多树一方之敌,对我今后平定武林大计,多有不利……”
他干咳了几声道:“姑娘既然确是‘啸风楼’的弟子,本宫主网开一面,准你一人逃走吧!”
韩翠冷笑道:“如果我不走呢?”
青袍老者古风重重地怒哼一声,接口道:“阴阳掌下到阎罗王面前报到吧!”
韩翠仰面大笑道:“别人怕你们的阴阳掌,我可不怕,你们一定能有把握胜我吗?”
她停顿一下,又道:“如果在一击之下,没有把我击倒呢?”
青袍老者古风神色庄肃地说:“老夫送姑娘出殿!”
韩翠黛眉一皱,摇头道:“送我一人走?不行,同我一起来的人都包括在内。”
她停顿一下,又问道:“你们如果接不起我一掌呢?”
古风冷笑道:“‘妙相宫’五老如果接不起你一掌,我们五老的名字永远从江湖除去!”
韩翠点头道:“好、好、好、好!”
她用传音之法对岳文海道:“当一击之后,如果我未立刻倒下去,请你迅速背我冲出门去,假如我倒了下去,你可趁混乱之际火速奔逃,愈快愈好。”
岳文海点点头! 她转身对四个丫头道:“当我被击倒的一刹那间,你们三人联手向那五个老者猛烈发掌!”
三个丫头躬身齐诺道:“是!小姐!”
韩翠突然厉声大喝,举起右手向五个老者的头上拍去!
五个老者在韩翠出手的同时,齐声巨喝,十只手掌同时向韩翠身上推来!
两股劲力碰在一起,发出一阵“嘶!嘶!嘶!”之声,片刻之后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大殿里响了起来!
整个大殿都震撼着,尘沙飞扬,弥漫全殿,使人睁不开眼睛,四壁震动,屋梁折断,瓦磷飞扬……
五个老者中,有两个连声闷哼,身子一阵摇晃后,便跌坐在地上!
其余三个老者,双目紧闭,面如死灰,摇摇欲倒。
韩翠感觉体内如遭千钧重锤猛击似地,一口鲜血直涌出来,她银牙一咬,硬把血吞了回去!
突然她觉得眼前星火齐冒,头壳如炸裂般的难过,双脚有立足不稳之感!
倔强的个性支持着她,把牙关咬紧,双脚往下踏稳,在这瞬间,使她暂时没倒下去。
包围他们的数十名高手被这一阵劲力摇撼,都立桩不稳,一个个均跌坐在地上。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从地上跃身而来,抱起韩翠便向殿外奔去!
青袍老者古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顿时跌坐在地上,他口中发出孱弱的声音道:“不要让那女子逃走!”
妙相宗定了定神,向左右的高手厉声叱道:“你们还不快追呀。”
“妙相宫”顿时便有五个高手,弹身向门外追去!
岳文海抱起韩翠刚刚奔出寺外,便听到一声长啸之声,自远方传来!
那啸声如似龙吟狮吼,震动山岳。
片刻之间,一个身形魁梧奇伟的老者,宛如天际神龙御风而来!
在月光照耀下,岳文海已看清那老者手持一根竹杖,年龄至少六旬开外,银髯垂胸,一袭黄衫,威仪出众……
蓦地——“妙相宫”五个高手已赶了过来,联手发出一掌,凌厉的掌风向岳文海背后袭来!
岳文海就地一滚,掌风正好迎面扫向那冲来的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怒喝一声,手中竹杖斜扫而出!
几声惨叫,“妙相宫”五大高手中便有二人立时倒了下去。
岳文海见状暗暗吃惊,道:“黄袍老者好霸道的杖法!”
韩翠在他怀里,双目微睁,断断结结道:“快……走……我父……亲……来……了……”
岳文海一听,才明白那黄袍老者正是武林一代奇杰——啸风楼主。
岳文海抱起桃花仙子韩翠,向前狂奔。
蓦然,夜空中一声沉喝传来:“是什么人?站住!”
岳文海只觉如焦雷般在他的耳边响起,震得他耳鼓隐隐作痛,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身形。
空际黄影一闪,转眼间岳文海面前多了一个黄袍老者。
岳文海看清那黄袍老者的面目后,不禁面色大变,但很快地便回复正常,高傲地将头倾侧一旁。
因为他已看清楚啸风楼主韩尊天那骄傲冷峭、无视于一切的漠然表情,所以他也报以高傲冷漠。
韩尊天冷峭的目光在岳文海身上打量一番,浓眉一皱,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岳文海也冷漠地答道:“在下岳文海!”
韩尊天鼻孔重哼一声道:“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抱住她?”
岳文海哂然道:“有何不敢?”
啸风楼主怒喝道:“小子,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岳文海答道:“她是啸风楼主的女儿,有什么不对的?”
啸风楼主冷哼一声,目射精光,道:“还不赶快放下她!”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在下救人要紧,绝不能就此放下她不顾!”
啸风楼主怒不可遏,他没想到眼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娃儿竟敢顶撞他,他以啸风楼主的威名,武林中人谁敢对他说句不中听的话?
是以,他越想越觉得有气,双目一瞪,仰首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直冲云霄,四周树木震动,树叶纷纷飘落。
岳文海只觉身上有如遭到千斤巨锤撞击般的,晃了几晃,几乎跌坐在地上。
体内受到重伤的韩翠,本来已是闭目昏迷状态,但经这一声巨响,却震醒了过来,睁开眼来便看见她的父亲对岳文海狂怒而视,心中大为惊诧。
她知道她爹在狂怒之际,才会发出啸声,继啸声之后便要出手杀人了。
她喘了一口气,声音颤弱地道:“爹……你不能……杀死……他……”
啸风楼主闻言心头一愕,皱眉道:“为什么?”
韩翠吁喘道:“因为他……救了……我!”
啸风楼主愕了愕,浓眉倒竖,喝问道:“你为什么救她?她与你有何关系?”
岳文海怒道:“难道一定要有关系才能救人吗?”
这句话问得啸风楼主一愣,他想对方说得有理,难道一定要有关系才能救她吗?江湖中人,除了自卫,就是行侠仗义,见有不平,拔刀相助……
他想到这些,微微地吁了一口气……
在四十年前,他自己不也和面前这小子一般行侠江湖,到处救人,直到后来为了贞妹才息影江湖……
岳文海见啸风楼主呆站着不说话,面上现出凄然之色,顿时自己也不再多言。
正在他们默然相对之时,后面有无数声怪啸传来,紧接一阵惨叫之声响起,划破沉寂的夜空!
岳文海回头一看,只见无数条黑影正向这边狂奔而来,他想:那些人一定是“妙相宫”的高手。
一念未了,啸风楼主已迎了上去,拦住那些人。
啸风楼主每出竹杖,便有几人惨死杖下,他看得心惊胆寒,啸风楼主武功高深莫测传言非虚。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趁啸风楼主与‘妙相宫’高手打得难争难解之际,正是我觅地隐藏起来为韩翠疗伤的好机会。”
转念之间,便折向左,飞奔入林,隐身密林之中。
这时月影西斜,已近五更时分了。
岳文海找到一个丛林茂密、极为隐蔽的地方,把韩翠轻轻放下。
这时韩翠已经是双眸紧闭,口中气喘吁吁,伤势极重,岳文海在她耳边问道:“姑娘现在觉得怎样?”
韩翠微睁双目,向四周一看,只觉自己仰卧在一块青石板上,四面古树笼罩,林内秋虫唧唧……
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爹呢?”
岳文海道:“你爹现正与‘妙相宫’的人在周旋,我特别找这所隐蔽的地方,看看你的伤势。”
韩翠吁喘了一下,摇头道:“我的伤……很重……恐怕……”
岳文海道:“伤在阴阳掌下,便无药可医吗?我不相信!”
他忽然想起巧云的话,忙问韩翠道:“巧云曾对我说,姑娘精通医术,速开一张处方来,我立刻去买药。”
韩翠摇头叹道:“伤势重……得……很……恐怕……药……石……罔效了!”
岳文海焦急道:“总比等死好些,快说药名。”
韩翠闭目沉思片刻,说道:“十三味方,加附子、木香各一钱同煎,冲七厘散三钱服下,再服夺命丹三付,再服加减十四味方二付。”
岳文海默诵一遍,道:“我已记住了,现在去镇上买药,姑娘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尽快赶回。”
韩翠眼中泪水涌现,泛出感激的光芒,哽咽道:“得一……
知己……虽……死也无憾……了!”
岳文海安慰她几句,遵照韩翠的话,采下许多树枝,在韩翠躺卧的四周插成阵式,然后奔出林外。
此刻天已黎明,他展开脚程向镇上奔去,约莫半盏茶工夫,便已来到镇上。
走到一家药店门前,只见大门紧闭。
岳文海一心顾念韩翠病危,急忙用力拍击门环,半晌,仍未见有人开门,心中焦虑已极,便猛力一掌击在门上。
“哗啦!”一声,两扇大门被掌风击倒!
岳文海目光触及,只见一个黑衣老叟面黄肌瘦、双目微闭,趺坐在大厅椅子上,对岳文海的闯进屋来,恍如未见。
岳文海见状大奇,大步走进室中,大声叫道:“喂!老板,你们卖不卖药?”
黑衣老叟宛如老僧入定,充耳未闻。
岳文海喝道:“喂!你是聋子?”
黑衣老叟睁目怒叱道:“谁是聋子?年轻人说话客气点!”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原来你是在装聋作哑,我问你,贵店是否卖药?”
黑衣老叟右手一招道:“把处方拿来!”
岳文海忙在桌上拿起纸笔,照韩翠刚才口述的药方,一字不漏地写了出来,递给黑衣老叟。
黑衣老叟一看药方,面色立变,双手顿时颤抖起来。
岳文海在一旁看到黑衣老叟的面色,暗暗惊讶。
黑衣老叟突然仰首发出一声狂笑,从椅子上霍然跳起,在屋中手舞足蹈起来。
他口中不断地边笑边喃喃自语道:“老婆子,你有救了!你有救了!”
黑衣老叟笑容忽敛,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很伤心,泪涕纵横,足足哭了半盏热茶之久。
岳文海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他忖道:“这糟老头子大概是个疯子吧!”
他干咳了一声,道:“老丈可以为在下拿药了吧?”
黑衣老叟止住哭声,道:“不忙,老夫先要问个清楚,才能给你的药。”
岳文海心中惦记藏身林中伤危的韩翠,忙道:“老丈有话请快说!”
黑衣老叟白眉一动,问道:“请问少年人,你学医多少年,师长何人?”
岳文海被问得一愕,道:“在下并未学医,更不懂医术,老丈问此何意?”
黑衣老叟道:“刚才看见是你写的处方,何必隐瞒老夫呢?”
岳文海笑道:“老丈误会了,在下确实不懂医术,刚才的药方是别人教我写。” 黑衣老叟讶问道:“是谁?”
岳文海缓缓答道:“是一位年轻女子,她因为伤在一种歹毒的掌下,所以叫在下来买药疗伤。”
黑衣老叟更加奇道:“是否是被一种阴阳掌掌风所伤?老夫行医一生,研究药理半辈子,就是没有把这个药方研究出来,那女子必是绝代奇才……”
岳文海笑道:“老丈说得不错,这女子不仅精通医理,而且武功高强,风仪出尘,八卦九宫之学,无一不通……”
黑衣老叟道:“少年暂待一会,老朽的老婆子,三日前也伤在阴阳掌下,现在正处在昏迷状态中,老朽照此药方给老婆子医治,然后便同你去看看那位绝代奇人。”
岳文海惊讶道:“尊夫人是不是被‘妙相宫’五大长老的阴阳掌所伤?不知尊夫人如何招惹他们了?”
黑衣老叟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我们先救人,然后再慢慢谈吧!”
他持药匆匆走入内室,片刻而出,哈哈大笑道:“老婆子无碍了,少年人!咱们走吧!”
二人一阵急奔,回到林中,岳文海迳向韩翠休息之处走去。
片刻之间,便已到了那茂森隐蔽之处,岳文海放目一看,哪里还有韩翠的影子?岳文海看得一惊,他四处察看,那地方所布起的阵式并未被毁去,仍然完好如初。
岳文海焦急地道:“我离此还不到一个时辰,地方如此隐蔽,难道已被别人发现不成?”
黑衣老叟察看阵式良久才道:“老朽虽然经年研究医道,然对阵式八卦之学,亦窥一二,此阵名为‘九九迷宫阵’,一般人兽走入阵内,不到几步便会困入阵中,照此以观,韩姑娘可能是自己走出阵外的。”
岳文海摇头道:“不会,韩姑娘受伤极重,无法行走,一定是有人潜入阵内,把她抱走了。”
岳文海把昨晚发生之事,简单对黑衣老叟说了一遍。
黑衣老叟沉吟一会道:“据老朽判断,韩姑娘不是被她令尊带走,就是不幸落入‘妙相宫’人之手。”
岳文海点点头道:“老前辈说得对,十之八九是被她父亲带走了。”
二人正交谈间,忽然有呼唤之声传来:“翠儿!翠儿!翠儿!”
岳文海听了惊讶道:“啸风楼主来了!”
他话声甫落,空际闪下来一道黄影,眨眼之间,便来到岳文海面前。
那人冷芒似的虎目向四周一扫,喝道:“好小子,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岳文海一见果然是啸风楼主,身上一袭黄袍染满血渍,双目充满血丝,一副狰狞的面貌。
岳文海见了他这副可怕的面孔,先是一阵惊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啸风楼主见岳文海怔怔地望着他没有说话,更加大怒,喝道:“小子,你为什么不说话?翠儿到哪里去了?”
岳文海回了一下神才道:“晚辈刚才替姑娘取药归来,便没有看见她,也不知她去哪里了。”
啸风楼主怒不可遏,叱责道:“胡说八道,人是你抱走的,你还想赖吗?”
岳文海苦笑道:“晚辈并非想赖,姑娘半个时辰前还在此地,想不到晚辈买药回来,她便不见了。”
啸风楼主冷哼一声,怒道:“不管小子如何诡辩,今日不交出人来,你休想活命就是。”
黑衣老叟突然冷冷插嘴道:“我道一楼二谷三大宫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其实都是欺世盗名之辈而已。”
啸风楼主冷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藐视本楼主?”
黑衣老叟冷笑答道:“老夫悬壶济世,当年泰山之会,曾挽救二十条垂死的生命……”
啸风楼主略为惊讶道:“原来你就是济世平,可是以老夫的医术,并不佩服你这个小华陀。”
济世平笑道:“你佩服也罢,不佩服也罢,我姓济的已有十年未出草庐为人行医,今天还是破题第一遭……”
啸风楼主挥手打断济世平的话道:“济老头,你少来这一套,老夫今日向这小子要人,你来医病,老夫并不领情。”
岳文海面色大变,问道:“韩老前辈,你身为一楼之主,到底讲不讲理?”
啸风楼主暴喝道:“有什么讲理的,老夫要找回自己的女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如果再不交出她,哼!”
岳文海怒道:“你冷哼什么,现在人不见了,你要怎样?”
啸风楼主注视岳文海那张英俊又略带稚气的脸,突然狂笑道:“我要立刻把你毁在掌下!”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就凭我的双掌,也不一定就会栽在你的掌下!”
“好狂妄的小子!”
啸风楼主欺身而上,骈指斜划道:“看你怕不怕死!”
岳文海眼前一花,对方两指挟着刺耳的异啸突现过来,指影片片,利风削面,迅捷有如闪电风驰。
岳文海骇然变色,两掌一翻,全力往后涌身一跳,劈出两道掌风护住面门。
岂知他刚刚闪退五尺,啸风楼主已如影随形,指风一缕划破他劈出的掌风,将他的衣衫削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啦!”声中,岳文海怒吼一声,双臂一抡,攻出一招,硬将对方的指风挡住了。
啸风楼主怒道:“想不到你还偷学了本楼主的绝学,更留你不得!”
岳文海深吸了口气,双手半拳半掌,将全身真气运集到双手之上。 只见他面色凝重,身上衣衫无风自动,一股宏阔的劲道进发而出,宛如大山倾倒,声势吓人之至!
啸风楼主浓眉高耸,目光炯然而视,惊然道:“西域绝学‘伽蓝五式——兽云吞落日’!”
他两只大袖平拍而出,掌风呼啸,双手劲力碰在一起,轰然一声巨响,草木翻飞,泥沙溅起。
岳文海闷哼一声,跌出半丈开外。
啸风楼主微微一叹,喃喃自言道:“他如果真是西域神木大师之徒,我不该杀死他……”
岳文海从地上倏然爬起来,用手狠狠地擦去口角流出的血渍,冷峭地说道:“你不一定就能杀死我!”
啸风楼主一愕,他以为刚才那一招“白玉如来手”已把他击毙了。
岳文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觉得好似天旋地转般,身子就要倒下去。
可是他一咬牙,站稳身形,两目恨恨地盯住啸风楼主。
啸风楼主吁了一口气,怒气已经消了一半,面色缓和地说道:“我看在神木大师的份上,今天饶了你!”
他摇了一下头,自言道:“神木大师眼力不错,这小子骨格奇佳,一身灵秀,是练武的上选之材,只可惜他记仇之心特强,一身杀气太重……”
岳文海见啸风楼主没有再出手,口中喃喃自语,他怒问道:“你在说些什么?再不出手,我可要走了。”
啸风楼主微微一叹道:“你已经中了我‘白玉如来手’,内腑已被震伤,难活三日,我看在神木大师面上,送你一颗疗伤的‘神仁丹’,赶快服下!”
他右手一扬,便有一颗黄色药丸抛了过去。
岳文海接下药丸一愕,随即冷笑道:“我岳文海从不受无端来的恩惠,拿回去吧!”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颗药丸,便抛了回去。
啸风楼主接下药丸,冷笑道:“好小子有骨气,可惜你只有三天活命!”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我岳文海并不怕死,如果不死,我会到‘啸风楼’再来领教你的‘白玉如来手’!”
岳文海和济世平一阵急奔,片刻之间便出了那片密林。
可是他脚步未稳,身形一晃,面色变得苍白,口中气喘吁吁,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哇!”的一声,便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济世平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道:“老弟,你伤势甚重,速到草庐治疗吧!”
岳文海摇头黯然叹道:“不想打扰老丈了,在下一日没找到韩姑娘,虽死也不瞑目。”
他钢牙咬紧,继续向前走去,口中不断呼叫着:“韩翠!韩翠!你在何方?”
那种悲怆凄切的声音,好似受伤的野兽发出的悲鸣!
济世平叹道:“世界上的人,最难看破的是一个情字。”
他从怀中取出三颗紫色药丸,递给岳文海道:“老弟先服下这三颗药丸,压制伤势延迟发作,然后到草庐再行疗治。”
岳文海伸手接过药丸塞入口中,拱手谢道:“多蒙老丈厚爱,在下何以图报?”
济世平哈哈大笑道:“我济世平一生以救人为本,从来不索报酬,老弟说话未免太见外了。”
岳文海服下三颗药丸,席地而坐,闭目运功疗伤。
济世平仰头看看天色,一轮红日已上树梢,他摇摇头道:“如果不早些时候赶回草庐,拖到无法医治时,老弟不要后悔。”
岳文海睁目笑道:“晚辈刚才服下老丈药丸,觉得体内翻滚的气血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再过片刻,晚辈便要在这附近十里以内,仔细寻找韩翠的下落。”
济世平浓眉一敛,沉吟片刻道:“依老夫判断,韩翠可能在两种情况下被人抱走,老弟在十里以内寻找她是白费气力。”
岳文海急忙问道:“那两种情况下她会被人抱走?”
济世平道:“一种情况可能是碰上‘妙相宗’的人,另一种状况,或许被路过之人,见她伤危而把她救走。”
岳文海深深叹息道:“这两种情况下,韩翠都没有活命的生机了。”
他突然从地上跃起道:“晚辈体内的伤势已经减轻许多,如果是妙相宗手下的人把她劫去,谅必没有走好远,我们还可以追赶得上。”
济世平正想阻止他,岳文海早已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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