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岳文海看见那厢房里一共躺了二十一具尸首。
二十一具尸体系用木板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具尸体都是血迹斑斑,死状极惨。
岳文海看得先是一怔,定下神仔细向那些尸体瞧去,看得岳文海更加骇然!他已认出二十一具尸体中,竟有十二具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岳文海正在惊讶中,突然室中那盏如豆的油灯忽然熄灭!就在这时,突然一团小小的黑影由正前面向他射来!岳文海大袖一拂,冷哼一声道:“利用黑暗以暗器伤人,算得什么好汉?”
那团小小的黑影,顿时被岳文海拂出的劲风击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之声。
此刻那怪诞的笑声突然停止,厢房中忽然出现几点鬼火,岳文海看得不禁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两步!蓦在此刻,突然从窗户外投射进来一团绿火,立刻在室中燃烧起来。
岳文海定下神,凝目望去,只见室中央一张桌子上,此刻已插了九把尖刀,刀尖向上,成一个“品”字形。
九把尖刀上,坐着一个白发萧萧的怪老头子。
那老头子身材瘦小,穿着一袭青衫,长长的白发已覆在面上,凹下的双目射出两道煞光。
显然,他完全是以轻功把身子托起来,距刀尖上仅有半寸距离。
就在岳文海的目光与那青衫老者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那青衫老者口中发出嘿嘿几声冷笑,问道:“小娃儿,你好大的胆子,三更半夜看见这许多死人,不怕吗?”
岳文海冷笑道:“怕者不来,来者不怕!”
那青衫老者哈哈笑道:“小娃儿的胆识老朽很佩服,不过你如果真的遇上鬼的话,相信你还是会怕的。”
岳文海冷哼一声,接口道:“大丈夫什么都不怕,可就是老丈约在下来的吗?”
那青衫老者摇头道:“老夫并没有约你。”
岳文海道:“既然不是老丈邀约,在下便告辞了。”
那青衫老者冷笑道:“老夫驱尸多年,只要在半夜三更僵尸见到的活人,那个活人便要……”
他双目之中暴射两道煞光,扫视岳文海一眼,然后笑了一笑,便悠然住口。
岳文海冷冷问道:“要被僵尸吃掉是不是?”
那青衫老者仰首发出了一阵呵呵怪笑,道:“娃儿,你知道更好。”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你驱赶僵尸,前后一共吃了多少人?”
那青衫老者面色突然变成非常的难看,不悦地说:“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还想替那些死了的人报仇吗?”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在下与老丈素昧平生,没有动手的必要,在下只希望老丈以后干别的职业,不要再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话间顿了片刻,接道:“在下赴约而来,要去与人见面,没有时间再多停留。”
蓦在此刻,突然听到响起三声击掌之声,一阵劲风向他袭来!岳文海霍然转身,只见两具血淋淋的死尸向他扑来!他心头一懔,大喝一声,猛地双手同时推出!“叭哒!”两响,两具尸首立刻被岳文海的掌风击倒下去!那青衫老者冷哼一声,道:“小子的掌力倒还不错,再试上一试!”
他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厉喝一声“起!”那二十一具僵尸同时站了起来!青衫老者口中又是一阵“咕噜”,那些僵尸一具具都发出怪嗥之声,声音震得整个房子都晃动起来!岳文海心头大懔,暗忖道:“僵尸会叫喊,真是人间奇闻,如果判断不错的话,一定是活人乔装的。”
但是转念又想道:“可是刚才那两具被击倒的僵尸,为何没有受伤?”
就在他忖念之际,突见那二十一具僵尸同时向他扑来。
扑来之势疾如风雨,而且一具具都发出吓人的怪啸之声。
岳文海口中发出冷哼之声,手中长剑划出!蓦然他身后传来喝喊之声道:“快闪开!”
岳文海的头脑是何等的机警,他急忙向后闪退了两三丈远,转首一看,只见大门口飘闪进来一道黑影,那道黑影就地一滚,便到了他的面前。
仔细一看,是一只巨狼!他失声叫道:“狼魔!”
“狼魔”滚入室中之后,便发出一阵狼嗥之声。 岳文海挥出一道剑气,把扑来的僵尸逼退后,惊喜地问“狼魔”道:“为什么叫我闪避?”
狼魔呵呵几声怪笑道:“那些僵尸身上有毒。”
“哦!”岳文海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青衫老者冷冷地问道:“你就是‘狼魔’?五天前他们碰到的就是你?”
他嘿嘿冷笑几声接道:“不错,你还敢来赴约,等一会留你一个全尸。”
岳文海听对方说话的语气,已经明白对方的身份了,当下冷笑问道:“老丈莫非就是八大主人?”
青衫老者手一挥,那二十一具僵尸都停止行动。
摇头道:“我们主人没有来,他老人家说,这等微不足道的约会,派一个门卒来就足够打发对方了。”
狼魔冷哼一声道:“好大的臭架子,岳文海,咱们走!”
青衫老者道:“不忙走,你们莫非看不起我这个老门卒吗?其实人不可貌相,只要你们接得起老夫三招,便可以饶过你们。”
岳文海淡淡一笑,问道:“如此说来,今夜龙王庙之会,只有老丈一人吗?”
青衫老者哈哈大笑道:“只有一人,小子觉得嫌少了吗?”
他手一指那二十一具僵尸道:“这些孩子们都是老夫的助手,不算少了吧!”
狼魔冷笑道:“老家伙,你们何必伪装,我早已知道你们的身分了,快点亮相吧!”
她一长身形,向青衫老者面上抓去!青衫老者身形一闪,躲过狼魔抓去的一招,冷笑道:“你想看我的真面目吗?倒也不难,只要你肯依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狼魔一抓落空,也不禁吃了一惊,定下神道:“不过少在我面前耍花枪。”
青衫老者笑道:“你先现出你本来的面目,老夫自然不会使你们二人失望。”
狼魔手指自己的鼻尖道:“你说我也是伪装的?”
青衫老者点头道:“狼会说话,那是欺人骗人之谈,不过阁下乔装得很像,但是瞒不过老夫一双慧眼就是。”
岳文海暗忖道:“这家伙的眼力够厉害,他可能就早八大主人也未可料。”
狼魔冷笑几声接口道:“你不是一双慧眼,而是一双狗目艮。”
老者呵呵笑道:“狗眼没有狼眼凶,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只狼厉害到什么程度,上次竟吓昏了我们主人手下的二十个高手。”
话声未落,人已闪电般地射了过来。
岳文海见状大叫道:“翠妹闪开呀!”
叫声未落,狼魔与青衫老者的面目都变了!岳文海定睛一看,两个女子面对面站着,一美一丑,使岳文海看得十分奇讶。
#奇#原来,狼魔便是韩翠乔扮的,青衫老者此刻竟成一个绝世美文。
#书#二人手中都是多了一副面具。
#网#似乎出于韩翠意料之外,韩翠定下神,沉声问道:“你是一个女人……”
那女子毫不在意地笑了一笑道:“你怎么也是个女人?”
韩翠怒道:“我本来就是个女人,你怎么胡问?”
那女子冷笑道:“你既然是个女人,难道我就不能是女人吗?世界上只有你一人才算是女人吗?”
那女子话声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又道:“不过我不相信你是这么丑,你可能是个绝世的大美人儿!”
韩翠心头一怔,暗忖道:“这家伙的眼力真厉害,她怎么能辨认出我不丑呢?这马脚在岳文海面前一定不能戳破,否则……”
她心绪一转,怒道:“胡说!看你这个怪样子,就不是一个美女子,你一定是个黑旋风!”
言讫,出手如电,探手向那女子面上抓去,边抓去边大声喝叱道:“看你戴了多少张面具!” 那女子未容韩翠近身,早已飘退五六步,她这等惊人的轻功看得岳文海呆住了。
韩翠冷哼一声,身形似鬼魅般又欺了过去,动作之快看得岳文海也非常惊讶。
一间不太大的房子,已经被二十一具僵尸占去了一大半,二人动起手来,仅十余尺的空间,可是二人的身子如似两只蝴蝶飘来飘去,眨眼之间,二人攻守了二招,打得四周尘沙滚滚,整个房子都动摇起来。
岳文海深知韩翠的武功,可是他没有想到那青衫老者武功竟如此高强。
这时韩翠叱喝道:“我看你面上到底戴了几张面具!”
原来那美女子的手在面上一摸,她手中又多了一张面具,这时她的面目又变了,站在岳文海和韩翠面前。的是一个中年丑妇。中年丑妇呵呵怪笑道:“奇Qīsūu.сom书现在我们可以比比看谁长得丑了。”
岳文海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中年丑妇阴森地笑道:“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小子怎么如此健忘呢?”
岳文海怒喝道:“小爷不相信一个看门的面上要戴这么多面具。”
中年丑妇道:“那女子接过我几招,如果小子能接得起我三招,今夜便可以饶过你们了!” 岳文海笑道:“好吧,咱们比试时,用拳掌抑是兵刃?”
中年丑妇毫不在意地说:“随便!”
岳文海冷冷道:“这样吧,连同你那二十一个徒子徒孙一齐上吧!”
中年丑妇不屑地笑道:“小子口气如此大,大概是身怀绝技吧?”
她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中年丑妇右臂一圈,五指骈直如戟,向岳文海胸前点去;点胸之招式,不但奇快绝伦,而且诡异狠辣,岳文海从来没有见过。
岳文海见状,暗吃一惊,那敢硬接,连忙闪避,右手一挥,击出伽蓝五式中的兽云吞落日!两股劲力一碰,室中顿时发出闷雷似巨响。
中年丑妇冷笑道:“西域伽蓝绝学,你是神木大师之徒?”
她口中边说,右手变招,不退反进,向岳文海胸前抓来。
岳文海年少气盛,冷哼一声道:“什么人之徒,你管不着,再接小爷一招!”
他没有闪避中年丑妇抓来的招式,右手一圈,一招绝学洒出!中年丑妇冷哼一声道:“好一招‘扫尽千里狼烟’!你是何胜天的什么人?”中年丑妇被逼退后一大步。
岳文海暗暗称奇,忖道:“我会的招式,她好像了如指掌,她大概就是八大主人无疑了。”
岳文海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八大主人?”
那中年丑妇冷冷答道:“是与不是,你不必问,现在我已让过你两招,还有什么绝学快施出来,我不想在此多耽误时间。”
韩翠站在一旁看得暗暗吃惊,因为她刚才同这中年丑妇交手,也未见她施出十成真力,刚才岳文海两次绝学,均被对方举手抬足之间,轻易化解,对方这种武功,确比他们二人高出许多。
她忖思至此,急忙对岳文海道:“既非八大主人,我们也不必再停留下去,和他的看门狗多噜嗦,有辱我们的身分。”
中年丑妇阴阴怪笑道:“你们也不想久停,那很好。”
她转身面对那二十一具僵尸, 口中“咕噜”了一阵道:“孩子们,你们饿了吧,去把那两个小娃儿吃掉!”
那二十一具僵尸,经中年丑妇一阵“咕噜”后,一个个又怪吼起来。
岳文海道:“翠妹准备了,那些僵尸开始要扑来了!”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同时运功于双掌之上。
二十一具僵尸怪叫一阵之后,一个个便张牙舞爪,向岳文海他们二人扑来!它们像是受过训练似的,七个一组前后重叠,如波浪式的一批批攻到。
当第一批攻到时,岳文海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推出!七个僵尸,被掌风扫得宛如一朵乌云似的向两侧飘散开去。
第二批又涌了过来。
它们三组反覆循环攻替,片刻之间,打得岳文海和韩翠气喘吁吁。
中年丑妇看得也暗吃一惊,忖道:“这对男女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武功已臻第一流高手之林,二十一具训练有素的僵尸,连攻五招都没有取胜,可见他们俱是可造之材……”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如飞轮似的转动起来!岳文海越打越心寒,暗想道:“这些僵尸均力大无穷,身轻似燕,不知如何训练出来的,如果这样打下去,恐怕再难支持五十合……”
韩翠突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再打下去,恐怕不行了。”
岳文海也用蚁语之法,问道:“依你之见?”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你先走吧,我帮你掩护!”
岳文海回答道:“你退到大门口,到降龙神丐他们那儿等候。”
“还是我来掩护你比较安全,文哥哥你快走吧!”
“不能,你如果不先走,我绝不先走,因为我不放心,万一你有闪失……”
一阵阴森怪诞的笑声在那中年丑妇口中响起:“谁也逃不了!”
她手在面上又是一摸,喝道:“两个小娃儿,你们看清楚一点,老夫是谁?”
岳文海和韩翠定睛一看,那中年丑妇已面目全非,现在站立在岳文海面前的是一个青面獠牙厉鬼怪相的丑老头子。
二人看得一愕!岳文海心中暗忖道:“世界上真会有这等丑恶之人?如果他戴的仍然是面具的话,这副面具制造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人化的境界。”
韩翠在这同时也忖想道:“我不相信人间有这等丑怪的人。”
她吓得竟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
丑怪的老头子口中嘿嘿冷笑几声道:“你们想不到我竟这样丑怪吧?你们越是嫌我丑怪,老夫非要你们同我过一辈子生活不可!”
说罢,大吼一声,如同春雷暴响,震得屋梁格格作响,瓦砾横飞。
他突然双手一挥,身子飞跃而起,向岳文海扑去!他这次扑来,人未至凌厉无比的劲风早已压迫过去,岳文海心中骇然!岳文海觉得好似一座泰山向他胸口上压来,使他几乎要窒息了。
他急忙提起一口真气,双手推出一招绝学。
可是如同石头投入大海一般,他闷哼一声,身子一直向后暴退,“叭哒!”一声,栽跌到一丈开外去了。
韩翠见状,大吃一惊,厉喝道:“恶魔住手!”
双手一扬,两招攻出。
丑老头子口中嘿嘿冷笑几声,身子仅仅一偏,便躲过韩翠攻去的两掌。
韩翠已用足十成真力,攻出两招绝学,没有想到竟如旱鸭子放屁,一点也没有响劲,当时不禁一愕!就在她一愕之际,突然见眼前一花,那丑老头子如鬼魅般地已到了她的身边。
韩翠只觉周身一麻,全身十二大要穴便已被对方点住了。
韩翠更加大惊失色,当她想出手还击时,手已经抬不起来,而那丑老头子已经离她三丈开外去了。
韩翠本能自解穴道,她摇了摇头冷笑道:“丑老头子,你点穴的手法,本姑娘很佩服,可惜……”
“暂时不要吹牛厂丑老头子冷喝几声道:“你就是有自解穴道之能,对老夫这种独门‘锁穴’妙法,也是难以为力。”
“我就不相信你能锁住本姑娘的穴道!”
“不妨试试吧!”丑老头子有气无力的回答。
韩翠生平对自解穴道之术, 自信学得很精,她不屑地一笑,运起功力解了许久仍然无法解开。
丑老头子得意地大笑道:“别再费力了吧!这种独门‘锁穴’手法的点穴,只有老夫一人才能解开,你就乖乖认了吧!”
韩翠冷冷地扫视那丑老头子一眼,无力地把双目闭上。
丑怪老头口中响起嘿嘿冷笑之声,一步一步向栽倒在地上的岳文海走去!
韩翠睁眼一看那丑老头子的面孔,心中大骇!原来,此刻那丑怪老头的面孔上,呈现出一种阴森恐怖恶毒的煞光。
韩翠厉喝道:“你要干什么?”
丑怪老头冷冷答道:“我看他死了没有?如果没有死最好。”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死的话对老夫大有用处,老夫专吃活人的心肝,我这群孩子则是专吃活人的肉……”
“住嘴!”韩翠叱喝道:“他与你有什么冤仇,为何要活吃了他?”
丑怪老头搬着指头数道:“第一,他是见过‘断头镖’的人,见镖断头没有活命,第二,凡是见过我这二十一个孩子的人,他的肉一定要喂它们!”
“狗屁!胡说!”韩翠大声地叱喝道:“世界上那有这等残酷的人?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人性?”
“良心?人性?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已不讲这两件东西了,老夫过去曾上过这两件东西的当,现在绝不再上当了。”
韩翠见那丑老头子要去杀死岳文海,心中大急拚命大喊喝道:“你不能杀死他!一定不能杀死他!他是我的丈夫,他身负血仇呀!他不能死!”
韩翠的叫声非常凄厉,在这半夜三更,万籁俱寂之时,她那凄厉的叫喊声,几里路以外都可以听到。
守候在庙外的降龙神丐洪七公与金毛浪人马虎等人,突然听到庙里传来女人凄厉哭叫的声音,他们立刻警觉,降龙神丐道:“岳文海一定凶多吉少,我们快冲进去吧!”
他展开轻功,首先冲入庙内。
降龙神丐冲人大殿,放目一看,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尖叫之声从后殿传出来,他急忙越过大殿冲进后殿,目光四处搜巡,便发觉岳文海已倒在厢房门口,一个丑怪的老头子,正要伸手抓起岳文海的身子。
降龙神丐大喝一声道:“住手!”
丑怪老头子连头也不抬,冷冷道:“半夜三更那里跑进来的狗叫。”
他边说边伸出右手,张开五寸长的指甲,向岳文海胸膛里挖去!降龙神丐看得大惊失色,喝阻已经来不及了,他双手一挥打出两掌!掌风从侧面打人,托起了那丑怪老头子连抓下去的右手。
丑怪老头子的面色微微一变,挟起岳文海向一侧闪避。
降龙神丐大喝道:“把人放下!”
喝声中连续又攻出三招!金毛浪人、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等人均已赶到。
他们见洪七公出招乃是罕见罕闻的绝学,判断那丑怪老头子一定被他击毙掌下,可是事实却大谬不然。
那丑怪老头子仅仅几闪,便使降龙神丐三招落空。
不仅使降龙神丐万分惊讶,进庙来的群豪也看得讶然不已。
降龙神丐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丑怪老头子放目四望,只见走进来二十多个僧、道、俗的男女,也微微吃了一惊,忖道:“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四十年不出江湖, 自己到底是老了。”
降龙神丐喝问后见对方没有回答,心中更加愤怒,正要再度出手时,韩翠道:“洪老前辈,那个丑怪老头子可能就是四十年未出江湖的八大主人。”
降龙神丐进庙来由于光线太暗,没有看到韩翠,此刻经她说话,才掉头看清楚,他见韩翠那般狼狈,讶然问:“韩姑娘,你……”
韩翠忙道:“你们救了岳文海之后尽速离开这里……”
丑怪老头子冷笑接口道:“谁也救不了这个姓岳的小子,谁也走不了!”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你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站了些什么人?”
“哈哈……”丑怪老头子仰面大笑起来,笑声如似雷鸣,地面上都震动起来。
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收敛笑声冷冷道:“看你们身上的衣着,大概都是江湖上下三流的角色,要老夫出手,有污老夫一双圣手,你们还是自己了断吧,反而痛快些!”
兴佛大师低沉地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等与施主素来缘悭一面,当然谈不上什么恩仇,为何见面便要取人性命呢?”
丑怪老头子一字一字地冷冷道:“这是老夫的规矩!”
他右手一扬,一支断镖射出,直挺地射在房门上!”
他手指那支断镖,喝道:“见了这支断镖,你们该明白了吧!”
“断头镖!”志清道人惶叫道。
“不错!”丑怪老头子得意地笑道:“四十年前,这支断镖曾出现过一次,你们大概听人说过吧!一夜之间,便有五十个高手丧身,其中便有牛鼻子十八人之多。”
他得意地嘿嘿冷笑几声,接着又说:“想不到四十年之后,这支镖又重现江湖,这一次可不比从前了,嘿……
嘿……”
他这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面色俱变。
志清道人定了定神,沉声问道:“不比从前,想干什么?”
丑怪老头子冷冷笑道:“见断头镖,今后武林中的人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没有第二条路。”
降龙神丐冷笑道:“听你的口气,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也不尽然,”丑怪老头子一双奇小的眼睛,扫视在场每个人一眼,道:“能归顺我主人门下,便是惟一的生路,否则见镖人亡,绝对跑不了!”
兴佛大师道:“如此说来,施主还不是八大主人?”
丑怪老头子不屑地笑道:“我主人乃如天人神龙般的尊贵,谁也不可能见到他。老夫替他守门有四十年之久,还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呢!”
蛇蝎美人鄙夷地笑道:“我以为你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原来是个守门狗,你吹得天花乱坠谁又相信?”
降龙神丐冷笑一声接口道:“就是守门狗,也得有个名字呀!”
此刻,他们已经弄清楚眼前这位丑怪老头子不是八大主人,大家紧张的心情松弛了不少。
丑怪老头子怒道:“你们说话最好客气一点,否则等一会儿叫你们死得不好受!”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替人看门看了几十年,阿猫阿狗也有个名字,你这个糟老头子,连阿猫阿狗都不如,老夫真替你不平。”
丑怪老头子嘿嘿冷笑几声道:“谁说老夫没有名字,老夫六十年前的名字早已不用了,现在的名字么,叫满一通!”
蛇蝎美人忽然格格地笑了起来。
丑老头子怒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这个名字不好吗?”
蛇蝎美人笑声一敛,面带严肃地说道:“是呀!你的名字不但不好,而且也是对你父母一种莫大的侮辱!”
满一通大怒道:“放屁!老子宰掉你!”
蛇蝎美人妩媚地笑道:“你不要骂人,我要说得你心服口服!”
满一通怒气稍息,冷冷道:“快说,如果说得不对,立刻小心你的脑袋。”
蛇蝎美人缓缓道:“本姑娘正巧会一种‘姓名学’,刚才为你的名字已经思考了许久……”
“何谓姓名学?你扯得已经离谱很远了。”
蛇蝎美人笑道:“所谓‘姓名学’就是专门研究姓名的一种学问,一个人的名字,关乎一个人一生贫贱富贵,穷达通顺……”
满一通似半信其言,急忙问道:“姑娘,你说说老夫这名字有何不妥?”
蛇蝎美人暗忖道:“这老家伙已快上我的圈套,我不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她右手一掠鬓发,笑问道:“老前辈是不是姓满?”
满一通摇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姓什么,这个名字是我主人为我取的。”
蛇蝎美人故意作态,摇头叹道:“所以你倒楣守了四十年的门,假如你换一个名字,也许就不会当门卒了。”
蛇蝎美人语音歇了一下,接道:“以老前辈的武功,大可以雄霸一方,何必依人作嫁呢?”
满一通嘿嘿笑道:“姑娘过奖了,老夫的名字到底那里不好?”
蛇蝎美人肃容地说道:“本姑娘替老前辈按姓名学上解释,直言勿怪,同时附带一个小小的条件。”
满一通笑道:“姑娘尽管直言,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
蛇蝎美人道:“老前辈这个名字一定要改,才会走运,不过按姓名学记载,一个人要改名字,应守两大戒。”
“哪两大戒?”满一通笑了笑问道:“姑娘不要故意愚弄老夫。”
蛇蝎美人慎重其事似的说道:“第一戒杀,第二戒色,斋戒三日后,才能更改名字,信不信由你。”
满一通仰首思索一阵子,摇头道:“办不到,我满一通一日不吃人心,便会难过,要老夫戒杀,实在办不到。”
蛇蝎美人惋惜地说道:“以老前辈出神入化的武功,因为戒不了杀,所以改不了名,永远也是一个守门的人……”
“住嘴!”满一通大喝道:“老夫随着主人,复出江湖,短期内便可以扫平武林,那时我主人南面称孤,老夫不北面称王才怪!”
蛇蝎美人不断摇头道:“我不是给老前辈头上浇冷水,到那时你如果不改名字,还是你主人的守门卒。”
降龙神丐冷哼了一声道:“姑娘何必与他噜嗦,他如果再不放下岳文海,我们联手杀了他!”
满一通怒喝道:“死叫化子,老夫立刻便要取你的狗头!”
说罢,右手一扬,呼的一声便劈了过去。
降龙神丐身形一闪,跃开七八步。
蛇蝎美人淡淡笑道:“实在为老前辈可惜,因为一个名字,便毁了你似锦的前途,八大主人真厉害。”
满一通停招,残眉一皱,问道:“姑娘叫老夫戒杀戒色,须要多久时间?”
蛇蝎美人笑道:“老前辈不信这套,何必再说,就是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呀!”
满一通暗忖道:“这小妮子的意思大概是要我不杀这些人,我如果先用‘锁穴’手法点了他们的脉穴,他们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
他忖思至此,笑道:“快说,老夫也许可以戒杀几天。”
蛇蝎美人忖思道:“眼下情势很危险,只要在三天之内不杀岳文海,他的伤势必可复原,那时大家联手攻击这老家伙,他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够取胜。”
她忖思之后,用手理理头发,笑道:“老前辈如果有诚意,必须戒绝三日,三日之后,晚辈把改的名字奉告。”
满一通冷笑道:“老夫又不是三岁小孩,三天之后你们已逃走数百里之外去了,老夫到何处去找你。”
蛇蝎美人冷哼一声道:“请你不要低估对方,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如果要动起手来,你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满一通手一指二十一具僵尸道:“这些孩子无一不是顶尖好手,咱们对敌开始,是一比一的场面,你们逃得了吗?”
降龙神丐怒喝道:“和他多噜嗦什么,咱们如果怕他也就不来了。”
满一通沉哦片刻道:“三日之期太远,三个时辰之内如何?”
蛇蝎美人暗想道:“三个时辰,我们至少已走出五十华里开外去了,他就是来追赶,也不一定能追寻到我们。”
她点点头道:“好吧!你先把岳文海放下以表示诚意,在这三个时辰之内,你不能动手杀人。”
满一通呵呵怪笑道:“你想得倒很天真,三个时辰内我不能杀人,可是别人能杀我,咱们应该协定互不动手。”
蛇蝎美人点首道:“当然,我们都退出室外。”
降龙神丐从满一通手中接过岳文海,群豪缓缓步出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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